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輿論背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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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劉汀嵐和特警隊的人員一起,都守在審訊室外,我和南墨守在審訊室內。

胡建睡不著,自從進了審訊室之後臉色一直蒼白,哆哆嗦嗦不敢說話。

一直守到淩晨四點,審訊室外的警察輪流去睡覺了,僅高警官和劉汀嵐還有一個男警察醒著。

“可能今天‘犯人’不會來了吧?”南墨道。

我今夜意外的清醒,一點困意都沒有,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說起來,怎麽總覺得哪裏有一股風,吹得我好冷。

我忍不住攏了攏外套,四周打量著。

這個“審訊室”並不大,跟胡建家的客廳差不多,除了一面墻上有防彈玻璃,其餘都是封閉的,而且審訊室的門還是鋼鐵門,門上竟有兩道鎖。

要從門外突破,簡直難如登天。

這地方與其說是審訊室,更像監獄,或者堡壘。

等等……這地方四處都被圍起來了,哪來的風?

就在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這股涼意充斥了我的全身,從頭到腳,好像每個細胞都凝上了一層寒霜,不過呼吸之間,我竟凍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要想南墨求救,可是無論如何也喚不回自己的知覺。

這時,胡建看到了我,本來靜靜坐在椅子上的他,忽然間劇烈顫抖起來。

“……鬼……鬼……鬼……”

在胡建眼中,我身上漸漸顯現出暗紅的微光,光芒縈繞凝聚成一個男人的形狀,赫然就是當年的李院長!

我看到自己舉起了手,對著想要呼救開門的南墨輕巧一舉,他就好像遭受到什麽巨大的推力,被撞飛在墻,屬於執念體的軟綿身體竟然撞出一陣巨響。

審訊室外的人們被這響動給驚醒,劉汀嵐沖到審訊室門邊想要開門,可是徒勞無功。原本是為了保護胡建而鎖緊的門,卻成為了阻隔救援的屏障。

“好久不見。”我聽到自己的喉嚨裏傳來了一個成熟略顯蒼老的男性的聲音。

緊接著,“我”一步一步朝胡建走進,胡建慌亂的奔向大門,卻發現門怎麽也打不開,他緊貼著大門,驚恐萬分的看著我。

“我”道:“你說,你是因為擔心妻子才轉院的?”

胡建囁嚅道:“不……不是……”

“我”道:“你說,你前妻不願做剖腹產?”

胡建已經幾近呆滯,渾身僵直,看到已經逼近的我,身體控制不住般脫力沿著墻壁下滑。

“是不是?”

“……不是……”胡建已經癱坐在地,襠部有不明液體溢出,帶著一股臭氣。

就在此刻,“我”的手猛的抓住了對方的脖頸,輕而易舉的將對方提了起來。

“我妻子是怎麽死的!”

胡建在“我”手中掙紮,臉色憋得通紅,神色驚恐,倒是喚回了他的神思。

手上力道一松,胡建摔在地上,捂著脖子連連咳嗽,避無可避,躲不能躲。

他似有所顧慮的看了看審訊室外的人,小聲道:“是……是自殺的……”

“自殺?”

“我”聽到自己笑出了聲,語氣也陰森得像仿佛幽潭之中的寒冰。

“你要是說了謊,我就教你嘗試一下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別!她……她是失足落下去的!”胡建哆嗦道:“那天我帶著兄弟們去醫院,想找你要賠償金撈一把,就……就遇到了醫生。”

胡建口中的醫生,就是李院長的妻子。

“醫生說你不在,我們還以為她是在隱瞞你的消息,所以就帶著她闖到了院長室……因為沒看到你,所以她就被我們逼到了窗臺邊,我沒註意到她已經貼著窗臺站了,窗戶又正好開著……我發誓,我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胡建……殺了李院長的妻子?

怪不得他一直隱瞞醫生的死因,原來竟然是他造成的。

胡建的前妻懷孕,胡建大概是用了什麽方式檢測到妻子懷的是女孩,因此並不上心。

李院長夫妻二人一直醫者仁心,對待所有病人都體貼細致,博得了很好的名聲。不過胡建絕不會是奔著這個好名聲來的,他不過是聽說仁光收費便宜,才把妻子送到仁光,誰知這麽一送就送出了大麻煩。

李院長的妻子發現孕婦胎位不正常,生產困難,於是建議剖腹產。但是剖腹產的費用是順產的三倍,胡建和胡建的父母自然不願意,就借以順產的孩子聰明為由,不肯剖腹產。

孕婦在生產前就開始腹痛,院長妻子實在看不下去,就悄悄給孕婦治療。胡建發現後就想要讓孕婦轉院到那種小診所。

院長妻子肯定是為了防止胡建帶著孕婦轉移醫院,所以才把孕婦鎖在病房中,這才有了“囚禁病人”這麽一出,至於所謂的醫學實驗,不過是為了救孕婦罷了。

後來孕婦難產過世,但是幸運孩子保了下來,而且還是個男孩。胡建一家當然把孩子當成了寶,但因為之前孕婦營養一類的各方面的問題,導致男嬰並未存活多久,也跟著母親去了。

妻子兒子都死了,胡建就抓著當初並未簽字手術同意書這一事件為由,向仁光醫院索要高額賠償。胡建死乞白賴在醫院鬧了一段時間,越鬧越大,但沒想到鬧出了人命。

鬧出了人命,胡建也心虛了,不敢再鬧騰。後來有媒體對這件事情感興趣,胡建就胡說八道添油加醋一番,才有了後來媒體對於仁光醫院的一系列虛假報道。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小幅度顫抖,院長的靈魂傳之中來的強烈的感情,讓我的心臟驟然緊縮,一陣陣疼痛。

“呵……”

院長輕笑一聲:“想不到我夫妻二人省吃儉用治病救人一輩子,竟然落得這種下場。一個被病人家屬推下樓摔死,另一個活生生氣死……我不懂,我活了六十多歲,我還是不懂。網民怎麽說,媒體怎麽寫我都不在乎,為什麽我親手治好的病人,竟也會跟著輿論附和,說我的妻子居心叵測,進行非法實驗?”

院長頓了頓,自嘲道:“小姑娘,你還記得我當初給你說的那句話嗎?”

我知道院長是在對我說,我也很清楚院長意指哪句話。

霎時間,我忽然生出了一股蒼涼之感。這世間的人情冷暖,實在耐人尋味。那些康覆的病患會跟著輿論大潮抨擊仁光醫院,也許是嫉妒院長二人的社會名望,也許是跟著鬧騰,也許是無力反駁……這其中的理由很多很多,但事到如今,理由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社會,寒了兩顆醫者仁心。

白衣天使,也墮成了血衣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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