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一出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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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叫高郁鳶的這一聲郁鳶妹妹,很快就讓人聯想到了當初他有意娶高郁鳶為皇子妃一事,只是因當時鄭大師的那句話,所有此事便沒人在提起。

至於鄭大師此話的真假,大多是有人信的,雖然他是靠著自家親骨血修煉妖法,但之前從他口中說出的話,的確沒有一個有半點偏差。

所以即便他這個時候死了,高郁鳶又重新同四皇子搭上了關系,但所有的人都依舊不看好高郁鳶的命運。

至於她手上那塊論斤的玉髓,因為此事一鬧,傳得人盡皆知。當她跟四皇子和北辰衷矢告別之後再去別家,人家是如何也不接她的活兒。只道擔心賊惦記。可事實真是如此麽?不過是不敢得罪大皇子罷了。如今叫珍寶閣那掌櫃的一聲喊出來,誰都知曉了珍寶閣的背後主子是大皇子,以往在珍寶閣裏被掌櫃坑的那些人,下意識都以為是大皇子的意思。

可憐大皇子身居高位,哪裏知道這些小小瑣事,他每個月連收入銀兩有時候都沒空看一眼,哪裏有功夫去管珍寶閣中每日接待的是什麽客人。

於是高郁鳶游了大半日回府,剛到院子裏沒歇下,老太太屋裏就來人叫她過去。

這邊高雅嵐幾個姐妹都在,連高流年也在,想來正是他把珍寶閣發生的事情同呂氏說了一遍。

高郁鳶進來的時候,呂氏也是好意思,直接就開口責備道:“你個丫頭膽子好大,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麽?竟然還敢拿著出去招搖?”她一面激動的罵著高郁鳶,一面又是痛心疾首訴道:“你以為你祖父讓你去鄉下住這麽多些時日,為的是什麽?難道你以為我們就不心疼你,舍得你在鄉下吃苦麽?”

“祖母別氣,想來三妹妹自小在鄉下長大,也是不懂那東西的貴重。”高雅嵐連忙扶著呂氏,又是安慰又是給她順氣。

連著高似水也起身走到呂氏旁邊細言安慰:“是啊,祖母可千萬別生妹妹的氣,郁鳶大約是真的不知道那東西的貴重,不然怎麽可能不孝敬給祖母您呢?”說著還不忘朝高郁鳶笑問道:“妹妹,你說對不對,你要是知道那東西貴重,定然是要拿來孝敬給祖母的吧。”

外祖家有錢,說什麽富可敵國一點都不假,珍寶美物也多得數不過來,但是像哥哥說的那樣,足足有兩斤多重那麽一大塊的玉髓,卻還真沒有。高似水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間火,就不論那玉髓的價格如何,但是她作為一個姑娘家對於美玉的愛慕之心,想十分想要。

只是她知道,此事祖母知道了,怎會落到自己的手裏來。

但是,就算自己得不到,高郁鳶也休想得到。到了祖母手中,到時候便打成了首飾,自己還能分到一兩件呢。猶如滴翠般的翡翠首飾,配上自己雪白的膚色,想來定然是很美吧。而且自己打聽到消息,他回來了,寧王跟王妃也剛好雲游回來,到時候鎮國侯府的桂花宴,他們想來也回去的吧。

此刻因為高似水的這句話,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高郁鳶的身上。

高流年在珍寶閣時被那兩個畜生氣著了,當時沒多想這玉髓的事情,可是回來仔細一想,那真真是人間極品,倘若自己能得一塊做個紙鎮,那也不枉今日受的委屈和羞辱。

至於高雅嵐,更是希望高郁鳶交出來,到時候自己成親之時,祖母定然會拿出一兩件給自己添妝的。

都說雙生女同心同情,可是先有慎兒和縝兒姐妹倆,現在又有自己的這位親姐姐,哪個是同心同情了?

“我自然是願意孝敬祖母的。”她在眾人的期盼下,不負眾望的說出了他們想要聽到的話。但是還沒等呂氏臉上的滿意笑容完全綻開,她又添了一句:“可是我現在已經給四皇子了,這送出去的東西,實在是不好意思要回來。”

呂氏氣得只差沒有一口血吐出來,“你說什麽?”

高郁鳶一臉茫然之態,像是不知道呂氏此刻生氣是因為她,所以還一臉認真道:“我覺得此物實在是不詳,我先前是看著顏色好看,準備拿去打一套首飾,到時候拿回來孝敬祖母的,可是沒想到竟然惹了這樣一樁禍事不說,還讓哥哥跟著受了委屈,所以哥哥走後,我便轉送給了四皇子。”她口氣真摯,一臉坦誠。實在讓人看不出像是說假話的樣子。

那可是她拼了性命從南蠻王手中得來的,怎麽可能輕易送人啊?何況還是個不熟的男人,開什麽玩笑。只是她還真沒想到這一家子也真的是拉得下臉,要自己交出來,所以只得把四皇子扯進來。

呂氏的呼吸明顯的快了很多,但很快就平靜下來,臉上的怒意一並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慈祥,只聽她語重心長道:“你個傻孩子,今日四皇子幫了你的忙,你要送禮物道謝,那也是應該的,可是那玉髓不成個樣子,你就這樣以送給人家,只怕會被笑話咱們府上沒個規矩。”她說著,眉目含笑的朝李嬤嬤吩咐道:“你去庫房挑上一兩件打磨好的玉器來。”

高郁鳶聞言,臉色忍不住變了又變。這是打算幹什麽?去換回來麽?再者,那玉器還不是自己的麽?當初自己給鄭家要的那些玉,可不就是被她拿去了麽。

果不其然,只見呂氏轉過頭來:“你也是年級小,不懂事,待一會兒叫你哥哥將玉器送過去,給四皇子道謝。”

雖說沒有封王,但這些個皇子都跑出來開府,所以去見四皇子,並不用去宮裏。

可高流年卻拉不下這個臉去換東西,所以連忙道:“只怕我沒時間過去,祖父今晚回來,必定是要考我功課的,若是不好,只怕祖父又不高興。”祖父不高興,那麽一家人除了母親之外,哪個不得小心翼翼的。

所以呂氏當即就作罷,“讀書是要緊事情,那你也別在這裏耽擱,快些去看書吧。”

高流年得了這話,連忙告辭。

於是這個換回玉髓的重任就落在了高郁鳶的身上。

“三丫頭,既然你哥哥不得空,那你便在去一趟。”呂氏吩咐著,似乎又覺得她一個姑娘家跑去四皇子府上,不大好。於是朝旁邊沈默不語的高茹望過去:“死丫頭,你同你姐姐去一趟。”見高茹還板著一張臉,頓時有些不耐煩道:“你母親也該回來了,你今年倒是多大了,還不趕緊給你尋一門親事,倘若我這裏做主了,到時候她回來不滿意,又得責怪我老婆子。”

高茹連忙起身應下,只是聽到呂氏後面的話,臉上一片青白交錯。心中不由得想起年初時候發生的那件事情。母親不在身邊,她這個做祖母的對自己這個孫女的婚事卻是不上心。如若她上心,自己怎麽會受騙被害?就在此刻,高茹的心中萌發出一縷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恨意。

很是理所當然的將自己所遭受的罪都轉嫁到了呂氏的身上。

呂氏被她以那樣的眼神一看,對她是越來越不喜。看著身著普通衣料的高郁鳶,不由得又蹙起眉頭責問道:“你穿成這個樣子打算給誰看?還有我不是吩咐人給你準備了頭面嗎?”

高郁鳶沒有說好,而是不動聲色的朝李嬤嬤看了過去。

呂氏如此老奸巨猾,怎瞧不出其中的貓膩,所以李嬤嬤被她一打量,頓時心急如焚,口中連忙替自己辯解道:“定然是那些偷懶的死丫頭,看來又該敲打敲打了,這點小事情都拖拖拉拉的。”

呂氏冷哼了一聲,讓人摸不準是因為那些李嬤嬤口中所謂偷懶的小丫頭,還是對李嬤嬤個人,總而言之,這會兒李嬤嬤心驚膽顫的。

高郁鳶從老太太院子裏出來,便沒從大路走回去,而是挑了下人們不常走的鵝卵石小徑。

滄月一直跟在她的身旁,想起方才老太太園中那些人的嘴臉,不禁氣憤道:“一個個人前那麽清高優雅,這關上了門竟然是這樣一副嘴臉。”又有些不解的朝高郁鳶問道:“小姐我就不明白了,只要你點頭,世子爺的聘禮立馬就送過來,您為何就非得要在這裏看這些人的嘴?”

高郁鳶不信命,但是有關於北辰無憂的事情她都是小心翼翼,所以在她推算過二人的八字之後,今年不宜成親,所以便拒絕了北辰無憂上門提親一事。

再何況,她的血脈裏究竟有著文安侯府的骨血,所以她同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可能說自己憑著一句話就能離開能剪斷的。

只是此刻他們這樣苦苦相逼,甚至接自己回來作高似水的替身,高郁鳶那點僅存的心也死了。

寧王府的世子,她要嫁,而且要高調的嫁,讓文安侯府的人看著,哪怕沒有這個所謂文安侯府了,自己不在是文安侯府的小姐,也能風光的嫁。

她高郁鳶,沒有文安侯府依舊活的很好。

她突然停下腳步,讓身後的滄月有些擔心,卻見她眸光瑰麗妖魅,櫻色紅唇微勾起:“他們現在還不算什麽,我期待接下來會怎麽對付我呢。”

滄月頓時覺得自家小姐不嫌事兒多。癟了癟嘴,又問道:“那咱們真的要拿去四皇子府上?”

“不去。”高郁鳶吃飽了撐著啊,現在外面的閑言碎語已經夠多了,就算真的要毀掉文安侯府的名聲,那也不用她親自出馬。

“可是您不是答應了嗎?”滄月不解。

沒想到高郁鳶卻扯著她的粗布裙子道:“老太婆不是嫌棄咱們穿破爛丟人現眼麽。”

滄月聞言,眼睛頓時亮起來,“我說小姐怎麽走著偏道呢。”

李嬤嬤故意使絆子,讓那些送首飾跟衣服的丫鬟昨日沒送來。可她沒想到高郁鳶就真的把那身破衣服穿著出門了。

可這會兒她想要在讓小丫頭們送,卻已經沒有機會了。兩箱子的衣服不知道叫誰都把恭桶打打翻在上面,首飾盒子裏的東西更是丟了七八樣。

這樣一鬧,高郁鳶今日也沒出得門,老太太那裏責罰了一臉委屈的李嬤嬤一回,又只得讓針線房的人趕緊給高郁鳶做幾身像樣的衣服。

高似水近來身體好了許多,也願意多走動,這會兒從花園裏賺了一圈,便到了俞梓煙的院子。

遠遠的便瞧見身著素雅羅裙的母親正站在花圃前修建花葉,便是這樣的母親也是絕代風華,只是怎就嫁給了父親這樣一個平庸之人呢?不過即便看不上自己的父親,但高似水看著俞梓煙的時候,都有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傻孩子,來了怎麽不出聲?”俞梓煙轉過身,看到高似水站在門口,臉上頓時化開一抹溫柔的笑容,將給本就絕美的容顏襯得越發的耀眼。

“女兒看娘呢。”高似水撒著嬌走過來,從俞梓煙手中拿去剪子遞給旁邊的桐娘。便挽著俞梓煙的手走到旁邊的小桌前坐下。

俞梓煙示意丫鬟重新端來溫熱的茶水,容顏上滿是濃濃的母愛之情:“傻丫頭,娘有什麽好看的。”一面遞了打濕的絹子給她擦了手,將面前的點心盤子推過去:“都是你愛吃的。”

高似水滿臉歡喜的撒嬌,又說了幾句閑話,這才提到高郁鳶的玉髓。

俞梓煙雖然整日都在自己的園中,但玉髓之事也聽說了,不過她到底是見識過高郁鳶的厲害,所以並沒有去打那玉髓的主意,只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不由得擔心起來,一把抓住正在吃點心的高似水:“似水,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讓你妹妹代替你嫁給澹臺司翊?”

高似水不解俞梓煙怎會提起這件事情,不過還是點頭道:“那是自然,不然叫她回來做什麽?”

她滿不在乎的表情讓俞梓煙心中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似水,聽娘一句,這件事情從長計議,再者那澹臺司翊也不見得真的會來府上提親。還有,你若是不放心,娘現在可以為你先訂下一門親事啊。”

沒想到高似水當即將手中的點心一放,一雙像極了俞梓煙的杏眸裏竟是不滿,“娘你是不是心疼她了?娘你不要忘記,女兒才是你身邊親手養大的。”

俞梓煙不知道速來溫柔的女兒如今怎動不動就說這些咄咄逼人的話,但還是沒有生氣,反而連忙安撫道:“娘自然知道,你是娘的心肝子,她雖然也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但到底沒有在府中長大。可似水啊,正是因為如此,娘才覺得,此事還是不要牽扯她進來。”

沒想到被高似水一口拒絕道:“怎麽不行?除了她還有誰合適?再者祖父跟祖母,還有父親也是答應了的。更何況她就是那樣的命,如今讓她嫁給相爺,還算是她高攀了呢,過去直接就是相爺夫人,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可不是鄉下能比得了的。”

她說的理直氣壯,但俞梓煙覺得也沒什麽不對的。畢竟那丫頭就是一輩子的苦命,就看上一次,雖然不知道怎麽就從鄭家得了那些東西,後來還不是守不住。所以仔細想了想高似水的話,雖然說那澹臺司翊好男風,但若是高郁鳶嫁過去的話,一輩子也不愁吃穿。

說到這個吃穿,不由得想起高郁鳶如今雖然已在府上,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不由得嘆道:“說來她也是個可憐的,你平日裏讓著她些吧。”

高似水嘴上應著,心裏卻是一陣冷笑。鄭大師都說了,出於富貴,生於草芥。都是這樣的爛命了,在給多少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只怕也扶不起來。

“小姐,您該回去用藥了。”身後一直伺候的明珠看了看時辰,便提醒道。

雖然還想多留她會兒,但事關女兒的身體,俞梓煙可不敢馬虎,當即也跟著催促道:“那快些回去吧。”一面拉著高似水道:“你這次找到藥師到底是何人,竟然能配出如此靈丹妙藥,改日替為娘引薦引薦,為娘也好親自感謝。”

自從服食了這位藥師的藥,高似水的身體便一天比一天好,臉上甚至都有著絲絲紅潤了。

“娘,女兒不是說了那位仙子不見凡人麽?再說她說了是同女兒有這份機緣,您啊就不要操心了。”高似水答應過那人,不會告訴是任何人她的身份。不然的話,以後她便不會在給自己仙藥了。

針線房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送了一套衣裳過來,只是同床榻上世子爺送來的那些,這件衣裳頓時失色了不少。

滄月跟緋紅一臉嫌棄的扔到一旁:“真是敷衍得很,不過小姐我們今天真的要出去麽?”剛才得了消息,四皇子今日進宮去了,她們就算去也遇不到。

卻被高郁鳶拍了一下腦袋:“遇不到才好呢,咱們回來都不用編借口搪塞。”

只是這邊準備好要四皇子府上,老太太那裏卻來人傳話,說是四皇子不在府上,不必去了,倒是明日鎮國侯府有桂花宴,讓她過去一趟,免得明日失了禮儀,丟府上的臉面。

高郁鳶才不信沒其他的事情呢,不過還是過去了。

不想廳中除了呂氏之外,幾個月不見的祖父高進跟自己的老爹都在。難道今日他們都沐修麽?

高郁鳶上前見了禮,便被高似水拉到一旁去坐下,主動試好道:“我那裏有一套琉璃首飾頭面,十六件的,我瞧著同妹妹倒是合適,回頭叫明珠給你送過去。”

高郁鳶還沒張口拒絕,她才沒有撿破爛的習慣。卻沒想到高修永已經不滿道:“孽障丫頭,還不趕緊謝你姐姐。”

高郁鳶自問回來沒惹禍啊,怎麽就成了孽障?

這時候只見呂氏偷瞄了一眼正在品茶的高進,幹咳了一聲,才朝高郁鳶道:“三丫頭啊,你年級也不小了,我同你祖父尋思著,替你相中了一門親事。”

“……”這樣開門見山的好麽?那個相爺不是還沒上門提親麽?不過是露出風聲罷了。高郁鳶面露驚訝,然後看朝親昵拉著她手的高似水:“姐姐不是比我大麽?嬤嬤們天天在耳邊說凡是要長幼有序,姐姐都沒訂下親事,那我怎好趕在前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孫女恨嫁呢。”

高進雖然知道高郁鳶是個厲害的,但是沒想到她唇舌也如此不讓人。當下更加覺得,讓她代替似水丫頭出嫁是正確的選擇。

“妹妹,你想多了,姐姐從前常年臥病在榻,從來未好好侍奉雙親,所以如今身體好了,想留在家裏多伺候長輩們幾年。”高似水臉面解釋,一臉和顏悅色,說的真摯無比。

而廳中的所謂長輩們聽到了她這話,也是一臉的滿意欣慰。

沒想到高郁鳶也跟著道:“既然如此,我更應該留在府上,把從前的那些時光都補回來,更可以同姐姐一起孝敬長輩們。”

高修永性格本就急躁,此刻聽她這話,就有些不耐煩起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由得你拒絕!”

高郁鳶一臉無辜,“我沒拒絕啊,只是想晚幾年在嫁。”

“成何體統!”連高進都有些不耐煩了,手中的茶盅猛的落下來,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呂氏見此連忙訓斥著高郁鳶:“你這丫頭,惹你祖父做什麽,何況大家還不是為了你好,算起來你若是真的嫁給相爺,那還算是你高攀了人家。”

呂氏情急之下,便想把她嫁給相爺的事情說了出來。

高郁鳶早就知道,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有些不滿道:“怎就高攀了?我五官端正品格純良,反倒是那位相爺,聽說有斷袖之癖,你們再怎麽不喜歡我,那也不要忘記我也是高家的人啊,這樣貶低我和貶低你們有什麽區別呢?”

高似水一直都擔心高郁鳶一味的和顏悅色忍著,那樣只怕會讓長輩們生出惻隱之心來。不過此刻看到了高郁鳶發怒,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一面開口安慰著高郁鳶:“妹妹,大家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這樣想呢?”

“為了我好?可是我聽說人家相爺要娶的是京城第一才女啊,我可是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呢。”高郁鳶甩開她的手站起身來,冷笑著打量起高似水來。

高似水也不知怎的,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高郁鳶,忽然有種壓迫感,尤其是她那雙妖媚惑人的眼睛更讓自己有種嫉妒的感覺。

高郁鳶看著這一屋子口口聲聲說為了自己好,卻毫不留情的將自己推入火坑中的所謂親人,心中覺得煩躁無比,也沒了耐心同他們多費口舌。將廳中的人都掃視一圈,最後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說道:“我的婚事,你們若是執意插手,那就別怪我無情無了。”

“妹妹,你怎麽這樣想,大家都是為了你好。”高似水一臉你不懂的表情,伸手去拉住要走的高郁鳶,模樣好叫人憐惜。

高郁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為了我好?那姑奶奶求求各位千萬別為了我好!”甩開高似水的手,指了指高似水:“不都疼她愛她麽,那麽你們為她好就行了。”

她這一甩,那高似水竟然輕飄飄的就摔了出去,只聽她吃痛一聲,又急忙作勢要爬起來,兩眼梨花帶雨:“妹妹!”

“真是個孽障東西!”高修永先罵了一聲,又罵著丫頭們趕緊扶他的寶貝女兒起身。

後面更是傳來了高進摔茶盅的聲音,只是高郁鳶腳步未停,一路往她的偏院而去。

她以為,這樣一鬧,臉皮撕破了,那高家應該把她逐出門才對,可是沒想到傍晚的時候,老太太身邊來人傳話。叫她不要忘記了明日鎮國侯府之行。

氣度這樣大?高郁鳶就不信了。

提起鎮國侯府,高郁鳶倒是想起來了當初自己剛到京城之時,他們不是才辦過梅花宴麽?怎麽現在又是桂花宴了?

轉眼到了第二日,高郁鳶自不能真的把針線房做的那套款式陳舊的衣裳穿去鎮國侯府。到是不是怕丟什麽人,而是高郁鳶就單純的想穿漂亮些,說不得還能遇到北辰無憂呢。

說起來倒是叫人心酸,他們都明明都是老夫妻了,這如今想見個面還得盼日子,真真是上輩子作了什麽孽。

待她這裏準備好,卻見滄月抱著一個包袱出來,高郁鳶見此不禁笑道:“不必如此小心吧?”

滄月一臉你不懂的表情:“屬下是怕別人不小心臟了姑娘的裙子。”

正說著,前頭就有人來催促,這主仆三人便一並過去。

這邊高雅嵐和高茹已經在那裏等候了,高雅嵐今日穿了一身橙紅色的留仙羅裙,款式是京中眼下最是時新的。頭上帶著琥珀色的珠寶花簪,順帶著流蘇,可是流蘇下面竟然還墜著一顆琥珀色的珠子,這使得本來打扮還算鮮亮活潑的高雅嵐一下感覺老了許多歲的樣子。

關鍵她還不知自,她母親更是在旁邊打扮隨意的高茹炫耀道:“這套頭面可是老太太給的,瞧著多合適雅蘭著丫頭。”

高茹笑笑不說話,見著遠處走來的高郁鳶確是眼前一亮。高雅嵐和她母親見此,也都順勢望了過去。

今日高郁鳶穿的是北辰無憂叫人送來的淡藍色的廣袖留仙裙,且不說那質地如何,端是那裁剪跟裙擺處栩栩如生的一串留仙花就讓人眼前一亮。平日裏胡亂綁起來的如緞發絲如今高高的綰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如墨般的發鬢用同色的玉簪固定住,兩鬢旁各垂下一縷銀色的流蘇。

這一套裝扮將原相貌妖魅的她襯托得竟然有幾分不食人間火的味道。但同時也沒有減少那種迷惑心神的美。

“三姐姐真好看。”直至高郁鳶走過來,高茹才恍然反應過來,收回視線。

高雅嵐頓時在看自己的這身衣裳,頓時不滿起來,“你不是沒什麽衣裳麽?前幾天還在裝窮。”

高郁鳶今日難得的上了些淡妝,看著鏡子裏換了另外一種美的自己,心情頓好,所以也懶得搭理高雅嵐,直徑上車。

方才來時已經得知,高似水同呂氏俞梓煙已經先過去了,所以自不必在等誰。

兩家離得本就不遠,不多時高郁鳶在高雅嵐嫉妒的眼神中總算下了馬車,她許久不上京城,今日又換了個裝扮,一時間倒是讓人不知她是誰家的小姐。

好些個年輕的少年郎更是湊了過來,直至眼尖的人看見她下來的車上又文安侯府的小姐,這才猜測道:“莫不是那京城第一才女?”

不過這話很快就被見過高似水的人否定掉:“不是,在下上月有幸才見過似水姑娘,她比似水姑娘更勝一籌。”說著卻也是一臉的疑惑道:“不過她跟似水姑娘還真有些相像。”

他這樣一說,身後就有人驚訝道:“莫不是似水姑娘的雙生妹妹?”

“你說那個傳言勾引四皇子的三姑娘?”

“既是傳言,那多不可信,再說便是這位三姑娘的天仙容貌於那不凡氣質,依在下拙見,只怕是四皇子當相思還差不多。”

“這話你還真敢說,不過你說的還真沒錯,這三姑娘的眼睛會勾魂。”這說話人一面說著,一面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已經沒入人群中的背影,依舊是一副被鉤了魂還心神蕩漾的花癡模樣。

又說高郁鳶下了馬車,沒有去找已經先到的呂氏她們,而是另辟一條小道,自己去尋個自在的坐處。

只是這桂花林子不如梅林寬敞,到處都是人,高郁鳶走了幾處都沒尋到合適的地方,倒是有些好奇高茹怎麽跟過來,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高茹被她一看,有些不自在,便找個話題,隨口問道:“三姐姐不去祖母她們那裏麽?”

“我今日是來尋歡的,看著她們心煩。”她目光朝前望去,淡淡的回了一句,便疾步往前走。那個身影實在是熟悉,只是高郁鳶實在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高茹沒想到高郁鳶還真敢說,但心中卻是羨慕她。一面急忙追上她的腳步。

二人路過一座林間小亭,便有幾個少女朝她們望過來。當然,這大多都是看高郁鳶,其中一位小姑娘忍不住嘀咕著:“四皇子如若見了這位姐姐,只怕就不會受那高郁鳶的勾引了。”

小姑娘聲音雖然不大,但高郁鳶和高茹都聽到了,高茹頓時一臉尷尬,正想著如何解開這奇怪的氣氛,沒想到已經走過去的高郁鳶忽然又折回身,嚇得高茹連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只是高茹一片衣角都沒碰上,就見高郁鳶走進了小亭子。

亭中的姑娘們年級都比較小,大約只是十四五歲的模樣,所以高郁鳶一個認得的都沒有,那勾魂的明媚將激動羨慕的她們瞟了一個遍兒,然後含笑溫柔道:“姐姐就是高郁鳶。”

亭中小姑娘們臉色頓時一僵,竟不知此刻該如何?

可是高郁鳶說完竟然就走了,極快的走到前面的幾位小姐前面。

這幾人不是旁人,除了北辰璃歆之外,還有蓮衣依和當初在南疆偷襲自己的搖光。

搖光看到眼前的高郁鳶頓時也楞了,心中在閃過殺意的同時,竟然還有一絲懼怕。

蓮衣依認出高郁鳶,滿臉的驚訝,連忙上前拉著她的手親熱道:“郁鳶妹妹,許久不見,你竟然比從前又更美了,莫不是背著我們吃什麽靈丹妙藥吧。”

北辰璃歆自來不喜歡高郁鳶,聽到這話不禁冷冷一笑:“一臉狐媚,就會勾三搭四。”竟然連自家哥哥都被著妖精迷得父親的話都不聽了。

高郁鳶又重新看了一眼北辰璃歆的面向,依舊如此,可見定山侯謀反的心還真猶如磐石般堅定啊……

蓮衣依是主人家,自然不好此刻裝聾作啞,連忙笑著打哈哈道:“璃歆你就愛開玩笑。”

沒想到這時忽然尋來一人,不是旁的,正是老太太身邊的李嬤嬤,她見著高郁鳶也楞了一下,沒想到昨日還一身窮酸的高郁鳶今日竟然如此光彩照人。

“三姑娘,老夫人請你過去呢。”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高茹:“四小姐若是無事,不放多走走,這鎮國侯府的桂花,可是香得很呢。”

言下之意,是不許高茹一並跟著去。

高茹躊躇了一下,只得朝高郁鳶小聲道:“你小心些。”

高郁鳶頷首,意味深長的朝搖光笑了笑,便同李嬤嬤一並走了。

左怪右走,越走越偏僻,高郁鳶也沒了耐心,正要開口詢問,李嬤嬤竟然一個跟頭摔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喊著摔斷了。

恰好一個擡著茶水的小丫頭路過此處,急匆匆的跑過來,不留神茶水就減在了高郁鳶的身上。

小丫頭嚇得連忙跪地磕頭求饒,道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地上摔了人,一時緊張才潑了茶水。

那茶水滾燙,雖然高郁鳶躲的快,但是腳踝上還是被潑了不少,不過看著地上連額頭都快磕破了小丫頭,她還是聖母的原諒了她。

地上的李嬤嬤這個時候抱著自己的腿鬼叫:“老奴的腿要斷了,哎喲,疼死了,腿要斷了!”

小丫頭見此,一臉可憐她,鼓起勇氣朝高郁鳶小聲道:“不如奴婢先扶這位嬤嬤去看腿傷,在過來帶小姐換衣裳,小姐看?”她一面說著,一面朝四周望去。都是綠森森的桂樹,沒半個人影。

高郁鳶沈思片刻,見著半天沒人來,便也只好點頭:“既是如此,你快去快回。”

然就在高郁鳶沒有看到之時,與小丫頭跟本不認識的李嬤嬤竟然同小丫頭會意一眼。

高郁鳶看著小丫頭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嬤嬤遠去,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來。輕輕的拍去了衣角上的白色細塵。

那是剛才李嬤嬤不小心撞著她身上時候染上的,沒有什麽特別味道,但高郁鳶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因此還特意摘了枝桂花拍下去。

沒想到著白色的粉塵落到地上的茶水中,竟然發出一陣堪比桂花的奇異香味。

高郁鳶連忙捂住口鼻倒退幾步,一面摘了許多桂花捏在手中不斷的聞著。不過說來也是奇怪,那團白塵同茶水混合後生出來的香氣竟然一直不曾散去,就一直徘徊在此處。

忽然一個白影閃過,高郁鳶見此,連忙提醒道:“別到茶水打濕的地方。”

隨著她的身影,身材較小的滄月落在她的身後,肩上正扛著一個女子。

“扔那裏。”高郁鳶不確定滄月是否能看見那團香氣,往她鼻子裏塞了些桂花,就讓她把人放進那被茶水打濕的地面。

帶那人影倒在被茶水打濕的地面,那團香氣就被一下吸收了。

“小姐,您沒事吧?”自打進了鎮國侯府,見各家小姐身邊都沒帶丫頭,所以她們倆也不好跟著。不過就在剛才,滄月收到高郁鳶的秘術傳音,讓她到這花園裏的一個角落帶一個人過來。

而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在南疆偷襲小姐的女道姑,也不知道她怎麽回事,竟然一個人跑到一處偏僻的角落裏等著自己來抓。

滄月乃北辰氏的家臣,高郁鳶的這秘術傳音自然是北辰無憂所教授的,不過高郁鳶還是第一次用,並不知道滄月到底有沒有聽到,所以之前都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在此等滄月。

不過好在她運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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