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色竹葉擾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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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溪邊洗過了,就是竹林灣左邊那條小溪。”我趕緊解釋道,同時不忘往嘴裏送飯。

“你怎麽跑那裏去了?”他一邊嚼著飯粒一邊狐疑地問道。他嚼食物的時候,很專註,眼神很是空靈,很好看!

“我沒事嘛,就到處走走,多熟悉一下。”我沒有告訴他,我其實是想再去竹林灣看看,再看看昨天我們開墾的那片荒地。

他笑笑說道:“好奇心還和以前一樣強,呵呵,當真是一點沒變。下回要去哪裏和我說一聲,我們山裏有蛇有野蜂,不太安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這句話不是簡單的關切,還有……還有一點點寵溺!而且他說“下回”,我十分樂意聽他說這個詞,因為這個詞沒有別離的意思。

我大吃了一口飯,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回道:“大冬天的,動物都忙著冬眠,哪有時間理會我。”回答他關切的話語時,我就像一只躲在巖洞裏冬眠的小松鼠,感覺很溫暖。

下午他沒有再去遠處勞作了,只在菜園裏扯雜草。

見我也跳進竹柵欄,意欲幫著扯草,他便微微一笑,隨即同我隨意地說道:“我許久沒有回來,菜園裏的菜都是李奶奶幫忙種的,吃現成的很不好意思,改日得幫他們家做點事!”

“嗯,這樣說來,這李奶奶人真好,應該幫襯著他們家!”我由衷地說道,果然天天與泥土打交道的人們都如泥土般樸實善良。

他笑笑,覆而又若有所思的說道:“是啊,雖說我把土送給鄰裏種了幾年,但那幾畝荒土其實是不管什麽用的,他們卻對我極好,我蓋房時蔬菜柴米都是他們送的。”他不說我也知道,他吃苦耐勞,定是平時別人家裏的活他沒少幫著做,別人心裏記得,才回報些。不知怎的,我非常喜歡聽他聊起這些樸素的話題,他的生活我參與得太少,多聽一些,便多了解他一些!

傍晚,他燒好水,並找來他的一身衣服,讓我換洗。其實,我早想梳洗一翻了,礙於沒帶多的衣服,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夜風裏,我已梳洗過,穿著他的衣服,寬松自在。擡頭看看夜空,寒月吐著清輝,三三兩兩的星子嵌在黑暗中,星子雖稀,在這偌大的暗夜裏,倒也明顯得很。

“晚上冷,你怎麽還站在院裏,快進來!”彼時,他剛剛換洗出來,發尖還在滴水。此刻,他的頭發是濕的,擰成一團,便沒能蓋住額頭,我看到了他光潔完好的額頭,他的面目也很是幹凈,再配上他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睛,當真十分動人。

其實,他長得真的很好看。即便已經三十歲,稍微梳洗一番便又是一個英俊小夥,如果再拾掇打扮一番,必然奪目得很,只怕也是個少女殺手。

只他頭發長了些,遮住了這俊俏的容顏,當真是低調過度了,我便隨意調侃道:“你幹嘛還留著長發,剪了頭發會變帥的。”說著,我已經聽話地進了屋。

他楞了一楞,隨即笑道:“呵呵,習慣了。”

我本也該笑著繼續說話的,奈何這面目癱瘓了般,再也笑不出來。他說習慣了,為何會有這個習慣?想起曾經是我的無心之言讓他習慣留著長發,我忽然心頭發冷。

見我低頭不語,他好似知曉了緣故,只聽他像是一點不在意一樣的安慰我道:“我怕冷,冬天太冷了,我才留著的,等氣候暖和了,我就去剪成平頭。”他說這話,想必是知道我在自責,說來安慰我吧。

那夜,我帶著自責,睡得便不怎麽好。

天剛剛亮,我就醒了,卻不肯起床,眼睜睜地看著晨光一點一滴地灑進小窗裏,就像眼淚又一滴一滴回到眼眶一樣!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用這個比喻,這明明是個不好的意象。

約莫是餓了,我才慢吞吞地起床。往常這個時候,小鑫已經做好飯了,不知怎的,今早我卻沒有聽到鍋鏟在鍋裏翻攪的聲音,也沒有聞到飯菜的香味,更沒有吸到那帶著溫度的炊煙。

難道他又去鎮上買面粉和包子餡兒了?我一邊想著,一邊下了樓。

剛下樓,我就看到了那個我暫時不願想起的人。

是的,我看到了羅寧!小鑫也在,他並未去鎮上,他們二人神情怪怪的,兩人都站著,不曾見坐下,也未見談話。

羅寧見我穿著小鑫的衣服,先是一楞,又很快恢覆如常,隨即溫柔地笑著對我說道:“我媽很想你,快過年了,我們回去過年吧。”

我還未說話,小鑫就搶著說道:“琳琳她早就想同你回上海了。只是她衣服洗了,還沒幹,又沒帶換洗的來,便……”

羅寧沒有回小鑫的話,而是對著我說道:“我知道,我給你帶來了。”說著,他把身旁的一個白色袋子遞給我,覆而又說道:“快去換換,我那邊還要忙,等會兒就走吧。”

我換了衣服下來,聽得小鑫勸我們吃了早飯再走,羅寧很明事理,知道得吃頓飯再走才顯得禮貌,便跟著洗菜去了。

我燒火,小鑫卻不見了,羅寧不懂怎麽在火竈上做飯,我也有點不太確信自己的廚藝,是以只得讓火空燃著。

很快,小鑫回來了,他也沒有說自己去了哪裏,礙於羅寧在,我也不好事事巨細地問。小鑫讓我去幫他收拾一下飯桌,便是把羅寧帶來的一堆禮品搬上樓,他自己則接替我燒起火來。

再擡眼看小鑫時,他臉上已有了一抹鍋煙黴,我有些想笑,他卻不知情,依舊燒火掌竈雙管齊下。

就在我想提醒他那汙物的存在時,屋裏突然進來一個穿著一身青色衣裳的高個子姑娘。

“鑫哥哥,你看這是什麽?”她笑著走過去,手腹在他臉上隨意一劃,繼而將沾了鍋煙黴的手在他面前攤開。

那姑娘顯然對這屋子很是熟悉,來時如風,沒有一絲磕絆,走得輕快活潑,又是逆著光進來的,是以我並未看清她的面容。待走到他們側面,我才瞧得清楚:那姑娘明眸皓齒,笑眼彎彎,長長的黑發紮得很高,高高瘦瘦,穿著雖樸素,卻也靈動得很,簡直元氣滿滿。看起來,還是不到雙十年華的模樣,當真是心無城府的好年華啊。

那姑娘摸了他的臉,他卻只是靦腆一笑,也沒有說什麽,像是這樣的動作早已習慣。

“鑫哥哥,這位姐姐是……”那位妙人兒瞧向我,大方地問道。

“她是我姐夫的妹妹,叫琳琳,這是琳琳的未婚夫羅寧。”他向她介紹我,此時,羅寧正好端著洗好的菜進來,便也一同介紹了。

“琳琳,她是李小雪,我不在的時候,我的馬兒就是她幫忙照看的,前幾天她去她外婆家了,今天才回來。”這姑娘來後,他眼裏便有了光,向我介紹她時也是如沐春風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不忍心同你說,你期待的,都是會令你失望的……

最殘忍的還不止如此,最殘忍的是,你會忍不住繼續期待下去……

私以為,只要無聲沈靜就可以了,沈默溫柔是最難求的,是最可貴的,可是,難得成全。

不過,好在這世間確然存在溫暖,便是隔著千山萬水,便是不能山行水宿去尋求,我也會一直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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