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魔法師弟子的登場

關燈
“天好藍啊……”

一道少年嗓音慢悠悠地自言自語著,毫無起伏的語氣卻絲毫沒有表達出字面意思所應包含的情感。

一名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少年,纖細的身體裹著一身黑色皮衣,頭上戴著對於他的身材來說過於巨大的青蛙頭套,頭套邊緣露出幾截綠色的發絲,清秀的臉孔毫無表情。他正擡頭仰望悠閑漂浮在空中的雲朵。

昨晚下過大雪的京都,此時卻是難得的晴天,本來冷冽的冬風也變得稍微暖和起來。

“真是個適合曬曬太陽、睡睡午覺的好天氣。”

少年發出仿若含飴弄孫的老年人才有的感慨,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也顯得柔和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隱含著焦躁、不安和期待的女高音擊碎了他美好的幻想。

“——無論你是要索取怎樣的代價都無所謂,我們只求你能夠使用神奇的火焰,讓我們的主人恢覆行動之力!”

少年翻了個白眼,雖然他表面看來完全沒有變化。

“me是身心健全又正直向上的十佳少年,又不是什麽變態人妖,晴之炎的屬性設定跟me不合。若是讓她剩下的四分之一的HP值立刻降為零,就no problem。”

“怎麽會……您不是能使用那種奇妙的火焰嗎?”

“不會不會,死心吧。”

懶得解釋火焰的屬性問題,少年徑直決定此話題結束。接著,他舉起被重傷昏迷的女人緊緊握著的左手,在女仆們的眼前晃了晃。

“話說回來,歐巴桑,能不能讓這只怪力女猩猩松開手?如果這只手斷了,在日本應該算是違反未成年人保護條例,歐巴桑們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me會要求巨額賠償金的。”

雖然少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實際上他正忍受著即使是成年人也會忍不住慘叫起來、足以讓手骨粉碎的強大勁道。

那是在他誤打誤撞走進來,連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的時候,被拉到那個昏迷的女人身邊,接著就強迫性地借出左手塞到她的手裏,再也拔不出來了。

“……歐、歐巴桑?怪力女猩猩?”

女仆們的表情有了龜裂的跡象,但礙於情勢緊迫,所有人硬是把即將破口而出的怒吼壓回喉嚨裏。少年壓根沒去看女仆們的臉色變化,徑直轉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呈半毀狀態的建築物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到處火光大盛,濃煙滾滾,一眼就能看出這裏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少年此時正身處一間尚算完好的房屋內,圍在他周圍的女性全都傷痕累累,做工精致面料昂貴的和服破爛不堪,並且以堪稱五體投地的姿態跪在他面前。稍稍垂下眼,便看到身邊躺著的那個渾身血淋淋的女人,姓名不詳,因為臉被血和燒傷糊得一塌糊塗,所以相貌也不詳,身份是女仆們口中的主人,也是他目前最大的麻煩。

極似黑幫火拼後的廢墟,被不明武器重傷而陷入昏迷的女人,聲淚俱下的仆人,以及可疑的對話。怎麽看都是跟有著適合曬太陽的好天氣的美好一天脫節的現實。

少年露出一副了無生機的表情,瞥見他的神情,女仆們不由得緊張起來。其中有一個女仆在情急之中喊了出來:“可是,您不是彭哥列派來救援的先行部隊嗎?我認得您身上的制服,您是那個有名的暗殺部隊瓦利安的成員吧?!您不是接到彭哥列十代首領的指令才來的嗎?”

少年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黑色皮衣,面無表情地瞎掰道:“其實me是來日本旅游的,這身衣服就是秋葉原買的COSPLAY服裝。像me這種有著積極向上的夢想的正直少年,跟那種邪惡組織一點關系也沒有。”

“請你不要再裝傻了!”女仆突然大聲喊道,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兇狠和焦慮,“如你所見,村紫家的情況……不,應該說是彭哥列的情況非常危險,密魯菲奧雷殘存勢力反撲,原本以為的最強夥伴朗羅菲斯又撕毀盟約倒戈敵方,如果再失去其他後援力量的話,相信不出時日彭哥列會陷入與上次一樣的絕境。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施與微不足道的支援,就可以得到名為村紫的強大戰力,這對彭哥列來說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像是被女仆的氣勢壓倒似的,少年沈默地郁悶了。

他只是有著多餘的好奇心的無辜路人F,為什麽非得忍受摧殘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折磨不可?他真的不該好奇突然爆發的那股強大精神波動,一時鬼迷心竅走過來。

不過,村紫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啊,想起來了,昨天開視頻會議時,前輩們提到過除了彭哥列之外,還有幾個日本家族也被朗羅菲斯列為重點攻擊對象,其中就有村紫家。前輩們似乎還說什麽「如果沒什麽事做就過去隨隨便便救兩三個人」……這算什麽啊,把他的角色強行設定為「幫助NPC覆仇然後振興家族的大英雄主角」?雖然大英雄聽起來很不錯,但他明明只是個正在休假卻被無良上司強制征召的可憐童工。

說「開會時打瞌睡沒聽到」,應該會有人相信吧?

正當少年嚴肅地思考著用怎樣的借口才不會被打死,突然之間,少年整個身體往後倒了下去,就像被無形的手給拽住一樣——事實上,真的有這麽一只手存在。

少年一邊嗷嗷痛叫著,一邊轉頭看向他的左手邊。那個一直握著他的手的女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雙燦紫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瞪著他。

“十霧小姐!您終於醒了!”

忠心的女仆第一時間撲到十霧的身邊,但十霧的眼中卻沒有映照出她們的身影,一心一意只瞪著少年。

“……mu……ku……ro……”

三個支離破碎的音節從她的喉嚨裏發出來,拼合而成的單字讓少年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十霧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身子,因為太過用力的緣故,鮮血往外冒的勢頭更加厲害,落在地上的聲音已經不是滴答滴答的級別可以比擬的了。然而,她卻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自身情況一般,用一點也不像重傷之人應有的力道緊拽住少年的手臂,拼盡全力從咬緊的牙縫中繼續吐出話來。

“你……那家夥……徒弟……知道……在哪裏……”

斷斷續續的單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起來,不過少年卻聽懂了。

“Me才不認識那個到處散發荷爾蒙的閃閃鳳梨星人。”

十霧逼視他的灼灼目光連閃爍一下都沒有。

——別裝傻,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和他的關系。

雖然她沒有動一下嘴巴,但少年還是聽見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同時,大腦內也竄過了一股強烈的痛楚。特意布下的精神防禦網被一下子沖破了,訊息霎時間就流出了自己的身體。

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少年終於開始認真打量這個重傷的女人。

臉太過普通,混進人群鐵定立刻失去目標,根本不是他會記住的類型。至於名字……是叫村紫十霧?用這個名字在記憶中搜索,倒是有一條符合要求的記錄。

『別跟我提那女人,偷光我的存款的小偷都比她讓我覺得友善可親!』

記憶中,難得一次見到瑪蒙隊長用那樣的詞語評價別人,而且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能夠讓跟長毛隊長和貝爾前輩並列的瑪蒙前輩這麽記恨,這麽令人在意的存在他自覺還沒寬容到容許自己忘記。

——既然聽說過我的事,那就別說廢話!

女聲再一次在耳邊炸開,少年被拉回了現實。

——我知道你們之間有某種特別的聯系,就算你不知道六道骸在哪裏,但也有辦法找到他。我要你帶我去找六道骸!

沈默了半晌,少年才以波瀾不興的語調說道:“……就算你這麽說,不過看你的樣子好像連站起來都做不到。面對現實吧。”

——那種事根本不成問題,很快就會有人來幫我。

“你……”

忽然間,空氣中飄出一絲人類的氣息,少年當即回頭望向倒塌的圍墻。一秒後,那種緊張感便煙消雲散。

“原來是你們啊……”

來者並非敵人。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同為彭哥列家族的人——數名身穿便服的男女,少年記得在剛被拉入瓦利安,被迫於前輩們執行任務的時候,曾與裏面某幾個人合作過,他們是聽從首領和門外顧問命令的特殊工作人員。

“咦?沒想到能在這裏再見到小青蛙君,你居然會是那種聽從首領命令的乖乖牌?”對方似乎也記得少年,其中一位女性還一臉興奮地跑到少年面前。

從出現的那群人臉上一一掃視過去,少年忽然看見了某個身影,也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這麽說起來,他記得這些家夥裏頭好像有一個有治愈的力量,會有這麽巧的事?

少年往十霧的方向瞥了一眼,沒說話。

“請問你們是……”見少年與來人說起話來,女仆們稍稍放下警戒心,不過仍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這幾名男女。

“雖然是些戰鬥力不怎麽樣的肉腳,但不是敵人。”

聽到少年的話,為首的青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雙腳一並,反射性地向眾人行了一個軍禮:“失、失禮了!我們是分散在京都一帶的彭哥列成員,目前正與本部大部隊失去聯絡中。在彭哥列各分部遇襲之後,幾位經常一起行動的成員就自動集結起來,剛好截獲村紫家遇襲的消息,就決定立刻前來支援。小隊裏頭有擅長治愈的成員,因此特意前來支援,雖說如此,但其實我們也是等待救援的一方,不過我想我們當中有幾位的能力應該能夠幫我們跟日本分部或者同盟家族聯絡……嗚噗!”

青年的胸口被一個肘擊狠狠命中,登時倒地不起。

“抱歉抱歉,這個人一緊張就說個不停,你們幾位的傷勢怎麽看也不該這麽晾著。我叫萊依,不幸是這個家夥的搭檔。”施與攻擊的長發女子揚著爽朗的笑容,隨即有條不紊地指揮起其他人,“伊利亞,把小啾叫出來為大家治療!維利,使用霧系匣兵器在周圍布下幻象!櫻和四野,去協助維利,確保治療環境!”

“了解!”長發女子身後幾人一致應道,迅速地執行指令。

名叫伊利亞的短發少女走到受傷的女仆們跟前,溫柔的笑臉讓她們多少產生安心感。伊利亞從匣子裏喚出來一只體型小巧的鳥類,雙翅和尾羽上燃著黃色火焰,晴鳥展翅飛到眾人上方,一邊盤旋一邊張嘴歌唱。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清脆婉轉的鳥鳴聲伴隨著火焰耀眼的光芒,徐徐灑落在傷者身上,破爛的衣服、手臂上的燒傷、臉上的擦傷,一切都像是時光倒流一樣,慢慢恢覆成受傷前的光潔平滑。

少年低頭看向十霧,只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燒傷擦傷很快消失了,只是那可怕的傷口雖然已經停止了流血,但卻不見愈合的跡象。

“對不起,這位小姐的傷勢超出了小啾的治愈之歌目前的能力範圍。不過,雖然沒辦法一次性治療成功,但若是分幾次逐步進行治療,依照我的推測,一周後完全痊愈絕對沒問題。”

伊利亞的解釋讓剛剛懸著一顆心的女仆們松了口氣。

少年也松了口氣。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既然這裏已經沒有me可以做的事,那麽me先退場了。對了,提供握手服務的報酬不用付了。後會無期,就此永別!”

——等一下!

他什麽也沒聽見,這是幻聽。

少年無視在大腦裏直接響起的聲音,繼續往前走。按照他的設想,在他說完上面的話後,瀟灑地甩手離去,然後留給眾人一個美好的背影,消失在夕陽火紅色的光輝之中。

可惜,這一切都是幻想。

——小鬼……

壓得低低的女聲聽起來沒什麽情緒波動,像是從咬緊的牙縫裏蹦出來似的一字一頓。

——我·說·「等·一·下」。

少年邁出的腳突然停在半空中。

『嘎——————————!』

跟那道聲音在少年腦海裏炸開的同時,一聲異常淒厲尖銳的鳥鳴劃破了林間的靜謐,脆弱的耳膜遭受直接沖擊的痛楚讓少年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在他身後,晴鳥雙翅和尾羽上的黃色火焰像瘋了一樣往外吐著火舌,以晴鳥為中心霎時爆出一股猛烈的勁風,火焰在數秒之間便將晴鳥團團裹住,懸浮在眾人頭頂上方的巨大火球仿若第二個太陽一般。

『嘎嘎嘎嘎嘎嘎————————』

從火球中心持續不斷地傳出晴鳥仿佛快要撕裂聲帶般的嘶鳴,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淒厲,鳴叫中夾帶著一股充滿的力量,撕裂身心的劇痛隨之從眾人的耳膜鉆入,快速擴散至全身神經。

“發生什麽事了?!”另外三人發現異常情況,迅速趕了回來。

萊依強壓住不適,回頭看向匣兵器主人,“伊利亞,趕快收起你的火焰!”

“萊、萊依姐……”

伊利亞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全身一動不動,一直凝固在一個奇怪的姿勢上。雙手離開身側,在胸前做出即將交握在一起的姿勢,卻沒有交握下去,僅僅維持著即將交握在一起的姿勢。而她左手上佩戴著的指環上面,黃色火焰正劇烈燃燒著。

“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我的身體突然之間不受控制!”

雖然伊利亞還是剛參與實戰不久的新人,但她並不是會被嚇到無法動彈的膽小鬼,而是真的沒辦法挪動身體。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等她的大腦認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身體的控制權已經不在她的手上。

萊依馬上反應過來:“被敵人發現了嗎?!維利繼續維持幻象,櫻去叫醒躺在地上的笨蛋,讓他保護傷者,四野和我準備戰鬥!”

就在這時,一道毫無緊張感的少年嗓音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不是敵襲啦。”

跟一臉痛苦的其他人不一樣,只有少年仍然悠然自在地站立著,既沒有受到控制,也沒見他露出痛苦的神色,充滿力量的音波仿佛對他無效。

萊依一時之間沒能理解他所說的話,下意識就斥道:“你在說什麽傻話!這種情況一看就知道——”

“——不是敵襲。”少年毫不動搖地斷言。

萊依陷入了一瞬間的迷惑,而就在這個瞬間之後,懸浮在空中的火球內毫無預警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她感覺到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給狠狠捏住,不斷痙攣,收縮、舒張,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身體越來越熱,幾乎可以聽見血液加速流過血管的咕嚕咕嚕聲,身體內部騷動不已。

——被攻擊了!

萊依條件反射性地點燃火焰,正要拿出匣子進入戰鬥狀態,右手突然卡在半空中。不只是右手,而是整個身體都不聽指揮。其他人也一樣,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定住了。

連敵人的模樣也不知道,難道他們會就這樣徹底陷入絕境?

“這還不叫敵襲?”萊依咬牙,幻想正在噬咬少年的脖子。

這次反駁她的竟然是伊利亞:“不、不是的!”

“連你也……?!”萊依忍不住問道,“那麽,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伊利亞沒有答話,只是抿緊了唇凝視著某個方向。伊利亞凝視著的那個方向剛好在萊依的正前方,就算她無法動彈也能看到那裏的情況。視線終點處是之前那個未能治愈完全的重傷女子,只見從晴鳥火球內發出的光絕大部分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整個人被包裹在一片刺目的黃色光芒之中,新的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並組合連接起來。

“……如你所見,小啾並沒有受控對我們展開攻擊,而是一直在唱治愈之歌。”

你是說,這麽可怕的音波攻擊是治愈傷痛的歌聲?真是美妙動聽到刻骨銘心的歌曲。

眾人有這麽一剎那無語到忘記了身體的痛苦。

在黃色光芒的持續照射之下,十霧身上那個可怕的血窟窿以相當快的速度縮小,不消一分鐘,便像魔法似的消失了。最後,在肌肉組織上面覆蓋一層新生的皮膚組織。

“那位小姐應該就是控制我們的人……她控制萊依姐你們,大概只是單純不想讓你們阻礙小啾的治療。而控制我的原因……”伊利亞蒼白著臉說出了她的推測,“在我被控制的那一瞬間開始,我體內的力量一下子被抽幹了,毫無遺漏全都被轉化輸出到小啾身上。連我也不知道怎樣開發的力量,不知為何突然會用了。治愈之歌的力量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解放,這應該就是她的目的——以最快的速度修覆身體。”

伊利亞說不下去了。

這種治愈方法雖然高效,但也有缺陷。不排除技能未成熟的因素,平日她是以人體所能承受的最大修覆速度為限制來運用晴之炎的治愈力量,最多只能使用百分之二十的力量。就算只是百分之二十的力量,細胞分裂的速度已經異於常人,而在這個基礎上提升五倍的細胞分裂速度,人體能不能夠承受得了還是個未知數。最糟糕的結果,就是身體崩潰……

“——不用擔心我。”

突然響起的陌生聲音讓伊利亞猛地回過神來,擡頭看去,那個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突然與她四目相接,伊利亞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十霧小姐!”

見到主人安然無恙,女仆們紛紛露出笑容迎了上去,然而,十霧卻仿佛沒看見她們一樣徑直走過她們身邊。十霧從伊利亞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抱歉,稍微借用了一下你的身體和鳥。”

唱完治愈之歌的晴鳥已經停止了嘶鳴,暴漲的火焰也一點點地退了回去,恢覆至原來大小的晴鳥虛弱地飛回伊利亞身邊,隨後便回到了匣子裏。

伊利亞張嘴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吞了回去。

十霧走到萊依面前止步,表情平靜地註視著她,“我想請你聯絡離這裏最近並願意提供庇護的家族,保護我的家人到達那裏。”

萊依皺起眉,“我對被問都不問就搶奪別人身體的家夥命令有很深的排斥感。”

十霧垂下眼,呼吸稍稍急促起來,似乎光是站立著就很疲憊。應該是光線造成的錯覺吧,萊依看見她笑了笑,那笑容居然讓她背脊發涼。

“這不是命令,只是請求而已。”

萊依楞住了。

“大姐你就答應她吧,反正我們都要去請求支援的。說不定這家夥還會催眠洗腦什麽的,我可不想再被她變成奇怪的東西!”

聽見身邊的同伴在她耳邊低聲叫喊,清醒過來的萊依驚出了一身冷汗。

十霧走到不遠處的少年面前。

少年擡頭沈默地看著十霧,十霧低頭沈默地看著少年,兩人周圍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少年的眼神飄渺深遠,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其實他只是在心裏吐槽抽打自己。不是他不想趁亂逃走,而是沒辦法逃走。他想要擡頭望天以示沈默的抗議,卻發現自己連動一下眼珠都不行。

十霧還是沈默地看著他。

終於,他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知道了啦,me放棄反抗了,所以解除me的束縛吧。”

同為不擅長肉搏的技術派,論力量拼不過她,體術這玩意他有就跟沒有一樣。還能怎樣?這世界就是弱肉強食、以強淩弱,一般都是別人悲劇,只不過今天輪到他悲劇而已。

“那麽,你想要me做什麽?”恢覆自由的少年,勉為其難地問她。

“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

“那還真是輕松的工作。那你要去幹什麽?”

“去救一個人。”

十霧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朝著明確的方向走去。看著十霧離去的背影,少年歪著頭,一邊以「純潔少年慘遭社會渣滓欺騙壓榨」的語氣自言自語起來,一邊跟了上去。

“什麽‘救一個人’啊,其實是要殺一個人才對吧。”

那可不是說救人應該有的眼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