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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貳壹·織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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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壹·織姬

“你知道藍染的最終目的,是作為重靈地的空座町吧。”

但他們從來不會簡單表明“知道”還是“不知道”。淺樂七夜靜默著,開始思考這信息的意思,和他背後探尋“她”是否知道的意義。浦原喜助仔細瞧著她的表情,被外面近處一聲巨響吸引了片刻註意。

人類的空座町,夜色在現代科技的裝照下喧囂繁華,以至於沒有人會註意到某些街巷中傳來的不尋常的聲響。這是個一切皆有可能的時代,人們從不大驚小怪,更何況幾乎沒人看得見真正的靈體。即便有零星巨響,人們也絲毫不知道危險近在咫尺。

“又或者,這次是來尋你的,小七夜。”

除了他和黑崎一心,浦原商店的其他人都趕了出去,她遲疑著未動身。離開前沒聽說有誰要被派遣現世……他們並無前來打草驚蛇的動機。她將跟隨的幾人留在沙漠裏,因此沒人知道她的去向。就算藍染不難猜出自己去了哪,也不至於如此大張旗鼓地來尋。他當然會明白,淺樂七夜這麽大費周章去到他身邊,不會什麽都不做就走掉的。

當然是因為別的目的。

“這麽說,他是在逼我。”淺樂七夜刻意不去看黑崎一心的神色,只怕浦原真的什麽都同他分享了,便出言支走他,“志波君,你再不出去,你家小子怕是捱不住了吧。如今這些十刃的實力可不是現在他能輕易抗衡的……”

“我現在叫黑崎呀,黑崎。”黑崎一心隨意從地上站起身,大大咧咧地念叨著他家小子離開了地下室。

“想看我是否真有辦法,又是否在意這十萬生靈。”

“最遲冬季,必有一戰。”浦原扇了扇折扇,掩上嘴邊,暗示她能考慮的最後期限。

浦原喜助當然也不會告訴她具體他們要做什麽、要怎麽防範布局。淺樂七夜深深吸了口氣,平靜回應著,“老實說,真想就這樣拋給零番隊的那些人啊。”

浦原續而問道,“是麽。所以,七夜,”他問,“你在意嗎?”

淺樂七夜轉身踏上通往一層現世的樓梯,帶起風白衣裾,道,“所以,是由他們死神去阻止他。”

“你跟他沒什麽不一樣,浦原喜助。”

離開的最後一句話似乎在地下室裏回響,浦原喜助久久不動。

他實際上已經暗示了淺樂七夜她想要知道的那個答案。浦原留在後面,按著帽檐,從活板門露出一雙眼睛,白衣女子踏著肆意的步伐走出了他的商店,她確實也同這寧靜古樸的屋子全然不符。

* * * * *

淺樂七夜循著靈壓探去,今夜騷擾現世的不只是一撥人。除了破面和死神,竟還有那百年不見的熟悉的混合靈壓,屬於藍染的前隊長,平子真子。

他是這麽有洞察力的一名死神,所以才早早地被他設計和浦原一起趕出了屍魂界。淺樂七夜未曾隱匿自己,所以此時此刻,不管是誰都知道她也在此處。

戰鬥的場合離她並不遠。

就算當年的他們恨著藍染惣右介,也不妨礙他們把這恨意分一半給了死神,和代表死神的護庭十三隊。但今日顯然不是個見面敘舊的日子。

遠遠相遙而望時,就算二人都視力不至於好到能看清對方表情,也不難看出他往自己的方向切了一句。

淺樂七夜臉上抽搐出半個笑容,擡步朝著另一撥破面的來處移動。破面來到現世的也有兩撥,一撥人多勢眾的在鬧市區的天空中打著,一撥形單影只的出現在低矮樓房的居民區中。

一個整夜即將過去。激烈的戰鬥即將在最激烈是落入尾聲。

“淺樂大人。”

他風平浪靜的綠眼睛擡來看了她一眼。淺樂七夜站在屋頂上俯視著他和面前金發的女孩子。慌張又努力鎮靜的美麗女孩,在他身後顫抖著身體慢慢跟出來。

井上織姬的眼神在她出現瞬間仿佛看到了救星。顯然還記得這名女死神在突入靜靈庭時曾幫助過他們……隨後又似想起什麽一樣,眼中的希望在身前破面十刃的稱呼中褪去。

“開黑腔,不用叫他們回去嗎?”她說。

□□奇奧拉似乎要說什麽,最後又沒有說出口。

果然只是一個幌子,幌子要越大越熱鬧,才能遮住幕下之事。上次見著了□□奇奧拉的回放,藍染露出那樣異樣的笑容,果然,是來捉井上織姬的?

亦或又是,浦原喜助將她拱手讓出去的。

戰鬥結束的白日,井上織姬襟著眼淚做下決定,在黑崎醫院的二樓,收起了明黃光芒的結界,轉身面對白衣的敵人。

少女的幸福,如出一轍。於是當著□□奇奧拉的面,她在黑腔入口對著井上織姬伸出了手。

“不要怕。”

淺樂七夜微笑著說。

* * * * *

從此,便進入暗無天日的虛夜宮。除了虛假的藍天,這裏只有黑暗與白骨。

藍染惣右介在眾十刃面前走下虛夜宮王座的臺階,緩慢步行至強撐著不發抖的女孩身邊。他身後撫著女孩的肩膀,露出了同往年靜靈庭五番隊隊長相似的笑容。

“不用怕。”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被治好手臂的葛力姆喬興奮而得意的笑容在身邊徘徊,作為代替他的第六十刃魯比的屍體倒在一側,大廳裏有些亂糟糟的,井上織姬在此時此刻反倒鎮靜了下來。

唯有□□奇奧拉同時從兩人那裏聽到過一樣的話,他下意識地向依舊在王座邊上靜默俯視的淺樂七夜。這麽一句話而已,眼前這個金發女人還真能在敵人面前停止畏懼。

無論如何,井上織姬的身心已經被屍魂界所控制,毫無反抗的意志了。真是簡單。他又一擡頭,看見淺樂七夜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自己,似乎註意到他上一次的註視。

還真的又讓井上織姬覺得虛圈也不是那麽可怕的地方啊。□□奇奧拉收回視線,雖然本來就不是。

他們的心,身體都是為了藍染大人而存在。

井上織姬只有一瞬間的動搖,便說出了“為藍染大人”而存在的“誓言”。

他也是為藍染大人而存在的。

【對於有恐懼而生的我們,而面對萬物依然無所畏懼的那人踏出的每一步,就像月光一樣光彩奪目】

她從來不曾像他們任何人一樣表達過對藍染大人的忠心,可是她同藍染大人的關系是誰都知道的。不過就是藍染的人的“女人”而已嗎?

可是只想了一次便立即否定了。

他走到了擁有照見天空的窗廊底下,□□奇奧拉不禁思考,那麽那個女人的心,為了是什麽而存在呢?

“無論是那個女人,還是這個女人,都不是你隨意能肖想的。”他將攔他去路,打聽井上織姬的諾伊特拉甩在了身後。

是夜,虛夜宮的天蓋退回了原本永夜的漆黑模樣。

淺樂七夜忽然想要看星星了,往天上一望,卻只有一輪滿月。一如前一夜現世戰鬥中月光一般森冷。如今已成了一只獨特戰鬥隊伍的平子真子他們,也很久不曾存在在她的思考中了。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踩在雪白堅硬的石地上,此刻她的耳朵離得更近,便有更大的聲響入耳。想必藍染惣右介已經去見過了井上織姬。她沒有回頭,可忽然一陣熟悉而磅礴的靈壓襲來,懾人的強度讓淺樂七夜一時竟無法招架。她早想過藍染在將崩玉用於自身後,突破死神界限會成為更強大的存在,卻不曾準備好這突如其來的一怔。

腳尖支撐不住,淺樂七夜從落腳的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忽然之間做什麽呀……”

天旋地轉後,窒息感才隨之消失。等藍染瞬身而來將她接在手臂中時,淺樂七夜非常輕聲地埋怨道。

“我還以為七夜你會全力反抗吶。”藍染收了收緊手臂,將懷中的女子壓向自己一些,眼神若即若離撫過她的眼睛,“看你逆身站立的樣子,想到了一個討厭的死神罷了。”

“恩?我去現世的時候便感覺到他的出現了。”淺樂七夜從他手上躍離,走回窗邊的石臺,“你追了他一百年,就有這麽討厭他?”

“討厭?”藍染惣右介玩味一笑,“與其說……應該要感謝他。讓我知道這世界上擁有力量是如何一件被厭惡和疏離的事情。”

他在她身後緩緩走來,掌心又一次爬上了淺樂七夜的脖頸,仿佛一捏手便會應聲斷裂一樣,繼續道,“也曾讓我了解到,因為有你的存在,這個世界上才不會只有我一人立於高處。”

“那麽,此時此刻呢?”

手掌的力道在她的頸骨中心收緊,不直接引發窒息,而對兩側動脈血管的壓迫卻一點一點地會減弱血液對心臟的供應,長久會使人胸悶,喘息,發熱,心跳加速……就如同親密斯磨的癥狀。

“現在我發現,七夜你可從來未體味過‘孤獨’二字啊。”

好吧,淺樂七夜仰仰頭,後頸自然往他的手掌裏又送了兩分。原來是知道她找去浦原商店了啊。

“是因為,我提到要對空座町出手了嗎?”藍染低頭靠近她的耳側,“原來淺樂七夜你就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去告訴他了嗎?”

她難得遇到了如此想發笑的契機。

他們二人雖然方式不一樣……距離也不一樣,可心裏想著的也是同樣的事情,心裏懷疑的也是同樣的事情。她甚至很早前便在懷疑,為何藍染惣右介是將她而不是浦原喜助標記為‘夥伴’呢?

哦,可能畢竟性別有別。

“你錯了呀,惣右介。我們所有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包括被名之為‘孤獨’的這種情感,所以從這種意義上而言,誰都是孤獨的生命。朋友、夥伴、組織的存在,都是我們用之抵抗‘孤獨’的本性啊。所以,”她趁著他分神聽她說話的時候從他手掌中輕輕掙出來,撫了撫自己露在空氣中驟然冰涼的皮膚,“如你所言,我已學習如何抵禦‘孤獨’;接下來,是如何抵禦‘無意義’而已。”

盡管如今她靈力不如他了,可如果就這樣突然發作,就算是藍染隊長也會被嚇一嚇吧。她想著,便這樣做了,背朝他面朝窗戶,已是不弄塌虛夜宮情形下的最大限度了罷。

幾秒轉瞬靈壓便收斂了,她正要回頭看他的臉色如何了,房間的門卻被忽然闖開。

“藍染大人!請問您沒事吧!”

撞見背對著二人的藍染,而淺樂七夜嬌小的身軀完全隱藏在他的前方。他的兩名侍從少女一邊顫著身子一邊強撐站立著對向他們,扶著刀鞘。

淺樂七夜轉身露出一半臉出來,眼神徑直盯著兩名少女從屬官的雙眼,微微發狠,便使原本虛弱的雙目懾得失了神采。

“我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淺樂七夜愉快地咯咯笑著,擡頭將下巴擱在他的上臂處,“能讓她們倆以為會威脅到你的安全?”

“退下。”藍染惣右介回了半邊頭,神色莫測可怕,“我不喜歡重覆我說的話。”

……無論如何都不準進這個房間。從屬官梅諾莉和諾莉二人欠身出了門。剛才在井上織姬那裏已經被藍染大人警告了。她倆不情不願地退出了門。如果說這個女人還能算是強者能勉強留在藍染大人身邊的話,那個井上織姬算什麽!她們對視一眼,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室內安靜空蕩,只留下淺樂七夜細微的笑聲。他許久不曾見過淺樂七夜這樣的笑容了,仿佛真的是在她極開心的情形下才會如此。到底是知道他是詐她,還是原本那話就問得不需要,才讓她笑成這樣的呢?

本來是詐她罷了。

淺樂七夜,她是如此特別。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品嘗能從她心中挖出的一切了。

他厚實的手掌順著她腰間的柔軟收緊,稍微一低頭,便咬上淺樂七夜曝露在自己眼下的後頸。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有恐懼而生的我們,而面對萬物依然無所畏懼的那人踏出的每一步,就像月光一樣光彩奪目】

——漫畫244 艾斯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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