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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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後我的世界沒有了陽光
她離開後我不再感到溫暖
她離開後我的世界沒有了陽光
她總是離開太久
任何時候她都會走
“賓奇，為什麽站在那裏？”
她穿著灰色的長呢子大衣，戴著同樣顏色的貝雷帽。黑色的高跟皮鞋，皮手套，雙手隨意地放在身後，彎著腰側過臉對著他笑的樣子美極了。但這樣的美人永遠不會屬於他。況且她的脖子上還圍著索隆的灰鼠皮圍脖，巧合地宣告了她的主權。
“梅茲醫生，將軍讓我告訴您，請再等一會兒。”
這兩天誰都能感覺出來索隆和梅茲的關系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不再和索隆針鋒相對，而對於其他人來說，只要她高興，將軍就會高興，大家就會高興。
一輛越野車開進了別墅，跟梅茲所見到的普通越野車不同，這輛車的輪子甚至都不是圓形，而且上面還裝著履帶。梅茲發現開車的人是索隆。
車門打開，他走下車，朝她走過來。
似乎很滿意她的打扮，他的眼中露出愉悅的神色。
“早餐吃的什麽？”
他主動問她，並為她順了順頭發，動作像情人般親密。
“咖啡，肯定的。你知道我早餐不太愛吃固體的食物。”
她猜她的答案不會讓他滿意。
“賓奇，讓人幫梅茲小姐準備點吃的放到車上。”但他卻沒有責備她什麽，而是對賓奇吩咐道。
“今天要坐好一段路程，有點準備會比較好。”他解釋。
“你親自開車麽？”她好奇地問。
索隆點點頭，“你有告訴他們記得幫你的鳥餵食了嗎？”
她點點頭，他總是記得很多她的事情。
“想知道去哪裏嗎？”他奇怪她居然對目的地不好奇。
“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她對他笑了，她微笑時很美，而且他知道，這個笑容只屬於他一個人。
梅茲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木屋裏。暖暖的陽光從格子窗戶照進來，窗外藍天明朗。
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梅茲起身推開門。
湛藍的湖面在暮色中，寧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出連綿起伏的雪山。小巧的碼頭上，一座別致的小木橋，直通湖心的人工島,天然與人工的美在此得到完美融合。
迎著湖面微微吹過來的風，梅茲踩著湖上的木橋，往湖心走去。
索隆剛從屋後走出來，就發現了橋上站著的人。他的眼神緊緊追隨者她。湖畔的景致雖然讓人心曠神怡，但什麽都卻不及湖上那一個身影。有她在的地方，一切的景物都成了陪襯。
梅茲在橋上也看到了索隆。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讓梅茲突然有點緊張。
他緩緩向她走來，步伐堅定。
“剛剛你睡著了，摘了一束花給你。”
她的眼睛比湖水還深邃，她的肌膚比雪山還要白，她的頭發比陽光還要耀眼，她就是太陽。
他將手裏白色的花束遞給她,梅茲從沒見過這樣顏色的花朵。
“這是什麽花？”
“雪絨花。”他跟她解釋，並不是很常見的品種，卻是他母親很喜歡的一種花，還將它移栽在自己的花園裏。
“謝謝。”她低下頭接過那束花。
“梅茲。”他突然喚道。
她擡起頭，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如此嚴肅。
“其實我很難表達我對你的感覺。”
她有些吃驚他會說這樣的話。
“我也知道我們認識的過程很奇怪。不過如果有一個女人曾經讓我願意為了她改變自己一貫堅持的原則，那個人就是你。”
他望著她，眼神是那麽專註。她感動地說不出話來，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表白”。
也許他們兩人都不習慣“我愛你”或者是“我喜歡你”那樣的熱情和直白。
“你……”他的態度讓她感覺他此刻不是一位將軍，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可能，我是說可能我有很多機會占有你，但是我更願意用現在這樣的方式來得到你。梅茲，你願意做我的女人嗎？”
他將手裏剩下的一朵花，別在她的帽沿上。
花瓣在微風中，輕輕蕩漾。
她神色有些覆雜，索隆眼神一暗，原來答案並不是他預料中那樣。
“索隆。”
眼見他轉身要走，梅茲叫住他。
“對很多事情我們看法都是不一致的。”
他站在原地，沒有回過頭來看她。
“我們甚至沒有相同的背景。”
他還是拒絕轉身。他的倔強、任性絕對不亞於她。
這讓梅茲清楚，也許在這件事情上，他早已經下定決心。
“如果，這些你都可以忽略，如果她所有的缺點，連同她所有的優點，你都可以視而不見，那麽，她是你的了。”
梅茲在他背後，低低地說。
他轉過身來露出笑臉，走上去將她緊緊抱住。
“那麽她是我的了。”
索隆在冰上鉆了好幾個洞，然後把裝有輪軸的魚線穿上魚餌，一頭套在鈴鐺上，一頭扔進打出的洞裏。
“將軍，請問我們今天的晚餐就指望您這種特殊的釣魚方式了嗎？”
梅茲望著索隆手裏那個大家夥——從他雪地車上搬下來的一個巨大電鉆，蹲在他身邊懷疑地說。
“然後呢？如果我釣上來了，你會做飯嗎？”
索隆反問她。他倒是不介意她質疑他，畢竟她是一個什麽都愛質疑的女人。
“做飯……”梅茲想了想，“咳，我會做飯，但是不會做魚。”
不是狡辯，是事實。
“那一會吃不成飯的話，我只好‘吃’你了。”
索隆一邊收魚線，一邊暧昧地調侃她。
梅茲的臉瞬間就紅了。她應該想到的，他帶她一個人來這裏的目的，居心叵測！
“別發呆了，去屋子裏準備下廚具之類的吧。”
看她的思維已經游離了，索隆提醒她道。
“遵命。”她的大眼睛閃爍著光彩，像是一陣風，又往屋子裏奔去了。
他大概真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膩了這個女人吧，索隆想，她多變的性格實在很有意思。
紅色的小房子掩映在雪中的松樹林下。不過由於是冬天，地面的雲莓灌木叢和石蕊地衣，還有一些苔蘚植物，都看不太見。偶爾有一兩只沒有南遷的環頸鸻從屋檐飛過，發出單調卻清脆的聲音。
小屋內的陳設相當簡單，床、沙發、桌子和竈臺，暖氣應該都是後來才裝上的。晚飯過後，他倆就坐在室內毛茸茸的地毯上，玩一種撲克牌游戲。
“梅茲小姐，打牌可以作弊嗎？”
索隆拍了一下梅茲悄悄湊過來的頭，連輸兩局，她已經開始耍賴了。
而且她真的沒有天賦，他已經讓著她了，她卻看著他的牌都不能贏。
“我認輸了。”
梅茲氣餒地把牌放下，站起身子，“和你玩牌實在太累了。”她根本沒有機會搶到莊家。
“你在醫學院都怎麽過的？”她拙劣的玩牌技巧讓他懷疑她有沒有上過大學。
“大部分時間專研學習，然後就是和阿布科齊一起去參加社區活動。”
她的大學日子其實並不單調。
“阿布科齊，老情人了。”
他狀似吃醋地說。其實他並不介意她有過多少男人，他也有很多女人。但現在他只執著於一個女人。
“那個時候我們只是朋友……”梅茲想跟他解釋，卻突然聽到一種奇異的聲音，“那是什麽東西？”她問索隆。
咕咕、咕咕的響聲從林子那邊傳來，梅茲打開門，四下裏張望。
索隆起身走到她身邊，“那是貓頭鷹的叫聲。”
“看來你對這裏挺熟悉的，”梅茲有些笑自己沒有常識，
“可以這麽說。”
他伸手從後面將她摟住像是幫她擋風，她的身體微微一抖，卻沒有拒絕。
“春天湖邊會開很多各種顏色的花，”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夏天這裏很涼快，動物也很多，所以很熱鬧。秋天的時候，楓樹林的葉子很漂亮，還可以去林子裏面摘刺柏果。冬天，冬天我們來了，也許以後其它季節，我們應該常來。”
瓦卡普蒂湖的每一寸地方他都踏遍了。
她陶醉在他描述的畫面中，更因為他溫柔的語氣。
“可是你不會很忙嗎？”他是將軍，會有很多事情。
“我也需要談戀愛的。”只要她喜歡，他就會帶她來。
“索隆。”她有些感嘆，任何女人都會為他這樣的男人著迷吧，她何其幸運。
“你不相信？”他以為她又開始懷疑了。
“不。”她轉過身，嫵媚地望著他，然後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他有些錯愕她會如此主動，然而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害羞地退回去了。
“梅茲，”他將她拉得更近，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兩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嘴唇靠得很近。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他熱烈地親吻她，壓抑的情緒此刻卻像脫韁的野馬。
“索隆……”
她對他根本無力抵抗，只能任由他主宰一切。
冬天的午後，太陽也有些無力，懶懶的陽光從厚重的窗簾中縫處軟綿綿地透進來，在屋內留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地毯上悠閑地躺著兩個人。他撫摸著她的胴體，又有些心猿意馬。
“索隆，不要。”
梅茲支起身子，回頭望著他發出小聲的抗議。他們在她的房間，在他的房間，在花房裏，在浴池裏，甚至現在在圖書館，他們有些肆無忌憚了。
“就這個樣子，很美。”
索隆懶洋洋地瞇起眼睛欣賞她在他面前不著半縷性感的樣子。他都有些嫉妒她的頭發可以隨時觸摸到她的肌膚了。
然而這個行為卻換來梅茲一記眼神。他到底想到哪裏去了！
“真是不可思議，我居然可以忍這麽久。”
她是他吃過的最美的午後甜點，而那之前，他竟然可以放過不碰她。
“什麽？”她沒聽清他說什麽。
“得到你真不容易。”他擡起手撫摸位於他上方的她的臉，像是撫摸一件很珍貴的寶貝。
“告訴我，跟我做這種事很有成就感嗎？”她在這位將軍的臉上看到了自豪的表情。
“勝過一個特裏特。”他毫不吝嗇誇讚。
她笑了，覺得他在開玩笑。
“再問一個問題，”她好奇地趴在他身邊，“跟不同的人做會有不同的感受嗎？”
“當然。”他回答得很坦誠，並不掩飾他有過很多經驗這個事實，而且覺得沒有必要。
“那我想在技巧和配合方面我是不及格的。”
他的回答並沒有讓她覺得生氣，反而開始反思自己。
“並沒有。”他笑著搖頭，“你知道你有其他女人沒有的優點，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梅茲，而且我想我有些被你迷住了。”
他仰起頭，暗示希望被她親一下。
“我親愛的將軍，過於看重外表是不是太虛偽了？”而且還是他這樣直白。
她低下頭親了他一下。
“過於強調不看重外表就不是虛偽了？”他反駁道，“因為你漂亮我想要你，和我說你脾氣很差我想要你，和我覺得你手術刀拿得好我想要你，有什麽區別？都是你。”
“這純粹是詭辯。”而且還說她的壞話。
“詭辯，是的。”他翻身將她壓到身下，“再陪我一會兒。”他不準她走，而且他很想要她，一直要她。
“別，索隆。其他人會發現的。”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們在這裏做什麽嗎？”
只是沒人敢來打擾罷了。
“該是你回饋我的讚美的時候了。”他在她耳邊小聲呢喃。
“剛剛那算是讚美嗎？放開我。”
“求我。”
她討厭狡猾的政客。
“梅茲小姐。”
一大早，梅茲打開房門，門外站著賓奇，後者因為她露出的肩膀而瞬間臉紅了。
“抱歉。”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子有礙觀瞻，梅茲趕緊道歉。
這件睡衣確實很不符合她平時的風格，但是索隆堅持她一定要穿上。
“您不用道歉的，梅茲醫生，”大家都明白她跟了將軍之後發生了什麽變化。
“將軍讓我告訴您，他一會兒要帶您出去。”
末了，賓奇又補充一句，“請您最好穿顏色深一點的衣服。”
“好的，謝謝。”
顏色深一點的衣服，她最缺少的就是鮮艷的衣服。
當梅茲穿著一身黑色下樓時，看見索隆已經在客廳等著她了。
他穿著同樣顏色的西服，她從沒見過索隆穿得這麽正式，給人一種肅穆感。
但她知道他不是那麽嚴肅的，至少對她不是。
“會很冷，這樣是不行的。”
似乎早有準備，他拿起沙發上的長裘給她披了個嚴嚴實實。
“要去哪裏？”梅茲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卻自顧自幫她整理衣服。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對她說道。
“纜車？”
“應該叫纜椅才對。”
梅茲瞠目結舌地看著雪山腳下那起伏的坡度和那看起來跟普通長椅沒什麽區別的交通工具，她都懷疑面前懸空的椅子可以稱為“交通工具”！
“我恐高，再見。”
他是帶她來玩的，還是來玩命的？
“回來。”誰知他卻命令她，梅茲無奈地轉身，“我可不可以選擇不玩？”
“這可不是去玩的，我們要到那裏去，”索隆指了指山頂，“這裏上去，不坐直升機，走路要三個小時。”
梅茲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只好妥協。
雖然坐纜椅是個很新奇的體驗，但是一路上索隆都有些沈默，這讓梅茲也沒心情欣賞腳下的懸崖峭壁了。
“你怎麽了？”她握住他的手，關心地問。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情，馬上就到了，累了嗎？”他反過來關心她。
梅茲搖搖頭，跟他在一起，她永遠也不會覺得累吧。
索隆帶著她在一片白色的雪絨花海中來到一個安靜的墓地。精致的雕像和別致的花園，顯示出墓主人生前的興趣愛好。
“費絲·賈裏拉薩奇夫人，這是你的母親，今天是她的忌日嗎？”
梅茲望著華麗的墓碑問他，索隆點點頭。
她不知道說什麽好，所以只是靜靜地挽著他的手臂。
“你之前問過我母親是不是一位溫和的人，對吧？”索隆突然問。
“我猜她應該是吧。”他的家看起來多溫馨。
“其實我母親並不能說是一個溫柔的人。”索隆淡淡地說。
“是嗎？”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評價自己的母親。
“我母親在時，我父親和我母親兩個家族的人都遭到了她的‘清洗’，很多被抓進監獄，要麽就逃出塔斯曼，那些不走運的，幾乎都死得差不多了。”
梅茲有些發怵地聽著他說出這些話，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能如此平靜。
“那些不是你的親人嗎？”
“他們是我的親人，也可以說是我的敵人。”索隆說這句話，語氣很冷淡。
“我父親和我母親的家族在塔斯曼都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古老且龐大的家族。我父親是朗費羅家族的第一繼承人。但是他去世得很早。雖然那個時候我母親懷上了我，但我父親家族的人還是想盡辦法剝奪了我和我母親的繼承權。而我母親的家族，因為見我母親沒能通過聯姻達到使兩個家族聯合的目的，也對我母親棄如敝屣。我帶你去的湖畔小屋，我和我母親兩個人在那裏單獨生活了五年。”
梅茲有些驚訝，她很難想象在那樣一個地方只有兩個人的日子。生活應該很艱辛吧。看到她有些難過的表情，他突然對她淡淡笑了。
“不用同情我，傻瓜，沒有以前的我，就沒有現在我。”
“那後來又怎麽樣了呢？”
“後來我母親就結識了我父親的教父，其實也不算結識，只是跟他有了某種特殊的關系罷了，大家早就認識了的。”
“你是說‘艾斯豪斯’？”
“是的。”索隆點點頭，“他是當時塔斯曼最有可能取得統治權的人。”
聽索隆這麽說，梅茲能想象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這段“結合”更像是一種交易。
“我母親是有些聰明才智的，當然，這點也歸功於我繼父，他們最後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如果是艾斯豪斯是塔斯曼最有權勢的男人，那他的母親就是塔斯曼最富有的女人。
“這真是一部血淚家族史。”
有錢的人和沒錢的人一樣，只要牽涉到自己的利益，就不會心軟。梅茲望著索隆，而他還只是講了他母親所經歷的，他也許經歷的更多。
“其實我母親並不喜歡艾斯豪斯，這一點我繼父也很清楚，不過生活就是這樣，沒得選擇。”
她點頭，“是這樣不過，可以試著改變的，就不應該放棄爭取的吧。”
他笑了笑，不再說什麽。
下山的時候，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他抱著她，在雪地裏轉圈。
她不了解他，有時候她覺得，但是她能感覺他愛她。
作者有話要說： 貓頭鷹的聲音其實很有特點。
我剛剛聽ain't no sunshine/bill withers，在索隆和梅茲分手之前，聽這首歌特別有感覺。很多音樂，詩歌，都想發出來分享，但是沒有那種節奏，或是譯文，總是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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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後我不再感到溫暖
她離開後我的世界沒有了陽光
她總是離開太久
任何時候她都會走
“賓奇，為什麽站在那裏？”
她穿著灰色的長呢子大衣，戴著同樣顏色的貝雷帽。黑色的高跟皮鞋，皮手套，雙手隨意地放在身後，彎著腰側過臉對著他笑的樣子美極了。但這樣的美人永遠不會屬於他。況且她的脖子上還圍著索隆的灰鼠皮圍脖，巧合地宣告了她的主權。
“梅茲醫生，將軍讓我告訴您，請再等一會兒。”
這兩天誰都能感覺出來索隆和梅茲的關系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不再和索隆針鋒相對，而對於其他人來說，只要她高興，將軍就會高興，大家就會高興。
一輛越野車開進了別墅，跟梅茲所見到的普通越野車不同，這輛車的輪子甚至都不是圓形，而且上面還裝著履帶。梅茲發現開車的人是索隆。
車門打開，他走下車，朝她走過來。
似乎很滿意她的打扮，他的眼中露出愉悅的神色。
“早餐吃的什麽？”
他主動問她，並為她順了順頭發，動作像情人般親密。
“咖啡，肯定的。你知道我早餐不太愛吃固體的食物。”
她猜她的答案不會讓他滿意。
“賓奇，讓人幫梅茲小姐準備點吃的放到車上。”但他卻沒有責備她什麽，而是對賓奇吩咐道。
“今天要坐好一段路程，有點準備會比較好。”他解釋。
“你親自開車麽？”她好奇地問。
索隆點點頭，“你有告訴他們記得幫你的鳥餵食了嗎？”
她點點頭，他總是記得很多她的事情。
“想知道去哪裏嗎？”他奇怪她居然對目的地不好奇。
“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她對他笑了，她微笑時很美，而且他知道，這個笑容只屬於他一個人。
梅茲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木屋裏。暖暖的陽光從格子窗戶照進來，窗外藍天明朗。
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梅茲起身推開門。
湛藍的湖面在暮色中，寧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出連綿起伏的雪山。小巧的碼頭上，一座別致的小木橋，直通湖心的人工島,天然與人工的美在此得到完美融合。
迎著湖面微微吹過來的風，梅茲踩著湖上的木橋，往湖心走去。
索隆剛從屋後走出來，就發現了橋上站著的人。他的眼神緊緊追隨者她。湖畔的景致雖然讓人心曠神怡，但什麽都卻不及湖上那一個身影。有她在的地方，一切的景物都成了陪襯。
梅茲在橋上也看到了索隆。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讓梅茲突然有點緊張。
他緩緩向她走來，步伐堅定。
“剛剛你睡著了，摘了一束花給你。”
她的眼睛比湖水還深邃，她的肌膚比雪山還要白，她的頭發比陽光還要耀眼，她就是太陽。
他將手裏白色的花束遞給她,梅茲從沒見過這樣顏色的花朵。
“這是什麽花？”
“雪絨花。”他跟她解釋，並不是很常見的品種，卻是他母親很喜歡的一種花，還將它移栽在自己的花園裏。
“謝謝。”她低下頭接過那束花。
“梅茲。”他突然喚道。
她擡起頭，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如此嚴肅。
“其實我很難表達我對你的感覺。”
她有些吃驚他會說這樣的話。
“我也知道我們認識的過程很奇怪。不過如果有一個女人曾經讓我願意為了她改變自己一貫堅持的原則，那個人就是你。”
他望著她，眼神是那麽專註。她感動地說不出話來，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表白”。
也許他們兩人都不習慣“我愛你”或者是“我喜歡你”那樣的熱情和直白。
“你……”他的態度讓她感覺他此刻不是一位將軍，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可能，我是說可能我有很多機會占有你，但是我更願意用現在這樣的方式來得到你。梅茲，你願意做我的女人嗎？”
他將手裏剩下的一朵花，別在她的帽沿上。
花瓣在微風中，輕輕蕩漾。
她神色有些覆雜，索隆眼神一暗，原來答案並不是他預料中那樣。
“索隆。”
眼見他轉身要走，梅茲叫住他。
“對很多事情我們看法都是不一致的。”
他站在原地，沒有回過頭來看她。
“我們甚至沒有相同的背景。”
他還是拒絕轉身。他的倔強、任性絕對不亞於她。
這讓梅茲清楚，也許在這件事情上，他早已經下定決心。
“如果，這些你都可以忽略，如果她所有的缺點，連同她所有的優點，你都可以視而不見，那麽，她是你的了。”
梅茲在他背後，低低地說。
他轉過身來露出笑臉，走上去將她緊緊抱住。
“那麽她是我的了。”
索隆在冰上鉆了好幾個洞，然後把裝有輪軸的魚線穿上魚餌，一頭套在鈴鐺上，一頭扔進打出的洞裏。
“將軍，請問我們今天的晚餐就指望您這種特殊的釣魚方式了嗎？”
梅茲望著索隆手裏那個大家夥——從他雪地車上搬下來的一個巨大電鉆，蹲在他身邊懷疑地說。
“然後呢？如果我釣上來了，你會做飯嗎？”
索隆反問她。他倒是不介意她質疑他，畢竟她是一個什麽都愛質疑的女人。
“做飯……”梅茲想了想，“咳，我會做飯，但是不會做魚。”
不是狡辯，是事實。
“那一會吃不成飯的話，我只好‘吃’你了。”
索隆一邊收魚線，一邊暧昧地調侃她。
梅茲的臉瞬間就紅了。她應該想到的，他帶她一個人來這裏的目的，居心叵測！
“別發呆了，去屋子裏準備下廚具之類的吧。”
看她的思維已經游離了，索隆提醒她道。
“遵命。”她的大眼睛閃爍著光彩，像是一陣風，又往屋子裏奔去了。
他大概真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膩了這個女人吧，索隆想，她多變的性格實在很有意思。
紅色的小房子掩映在雪中的松樹林下。不過由於是冬天，地面的雲莓灌木叢和石蕊地衣，還有一些苔蘚植物，都看不太見。偶爾有一兩只沒有南遷的環頸鸻從屋檐飛過，發出單調卻清脆的聲音。
小屋內的陳設相當簡單，床、沙發、桌子和竈臺，暖氣應該都是後來才裝上的。晚飯過後，他倆就坐在室內毛茸茸的地毯上，玩一種撲克牌游戲。
“梅茲小姐，打牌可以作弊嗎？”
索隆拍了一下梅茲悄悄湊過來的頭，連輸兩局，她已經開始耍賴了。
而且她真的沒有天賦，他已經讓著她了，她卻看著他的牌都不能贏。
“我認輸了。”
梅茲氣餒地把牌放下，站起身子，“和你玩牌實在太累了。”她根本沒有機會搶到莊家。
“你在醫學院都怎麽過的？”她拙劣的玩牌技巧讓他懷疑她有沒有上過大學。
“大部分時間專研學習，然後就是和阿布科齊一起去參加社區活動。”
她的大學日子其實並不單調。
“阿布科齊，老情人了。”
他狀似吃醋地說。其實他並不介意她有過多少男人，他也有很多女人。但現在他只執著於一個女人。
“那個時候我們只是朋友……”梅茲想跟他解釋，卻突然聽到一種奇異的聲音，“那是什麽東西？”她問索隆。
咕咕、咕咕的響聲從林子那邊傳來，梅茲打開門，四下裏張望。
索隆起身走到她身邊，“那是貓頭鷹的叫聲。”
“看來你對這裏挺熟悉的，”梅茲有些笑自己沒有常識，
“可以這麽說。”
他伸手從後面將她摟住像是幫她擋風，她的身體微微一抖，卻沒有拒絕。
“春天湖邊會開很多各種顏色的花，”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夏天這裏很涼快，動物也很多，所以很熱鬧。秋天的時候，楓樹林的葉子很漂亮，還可以去林子裏面摘刺柏果。冬天，冬天我們來了，也許以後其它季節，我們應該常來。”
瓦卡普蒂湖的每一寸地方他都踏遍了。
她陶醉在他描述的畫面中，更因為他溫柔的語氣。
“可是你不會很忙嗎？”他是將軍，會有很多事情。
“我也需要談戀愛的。”只要她喜歡，他就會帶她來。
“索隆。”她有些感嘆，任何女人都會為他這樣的男人著迷吧，她何其幸運。
“你不相信？”他以為她又開始懷疑了。
“不。”她轉過身，嫵媚地望著他，然後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他有些錯愕她會如此主動，然而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害羞地退回去了。
“梅茲，”他將她拉得更近，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兩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嘴唇靠得很近。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他熱烈地親吻她，壓抑的情緒此刻卻像脫韁的野馬。
“索隆……”
她對他根本無力抵抗，只能任由他主宰一切。
冬天的午後，太陽也有些無力，懶懶的陽光從厚重的窗簾中縫處軟綿綿地透進來，在屋內留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地毯上悠閑地躺著兩個人。他撫摸著她的胴體，又有些心猿意馬。
“索隆，不要。”
梅茲支起身子，回頭望著他發出小聲的抗議。他們在她的房間，在他的房間，在花房裏，在浴池裏，甚至現在在圖書館，他們有些肆無忌憚了。
“就這個樣子，很美。”
索隆懶洋洋地瞇起眼睛欣賞她在他面前不著半縷性感的樣子。他都有些嫉妒她的頭發可以隨時觸摸到她的肌膚了。
然而這個行為卻換來梅茲一記眼神。他到底想到哪裏去了！
“真是不可思議，我居然可以忍這麽久。”
她是他吃過的最美的午後甜點，而那之前，他竟然可以放過不碰她。
“什麽？”她沒聽清他說什麽。
“得到你真不容易。”他擡起手撫摸位於他上方的她的臉，像是撫摸一件很珍貴的寶貝。
“告訴我，跟我做這種事很有成就感嗎？”她在這位將軍的臉上看到了自豪的表情。
“勝過一個特裏特。”他毫不吝嗇誇讚。
她笑了，覺得他在開玩笑。
“再問一個問題，”她好奇地趴在他身邊，“跟不同的人做會有不同的感受嗎？”
“當然。”他回答得很坦誠，並不掩飾他有過很多經驗這個事實，而且覺得沒有必要。
“那我想在技巧和配合方面我是不及格的。”
他的回答並沒有讓她覺得生氣，反而開始反思自己。
“並沒有。”他笑著搖頭，“你知道你有其他女人沒有的優點，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梅茲，而且我想我有些被你迷住了。”
他仰起頭，暗示希望被她親一下。
“我親愛的將軍，過於看重外表是不是太虛偽了？”而且還是他這樣直白。
她低下頭親了他一下。
“過於強調不看重外表就不是虛偽了？”他反駁道，“因為你漂亮我想要你，和我說你脾氣很差我想要你，和我覺得你手術刀拿得好我想要你，有什麽區別？都是你。”
“這純粹是詭辯。”而且還說她的壞話。
“詭辯，是的。”他翻身將她壓到身下，“再陪我一會兒。”他不準她走，而且他很想要她，一直要她。
“別，索隆。其他人會發現的。”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們在這裏做什麽嗎？”
只是沒人敢來打擾罷了。
“該是你回饋我的讚美的時候了。”他在她耳邊小聲呢喃。
“剛剛那算是讚美嗎？放開我。”
“求我。”
她討厭狡猾的政客。
“梅茲小姐。”
一大早，梅茲打開房門，門外站著賓奇，後者因為她露出的肩膀而瞬間臉紅了。
“抱歉。”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子有礙觀瞻，梅茲趕緊道歉。
這件睡衣確實很不符合她平時的風格，但是索隆堅持她一定要穿上。
“您不用道歉的，梅茲醫生，”大家都明白她跟了將軍之後發生了什麽變化。
“將軍讓我告訴您，他一會兒要帶您出去。”
末了，賓奇又補充一句，“請您最好穿顏色深一點的衣服。”
“好的，謝謝。”
顏色深一點的衣服，她最缺少的就是鮮艷的衣服。
當梅茲穿著一身黑色下樓時，看見索隆已經在客廳等著她了。
他穿著同樣顏色的西服，她從沒見過索隆穿得這麽正式，給人一種肅穆感。
但她知道他不是那麽嚴肅的，至少對她不是。
“會很冷，這樣是不行的。”
似乎早有準備，他拿起沙發上的長裘給她披了個嚴嚴實實。
“要去哪裏？”梅茲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卻自顧自幫她整理衣服。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對她說道。
“纜車？”
“應該叫纜椅才對。”
梅茲瞠目結舌地看著雪山腳下那起伏的坡度和那看起來跟普通長椅沒什麽區別的交通工具，她都懷疑面前懸空的椅子可以稱為“交通工具”！
“我恐高，再見。”
他是帶她來玩的，還是來玩命的？
“回來。”誰知他卻命令她，梅茲無奈地轉身，“我可不可以選擇不玩？”
“這可不是去玩的，我們要到那裏去，”索隆指了指山頂，“這裏上去，不坐直升機，走路要三個小時。”
梅茲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只好妥協。
雖然坐纜椅是個很新奇的體驗，但是一路上索隆都有些沈默，這讓梅茲也沒心情欣賞腳下的懸崖峭壁了。
“你怎麽了？”她握住他的手，關心地問。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情，馬上就到了，累了嗎？”他反過來關心她。
梅茲搖搖頭，跟他在一起，她永遠也不會覺得累吧。
索隆帶著她在一片白色的雪絨花海中來到一個安靜的墓地。精致的雕像和別致的花園，顯示出墓主人生前的興趣愛好。
“費絲·賈裏拉薩奇夫人，這是你的母親，今天是她的忌日嗎？”
梅茲望著華麗的墓碑問他，索隆點點頭。
她不知道說什麽好，所以只是靜靜地挽著他的手臂。
“你之前問過我母親是不是一位溫和的人，對吧？”索隆突然問。
“我猜她應該是吧。”他的家看起來多溫馨。
“其實我母親並不能說是一個溫柔的人。”索隆淡淡地說。
“是嗎？”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評價自己的母親。
“我母親在時，我父親和我母親兩個家族的人都遭到了她的‘清洗’，很多被抓進監獄，要麽就逃出塔斯曼，那些不走運的，幾乎都死得差不多了。”
梅茲有些發怵地聽著他說出這些話，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能如此平靜。
“那些不是你的親人嗎？”
“他們是我的親人，也可以說是我的敵人。”索隆說這句話，語氣很冷淡。
“我父親和我母親的家族在塔斯曼都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古老且龐大的家族。我父親是朗費羅家族的第一繼承人。但是他去世得很早。雖然那個時候我母親懷上了我，但我父親家族的人還是想盡辦法剝奪了我和我母親的繼承權。而我母親的家族，因為見我母親沒能通過聯姻達到使兩個家族聯合的目的，也對我母親棄如敝屣。我帶你去的湖畔小屋，我和我母親兩個人在那裏單獨生活了五年。”
梅茲有些驚訝，她很難想象在那樣一個地方只有兩個人的日子。生活應該很艱辛吧。看到她有些難過的表情，他突然對她淡淡笑了。
“不用同情我，傻瓜，沒有以前的我，就沒有現在我。”
“那後來又怎麽樣了呢？”
“後來我母親就結識了我父親的教父，其實也不算結識，只是跟他有了某種特殊的關系罷了，大家早就認識了的。”
“你是說‘艾斯豪斯’？”
“是的。”索隆點點頭，“他是當時塔斯曼最有可能取得統治權的人。”
聽索隆這麽說，梅茲能想象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這段“結合”更像是一種交易。
“我母親是有些聰明才智的，當然，這點也歸功於我繼父，他們最後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如果是艾斯豪斯是塔斯曼最有權勢的男人，那他的母親就是塔斯曼最富有的女人。
“這真是一部血淚家族史。”
有錢的人和沒錢的人一樣，只要牽涉到自己的利益，就不會心軟。梅茲望著索隆，而他還只是講了他母親所經歷的，他也許經歷的更多。
“其實我母親並不喜歡艾斯豪斯，這一點我繼父也很清楚，不過生活就是這樣，沒得選擇。”
她點頭，“是這樣不過，可以試著改變的，就不應該放棄爭取的吧。”
他笑了笑，不再說什麽。
下山的時候，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他抱著她，在雪地裏轉圈。
她不了解他，有時候她覺得，但是她能感覺他愛她。
作者有話要說： 貓頭鷹的聲音其實很有特點。
我剛剛聽ain't no sunshine/bill withers，在索隆和梅茲分手之前，聽這首歌特別有感覺。很多音樂，詩歌，都想發出來分享，但是沒有那種節奏，或是譯文，總是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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