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瓔自己也是覺得有點尷尬，尤其是十二支虎頭虎腦的戰甲隊看著她時候的眼神一梭的都是又驚又怕。

那個因為不小心打了她，一直處於列隊處罰狀態中的隊員更是委委屈屈偷瞄了她好幾眼。

天曉得啊，她就是那個蘇長官找瘋了的小築夢師！

“秦長官，我錯了！”

秦瓔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不是，不是，我不是長官啊……”

“秦長官是我們長官下了軍令務必要找到並保護的人，就是我們的長官！”

秦瓔眼白翻了翻，這個蘇向異，是不是幹涉的有點過了。

吭吭吭走到他的面前去，“蘇長官？”

蘇向異眼眸微擡。小築夢師看起來臉色是好了些，可顯得有氣無力，“人沒事了？還在外面閑逛呢？”

這，明明一句關心的話，為什麽非要說的這樣生硬。“謝謝長官關心，身體是沒事了。但是有點著急。”

“能派出去的都已經派出去找了。你耐心點。”

秦瓔的目光瞟向了那個還在受罰的隊員，“不還有一個呢嘛。”

“秦瓔。”

“是！”

“腦袋還疼不疼？”

秦瓔忽然覺得意識恍惚了一下，她以為是小暖和小小暖。可她們依然安安靜靜的在那裏呆著，並沒有聲響。

他剛剛問了她什麽，為什麽忽然覺得心跳重了一些，呼吸也凝滯了起來，腦震蕩看來挺嚴重的啊。

“怎麽了，還疼？”

“沒，沒有了。”

“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吧？”

“沒，沒吧。”

“剛看你還臉蒼白的，怎麽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真沒不舒服？”

“沒有！”

行吧，沒有就沒有，吼什麽……

看出她依然還是心緒不寧的，蘇向異不由得放軟了語氣，“基城地堡多，你鬼月婆婆又素來是基城的人，道路都熟悉，應該能夠躲過去的。別太擔心了。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嗯。謝謝長官！”

“我明白的，那種感受。”

“嗯？”什麽感受？

“自己的家人，關心的人，並不知道他們安危的時候，心急如焚的感受。”

“嗯。”秦瓔訥訥的垂下了頭。是啊，婆婆一個人在外面，不知道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無論基城發生什麽事都第一時間沖到婆婆身邊，對父親來說婆婆是師父，也是家人。

“放心，我會幫你找到她的。”

秦瓔驀然的擡起頭，對著蘇向異的臉看了兩秒，然後飛快的轉身離開了。

看得蘇向異都莫名其妙。

你心跳的有點快……小小暖的聲音，懨懨的，也有氣無力。

剛剛腦震蕩，肯定心跳加速了。

借口。

……

瓔，是因為哥哥很溫柔吧？小暖的聲音，似乎夾雜著某種情緒。

不，不是啊。

借口。小小暖這個人格真的是，太令人討厭了！

秦瓔覺得自己很被動，簡直有點心疼自己了，她連想告訴自己，蘇向異的這份額外的溫柔其實是沖著她腦海中小暖的意識的，但也無法做到啊。

因為哪怕她自己的意識波動在小暖和小小暖面前毫無躲藏的餘地。

自己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舉動，心口中不可遏制的蕩漾，無法平覆的心緒，只能任由它展現無遺。

真的，好麻煩！為什麽，要對他有反應啊，不就一點點令人感動的小恩小惠嘛。

對他一個高級長官來說，隨手施舍的好嘛。

蘇向異倒果然沒有令她失望。

在看到那個被罰的莫名其妙的同僚之後，戰甲隊員挖地三尺的找，很快就找到了鬼月婆婆。

鬼月婆婆作為一個經歷過二十年前清理計劃而存活下來的基城人，心理素質要比一般人高的多。

“婆婆！”秦瓔見到婆婆一下子撲了上去，她被嚇壞了。

“沒事了，傻孩子。婆婆一把年紀了，還怕什麽。就算那些反聯盟的壞分子要來屠殺，也屠殺我這樣的老太婆好了。”

“婆婆，你跟我回浮空城吧。”

鬼月婆婆橫看看，豎看看她，“是誰的主意？”

“啊，什麽？”

“利用閻升與治安部談條件，是誰的主意。”

“我，我的啊……”

“不是你腦袋裏那兩個小人兒的？”

秦瓔輕笑了一下。婆婆也真是太看得起她們了，雖然咋呼了一點，吵鬧了一點，但在主觀判斷上，還是由她說了算。

現在連小小暖都成了她的幫手，譬如對付華天成的時候。

婆婆目光定向不遠處正在布置工作的蘇向異。

“就是那個人？你意識中那個宿主的兄長。”

秦瓔這幾天一直努力刻意的避開目光，因為對他看著看著，就容易走神，就容易一直跟隨著他。自己都覺得無地自容。

“嗯。”

“她們告訴你，要做什麽，該怎麽做了？”

姆……其實沒有。

“他是小暖的哥哥，我覺得有可能小暖只是想靠近他，多看看他。”

“小瓔。那是十分危險的。”

“危險？”

“跟著宿主的意願行事。久而久之，你就會分不清楚，是她想要的，還是你自己想要的。”

秦瓔楞了一下。所以說，她看到蘇向異會渴望，會酸楚，會……心跳加速，隱隱的羞澀，是因為宿主——小暖？

可是小暖是他的妹妹，看到哥哥表現出這樣的情緒，也是不大對的吧？

那……難道是小小暖？小小暖在不經意間，對主人格的哥哥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扯淡！小小暖立刻咆哮了起來。

“啊喲，頭疼……”

“怎麽？”婆婆立刻警惕起來，“經常這樣麽？”

“也不是啊。就有時候想的念頭跟她們不合，就會疼一下。”

鬼月婆婆的眼眸中閃爍過一道淩厲的精光。

“小暖，婆婆要幫你築個夢。”

小暖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

築夢師意識強大，一般不太會接受其他築夢師的築夢，尤其像鬼月婆婆這樣空前強大的原始築夢師。

因為一旦被築夢師在意識中植入任何微小卻不起眼的念頭，慢慢的生根發芽，最終會長成什麽樣，連築夢人都不知道。

“婆婆？”

“別怕，婆婆不會傷害你，只不過有一些關於你父親的秘密，是該告訴你了。”

“咦？之前不是我問婆婆，婆婆都不肯說的嘛。”

“那是之前。但這次戰亂一起，我想明白了，你父親的事情對你來說知道總比不知道強。我們築夢師的經驗都是建立在自身經歷基礎上的。我們原始築夢師講究席承，但是現在的築夢師已經沒有了。”

“真的可以嗎？”

“他是你父親。你自然應該知道。”

然而鬼月婆婆卻騙了她。

也騙了小暖和小小暖。

秦瓔看著鬼月婆婆走進自己的意識，築造起了高大的堡壘，堡壘的內室很漂亮，有點像公主房的樣子。

她正要問婆婆為什麽建造這樣的屋子時，鬼月婆婆狡黠的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在鬼月婆婆營造出的猶如迷霧林的小徑中，小小暖攙著小暖，兩人走進了公主房的屋子中。

然後鬼月婆婆上了鎖，並敲了敲門告訴兩個女孩子，門，被鎖住了。

為什麽啊！小小暖淒厲的尖叫起來。放我們出去，秦瓔——

“這樣，就可以了。”鬼月婆婆說。

秦瓔怔怔的看著屋子，看著鎖，看著鬼月婆婆。

“她們要被鎖起來。你偶爾去看看她們，直到她們消失。”

原始築夢師都擁有著亡者築夢的能力，因此偶爾會有亡者宿主的意識企圖寄宿下來。

築夢師不可能無限制的容納亡者的意識，對於那些不肯自行消失的，築夢師就會在自己的意識中構建堡壘，構建監獄，有些甚至構建折磨人的刑房。

用來鎖住那些宿主寄宿的意識。

“她們，她們還是孩子……”

“一旦成為了寄宿的意識，就不再是孩子了，他們成為了一種妖魅般的存在。不受到時空的限制，只受限於你這個築夢師的意識。你強大，他們就弱小，你弱小——他們就強大。”

“她們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是暫時沒有而已。”

“她們還幫助過我，保護我……”

“是懷著她們自己的目的的。”

鬼月婆婆安撫的揉著秦瓔的長發，“孩子，善良是天賦，卻別讓它成為傷害自己的利器。”

目光又瞥向了在忙碌中的蘇向異，“你現在再感受一下，對那個男人，之前所有覆雜的情緒，還在不在？”

在……該死的！特喵的，統統都在。

婆婆，你這是坑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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