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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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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貪蝗小獸想必是跟著陸小果的時間久了,因此也漸漸的開了靈智,更是將陸小果當做自己的主人,此刻聽到這餘天權罵陸小果,頓時巨盆大口猛地一張,口中生出一股龐大的引力,又因突如其來,那餘天權有些猝不及防,險些如同自己那小廝一般被吸入口中。

他滿臉大駭,一面急急後退,難以置信的看著陸小果,像是陸小果做了什麽令人發指之事一般,“你竟敢,你怎敢?”怎敢傷他?

陸小果手中正緊緊的逮住拼命掙脫想要去吞下餘天權的貪蝗小獸,聽到這餘天權的話,頓時將手一松,“真是找死。”

掙脫了她的束縛,那貪蝗小獸猶如籠中得了自由般的小鳥一般,頓時歡快的朝餘天權追過去。

那餘天權此刻想起小廝一口被這小獸吞下的情景,心裏就發寒,當即見它朝自己追來,也顧及不得什麽,死命的逃,朝著父親那裏跑去。

似乎只有如此,他才能得一絲生機一般。

陸小果眼見被貪蝗小獸追得沒了脾氣的餘天權,不由得疑惑的擡頭朝那這蔚藍的天空望去,“是不是弄錯了,這天權星不會是投錯胎了吧?”怎如此貪生怕死?

餘家天驕子被一頭透明小怪獸追趕的消息很快就傳開,各路族人都從餘家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很快便將餘家家主餘錚和妻子李夢尋便也紛紛趕來,擋在兒子面前。

本來區區小獸,根本沒有放在眼裏,那餘錚也只是隨意一拂袖,本來以為以他這般的修為,那小獸即便沒有魂飛魄散,那也要退避逃走,哪裏曉得他一袖拂去,那小獸不但不退,一張比身體大了數百倍的巨口陡然張開,險些將餘錚的半只手臂都吞下去。

眾人無不駭然,步步逼退,那李夢尋眼見這小獸如此了得,想起剛才被追了這麽久的兒子,心裏萬般心疼,也顧不得自己的夫君,連忙拉過兒子,“權兒,你如何了,可是受了傷?”

餘天權寒著臉,聽到母親的問話,便想起自己在餘小樓寢院前時被羞辱之事,一時間憤恨無比:“孩兒自然沒事,只是這怪物乃大哥朋友的寵物,方才已將我那小廝吞下。”他說完,朝同樣心有餘悸的餘錚望去:“父親,大哥這次去紫徵山能安全回來,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高興,只是大哥這一次在外結交的都是些什麽朋友,今日不止是意欲將我誅殺,連父親您也……”

他話還未說完,餘錚就擡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也不知怎的,神色變得有些黯然:“為父知道了。”

至於那貪蝗,這會兒已經被餘家老太爺和老太太趕來雙雙困住。

不過也只是一瞬,貪蝗就逃出來了,但卻沒有在繼續圍攻,而是調頭走了,像是受到了誰的召喚一般。

這一鬧騰,整個餘家似雞犬不寧,用不了多會兒,就有餘家侍衛重重將玉磯閣跟餘小樓的寢院包圍了。

只是餘小樓這個時候已經被火把找到,早就聽到餘天權被小獸追趕一事,甚至是那小獸差點一口吞掉家主的半只手臂。

火把見他沈默不語,便以為他不信陸小果的小獸真的那麽厲害,便連忙解釋到:“少爺,他們說的是真的,你不知道那小東西,渾身上下都是透明的,看著小小的一個,可是一口就把二少爺身邊人一口吞下去了,連掉下來的鞋子都沒放過。”

卻沒想到餘小樓聽了這話,眼中卻是閃過一抹狠厲,“既然這般厲害,怎麽不一口將那些人吞了罷了?”

火把有些楞了楞,知道少爺心中的恨,也替夫人冤屈,但還是勸道:“少爺,善行終是有好抱,惡行也會遭惡果,不是不抱,是時辰未到,您以後莫要在亂七八糟的想,不然夫人知道了,該是如何心疼您。”

不得不說,火把也是個善解人意的,只是不知那餘小樓聽進去多少,苦苦一笑,仰頭朝天望去:“我就怕老天瞎了眼睛!”說罷,站起身來,竟然要朝前面去。

火把見此,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拉住:“少爺,你這個時候出去瘋了麽?大少爺平日裏就沒少找你的麻煩,今日只怕是要借此事要您的性命。”

“本少爺,何懼於他餘天權?”餘小樓冷冷一笑,一把甩開餘天權,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果然,他一出現,便有重重侍衛圍過來,為首之人更是一臉冷意,卻還假模假樣道:“大少爺莫要為難屬下,屬下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大少爺同我們走一趟,過去給家將此事主解釋清楚吧。”

“呵呵。”餘小樓皮笑肉不笑的朝那管事看了一眼,便大步的走在前面,自己朝大廳走去。

火把眼見自家少爺發瘋,氣得捶胸頓足,不過很快冷靜下來,心道去找陸姑娘就好。可是下一刻反應過來,玉磯閣不是已經被圍了麽?

不過,如此安靜,難道陸姑娘他們沒在裏面麽?他這疑惑間,那餘小樓已經被帶走,反倒是他的身後無聲無息的多了個人影,冷不防的道了一句:“你們家這少爺,這是要求死麽?”

火把本是躡手躡腳的,忽然聽到身後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好在很快反應過來是陸小果,這才松了口氣,一臉劫後餘生的感覺,一面拍著自己的心口,“陸姑娘,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嚇人,對了,你家相公呢?”

“不管他。”陸小果瞟了一眼那玉磯閣,莫說是這小小玉磯閣,只怕整個餘家也難以困住他吧。“咱們歇會兒,就去找你家少爺,看他那模樣,只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火把連連點頭,但是有覺得不對,連忙急促的央求陸小果道:“陸姑娘,你既然接了那任務,那肯定知道二少爺母子是如何恨我們少爺的,此番到了這般大好的機會,怎能放過少爺,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

“急什麽。”陸小果卻是一臉毫不在意,反而正正經經的坐在旁邊小溪邊的石頭上。

火把見此,忽生出一種淒涼感來。心道陸小果與少爺又沒有多深的交情,怎麽可能為了少爺出生入死,得罪整個餘家呢?不禁嘆了口氣,“是火把打擾了。”說罷,朝陸小果深深的鞠了一躬,便一臉決然的離開。

只是才走出兩步,就傳來陸小果好笑的聲音:“事情是我惹出來的,自然不會看著你家少爺送命於至親手中。”

火把聞言,心中卻是有些憤怒,只當陸小果說些漂亮話罷了,少不得是有些怨氣:“既然如此,那陸姑娘為何還在這裏浪費時間?”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陸小果一臉神秘。

“等誰?”火把不解,難道是她家相公麽?她那相公看起來的確不是尋常人,說不定是伽羅王城裏的貴族呢。若真的是如此,那有何懼怕餘家的?

卻沒想到陸小果輕輕的吐出這樣一句話來:“等李夢尋,餘小樓的母親!”

這話猶如驚雷一般,火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卻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甚至是有些抓狂不確定問道:“你是說,等我們夫人,少爺的生母?”

而此刻的大廳之中,那餘小樓才被押進來,餘錚的聲音猶如雷鳴一般,劈頭蓋臉的喝來:“逆子,還不趕緊跪下!”

餘錚是身旁,美貌玲瓏的李夢尋眼中,正閃過一抹得意之色。為了對付這餘小樓,這些年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可是每一次都被這該死的孽種躲了過去。不過李夢尋也沒想到,這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這餘小樓也有自尋死路一日,只是可憐了她兒天權,今日必定是受了不少驚嚇。

不過這都是值得的。李夢尋想著,心裏開始盤算著,等餘小樓死了之後,權兒是不是也該真正的執掌餘家少主的大權了。之前礙於餘小樓在,餘錚幾次要將大權給權兒,她為了名聲,幾番推脫。

此刻見那餘小樓垂著頭進來,心裏有些擔心這小孽種要是突然跪下來承認錯誤,餘錚要是一下心軟原諒了他,那豈不是功虧一簣?想到此處便連忙朝餘錚嗔了一聲:“老爺,小樓性子速來跳脫,今日想來也不過是個意外罷了,您呀莫要生氣。”

餘錚心中雖然有氣,但也只是想讓餘小樓安分一陣子罷了,只是一聽李夢尋的話,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太縱容他了,不然這麽會慣得他無法無天的性子。聲音般也嚴厲了幾分:“夫人不必慣著他,今日犯下此等錯事,若不嚴懲,他日還不知他會不會掀了這個家!”

餘家老太爺和老太太都不語,顯然他們對於餘小樓這個孫子,也是有些失望的,而且兩老對於門第之見,血脈之統十分看重,不然當年也不會逼迫餘錚將那個假的李夢尋趕走了。所以在他們眼中看來,這餘小樓就是個下賤胚子罷了。

也是這李夢尋識大體,不計前嫌容他。

餘小樓聽到父親的話,這才緩緩擡起頭來,只是卻正好對上父親一雙恨鐵不成鋼的眼睛。

那李夢尋見他擡起頭來,心裏一權衡,便搶在餘小樓之前開口道:“老爺,饒了他吧,到底他母親也在我身邊伺候了許多年,雖然她做下那等錯事,可是我想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她又舊事重提,不但是強調餘小樓的母親是身份低微的婢女,更是在自己出嫁前夕將自己這個小姐打傷,毀了容貌,然後扮作自己嫁到餘家來。

這等欺上瞞下之事,一直都讓餘家所不容,更是成為餘家的一段恥辱,如今李夢尋重新提起,無疑是讓老太爺和老太太迅速的做出了決斷。

只見老天爺目中鋒芒閃爍,猶如利刃般落到餘小樓之上,然後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錚兒,不可在優柔寡斷,我們餘家不能臟算在孽子的手中。”

老太太一臉痛心,顯然是這餘小樓讓她也是何等的失望。

餘錚沈默了,他的確是個優柔寡斷之人,一時間不知該做出如何決斷,而讓給他更為煩惱的是,今日的事情鬧的太大了,就算他有心偏袒,也不可能了。

可就在這時,餘小樓平靜的臉上卻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來,漸漸的他的笑聲也傳了出來,無比諷刺的看著自己的祖父:“餘家被我毀了?哈哈哈,祖父,摸著你的良心說,餘家到底是毀在誰的手裏,又是在誰的手裏起死回生?”

他的話音一落,瞬間老太爺和老太太的臉色就變得難看無比,便是餘錚,眉頭也深深的蹙起。倒是那李夢尋,心中大喜,不過臉上卻做出驚恐的慈愛表情來,連忙道:“小樓,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麽,怎能同你祖父如此說話,快給祖父道歉。”

她的一臉正義言辭,越發顯得餘小樓的不堪。

可是餘小樓怎麽可能道歉,尤其是他對這個家已經絕望透頂,他只是在想餘生前見到母親一面,還有替母親洗清當年的冤屈罷了。他是如何都不信,母親會打傷李夢尋,毀李夢尋容貌代價到餘家。

那時候的餘家,寥寥危機。

餘錚這個時候忽然開口道:“你不必在與他說請了,我也不用在對他抱什麽希望。”這話,他是對李夢尋說的,顯然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判。

李夢尋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勝利之色,與一直作為受害者,卻沒有發言的兒子相視一眼,然後還做出一副要勸說餘錚的模樣。

不過卻被老太太止住道:“媳婦,你心地善良,我們都知道,只是這養不熟的狼崽子,你不必在管了,這個家裏,沒有人敢說你一句不是。”

“可是他到底是……”李夢尋一臉不忍,還想要繼續開口,不過接到老太爺嚴厲的眼神,只得默默的閉上嘴巴。

餘小樓冷眼看著李夢尋的表演,忍不住啐了一口,然後冷笑道:“怎麽,今日是要殺了我麽?只是我若死了,你們也活不了。”

餘家就是個龐大的陣法,可以保護生命,也可以殺生,他已經從陸小果口中得知了陣眼,而且他已經布置好了,若是自己真的有個萬一,這個餘家就會同自己陪葬。

當然,最重要的是,餘家早就氣數盡了,不是母親的話,湖東哪裏還會有什麽餘家。

“逆子,你這個混賬東西!”餘錚顯然是真的被餘小樓惹得憤怒了,幾乎是咆哮著罵出聲來的。一面吩咐著侍衛,立即尋來餘家祖傳寶物。

那是一只白色的玉瓶,看起來無比聖潔,可偏偏是這樣的東西,卻是專門藏汙納垢的。但是背棄餘家的逆子血脈,最終都會被吸入這玉瓶之中。

至於在裏面是什麽樣子,根本無人知曉。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生不如死!

因此李夢尋一聽到餘錚的話,忍不住暗地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心裏頗為得意暗咐:‘夢兒啊,你千算萬算,只怕怎麽都沒有想到,當年我不但會回來,現在還殺了你唯一的兒子吧,哈哈。你才智聰明又如何,可到底還是比不了我,餘錚對你好,也不過是因為你頂著我的皮囊罷了。’

“化魂瓶?這東西應該是秀門的才對吧。”一個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眾人聞聲而亡,卻見來人是個身著白衣裙衣的女子,容貌妖魅傾城,一時許多人都看得傻了,不過很快看到她身後的火把,一時間便反應過來,這就是拿怪物追趕二少爺的妖女。

李夢尋頓時一下跳起身來,“賤人!”一面吩咐侍衛:“快將這妖女拿下!”

火把以為陸小果會放出那個小怪獸,卻沒想到陸小果卻一臉驚恐的叫道:“相公,救命!”她眼中雖是露出驚恐,可是腳步卻是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哪裏有絲毫的恐慌之意。

於是火把便不懂了,眼見自家少爺被人團團圍住,心急如焚的想要沖過去,可是只覺得眼前一花,一男一女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男的不是旁人,正是陸小果所喚的夫君荊墨,至於另外一個女人,則是面戴著紅色的面紗,不過卻可以判斷出她的年紀比陸小果還要年長些。

餘家大宅,兩個隨意出入,這讓餘錚等人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然還沒等他開口質問,那個帶著紅色面紗的女人卻開口了。

“我以為,你會念著舊情,好好待我兒。”她的聲音有些低,但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厲。

幾乎是她的開口說話的同時,不管是餘家老太爺還是老太太,甚至說是李夢尋,都齊齊朝她往來,滿臉難以置信。

至於那餘錚,更是直接站起身來,一臉急切的朝她走過來,但卻始終不敢開口。

李夢尋只覺得心中怒火翻湧,目光中幾乎是要噴出火來,但更多的是心虛,讓她不敢去仔細看那面紗之外露出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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