凡煙小說

第61章 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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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特笑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很會偽裝。不會偽裝的人,離般若才更近。麥格看布雷特笑起來,臉陰下來:“你不應該笑,她現在正在犯罪。”“那位先生看來是懷特先生。”麥格笑了笑:“看來你真的什麽都知道。”

“我只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在克雷文醫生實驗室裏接受改造。”“媽*的!你說什麽!”布雷特拍桌而起,整個咖啡廳的人都朝他看過來,麥格仍舊冷靜地坐著。布雷特越發狂,她越心痛,這說明在他心裏,那個叫般若的女孩,越重要。看到面無表情的麥格,布雷特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般若還沒死,救她才是最重要的。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布雷特努力平靜下來。“我父親要見另外兩個,你帶他們到克雷文醫生實驗室。”“我不是傻子。”“你是傻子,如果明天中午你們不到實驗室,連屍骨你們都不會見到。怕你們不相信,這是她的照片。”麥格拿出一張照片,上面般若正躺在實驗室裏。布雷特青筋盡爆,狠狠抓住麥格的手腕,差點沒生生將這白皙脆弱的手腕弄斷。麥格冷冷地看著布雷特,心裏陣陣絞痛。“如果你們寄希望於警察或者別的,那就當是你們害死了她。”布雷特雖恨卻只能將她放走。千想萬想沒有想到,般若要找的人,居然是麥格的父親。

布雷特沒有瞞著泰階宋問。這兩位,宋問溫和,泰階火爆。聽到消息反應也截然不同,宋問在思考有沒有更好的辦法,泰階差點把房頂掀了。“要是他們敢把般若怎麽樣,我饒不了他們!”“這是個明擺著的陷阱,但是我們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宋問沈思後擡起頭說,布雷特點了點頭。

第二天,布雷特帶著泰階宋問到了麥格說的地方,克雷文醫生實驗室。他們不知道這些人對般若做了什麽,泰階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打一架,放倒一個算一個。宋問來之前已經做了他能做的,錄音留言。布雷特大概是因為跟懷特比較熟,沒有抱著赴死的信念,倒是很有搗亂的心態。

他們來到醫生辦公室外面,這位醫生是位著名心理學教授。醫生的私人助理向他們走過來,泰階二話不說沖上去就重重一拳打在他臉上,助理頓時倒在地上。“奶奶的,什麽東西!”不由分說,揪起來準備再揍,布雷特宋問一邊無動於衷。幾個彪形大漢趕過來,死命才把泰階拉開。泰階氣上頭頂,哪裏肯停,嘴裏罵罵咧咧只要打死這家夥。“這是什麽暴徒!暴徒!暴徒……”倒黴的助理滿臉是血,終於喘上口氣來罵人。

“你的運氣不錯!”布雷特高聲對他喊,四個人硬夾著泰階拖進辦公室。泰階本來力大再加上怒火沖冠,四個大漢差點沒按住她。“奶奶的!打不死你們!”克雷文醫生這才進來,布雷特宋問雖不像泰階那樣舉動,但也恨不得吃了他。

泰階看到又一個出現在門口,才剛消停一會,轉眼又發飆起來。一下掙脫四個大漢,兩步過去,沒等醫生反應過來已經被泰階一手揪住領帶拉到桌邊。保鏢想上來營救,布雷特馬上上去攔住兩個。“泰階,揍這畜生!”連宋問這樣的斯文人都終於忍不住這麽說,他邊說邊上去幫布雷特攔人。可憐宋問個子瘦小,並沒起多大作用。

泰階自知時間寶貴,揪住沒有半秒廢話就開拳揍人。這醫生是MIT的心理學博士,戴副眼鏡,被泰階一拽,什麽博士也不管用。好在掙紮的時候把眼鏡弄掉,不然還不知出什麽事情。泰階想到般若被這些家夥抓住,還做什麽改造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頓時怒火沖天,左一拳右一拳打到他昏天黑地。保鏢們上來阻攔,泰階轉身又打保鏢,本來不得用來打人的洪拳全用上。泰階布雷特宋問三人,將辦公室攪得天翻地覆。

眼見博士也要被打死,門口出現兩個人,三人不約而同停下手。

前面站著的是懷特,他的後面是般若。

“般若!”泰階松開醫生高興地想要跑過去,卻被保鏢奮力扯住。布雷特見她好好站著,心裏放心了些。克雷文被泰階打得暈頭轉向倒仰在桌上動彈不得,辦公室裏一片狼藉。這是懷特沒有料到的,這也是個猛貨,不由得仔細打量一番。泰階滿臉通紅,一臉惡相,大有再幹一架的勢頭。保鏢連忙又叫了兩個進來,他們實在是領略了泰階威猛。沒有任何招呼,上來就是一陣狂打,當保鏢這麽多年,從來也沒見過這樣的。

三人見般若站在懷特後面一聲沒有,面無表情,心裏疑惑不已。“你們難道不認識我的女兒了嗎?”懷特看了看身後的般若對三人說。“他說什麽鬼話!”泰階已經能聽懂許多英語,聽到懷特這麽說立馬就想踢他兩腳。“你們對般若做了什麽?”宋問問。

“這些人渣!”布雷特罵了一句。“般若,這就是懷特的幫手,他們每個人都會功夫。”懷特俯身在般若耳邊說。般若冷冷地朝他們看去,好像從來不認識,三人十分吃驚。“現在他們都在這裏,一個也跑不掉,你放心去拿東西。”懷特對般若說,般若點了點頭,目光呆滯。“般若!他在騙你,我們是你的朋友,我是布雷特,你的徒弟!”布雷特邊說邊過來,被保鏢抓住。般若看了他一下,還是沒有反應。懷特不敢給他們太多的接觸,唯恐把她打亂的記憶捋順,所以叫她先出去。

中標的克雷文先生勉強從桌子上爬起來,一邊用紙巾擦拭臉上的血,這是他始料未及的血光之災。“般若,現在是我的女兒,你們是阻礙她的仇人。我非常高興看到你們聚集在一起但是互不認識。”懷特故作同情。“你到底想讓她去做什麽。”布雷特明白勢不可回,只想弄明白真相。懷特放聲笑起來,“你們知道和氏璧吧?現在在紐約,一個富豪家裏。我需要程般若的功夫,只是讓她幫忙去取一下東西。”

“為什麽她不認識我們。”“這要歸功於我們的克雷文博士,著名的心理學專家,催眠大師。利用一個人記憶深處的傷痕,對她進行記憶改造。直接點說,她分不清想象和現實,她的腦子一片混亂。”“你真是個人渣。”宋問氣憤地說。“想必你就是那個女人的兒子,我想你們一直對你媽媽心存誤會,她後來並不想進行交易,是我逼她的。”泰階再也按捺不住,怒目瞪著懷特往這邊沖,幾個壯漢死命才按住她。

“等她功成歸來,我會送你們一起走的,就算我給程慕飛的禮物。”

布雷特三個被關在般若接受催眠改造的屋子裏,與此同時,般若已經到了紐約。懷特對她進行了射擊並其他襲擊裝備訓練,因她底子好又天資聰穎,很快掌握要領。因此懷特讓她到紐約去執行那項艱巨的任務。

般若穿著一身黑色類部隊軍服衣服,紮著高高的馬尾,背著槍支裝備。跟著她去的,除了懷特,還有克雷文醫生,他要定時給般若註射藥物控制她的思維。在催眠的過程中,他發現這是個很奇怪的人。在她的記憶深處,似乎有兩種矛盾體,她的抉擇十分困難。克雷文也是費了十頭牛的力氣才對她進行了短期記憶改造,但他並不知道能維持多長時間,藥物一天也不能停。

他們從一片郊區經過,般若朝車窗外看去,她幾乎不主動說話。窗外是一座青峰。綠色蔥蘢,山澗淙淙。般若木然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這景色好清新生機。在濃郁綠色中,般若瞥見隱藏其中的紅瓦廟宇。她雙手按在車窗上,出神地看著外面。懷特順著她的目光朝外看去,心裏一驚。

“般若。”他將她的思緒喊回來,般若方才明亮的目光忽然又變黯淡下來。她時不時回頭去看那山間紅瓦,直到車子駛遠再也看不到。懷特明白了,在這個女孩的心裏,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情感。想象與現實盡管難以分辨,但是親切的感覺是每個人都會追隨的。萬一哪天她被這種感覺喚醒,一切都完了。

“回來的時候改道,不要讓她看到寺廟。”懷特對司機說。般若和兩個助手已經出發抵達目的地——郊區別墅。這兩個助手,一個是IT專家,一個是打手。

存放和氏璧的地下室機關嚴密,需要在總操控臺操控,但是操控臺有兩名武士把守。般若和打手的任務就是擊敗兩名武士,在IT專家的引導下進入地下室拿到和氏璧。

地下室入口在別墅裏,助手打開密碼門,三人潛入別墅中。順著樓梯來到地下室的第一道門前,門沒有上鎖,般若讓助手保護專家在外面等著,自己先進去。

進入第一道門,左邊是操控臺,右邊是藏寶室的真正入口。操控臺外面有兩個結實高大的武士,穿著深藍色制服,手上拿著槍。般若裝□□上膛,準備從門縫裏連射兩槍將武士麻醉。“為什麽不用實彈。”助手疑惑不已。般若不說話,將槍口對準武士。

兩槍不偏不倚正中兩人,但是卻沒如預料那樣被麻醉倒下。“他們穿的是防彈衣。”助手反應過來,其中一位武士準備通知外援,般若掏出□□將他的呼叫設備打爛。不等武士做出反應,般若幾步跳躍上前,身手矯健迅速。她雖然習得許多功夫,卻很少用來與人對抗。單練時看起來緩慢陰柔的動作,真正用時如狂風掃枯葉。助手本想上去幫她,但看眼前這個情況,完全沒有必要。兩個武士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掣肘擊打,腿踢連環,一氣貫成。“真不是人。”助手帶著專家進入操控臺。

“這是個很完備的智能防禦系統。”專家忙活一陣,將地下室入口大門打開。“嘿,別跟他們玩了,幹掉他們。”助手向般若喊。般若拔槍上手,對準武士的頸部。“快點!你還在幹什麽!”助手見她遲遲不動手,反讓兩個武士拔槍出來。

兩聲槍響,助手將武士擊斃在地。般若看著地上淌出的血,有些暈眩。“快進去拿東西!”助手見她發楞又喊了一聲。沖擊她的短暫模糊記憶消失了,助手的話一直在耳邊重覆,她轉身向地下室走去。

被關在囚室裏的布雷特三人歪在墻上,時有時無的恐懼和擔心讓他們不想說話,不說又憋得慌。“我相信般若。”泰階說,“我不知道他們怎麽讓般若不認得我們,但是我相信般若肯定不會忘記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般若。”泰階的聲音打破了可怕的沈默,隨即而來的,是宋問的嘆息聲。其實他們都沒有真正感覺到死亡的到來,心裏都含有希望。布雷特突然笑起來,泰階宋問不解地看著他。“我不認為般若是一個很容易征服的人。”

正在著急等電話的懷特終於聽到了好消息。般若他們已經得手,正在回去的路上。

她手裏抱著那個盒子,盒子裏的東西,有一小塊戴在她脖子上,裏面有她父母的血液。前往匯合的路上,般若覺得頭疼不已。“你還好吧?”助手問她。她只覺得頭一陣被撕裂的疼,司機見狀,臨時把車停下。助手連忙給懷特打了電話。

“不要停車,馬上回來!”懷特知道她是見到了那文物受了刺激,只怕她忽然醒來,那就麻煩大了。司機準備繼續開車,般若卻打開車門從上面滾下來。“快把她拉上去!”助手和司機專家三人下車想把她擡上去,般若發狂一樣不讓人碰。懷特先生的電話又到了,他給助手下命令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帶回來。

般若模模糊糊想起路邊看到的紅瓦寺廟,她急躁狂暴,眼前這些人全不認得,手裏的盒子緊緊抓著不放。懷特的電話又到了,這次的命令是,東西一定要回來,人回不回來沒關系。得了命令的打手見般若強橫難制,不得已拿出槍對準她。般若一腳將槍踢落,搶了車子踩下油門就往前沖。車後幾聲槍響。

一手抱著盒子,一手抓著方向盤,般若思維混亂不堪,滿頭大汗。

車子在道路上胡亂七扭八扭前進,青磚紅瓦,暮鼓晨鐘,讚偈聲,錯落交叉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又有幾個人的臉斷斷續續躥出來,我是誰,誰是我?

“我今天特意給她加大了藥量……”“但是她還是跑了!”“也許是刺激太大了,心底的記憶被喚起……”“我不想聽廢話!馬上找到她,把東西拿回來!”

她的靈魂再次飄離了肉體,這次的肉體臉上顯出悲哀的神色,不再平和。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又出現了,他的嘴巴在動,但是沒有聲音。過了一會,那人消失了。她舉目四望,空蕩蕩沒有一點方向。忽然天際傳來幾聲呼喚,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師父。”她應了一聲,卻不知道自己叫的是誰。從天際又傳來許多聲音,很多人在叫她的名字。“師父。”“大師兄。”她下意識應著,脫口而出,毫不猶豫。

她看到肉身旁放著一封信,那信很眼熟,是師父給她的,叫她遇到困難時打開來看。走到身體旁邊,撿起那信,打開一看,裏面竟連張紙都沒有,空空如也。正當疑惑之時,聽見鼓聲傳來,悠長空靈……

寺廟的鼓,說是“晨鐘暮鼓”,卻不是我們現在理解的傍晚擊鼓,是在晚上九點之際。般若正躺在客舍中,夢見許多不著邊際的東西,忽然一聲鼓聲傳來,猛然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既沒有什麽人叫喚她的名字,也沒有信。連續打了好久藥水,般若臉色黯黑,面容憔悴。她不知道這是那裏,看到桌子上放著個盒子,這個她有印象。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深厚老綠的玉璽寒氣深幽。將盒子帶在身上,般若信步出客房。

月色清幽,涼風輕襲。從客房轉到大雄寶殿外,院裏寂寥無聲。般若懷裏揣著那盒子,撿一處大石頭坐下。似曾相識的景象讓她漸漸想起被壓抑的往事,但對於自己怎麽來到這裏,確實回憶不起來。她手裏的拿的這個,是和氏璧,還是塊石頭?涼風將她吹得清醒。

一個老和尚見她獨自坐在這裏,往這邊過來,般若起身向他合掌行禮,和尚回了禮。“敢問法師,我是怎麽到這來的?”“佛門常開,你自塵路來。”“我自塵路來,未了塵路事,請法師開示。”“有緣起,則必有緣滅。了斷則滅。”般若從催眠幻想中醒來,心裏半靜半雜,聽了這和尚的話,頓時眼清目明,只第二天就下山去了。

回舊金山的路上,般若已經把所有事情都理順。這麽多年來困惱自己的,原來只是這樣東西。

阿振見到般若時,簡直不敢相信,她已經失蹤了那麽久,警察一點消息也沒有。

“如果你想幫我們,請按我說的做。”般若對阿振說,阿振狠狠地點了點頭。

般若給懷特打了電話。“你想要和氏璧就拿他們三個來換。”般若看著桌上的盒子說,她腦子裏閃過那個工匠的疑問,他問為什麽要弄這麽奇怪的造型。“地點由我定,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懷特現在對她有些忌憚。“只要你不玩陰謀,我肯定不會。”“成交。”

布雷特三人並不知道般若已經脫身,只是奇怪懷特為什麽還不來找他們的麻煩。

交易地點在郊外,一個十分偏僻的地方。兩方準時到達。

般若把阿振的車子停在旁邊,懷特兩輛車子也到了。前面一輛車子裏坐的是懷特阿道夫和麥格,後面一輛是布雷特泰階和宋問。

“那不是般若嗎!”泰階眼尖,看到靠車子站著穿著黑色衣服的般若。“真的是般若!”宋問布雷特頓時興奮起來,他們猜得沒錯,般若果真醒過來了。懷特只帶了一名保鏢,他從車子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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