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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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霜回到府上,便直接上了自己的繡樓。

她步伐帶著快意,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甜蜜笑容,她推門進去之時,沈魚正在給屋中的火盆換炭火,小鉗子翻飛間,幾個銀霜碳落入盆中。

雖然沈魚動作已經很輕很快,但還是濺起了許多塵沫。白月霜蹙著眉頭拿著絹子煽著,有些抱怨道:“我娘也真是的,好端端的非要住什麽繡樓?”樓下自己不僅是搭好了熱烘烘的炕,還能燒水,連通到隔壁的洗浴間,直接可以從竹竿裏放出熱水來。

可是她娘非得說小姐該住繡樓,樓下那是給下人住的,鬧了幾回她也嫌煩,只得搬上來,倒是便宜了沈魚洛陽二人。

沈魚見她這動作,連忙將火盆蓋子壓上去,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小姐方才哪裏去了,夫人過來叫您去庫房看看。”

至於去庫房看看,看什麽?白月霜心中有數,自然是要備著嫁妝了,畢竟寧王府那邊馬上就要來下聘了,自己這邊竟然還什麽都沒準備。她心裏一陣欣喜,剛要擡步過去,忽想到了什麽,又折身回來,朝沈魚吩咐道:“你去同夫人說,不必準備了。”

“不準備?那?”沈魚有些不解,但見自家小姐堅決的神色,也只好下樓去傳送話。

白月霜是這樣想的,他想娶自己,哪裏有這樣容易的事情,一句話都不曾說過,就想憑著所謂的媒婆來說句話,自己就答應嫁給他。這不可能,她雖非他不嫁,但白月霜卻是認為,自己不能這麽容易妥協,必須要有自己的主見,不然和其他那些小姐又有什麽區別呢?

何況更難得到的,男人都才會更加的珍惜。

不過即便心中如此想,她還是要準備些東西,進裏間從梳妝臺挑了一會,卻依舊沒見個合適的首飾,便讓落雁進屋來。

落雁也幫門挑選了會兒首飾,還真沒有一件能同小姐那套蜀錦質地的水綠色裙衫,不禁提議道:“方才夫人不是叫小姐去庫房麽,興許有合適的呢。”洛陽在白月霜身邊伺候十幾年了,早就同小姐有了默契,所以自然知道小姐那套衣裳準備什麽時候穿。

卻見白月霜搖著頭:“不必,你一會出去幫我隨意挑一支同色的玉簪便好,款式越是簡單越是好。”她的美不是昂貴的首飾襯托出來的,反而她要的是,她將一支普通的玉簪也能襯托出無價的感覺。

落雁應了聲,伺候她小息躺下,便出了門。正好遇到沈魚回來,便邀她一起出去挑選簪子。

所謂無巧不成書,白家小姐打發了丫頭出來給自己買支簪子回去搭配衣裳,高郁鳶這裏則讓滄月去取那支玉髓所雕琢而成的玉簪。

這是當初同掌櫃家達成的協議,他幫自己雕琢首飾,但是必須要留一樣在他店中擺上一陣子。

高郁鳶當時還想都沒就答應了,反正只是在他店裏擺放一陣,又不賣。如此倒是贏得那掌櫃的好感,掌櫃的見她又這般信任自己,便親自動手替她打造頭面。

說來這家店鋪也是個百年老店了,只是地勢偏僻,規模不大,所以很快就被人遺忘,但掌櫃自家的手藝卻沒有落下。

沈魚落雁連續知道自家小姐意思,肯定是不願意去大些的珍寶閣買,那樣的話就沒什麽特色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哪家的貨,所以二人挑了幾家小店面,甚至是地攤上都有看過,依舊沒有如意的。

這走走停停的,便到了這家老店,看著門匾也陳舊得很,沈魚先進去,看著裏櫃臺上擺放著的幾對手鐲,頓時眼睛就亮了,連連喊著落雁進去。

落雁進來一看,也覺得這家的手藝極好,可謂是目不暇接,而且兩人幾乎同時看中了那支玉髓所雕的簪子,簪子上就只有一朵翠綠欲滴的蘭花,款式不繁覆且雅致,而去這支簪子一看就是質地不凡,便是珍寶閣裏,只怕也沒有這樣的好東西。

二人幾乎是覺他得她們寶貝了,連忙詢問小二的:“這支簪子多少銀子?”

這支簪子是客人留在店中的,只是拿出來擺樣子,並不賣。不過即便如此,也讓小店的名聲在這短時間裏響亮了許多。“兩位姐姐,這支簪子不賣的。”小二年紀不大,見著美貌如花的兩位姑娘,臉也變得紅雲一片。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質地,但是二人皆感覺不是尋常東西,所以人為小二的是怕她們出不起價,因此落雁首當財大氣粗的開口:“三十兩銀子!”

小二的聽到這聲音,的確楞了一楞,的確是因為落雁的銀子。但卻不是她的價格太高,而是低得離譜。不由得尷尬一笑:“這位姐姐說笑,這支簪子乃玉髓所制,倘若沒個百千萬兩銀子,只怕連個邊角都摸不著的。”

他好心解釋,沒想到卻讓落雁臉頰羞紅一片,甚至是有些惱羞成怒道:“你是看不起我們,怕我們出不起銀子吧?”

沈魚也覺得這小二是故意的,這麽間破爛小店,竟然一支簪子要這麽貴,頓時也不悅道:“我說小哥你怎麽不去搶了,這麽獅子大開口你們掌櫃的知道麽,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小二的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得罪這兩位漂亮的姐姐了,聽她們要喊掌櫃的,更是一臉歉意道:“掌櫃的今日有事出去,兩位姐姐如果還要看其他的東西,小的給你們拿。”

“我們就要這個,你說個實在些的價格。”落雁見小二如此低三下四的說,怒意也才消了些。

小二的更是為難了:“兩位姐姐,這個真的不賣。”他也不知怎的,心裏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情,心裏連連哭叫,師父您今天怎麽就不在店裏呢。

“小兄弟,你莫要如此看不起人,今天這支簪子,如論如何我們都要定了。”這下連著沈魚也惱怒起來。

小二的正是一籌莫展之際,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走進店中。此人正是來取簪子的滄月。小二的一見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朝沈魚落雁作了一揖:“二位姐姐稍等。”說完,連連繞過櫃臺迎出來:“姐姐今日是來取簪子的麽?師父今日出去了,我這就給你裝起來。”師父今早出去的時候,的確交代過了,還說將店裏那個沈香木所雕刻出來的七寶玲瓏妝盒送給她們小姐。

“是呢,你若是忙,我等一會兒不打緊。”滄月一進來就見到沈魚落雁二人了,相貌皆是不俗,所以料想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一等大丫頭,因此生怕耽誤小二的大生意。

“不忙,姐姐稍等。”小二連連擺手,一面笑呵呵的進了裏間,待出來之時,手裏多了一件精致無比的妝盒,但見他只是輕輕的按了一處開關,小小的盒子竟然伸出七八層小格,正好可以裝上一套七件套的頭面。

“好生精致,是你師父做的吧。”滄月滿臉喜歡,當即就有想買下的意思。

與她想的一樣的,還有隔壁同樣看傻眼的沈魚落雁,二人是如何也沒想到,這又小又破的店裏,竟然有這麽多寶貝,今日她們可算是撞了大運了。

雖說是誇的不是自己,但是小二臉上也露出了光彩笑意,一面朝滄月示好道:“這的確是師父所制的七寶玲瓏妝盒,材質乃是沈香木,上次偶然聽聞你們家小姐要訂親,所以師父說這七寶玲瓏妝盒算是隨禮,還望你們小姐莫要嫌棄。”

“這,實在是客氣了,不過東西我先收下,改日我們小姐親自過來道謝。”滄月也不矯情,何況東西的確是好東西,小姐定然是喜歡的。

小二的聽她這樣一說,也是滿心歡喜,當即將妝盒收起來,連忙拿錦盒將那支玉髓簪子包起來。

沈魚落雁兩人的眼神才從七寶玲瓏妝盒上遺憾的收回,卻見這小二將這剛剛口口聲聲說不賣的簪子包起來,一時間氣結。

只是滄月這會兒心思都在盒子上,哪裏顧及店中的另外兩位客人,拿了簪子之後,便從袖中摸出幾張面額百兩的銀票給小二的,“這些銀子你且交給你師父,我們小姐說了,這點收工費還是要給的,也不能叫你們師父白白耽誤了時間不是。”

小二的想要塞回去,卻見滄月嬌小的身子已經到了門口,正回頭朝他笑道:“我先回去了,替我們小姐多謝謝你師父。”

小二手裏攥著銀票,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容,面前卻傳來‘砰’的一聲巨響,但見沈魚一巴掌排在他前面的櫃臺上,早就陳舊年老的臺面就被她劈的裂開了,與此同時沈魚的怒聲響起:“你剛才不是說那簪子不賣麽?”

“還說要千百兩銀子,可是剛才那丫頭不過給你幾百兩銀子罷了,我看你分明是瞧不起人!”落雁心裏也是憋了一口氣,明明是她們先來,先看中那簪子的,這如今小二的竟然幾百兩銀子就給賣了別人,只實在是欺人太甚。

小二的著實被她們忽然的轉變嚇到了,可憐巴巴的解釋著:“那簪子是人家放在這裏給小店撐門面的,今日不過是來取回去罷了,兩位姐姐莫要誤會。而去小的方才已經說不賣了。”

“哼,此刻還不是任由你一張嘴胡說八道。”落雁冷冷一笑,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拉了一把沈魚:“咱們去把簪子追來,便是兩倍的價格,今日也非拿到不可。”她們倆是大小姐的貼身丫頭,這京中但凡是上得臺面的大戶人家,小姐身邊的丫頭她們都是見過的,剛才那個卻是面生,想來也不是什麽了了不起的人家,所以才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沈魚想來那支簪子的確是很配小姐,而去那七寶玲瓏妝盒也不錯,因此當即就點頭應聲,連忙追了出去。

又說滄月拿了簪子跟妝盒,想著順路給小寶少爺買些糕點,所以便在街上逗留了一下,這便讓沈魚落雁二人追上來,堵在了一處巷子口。

她平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臉疑惑的看著二人:“兩位妹妹這是?”

“那簪子是我們先看中的,不過你方才不知道,都怪那小二的狗眼看人低,現在我們給你出雙倍的價格,簪子我們要了。”落雁挺著胸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

滄月一時間覺得好笑,忍不住笑問道:“妹妹這是在通知我,還是在同我商量?”她還是遇到第一次找茬的人。

“少廢話什麽,這裏是七百兩銀子,簪子拿來。”沈魚已經走過來,將七百兩銀子啪的一下砸在滄月的臉上,一手伸到滄月手裏拿簪子。

其實她是想扔在滄月的懷裏,無奈滄月身材過於嬌小,所以就直接落在了臉上。

……當街搶劫?這會兒滄月的心裏就這樣一個念頭,而去對方還是兩位美貌如花的小姑娘。她這是下手呢,還是下手呢?

她猶豫著,但感覺到手中的盒子被人強行奪去,條件反射性的就擡起腳踢過去。

沈魚全身心都在那簪盒上,壓根沒半點防備,加上滄月力氣本身又大,硬是給她踢飛出去七八丈遠,直至最後從巷子裏飛出去,打在了人家的貨攤上,這才停下,只是卻捂著小腹怎的也站不起來,口中甚至是流出絲絲血跡。

落雁如何也沒想到這個身材嬌小的丫頭竟然下手如此之重,當即也顧不得去替沈魚報仇,連忙跑去扶沈魚,背後只覺得有人拿東西砸了自己一下,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小丫頭拿銀票捏成團子砸過來,氣得差點吐血。

話說滄月這裏依舊不能解氣,只是不想給小姐惹事,便悶悶的回去了。回來自然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訴高郁鳶,沒想到高郁鳶沒心沒肺的笑了大半天,一面還問她被銀票砸在臉上的感覺如何。

而落雁扶著重傷的沈魚回到將軍府,不容她們開口,素來護短的白月霜就問起何人所傷。

落雁和沈魚哪裏是肯吃虧的主兒,回來的時候沈魚忍著腹中的痛意,跟著落雁回那小店裏,硬是從小二的口中逼問出了滄月的身份。

只是小二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說了個城東平安大街陸宅的地址。

姓陸的官員很多,但沒有一個是位極人臣,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官,而且住在那一片又都是已經辭官了的,所以白月霜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當即讓沈魚躺下休息,帶著落雁上了街,在街角沒人的地方打了個口哨,不多時就有十來個提刀扛著槍的混混跑來。

這些地頭蛇最是叫順天府尹頭疼,可他們偏偏就服白月霜,有白月霜管制著,極少在打架鬥毆了,這份情順天府尹也是領了的。這會兒他們一個個見了白月霜都一臉仰慕的叫著老大。

其中為首的一個刀疤臉站出來,瞧見白月霜的臉色不好,便小心翼翼的問道:“誰熱老大不痛快了?老大只要說一聲,小的們就立刻去給老大報仇,撲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其他的小弟們聽著這話,也跟著起哄“撲湯蹈火,在所不辭”!

白月霜看著眼前的這群烏合之眾,心中忍不住冷笑,想當年她也是殺手組織裏叫人聞風喪膽的黑玫瑰,手下的精英絕非是眼前這些人能比得了的。

不過是不是精英也沒關系,能替自己做事就好。當即笑道:“多謝各位兄弟擡愛,我今日來的確是有事想找各位兄弟幫忙。”

“老大但說無妨,就算是殺人,小弟們也絕對不會遲疑。”這刀疤臉是見過白月霜手裏的那柳葉鏢,快得跟什麽似的。而且他在江湖是有些門路,聽說江湖上有什麽飛霜女俠,手裏的飛鏢要人三更死,閻王不敢四更來拿人,所以他隱約就猜到,這分明就是他們的老大白月霜。

雖然看不上這幫烏合之眾,但是對於他們的態度,還是讓白月霜很是滿意的,“刀疤兄嚴重,我怎會叫你們去殺人,不過是幫忙教訓幾個不長眼的人罷了。”說著,讓落雁報了弟子。

待這刀疤帶著一幹兄弟氣勢洶洶的去了之後,她才跟落雁當著沒事人一般,閑庭漫步的走過去看戲。

陸宅的院子並不大,也就三進三出帶個後院,前頭有個什麽事情,後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這廂高郁鳶正抱著穿得跟包子一樣的小寶在大梨樹上架著的秋千上玩,一面看著蹲在後院菜地裏侍弄剛發芽的小菜苗的陸啟光。

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噪雜聲,隨即是大門‘砰’被撞開的聲音,陸啟光連忙起身,一面不解的朝高郁鳶看去,“怎麽了,去瞧瞧。”

高郁鳶應了聲,把小寶往旁邊的小丫頭懷裏一塞,就快步的跑了出去。

卻見大門果真叫人撞壞了,十幾個混混卻都倒在影壁前的門檻上,亂七八糟的疊了一堆,滄月掐著腰站在旁邊,“什麽東西,敢在本姑娘的眼皮子底下動手,還想要不要命了?”

刀疤記得自己才帶著兄弟們毫無預兆的撞開大門,迎面就開著這個匆匆而來的小丫頭騙子,一手提著一個兄弟就朝門外摔砸了出去,那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得人心慌慌的。

他見勢不妙,正欲拔腿跑,每曾想竟然被這小丫頭一把揪住了衣領,狠狠的砸在了影壁上,然後又落下來摔在臺階上。

此刻他全身劇痛,便是自己能清楚感覺到骨頭斷裂地方,就有四五處。這會兒大夥兒都疼得爹呀媽呀的大喊,滄月也不羅嗦,立即叫人去通知衙門拿人。拍著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轉身,就見小姐跑出來,便指著刀疤等人道:“這些都是城中地頭蛇,不過這一兩年來極少出來鬧事,今日只怕不會無緣無故的鬧上門。”

人的事,高郁鳶一般都不去管,何況這件事情滄月已經處理了,她也就沒多過問,只是叮囑道:“快些扔出去,叫人來修門,可別叫我爹他們知道了,省得有胡亂擔心。”

滄月應著,已經叫滄風去查此事。滄靜則跟著她一起將這些人都扔出去。

而白月霜主仆倆本來是過來看戲的,只是此刻他們所看到的卻是刀疤一行人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陸宅門口正有一個身材削瘦單薄的姑娘在指揮著長工把門先擡起來暫且關上。並沒有打傷沈魚的那個嬌小丫頭。

白月霜正欲上前詢問刀疤,卻見衙門的人竟然來了,她頓時心中一陣氣悶,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席卷全身上下。

身後的落雁發現她不對勁,有些擔心,也有些自責道:“都是奴婢們沒出息,才叫小姐生氣。”

聽到身後落雁的話,白月霜吐了一口濁氣,才緩緩道:“此事不怪你,我出去一趟,你先回去看看沈魚怎麽樣了。”

落雁‘嗯’的應了一聲,這便離去。

白月霜一個人也沒去衙門,依照順天府尹欠她的人情,將幾人討要回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她去,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今日她已經是第二次來了,不過這一次來,是像這些江湖前輩打聽,有沒有什麽功法讓人力大無窮,不過問了幾人,都是搖搖頭。

倒是她要走的時候,正好遇見白術來,見到她白術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一把將她拉到旁側,很是不善的問道:“你同城裏那些地頭蛇是不是有來往?”

白月霜心裏‘咚’的一下,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不過隨即便面不改色的問道:“是有些交情,怎麽了?”

卻見白術憤憤道:“這些不長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連滄字輩的人都敢惹。”他說完,看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白月霜,便好意提醒道:“你最近少與他們來往,免得惹了一身臊。”

白月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那裏出來的,但她心裏此刻就是想著一件事情,刀疤他們不能活了,一個也不能活下去。

於是當天下午,被關進大牢裏,才找人來給他們包紮好傷口,沒來得及審問,這十幾個人竟然一同中毒生亡。

而按照仵作所言,他們都是被人下毒不到半個時辰之後才毒發生亡的。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在獄中中毒生亡的。倘若是陸宅的人要他們的命,不可能報官,而若是大夫下毒也不大可能,因為時間上也不對。

一時間,這十幾條性命竟然成了一樁懸案。好在陸宅並沒有派人來追究案情,所以府尹大人暫時不著急。

至於白月霜,待她晚上回府之後,便在浴桶中泡了整整一個時辰,直至全身都起了雞皮,她才緩緩的從已經冰涼的水中出來。

白術說,刀疤他們惹了滄字輩的人,可是刀疤他們不過是去了一趟陸宅而已。

所以說,難道陸宅有滄字輩的人?白月霜又聯想到打傷沈魚的那個小丫頭,可是她年紀如此年小,怎可能是滄字輩的。因此白月霜想,肯定是哪裏弄錯了,不然怎麽會扯到滄字輩的人呢?

不過沒關系,現在刀疤他們已經永遠不能在開口,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自己授意過去的。

如此一想,白月霜的心裏果然舒坦了許多,不自覺的從床頭機關的暗格中取出一物,緊緊的貼在胸前。

那是她從父親書房裏偷出來的奏章,上面布滿了他的筆跡,白月霜甚至覺得自己還能感受到他留在上面的氣息。

在說滄風這邊,因為白術和白月霜的那層關系,所以他並未打聽到有效的消息,再加上這馬上就到了訂親的日子,陸宅的仆人不多,他們也是忙不過來,高郁鳶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多生事端,於是此事便如此不了了之,但是對於拿銀票砸滄月的那丫頭,可不能就這麽放過,得狠狠的砸回去一次。

晚上的時候,滄浪回來了,他前些日子一直在暗中保護高雅嵐母子的安全,如同高郁鳶猜想的一樣,高進這樣的狡兔怎麽可能沒有三窟,這一次在高雅嵐身上吃了大虧,怎就如此輕易放過,第一天就雇了人去殺高雅嵐母子。

不過讓高郁鳶出乎意料的是,高進竟然只帶著高流年進了他隱蔽的新宅子,至於癱瘓在床的呂氏,竟然強行送到了高茹住地方。

雖說呂氏不是高茹父親的親生母親,但畢竟是高茹父親是寄養在她的名下。高茹又是一個小姑娘,實在是沒法子,只得開門將她擡進去,叫人伺候著。

沒想到如今這文安侯府已經沒了,呂氏還擺著她往日侯爺夫人的譜,把高茹折騰得苦不堪言。

高郁鳶聞言,也只嘆高茹可憐,讓滄平暗地裏多照顧著些就是。

這馬上就要訂親了,雖說萬事有北辰無憂來準備,但她到底是當事人之一,也有許多事情要忙,安排一番便睡了下去。

明日的明日,可就是訂親的日子了,她可得養好精神。

她這裏不追究此事,可是白月霜那裏依舊不能釋懷。

她勢必要查清楚,那姓陸的是什麽人家,先是囂張的小丫頭搶了沈魚和落雁先替自己看中的簪子,又打傷了沈魚,這樣的氣她白月霜可從來沒受過,也吞不下這口氣,因此她一晚上轉輾反側,如何也睡不著。半夜之時,到底沒忍住起身來,往那平安大街去。

她前世是頂級的殺手,暗處的功夫本就了得,只是寧王府守衛森嚴,她不敢去造次,也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都說先承認感情的一方會輸,所以她才不願意當那個輸家,無論如何也要等他先開口。

這不,他雖然沒有開口,但是已經要來府上提親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這一場戰役還沒有開始,自己就已經贏了。

想到此時,白月霜心裏的氣消了許多,翻身從跳到墻上,到了陸宅的後門。

站在墻上,可以一眼看全這整個陸宅。宅子很小,與自己預想的相差太多,本來以為裏面再怎麽樣寒酸,也會是別有洞天,只是沒想到也就一片小小的後院,還種滿了菜苗,處處都是鄉土氣息,半點富貴人家的雍容都沒有。

她實在想不到,這種人家養出來的小姐,配得上沈魚和落雁所說的那支簪子麽?嘴角不由得輕狂的勾起,看也不多看一眼,便轉身走了。

卻不知道她轉身之後,一個削瘦單薄的身影從陰影處走出來,對著後門的一處陰影疑惑道:“確定不去追麽?”

問話的正是滄靜,而一陣隱匿於後門假山處的滄風也走了出來,“不必,方才那人是白家嫡女,她還有一個身份是世子爺替羽公子尋來的門客月霜。”

“那她來此處作甚?”滄靜還是不大放心,畢竟馬上就是世子爺和小姐訂婚大喜日,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卻只聽滄風冷冷道:“她同城中那些地頭蛇多有來往,而且今日聽滄月所說的那兩個俏麗丫頭,只怕就是她身邊的人。”

滄風如此一說,滄靜就明白過來,今日拿銀票砸滄月臉的,正是這白月霜的貼身丫鬟,當即轉身就要去告訴滄月,卻被滄平忽然閃過來的身形攔住:“此事算不得上什麽大事,眼下訂婚之日即將到,容不得半點閃失,你若是現在告訴滄月,依照她那性子,只怕立馬就去將軍府大鬧。”

滄靜一聽,也冷靜下來,只是心中對於白月霜這種狂妄之人還是心生不喜,想到今日她來只怕是為了替她的丫鬟報仇,可是卻忽然露出那樣的譏諷笑容後轉身離開,莫不是看不起這陸宅吧?

事實的確是如此,可是白月霜倘若知道這陸宅是北辰無憂所布置的,只怕就不會覺得是滿滿的鄉土氣息,而是藏於京中的世外桃源。

今日便是最後一日了,雖說只是訂婚,但是如今對兒子失望透頂的俞梓煙只能把所有的重心都轉到了高郁鳶的身上,加上她對高郁鳶有所虧欠,因此這日更是不怕忌諱閑言碎語,直接帶著自己準備好的東西到了陸宅來。

她雖說已經是和離,但到底是北方俞氏的嫡女出生,再加上她留在京中不願意回北方,讓很多人猜不透她留下來到底是什麽意思,所以但凡她這裏有半分風吹草動,立即就傳便了整個圈子。

她前腳才進門,楚元貞後腳就跟著進來了。陸啟光雖說是個讀書人,但也是個痛快性子,當即拉著楚元貞便去喝酒,明溪跟著俞梓煙則直接將高郁鳶堵在了繡樓。

“不過是訂親罷了,何必如此講究,再者我天生麗質,何必用這麽多金銀珠寶來襯托?”高郁鳶站在那一面大大的鏡子面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都有些快認不出來了。

高綰著的發鬢上,插滿了各式珠釵步搖,身上更是外袍就披了三四件,即便這是大冬天,也叫她熱得慌。

然她的控訴明溪跟俞梓煙相視壓根沒聽到一般,兩人依舊是分工合作,一人認真的挑選在首飾,一人則挑選著合適的衣裳。

只是這一次她們不止是在高郁鳶身上比試,而是直接讓她穿上。

高郁鳶翻著白眼瞪著一旁拿著胭脂在旁看戲的滄月和滄靜,沒好氣道:“笑什麽笑,今日我便是往後的你們,等著受罪吧!”

只是她話音才落就被明溪打斷道:“傻丫頭,胡說些什麽,這哪裏是受罪,沒條件之時可以湊合,可這如今有了這條件,為何不充分利用,你好好的站直,讓我看看這裙擺是不是長了些。”一面不忘拍打高郁鳶微馱的後背。

高郁鳶欲哭無淚,偏那邊滄月和滄靜還要插嘴:“這個顏色好像沒有合適的胭脂來配色。”

於是,明溪過來給她脫下,又換上另外一件。而她還不能亂動,不然正站在小腳踏上給她別著簪子的俞梓煙又不順手。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明溪和俞梓煙總算是敲定了明日她穿的是什麽。高郁鳶就不明白了,只是訂親而已,要不要這麽隆重,可是俞梓煙又說,寧王府比不得旁的王府,萬不能有一絲的馬虎,於是整座陸宅都一副草木皆兵的現象。

晚上的時候,北辰無憂鬼神一般的出現在她的屋中,她當即就沖過去一把抱住北辰無憂:“無憂,咱們不訂親了,咱們私奔吧?”從訂親就這成這個樣子,那成親的時候,自己會被折磨成什麽樣?

“為何?”北辰無憂一臉疑惑,一面樓進懷中的********。

於是高郁鳶就朝她哭訴今日自己是如何被兩個娘折磨的,卻聽北辰無憂以一種不以為然的口氣說道:“今日平安長公主跟雲國公主一早就到了府上,跟著母妃讓我換一百多套衣袍。”當然,他是沒有妥協的。

“呃……”原本一臉委屈的高郁鳶頓時一楞,仰著看他的小臉上半天才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你們家真有錢,不愧為皇親國戚,我才換了五十多次呢。”

“傻丫頭,今日累了一天,你早些休息。”北辰無憂頷首往她額間輕輕一吻。

“你才來就要走嗎?”高郁鳶有些舍不得,下意識的抱進了他的腰身。忽又想起一事:“高似水關在哪裏,我想去看看。”

“現在?”北辰無憂挑眉,只覺得已經太晚了,但見她那期望的神情,便頷首道:“也罷了,去看一看也好,她身上的妖丹取不出,只怕時間久了,她就再也不可能成為人了。”

一座平平無奇的小院之下,別有洞天,順著幹凈明亮的甬道向下行了約摸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關押高似水的地方。

“就是前面了,你自己進去,還是我陪你?”北辰無憂指了指前面那扇鐵門。

“我自己去吧,我至今都不知,她為何如此恨我。”說來也是慚愧啊。高郁鳶一面搖著頭,一面快步朝前而去。

這間牢房四周都是堅固的石壁,高似水就被禁錮在石壁中央的柱子上,四肢都被鐵鏈緊緊的鎖著,她能自由活動地方,不過一丈而已。

不過這牢房中每日有人來清理,倒是也幹凈。

‘哐當’的一聲,牢房的門又被打開,高似水擡起頭,陰暗的目光朝著門口望去,這個時辰平時可不會有人來的。隨和她的目光,但見那轉角處的石階上先露出半截紫色的裙角。隨著對方優雅的步伐,紫色的裙擺像是一片紫色的花叢,有那麽一瞬間,高似水忽然懷念,曾經她也是采著這麽清麗多姿的步伐,優雅的行走於京城的上流圈子。

只是此時此刻,不知道外面怎麽了,文安侯府的人有沒有在繼續找她?

隨著那麽紫色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一張妖魅熟悉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高似水幾戶是一瞬間就被刺激得發瘋,四肢尖利的指甲在瞬間長出來,一雙眼睛冒著綠幽幽的光芒,拼命的想要掙脫鐵鏈朝高郁鳶撲過去,一面叫嚷著:“我知道就是你,是你將我囚禁至此!快把我放了,不然有朝一日,我定然讓你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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