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怒從何而來 (1)

關燈
可是她此刻能做得了什麽?在大家的心中,她的形象現在已經紮根了。至於鎮國侯夫人那裏,卻是動不得她,畢竟她到底是文安侯府的嫡女,而且母親身後有俞家。而且剛才強扣下那李嬤嬤已經跟呂氏撕破了臉皮,現在事情查出來了她高似水是幕後主使,鎮國侯夫人倒不著急讓她賠罪了。

如此,反而得了個大度的名聲,至於之前蓮衣依辱罵高郁鳶,她也沒饒過自己這個青紅不分的女兒,硬是讓她當眾給高郁鳶道歉,這事兒一碼歸一碼的,也算給文安侯府足了臉面。

只是她此舉其實是看在寧王妃的面上,只是呂氏不知罷了。

鎮國侯夫人這裏都讓女兒道歉了,方才那些跟著辱罵高郁鳶的幾位夫人卻是閉上了嘴,趁著大家不註意先走了。

不過高郁鳶一個一個都默默的記下了,改日再報也是一樣的,不急在一時。倒是不見俞梓煙,這邊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沒有過來,也沒有過問,是不是以為出事的是自己?

高郁鳶這樣一想,心中就特別的想知道,俞梓煙這個親娘的心裏到底有沒有自己。所以同寧王妃告辭,便去尋俞梓煙。

這桂花宴沒有請男客,夫人們的位置大都在戲臺前面,但是高郁鳶覺得以俞梓煙的品味,是不可能坐在這裏的,所以她很明確的就尋到了俞梓煙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處小溪流,像是銀帶一般繞在一株巨大的桂樹下,旁邊有個小水車,不斷滾動著澆水出一圈圈好看的水花。

俞梓煙就站在桂樹下,好看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小水車,像是在想什麽。

桐娘站在她的身後,不斷的嘆氣。

許久,俞梓煙捋了捋自己被微風卷起的絡紗腰帶,“桐娘,你覺得她們誰更像我?”

桐娘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問,沈默了片刻,卻是避輕就重,“都是夫人的骨肉,自然都像夫人。”

似乎早就知道桐娘會這樣說,所以她若有似無的笑了笑,“我一直都覺得,似水是我的心頭肉,可是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竟然沒有那麽難過,往時她病時,我是真的恨不得把替她疼替她難受。”

“二姑娘……興許也是一時糊塗罷了。”桐娘想了想,還是將高似水往好處想。

俞梓煙徐徐擡眸,可是眼中再沒了往日的溫和,淡眸中滿是恨意,只是她背著桐娘,桐娘沒有發現罷了。但她的聲音明顯的冷了幾分:“今兒不回府了,咱們去大哥的別院小住一陣吧。”

“可是,二姑娘那裏?”當真不管了麽?此刻二姑娘可是最需要娘親在身邊的時候,還有三姑娘,二姑娘如此算計她,只怕她心也涼了。

“沒有可是,你去同鎮國侯夫人的打聲招呼,咱們走吧。”俞梓煙輕柔的聲音裏,有種不容否定的堅決。

所以桐娘嘆了一口氣,還是去了。

高郁鳶遠遠的站在一株桂樹後,心裏忍不住想,俞梓煙那麽疼愛高似水,此刻心裏一定很失望吧。

可是,高郁鳶還真沒有半點罪惡感,畢竟所有的事情都是高似水咎由自取。不過這個時候俞梓煙選擇不回府,那麽高似水只怕真的沒了靠山,呂氏那裏只怕已經棄了她,那麽她接下來回如何?

還有,文安侯府又會如何?

高郁鳶的這些好奇很快就得到了解釋,高進一聽弄巧成拙,在呂氏的屋裏當著下人們的面就打了呂氏一個巴掌。

她認為高似水最後被發現,都是因為高似水年紀輕,沒有任何經驗,若是換成活了一把年紀的呂氏,興許就不是這樣的結果。

這話著實把呂氏氣著了,頓時倍感淒涼,老淚縱橫,原來在侯爺的眼中,她就是做慣了此事的主兒。

旁邊如今沒了李嬤嬤,那些年輕丫頭也不敢上前勸導,直至她哭個響徹。

高流年則是聽說此事之後,第一時間趕回來替高似水求情。他堅信自己一向善良且又弱不禁風的妹妹是不會做出此等惡毒之事,甚至是覺得高郁鳶所為。

別說高進和高修永都是這樣認為,畢竟高郁鳶的厲害之處他們是知道的,因此都懷疑是高郁鳶其中搞怪。但不管如何,如今木已成舟,高似水他們是保不得的,當晚高進就連夜進宮請旨,說自己治家不嚴,實在不能在繼續為朝廷分憂。

皇宮的墻垣雖然高,但是架不住流言蜚語飛的快啊,皇帝也略有耳聞,自不能準他,只讓先修養幾日,讓人把高似水送進家廟裏就是。

這個結果比高進預想的還要好,或者是他進宮進的快,不然等第二天萬俟大人的折子遞上去,只怕就是要削爵了。

羽淳櫻那裏還沒有過來追究,可相府卻遞來了庚帖,目標很明確,要求取三姑娘。那言語間的意思也很清晰,如若不願意把三姑娘嫁過去,那麽此事定然不會這麽完了。

高郁鳶由始至終都還沒有見過這個行男風的相爺,所以晚上拉著滄月趁著著月色翻墻出門。

她貌似還是第一次夜游皇城,竟然不知道這個時候城中竟然也是如此熱鬧,尤其是到了這花街一條巷,更是星光燦爛,歌舞升平,兩側青樓楚館中的酒香更是醉人。

“打聽清楚他常光顧哪家嗎?”高郁鳶有些不習慣的扯了扯已領,第一次穿男裝,總覺得有些奇怪。

滄月作小斯打扮,兩手攏在交錯放著袖口裏,探頭探腦的四處張望:“好像是追月樓呢。哎,就在前面,小姐你看。”

“過去不準在叫小姐,叫公子。”高郁鳶再提醒了一遍,就大步流星的朝追月樓走過去,一手把玩著折扇,光看著氣質倒是有些二世祖的模樣。

兩人對於自己的喬裝那是十分自信,至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過來,都歸結於她們比那些臭男人俊美。

可當高郁鳶一腳踏進追月樓之時,門口的一個裝扮得嫵媚的中年男子就攔了過來,雖不說是細聲細氣,但那聲音卻是很媚很溫柔,“喲喲,這是哪家的小姐,這地兒可不是您能來的,可趕緊回去吧,免得叫人瞧見了,要笑話的。”

高郁鳶頓時一頭黑線,回頭同身後的個頭矮小的滄月面面相覷,應該看不出來啊。

那嫵媚男子似知道她的心裏在想什麽,一手拿著香飄飄的絹子往唇前一掩飾,“哎喲餵,我的個小姐哦,您就算是在喬裝得好又如何,您瞧你眉間那細眉平緩有致,一看就是個雛兒。”

高郁鳶下意識的拿扇子戳了戳自己的眉間,“真的假的?”

“您別不信,在下早些年學的可是正宗的麻衣一派弟子,若不是清心觀那幫牛鼻子狡詐惡毒,小生怎會流落著楚館之中做起皮肉生意來。”嫵媚男子說著說著,竟然扯著絹子擦起眼睛來,別說那眼淚還真跟不要錢似的,刷刷的往下流。

雖然他已經不小的年級了,可是這哭起來竟然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高郁鳶連忙收回目光,不在看他的眼睛,而是壓低聲音小聲問道:“那我不進去了,同你打聽一個事兒,相爺來你們這邊,可都是做什麽?”

嫵媚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的事兒,還帶著淚珠兒的竟然曉得睫毛顫了起來:“小姐又同人家玩笑,到這地兒來的,難不成你還真相信就說說話聽聽琴?”一面八卦的傾身朝高郁鳶湊近過來:“莫不是你家的未婚夫婿同你說只是來這邊喝茶聽曲兒?”

高郁鳶見他忽然笑得這麽歡,又沒了方才的半點傷心,頓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很是不客氣的反問道:“你說這個時候你們祖師爺是不是在地下看著你呢?只怕是他們給人算了一輩子的命,都沒算出自己的弟子最後會是這樣的命運。”

果不其然,嫵媚男子臉色一遍,當即就伸手推著她出去:“哼,追月樓不歡迎們。”

鑒於他動作比女人還嬌媚,所以高郁鳶已經忽略他是個男人的身體,所以並未阻止,只是盯著他的面向道:“我看你也眉毛細長,此乃不賢則貴之相,印堂開闊,應當手操大權,眼似鯽魚,必定家肥。可見你身家不少。”

嫵媚男子先是一驚,旋即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麽小秘密一般,急促的把高郁鳶往外推:“少胡說八道,本公子一分的餘錢都沒有,都沒有!”

“不是,你急什麽啊。”高郁鳶見他那小氣吧啦的模樣,更覺得好笑道:“我是以你們麻衣一派的面向之術,你不信我說的話,那就否定你們的祖師爺,你師傅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從墳裏爬出來打死你?”

嫵媚男子氣得臉色發青,咬牙切齒的瞪著高郁鳶,“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就想進去,你乃此樓的摟主,這點權利應該是有的吧?”高郁鳶挑了挑眉,一副勢必要進去的模樣。

嫵媚男子思慮片刻,冷哼一聲:“不許惹事。”又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小聲道:“那位相爺脾氣古怪得很,但凡伺候他的公子,沒有一個十天半月能下床的,我看你是自己人才偷偷告訴你。”

十天半月?這是什麽概念。不過沒容高郁鳶高興的奔上樓去,就被嫵媚公子一把拉住袖子:“你想出名啊?那是客人走的,跟我來這邊。”

高郁鳶齜了齜牙,趕緊掉頭跟著他朝後面走去,另外還有一條樓梯上樓。嫵媚公子知道她的來意,便安排了一間客房給她,“相爺一般過來,都會選隔壁的房間,你這裏等著就是,不過千萬別熱什麽禍事,本公子雖然命好,但也經不起狐朋狗友的折騰。”

“是,是是,您去忙吧。”高郁鳶現在正迫切的想進到隔壁的房間,巴不得他趕緊走。

嫵媚男子雖然不放心,但料想她一個姑娘家,縱然會些面相之術,想來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

待他一走,主仆二人將房門一關便四處好奇打量。

滄月一臉疑惑的指著床上的手腳鏈,“小姐,這裏確定是客房嗎?怎麽還有腳鏈?”

高郁鳶表示也不解,而且她的心思都不在那裏,而是滿臉期望的希望今天運氣好,那位相爺會來此處尋歡。

也不知是她心誠感動了上蒼,還是真的就是運氣好,當她在靠著隔壁那間客房的墻壁上畫下了一個陣法,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個嬌滴滴的公子聲音:“相爺討厭,上一次來害的人家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這一次可要溫柔一點。”

屋中的主仆二人皆是一身雞皮疙瘩。隨著那開門聲,高郁鳶就興奮的跑到墻壁前,將陣法啟動,然後這面墻竟然像是透明了一般,能看到隔壁房間的一舉一動。

但是高郁鳶才看第一眼就嗖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那位相爺實在是面熟,縱然是化成灰燼高郁鳶也是認得的,他將桂屋裏那麽多人害死,如今竟然跑到了京城,膽子倒也大。

不過接下來房中的狀況更是叫她震驚。但見那位被司翊帶進來的小公子此刻處於**狀態,一臉滿足的躺在床上,可是司翊就站在他的旁邊,掌心對著那小公子的額頭,但見一縷一縷的生命氣息不斷的從他的身子裏脫離,然後湧入司翊的身體中。

這就是被相爺‘臨幸’之後趟個十天半月的真相麽?高郁鳶這幾個時候也想起來了,司翊當初本就是靠那些人的性命維持年輕,只是這外面不如桂屋,不可在為所欲為,所以他便以這樣的方式來吸取生命之氣。

不得不說,他選擇到楚館中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且不說這裏都是旺盛的年輕男子,而他扮作尋歡人,只要使用些**香便讓這些人有了好比神仙快活的感受,而失去些許的生命力讓他們休息十天半月,也沒人懷疑,只當相爺太威猛了。

“小姐?”滄月不知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會害人性命,但對人一定會有危害的。

“你去叫樓主過來。”高郁鳶覺得,還是先讓這樓主了解真實情況,不然的話,那些曾經被司翊‘臨幸’過的人,只怕以後出了什麽問題他是不會重視的。至於對付司翊,且不說現在他們各自有著各自的身份,不好再次動手,單是這種人多的地方根本不合適,所以她想把司翊引出城在說。

嫵媚公子很快就來了,只是一臉的不賴煩,不過進來看見高郁鳶一臉冷肅,不由得楞住:“什麽事情?還得把本公子叫來?”

“你自己看。”高郁鳶將那缺掉的一角補上,墻壁瞬間又變的透明,對面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嫵媚公子一臉吃驚,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墻上的陣法可以通明,還是隔壁房間發生的事情。

不過他既是奇門中人,高郁鳶也懶得同他解釋,只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收拾殘局吧。”

當即將陣法一收,便帶著滄月從後門走了。只留下那滿身冷意的嫵媚公子。

兩人從花街出來,便覺得身後像是有雙眼睛似的,一直盯著她們。滄月好幾次想要轉頭都被高郁鳶拉住。

高郁鳶想來那嫵媚公子此刻是沒功夫跟蹤自己,若是司翊的話,完全不用這麽躲躲藏藏,何況他才吸收了不少旺盛的生命之氣,肯定要休息打坐一番,所以肯定不是他。

心中甚是好奇,一面則往城西而去,這邊算是所謂的貧民地兒,這個時候街上半個人影都沒有,反而是小巷子裏,塞滿了乞丐。

高郁鳶在一處空曠的大街上停下來,身後那人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竟然從陰暗中走了出來。

滄月一臉大驚:“怎麽會是……”羽淳櫻,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搖光的事情,這羽淳櫻會不會是來找小姐替搖光報仇的?

高郁鳶也是見過他的,只是羽淳櫻已經將那段記憶忘記了。

“你要報仇?”高郁鳶見來人是他,防備倒是沒那麽認真了,羽淳櫻一介凡人,縱然是武功出神入化,那也抵不住自己的一個禁錮陣法。所以高郁鳶倒不怕他。

一身玄色的華麗長袍,在月色之下顯得尊貴不凡,他狹長的鳳眼有些像是北辰浚,但他的眉宇間卻不似北辰浚那樣的少年風流,而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間的隱忍,甚至是給人一種陰沈的感覺。

單從他給自己的第一感覺來判斷,高郁鳶覺得此君非良友,也不知道北辰無憂怎會同這人有交情。

他沒有說話,步伐不緩不急,慢慢的朝高郁鳶走過來,華麗的玄色長袍下,此刻借著月色也能看清楚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滿了覆雜的紋理。

同樣的,高郁鳶在打量他,他也在看高郁鳶。不得不說,單純的從男人視角看去,這個高郁鳶的確是人間難得一見的極品角色,清純與妖魅兼並不說,單是那傲人的身段,即便此刻身上的寬衣闊袍也掩飾不了,而那拉得緊緊的衣領反而給人一種禁欲的誘惑。羽淳櫻甚至是惡趣味的想,北辰無憂整日面對著如此人間絕色,竟然還能不動如山,到底是定力過足,還是某些方面的問題?

自從十七歲以後,眉眼張開,身段也明顯了。高郁鳶早就習慣了別人以這種目光來探視自己,但這羽淳櫻是北辰無憂的朋友,所謂朋友之妻不可欺,他以這樣**裸的目光打量自己,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此人間絕色,難怪無憂能對旁人視若無睹。”在高郁鳶的不耐煩中,他終於緩緩開口,這慢吞吞的語調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總而言之很是不討喜。

見高郁鳶微微不悅而蹙起的眉頭,呵呵一笑:“搖光之事,不必介懷,此乃她咎由自取,我今日跟隨你至此,也不過是好奇能讓無憂入眼的女人是怎樣的出眾,如今看來,倒是我眼光及他。”他這話說的倒是坦然,只是接下來他的話實在叫人不得不厭惡。

只聽他挑眉笑著,一記暧昧的眼神飛向冷著臉的高郁鳶:“倘若我能先一步他遇到你,興許會不顧一切讓你成為我的女人。”

那個人字充滿著暧昧氣息,讓這四周的空氣頓時凝固。滄月又氣又急,心道這羽淳櫻不厚道,當著自己的面調戲自己的當家女主人。只是作為當時人之一的高郁鳶卻沒有半點惱羞成怒,反而唇角微微抽搐:“我又不瞎。”說罷,竟然大步流星的轉身走了。

既然不是尋仇的,那麽還跟他嘰嘰哇哇說個鬼啊。

滄月楞了一楞,忽然有些同情的看了羽淳櫻一眼,急忙朝自家小姐追過去。

而此刻羽淳櫻面容一片扭曲!竟然嫌他醜?

主仆二人一路回到文安侯府,已經快到子時了,高郁鳶一進院子就覺得不對勁,只是陣法又沒有被破壞的跡象。不過頓時高興的跑上樓去,一推門果然見屋中有人,毫無矜持的就撲入他的懷中,“你怎麽來了?”

“母妃很是擔心你,讓我來看看。”北辰無憂一手將那纖細的腰勾住,使得兩人的身軀更加近距離的貼合在一起。

高郁鳶卻是想起剛才一時高興,忘記同滄月說了,免得她不知道跑上來,所以連忙掙脫開他的懷抱,跑過去關門,算是提醒滄月不用上樓來。

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問道:“咱們倆這樣算不算偷情?”

北辰無憂欣然點頭:“恩。”下巴磕在她柔軟猶如絲綢般的發上,卻頗為哀怨道:“所以,以後我不好在隨意過來了。”

“為什麽啊?”都在內城,又離得不遠,一下就到了。

“無名無份,私下相會,一次兩次尚且好說,可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這般下去,本世子名聲只怕難保。”北辰無憂一邊唉聲嘆氣,可偏又說的認真,不過那瞳眸裏卻帶著笑,拂去了往上在人前的冷意,溫潤猶如三月陽春的陽光,靜灑在懷中姑娘的身上。

高郁鳶被他逗得‘噗哧’一笑,一面拿小手捶打著他散發著清新味道的胸膛,“討厭,要丟名聲也是我好不好。”

“高進答應你的婚事了?”北辰無憂低頭往她額間一吻,忽的問道。

說起這事兒高郁鳶就生氣,頓時氣鼓鼓道:“還能不應麽?他也就這出息,不過卻還能將高似水保下來,在晾個一段時間,待這段日子一過,大家忘記了,她便又回來,可憐我最後還是做了這替死鬼。”

北辰無憂聽她這一說,不但不擔憂,反而挑眉笑問:“你速來做什麽都是速戰速決,我可不以為明年這世襲了千年的文安侯府還在。”

高郁鳶的確是沒有拖下去的意思,何況她還挑好了出嫁之日就是明年的大年初一,那時候她會從陸家大門出閣。“那還不是得靠世子爺幫忙。”提到此事,她忽然想起羽淳櫻,不由得問道:“羽淳櫻是不是當今聖上之子,以後這大唐江山都是他的吧。”宮中現如今能有可能繼承皇位的除了四皇子北辰浚之外,就只有大皇子了。但是大皇子民間聲望極差,又可從珍寶閣之事上看清楚他的處事能力,連自己都瞧不上,顯然聖上是不可能把皇位轉給他的。

至於羽淳櫻,今日初見之時,便依稀可以感覺到他的身上真龍之氣,雖然不是太濃,但在看他面向之時,卻是明顯的九五之相。至於他為何叫羽淳櫻,而不在北辰氏的族譜之中,高郁鳶猜想這一定是皇家秘事,何況那個帝王不風流,外面沒一兩個流落民間的公主皇子,好意思說自己當過皇帝麽?

不過鑒於京中眾人對羽淳櫻的態度來看,想來他的身份許多人都是知道的,只是差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只是他一沒有入朝,二不曾結交官員,所以大皇子能放心吧。

可是大皇子怎麽把北辰無憂忘記了呢,北辰無憂手上握著的不止是三軍之力,還有六部大員。

雖然說現在多了個司翊……

北辰無憂聽到高郁鳶的這話,神情頓了一下:“他今日找過你了?”

原來自從北辰無憂同羽淳櫻提及南疆一事之後,他便一直吵著要見高郁鳶一面,倘若高郁鳶真的能配得上北辰無憂,那麽自此搖光之事,他不在過問。

北辰無憂當時只當他是隨意說說,畢竟這人嘴裏的說出來的話,沒有幾句能當真的。

可是沒想到,他今日還真見了高郁鳶。可是他似乎沒有達到目的,反而把自己的身份都曝光得幹幹凈凈。

也不知道羽淳櫻知道了高郁鳶此刻的話,是個什麽樣的表情。

“是啊,你怎麽同那樣騷包的人一個人來往?”高郁鳶提起羽淳櫻之時,還滿臉的嫌棄之色。

北辰無憂沒想到羽淳櫻給高郁鳶留下的影響竟然如此之差,“你既已知曉他身份,那也該知道他是我的侄子,我乃皇室血脈,倘若大唐氣數已盡,我便不會在插手朝中之事,可大唐運數此刻正旺,很多事情聖上不好插手,所以必須有一個人來做,再者定山侯的這個內憂還沒有徹底解去,大皇子對地帝位又勢在必得,羽淳櫻若是直接出面,沒有任何人脈和全力的他必定在第一步之時,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略頓了一下,又道:“羽淳櫻雖是民間皇子,這些但不得不否認,他雖然說話不好聽且又自戀,但的確是未來的儲君最佳人選,何況你不是已經在他身上看到了真龍之氣嗎。”

大唐運數正旺,此話不假。可天有陰晴,月有圓缺,北方煞氣之重,只怕來年必定是有一場戰爭的。高郁鳶知道北辰無憂修煉了異世錄,雖然不似自己一樣能透過一個人的面向來看到諸事,但想來他定然都有所察覺了。於是便問道:“那來年,你是要去北方麽?”

她問出這話,北辰無憂一定都不意外,頷了頷首,隨即竟一臉委屈道:“所以咱們抓緊成親。”那神采駿發的笑容中,忽讓人覺得多了幾分邪魅。

高郁鳶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卻聽北辰無憂在耳畔低聲問道:“丫頭,那你看看我以後會有幾雙兒女?”

聽到這話,高郁鳶白眼一翻,“想什麽呢,還兒女成雙?”眼下親都還沒成。一面往離間走去,“這衣裳穿著實在悶得很,你等我一下,我換身衣裳。”

外頭傳來北辰無憂低沈的應聲,像是隱忍著什麽。

只是高郁鳶正換著衣裳壓根沒註意,等她脫得只剩下裏衣,踮著腳正在衣櫃中翻找合適舒服的衣裳,卻覺得自己四周的燈光暗了下去,想是燭芯該剪了。便朝外面的北辰無憂喊道:“幫我剪下燈芯。”

他們從前是夫妻,雖然沒有行周公之禮,但對於彼此都很是熟悉,同床共枕又是那麽多時日,所以高郁鳶覺得沒什麽。可是她卻忘記了,北辰無憂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平日裏多番隱忍只是想著將最好的時光留在新婚之夜。可是此刻她這樣主動挑逗,便是有天大的自制力,在這樣的絕色之下,只怕也是要失控。

北辰無憂從外面進來,盡量不去看她,那聲音似不經意,語調依舊溫潤如玉,“剪子在燭臺下面麽?”

“好像是的吧。”高郁鳶終於找了套紫色的裙衫,抱著轉過身來往身上比劃了一下:“怎麽樣,好不好看?”

“恩。”鑒於她期待的目光,北辰無憂擡頭看了一眼,口氣雖然平靜,雖然還那樣漫不經心,可是他拿著剪子的手明顯的有顫抖的痕跡。

可是高郁鳶的腦子裏也不知裝的什麽,竟然還一副滿意的表情,玉璧一擡,將衣裳往屏風上一搭:“那下次我就穿這件。”說著,竟又轉身墊著腳尖繼續找,隨著她粗魯的動作,纖細的腰身卻是呈現出一種嫵媚勾人的弧度,薄薄的裏衣下,那光潔猶如凝脂般毫無瑕疵的玉背上,能清晰的看到裏面系著的小結。

北辰無憂收回目光,決定專心剪燈芯,可是內中翻滾的血脈實在叫他控制不住這顫抖的雙手。

高郁鳶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身來的,懷中這次抱著的一件淺藍色的外裳,見著北辰無憂潮紅不正常的面色,頓時當心的走過來,踮起腳擡手朝他額間試去:“無憂,你是不是病了?”

小手所觸及的地方,像是一陣酥麻,全身的氣血像是在這一刻被點燃,瘋狂的在體中翻滾。北辰無憂一把扔去剪刀,長臂一攬,將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高郁鳶緊緊的擁入懷中。

高郁鳶此刻脫得清涼,所以一碰到北辰無憂就感覺到他身上的火熱,頓時嚇得全身僵住,幾乎以為北辰無憂是不是中那個什麽毒了。卻聽北辰無憂低沈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果,我是個男人,你能不能顧忌一下我的感受?”

他可謂是百般委屈啊。

“我……我……”高郁鳶一臉茫然,她沒幹嘛啊,怎麽就不顧及他的感受了?忽然那環抱著她的雙臂一收,高郁鳶的臉就越發的貼近了他滾燙的胸膛,耳邊盡是他心臟瘋狂的跳亂聲。

高郁鳶頓覺臉色一燙,擡起頭還是忍不住問:“你是不是被人下藥了?”

“別動。”此刻北辰無憂素來淡漠的瞳中,像是被狂風驟雨襲過的湖面,一片波瀾,再無靜意。

被他一嚇,高郁鳶還真不敢在動,但想到北辰無憂這個樣子定然十分難受,反正他們都是夫妻,那做些什麽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所以張了張那櫻色飽滿的紅唇,“你其實不用這麽忍著,我……”

只是話還未說完,就被北辰無憂沙啞的聲音打斷道:“我抱著你,一會兒便好。”

此話證明,什麽一會兒便好的話,那都是假的,高郁鳶保持著那樣的動作一直沒敢動,站了一個時辰他還是沒把自己放開,所以索性難得在管他,直接打著哈欠就睡了。

這讓北辰無憂有些哭笑不得,她竟然這樣都能睡著……

高郁鳶第二日醒來,就見滄月蹲在床邊打量自己,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裏面縮進去:“你一大早的做什麽?”

滄月卻是滿臉蕩漾之色,一雙眼睛裏滿是審視之意:“世子可是今早才離開的,小姐你老實說昨晚……”

高郁鳶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一腳踢開被子,不以為然道:“誰知的你家世子抽什麽風。”見滄月那一臉八卦的神色,連忙道:“我可告訴你,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雖然想發生點什麽,可北辰無憂不配合,她又困,所以就先睡了。

滄月還是不信,但見高郁鳶精神抖擻的自己去離間,便有些失望,又將掀起被子檢查,果然什麽都沒有……頓覺一臉失望,喃喃念道:“這樣下去,王妃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啊?”

高郁鳶打著哈欠出來,明明是粗魯的坐在妝臺前,可給人竟然是一種極美且又優雅的感覺。

滄月站在一旁感嘆,這樣的美人當前,世子爺您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啊?

自己梳妝完,見滄月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靠著桌前,便挑眉問道:“我的庚帖給送過去了?”

說起這事兒,滄月頓時就來了興趣,很是不解道:“夫人一大早回來了,硬生生的叫人把送去相府的庚帖截了回來,也不知道想做什麽?”在滄月的記憶之中,俞梓煙一直同高似水是一條心的,所以即便俞梓煙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她還是很難往好處想。

高郁鳶聽到這話,神情一頓,不禁想起那日聽見她說的那些話,只是此刻依舊覺得無頭無腦的。片刻才道:“興許是她向來掌控管了諸事,所以不喜歡旁人沒有問她的意思就擅自做決定吧。”

“是這樣麽?”可是滄月怎麽覺得好牽強。

而正是此刻,俞梓煙的院中,高修永灰頭土臉的站在一旁,俞梓煙正高高在上的坐在主位之上。她神色森然,讓站在一旁的高修永不寒而栗。但想起父親的叮囑和文安侯府的前途,還是壯著膽子開口道:“夫人,此事咱們沒有回頭的餘地,何況現在澹臺相爺要娶的又不是咱們的似水。”

他倘若不提高似水,興許俞梓煙氣一會兒就好了,可他一提起高似水,俞梓煙心中就一陣郁結。但她速來是個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當即也不過是冷冷一笑:“你莫要忘記了,郁鳶也是你的親生骨血,與似水無異。”

“我知道,可是這不是為了大局著想嗎。”高修永吞吞吐吐的,卻始終不敢正視俞梓煙的眼睛。

俞梓煙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是如何熬過來的,竟然同這樣一個窩囊廢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光陰,她為的是什麽?得到的又是什麽?一股恨意瘋狂的將她的心所占領,她要文安侯府覆滅,讓高家所有的人都跪在自己的面前。華美的長袖之下,指甲幾乎都要鑲進掌心,可她竟一點也不覺得疼痛。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什麽時候,文安侯府的前途,是要靠一個女人了?高修永,你不是想讓我尊敬你母親父親麽,那你倒是拿出些本事來,讓我看看。”

高修永頓時覺得面紅耳赤,心中此刻對於俞梓煙的恨意不亞於俞梓煙對於文安侯府的。但是俞梓煙說的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