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瓔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鎖。

不一會兒有個男子來開門，有點眼熟，正仔細回憶的時候，男子喊了一嗓子，“教官，這丫的自己冒出來了，要不要先逮住她！”

秦瓔嚇得立刻向後退，想起來了！查旻，V區治安長。

她的速度自然是比不過查旻的，對方一個健步就挎住了她，被扣的嚴絲不動。

蘇向異從房間內走了過來，看著查旻一套專業的擒拿技術用在小築夢師身上，啞然失笑。“行了行了，放開她。”

“放開？一會跑了怎麽辦。”

“跑了你再去抓唄。她自己都送到V區來了，你還怕什麽。”查旻想想也對，於是松開了手。

“進來。”蘇長官的態度是很好的，非常好，秦瓔有點吃不準了，他應該……已經發現了小暖了，叭？

剛剛走到沙發的旁邊就聽到前頭的蘇長官輕輕的低啞的聲音，“已經升空分解了。”他指的是小暖。

莫名的，眼淚刷刷的落了下來，止都止不住，莫大的悲傷鋪天蓋地排山倒海而來，壓得她喘不上氣。小臉都憋紅了。

“餵，你幹嘛，哭得那麽，傷，傷感？”查旻被她哭得嚇壞了，說話都不由得斷斷續續。

蘇長官走回她身邊，拿手背擦了擦她的眼淚。他也這麽哭過，沒流那麽多眼淚，卻更加肝腸寸斷，更加撕心裂肺。

“行了，差不多了。”

哥哥——

“你一定很傷心吧，很……”痛到呼吸不暢的感覺。仿佛能夠想象出他的心理活動，因為他的悲傷而更加悲傷，因為他的痛而更加的痛。好奇怪啊！

“只不過親眼看著她消失而已，沒什麽。”得知她再也不會呼吸的時候，就已經痛了，卻硬撐著，硬撐著想找出她離開自己的真正原因，所以暫時擱起來了，可是拿出來的時候還是原來鮮活的樣子。

她的手指捏到骨骼作響，很想突然沖過去擁抱他，給他一絲溫暖，哪怕只有一絲，哪怕只是讓他知道，有一個人知道他那麽痛——可是，會很奇怪呀，到底是為什麽呢，要去擁抱一個幾乎陌生的人？

“餵？”看不下去了，這，怎麽像大型認親會現場。查旻舔了舔嘴唇，必須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了。

秦瓔收回了目光，她發現不看向蘇向異會好很多，情緒波動會被一種仇恨的感覺壓抑，但是又怕自己失手就朝蘇長官一拳頭揮過去。

打是肯定打不過人家的，只求別被人認為是襲擊高級官員，到時候一旁的治安長再安個罪名把自己收監了，簡直完美加漂亮。

“那個，我是過來還錢的。”

“還錢？”蘇向異和查旻異口同聲的質疑道。

“閻蘊的傭金。”

不過是個借口罷了，她需要回來，需要見到蘇向異。鬼月婆婆說，去見見那個男人，見到他你就知道要做什麽，該怎麽做了。

可是怎麽見呢？只好把好不容易吞進去的傭金吐出來了。老實說這筆傭金也不是她主觀想拿的，但當時不指怎麽的就有個念頭閃進來，而且完美的實施了。

一說起閻蘊這個名字，查旻的眼眸都亮了，就像兩顆小小的探照燈，熠熠生輝。

一扭頭，他看向教官，怎麽樣，是現在動手，還是等審完了再動手？人，肯定是要扣押下來，絕對不能再讓她跑了。這小妞太特喵的能跑了，連蘇長官都找不到她人。

三個人又像第一次問話的時候那樣坐了下來，查旻盯著她，目光一瞬不瞬的，活像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了。

“秦築夢師，”聽到蘇向異的稱呼，莫名心底一痛，秦瓔擡手揉了揉自己心臟的地方，“小暖的事情我們擱後再談。我單獨找你談。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情……”

查旻忍不住搶了話頭，這個教官，前文引入太長了吧，“關於閻蘊，你有沒有什麽瞞著我們？”

“什麽，瞞著你們？”

查旻狠狠嘖了一聲，“問你啊！”

“他的意思是，你築夢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其他不同尋常的地方，尤其是關於閻升的，或者關於他的計劃。也許你覺得不重要，但是你可以說出來，我們會進行篩選。”還是蘇長官好，問題問的清楚明白。什麽破治安長，一個問題也說不清楚。

“不同尋常的地方？”她開始思考，一思考就容易陷入靜默，一靜默，那個意識就會冒出來。

告訴他，閻升要造反了，要在V區埋雷，還要謀殺區域長。快去逮捕閻升！

“別胡說八道……”

“你說什麽？”她聲音太小，查旻趴了上來鼻尖都快對上她了。被蘇長官一把拎了回去。

“好像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吧。”

“沒有？你想清楚了沒有啊！”

蘇向異搖了搖頭，他並不是快樂執法的擁護者，但那是針對危險分子。築夢師並不是危險分子，何況還只是輔助工作的，對於輔助人員他算是格外寬厚了些。

因此才會把為小暖築夢的地下築夢師放在自己公寓，好聲好氣又耐心的養著，就算第一次失敗了也沒有責備埋怨，反而格外的關護了一些，倒是更怕傷著了對方。

“治安長，要不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了什麽進展我再通知你？”

“啊，什麽意思？不是，我不能走啊，我要看住這個證人啊。不然我把她帶回去？”

蘇向異努力耐住性子，“你帶回去放哪兒？她是證人，又不是犯人。”

“那，你的意思是，放哪兒？我，我給她租套公寓，給她留V區裏？”

蘇向異暗自慶幸，當年還好不是自己教這個學員，各個都跟他一樣，自己估計得氣的腦梗。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倒還是黎光這樣的機靈很多。

黎光吃虧就吃虧在出身上，不然哪裏還有他查旻穩當當的占著堂堂一個治安長的職務。

“你去哪兒了？”他轉向秦瓔。

秦瓔被他問的一楞，“我……遇到了麻煩。”

“解決了？”

“差，不多。”

什麽叫差不多。他扶了扶額頭，現在這一個個的都是怎麽了，人類不古。

“你還跑麽？”

“我跑？”

“我是說，放你回基城，我還能去那裏找到你麽？”

“能！”就算他不找她，她那也必須找他呀。這就叫，宿命……吧？

“店鋪我看你還留著，只是空置了。所以回去，你還住那裏是吧。”

“你去基城找過我了？”

廢話！“遇到了你的鄰居，好像叫麥芽的。她說你一定會回去的，所以我就等著。本來你今天不上門，我也差不多這兩天要去看看你回了沒有。”

“嗯。”

嗯什麽嗯，擦！“通訊器，能不能開著，讓我知道你不會又消失了。”

“不會，我不會再在你面前消失了。”

……

蘇向異將臉轉開了一會兒，怎麽突然覺得跟她說話這麽費勁呢。

而且她看著他時候的眼神，那什麽鬼怪的眼神，叫人毛骨悚然的。全身起皮疙瘩都起來了。

“等等！”查治安長又不高興了，“你意思是你就這麽放她走？不是，教官，你別覺得我多嘴啊……”

“我相信她。”

一句話，結束了三個人的扯皮。

謝謝！這是此刻真正秦瓔心裏在想的。蘇長官，謝謝你的信任，謝謝你肯相信我，不會讓你的信任落空的。

秦瓔這個人也是很簡單，對她好的，便好回去，像麥芽，像鬼月婆婆，像黎光，對她不好的，便想方設法保護自己，同時也想承擔起保護自己身邊重要的人的責任。

哪怕弱小如她，脆弱如她，不堪一擊如她。

人，總是要心懷夢想的是不是，萬一哪天成真了呢。

曾經夢想過遷入浮空城，但是被父親阻止了，想過成為編號築夢師加入協會，但是，如今違反了禁忌。

那麽就造一個別的夢想吧，誰讓她是築夢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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