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巫師大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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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沼澤出來,已經是七天之後。一行人也到了同禦風城藍土司相交算好的土司大寨。

雖說是大寨,不過跟一座城鎮沒什麽區別,上百戶人家圍在這峰巒疊翠的山中,四周大山作現成屏障,地勢上這陽家土司是占盡了優勢。可是卻因四處皆是山巒丘陵,所以只能種些高山糧食。比起禦風城那大片的水田,他們這裏略顯貧窮,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此處的寨子十分安寧。

一來是地勢上易守難攻,二來太過貧窮,所以從來入不了其他土司的眼。不過話雖如此,但因這陽家寨的土司陽克是的親妹妹陽娑娜是禦風城土司的二夫人,所以禦風城的富貴,這陽家寨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對於禦風城的人,陽家寨的人都極其歡迎,連帶著高郁鳶他們這些中原人都沾了不少光。

早有腳快的苗家小子跑到土司老爺的府上稟報,所以等藍冰樓到了土司府前,陽土司已經站在那裏等她了。

“叔叔!”藍冰樓興奮的跑上前去行禮,一面朝身後的高郁鳶等人介紹:“這是我的朋友,今晚估計要打擾叔叔一個晚上了。”

“無妨,你的朋友就是咱們陽家寨的朋友,各位快請進府。”陽克看了一眼身著漢裝的高郁鳶等人,眼中閃過一抹擔憂,不過很快浮上的笑意就把那擔憂抹去,招呼著眾人進去。

藍冰樓大約不是第一次來,所以熟門熟路的,走在下人們的面前給高郁鳶和北辰無憂領路。

大家已經許久沒能好生休息了,所以藍冰樓做主取消了接塵宴,安排好眾人,打發人同陽克說了一聲,便沐浴休息。

這一睡便是第二日,藍冰樓去見陽克時,發現北辰無憂幾人也在,吃過早飯準備起身回禦風城,卻被陽克攔住道:“你已經幾年沒來陽家寨子了,你阿蘿姐山裏去了,你就且在這裏安心住上一日,帶她來了,也好敘敘舊。”

藍冰樓聞言,也想同阿蘿玩幾天,可是她擔心禦風城那邊,那鄭家雖然身敗名裂,但終究沒有師姐達到師姐要的結果。師父又那樣疼愛師姐,如今師姐身受重傷,自己不但沒按照師姐的意思行事,只怕師父會責怪到禦風城的頭上去。所以她沈默了片刻,還是道:“不了,我還是先回禦風城,過一段時間來找阿蘿姐姐也是可以的。”

陽克見她堅持要回禦風城,不禁著急起來:“不行,你也說了你們一路長途跋涉的,休息一日怎夠,何況我已經讓人架了火塘,晚上咱們羊圈裏抓些肥羊,在拾幾條魚……”

“禦風城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陽克幾番幾次的阻攔藍冰樓回禦風城,想來不止是真的要留著她跟那位阿蘿敘姐妹情吧?偏這藍冰樓又沒反應遲鈍,所以北辰無憂直接開口點破。

他這一問,陽克神情怔了一下,隨即敷衍一笑:“無憂公子嚴重,禦風城能有什麽事情啊。”

但藍冰樓卻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朝低頭喝米酒的高郁鳶望去:“小姐,您那日說我眉間有陰煞之氣,那您現在看看,可是還有?”

高郁鳶頭都沒擡,只是拾起桌上兩個空碟朝空中一拋,兩個小碟‘哐當’的一聲,在桌上滾了幾圈,便兩反落在桌上。

“這?”藍冰樓不解,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卻聽長安緩緩起身,慢悠悠的朝藍冰樓看過去:“此乃大兇之兆,禦風城危在旦夕。”他一臉高深莫測,眼看著藍冰樓那刷的一下變得蒼白的臉色,又道:“不過嘛~”

“不過什麽?”藍冰樓這幾日心裏的確慌得很,但她怕讓大家白擔心,所以沒敢說出口來。可是此刻聽到長安的話,再也繃不住了,急得一把拉住他:“不過什麽?”

“碟落之時,在桌上連續打了三轉這才撲下,可見有峰回路轉之相,不過且看你如今身份非凡,必定是有貴人相助。”高郁鳶將兩個小碟一收,給她解釋著。

一旁的陽克聽得雲裏霧裏,但有一樣卻是清楚了,這些漢人會占蔔之術,而且還說禦風城有救,他臉上忽然閃過一道驚喜,但隨即又變得灰暗無比,也不知是為何?

北辰無憂看得清楚,猶如寒刃般的目光朝他巡視過去,理所當然的問道:“陽土司可是還有什麽事情沒說?”

陽克苦著臉嘆了口氣,最後朝藍冰樓看去:“兩個月前,禦風城的藍土司因為一匹油漆同巫月教眾起了沖突,這本來是小事一件,只要賠幾片山林就可以解決的,可是不知道為何那些教眾受到襲擊,最後只剩下一人重傷,臨死之際指認禦風城的人殺人滅口。”

“這絕對不可能!”藍冰樓一臉激動的站起來。他們禦風城的族人才不會做這等殺人滅口之事,定然是有人嫁禍栽贓。

這明擺著就是一場陰謀,可即便如此又如何,禦風城只得背下這個黑鍋,可是沒想到巫月教居然獅子大開口,要整座禦風城作為他們的總壇,而且藍家世代更要做他們的奴隸。

當然,藍冰月也被踢出教眾,待尋到她之後,身上的巫術大祭司會親自收回。

聽到這裏藍冰樓已經哭紅了眼睛,“他們不就是想要禦風城的水田跟油漆麽?為何連我們藍家也不放過?”她被逐出師門踢出巫月教是小,可是重點是如此一來,阿爹他們身體裏的蠱蟲,只怕是永生永世猶如跗骨之蛆甩不掉了。

“所謂唇亡齒寒,難道其他的土司部落就沒有反應麽?”巫月教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對付禦風城,那麽他日也會用在別的土司身上。所以北辰無憂以為,但凡是有些智慧的土司寨老,應當不會這樣坐視不理吧?

果然,只聽陽克說道:“我等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所以聯名各部落派了特使覲見的南蠻王,想來蠻王也覺得如此任由巫月教明奪暗槍不可服眾,所以便開啟了祭師大會。”

“什麽?”藍冰樓聽到陽克說起祭師大會,一臉的吃驚。迎著眾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便解釋道:“祭師大會其實就是所有的巫師們召喚亡靈,甚至呼風喚雨。甚者不止能得我苗疆數以萬人的敬仰尊重,還能得到苗疆皇室至寶三件。”

北辰氏開國建業之時,南蠻王就一直存在,據說這一脈為蚩尤之後,即便這數萬年間起起伏伏數百次戰役將當初遺留下來的寶物毀的殆盡,但即便如此,這南蠻王皇室裏的物件,只怕都不是什麽凡物,所有讓高郁鳶很是動心。

北辰無憂看著她那發光的眼珠子,眉間不由得浮出一絲溫和笑容,“那這祭師大會,可是有規定,只有苗疆人可以參加?”

藍冰樓正要點頭,卻聽陽克搶先開口道:“祭師大會這一百多年來,也就舉行過一次,當時還的甚者正是如今巫月教的教主,我南蠻王的大祭司。不過說來也奇怪,前幾天我收到消息,據說今年可以允許其他族人參加。”

說罷,他忽然想明白了什麽,不由得朝這幾個年輕的漢人看去,但又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吧?雖然方才他們的卦象說的有頭有腦,甚至說冰藍會遇到貴人相助,可是他們幾人會是冰藍的貴人。

不過既然其他的族人可以參加,那是不是可以去找中原人幫忙?聽說中原的道家,也擅長與亡靈交涉,興許他們能幫忙。可是時間上卻又來不及,就十來天的時間了,只怕送信的人都到不了。

陽克自己在這邊糾結,那邊高郁鳶已經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朝藍冰樓道:“冰藍,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我報名。”

不就是召喚亡靈麽?隨手拉幾個鬼來自己還是能辦到的,至於呼風喚雨找長安,他一個不生不死之人,自然不怕天道,如此也不怕違背天道而行。

“可以。”藍冰樓剛才心裏其實就在盤算,如何請高郁鳶幫門,如果她能參加的話,那麽鬼差都叫她祖宗的人,能召喚不了亡靈麽?所以此刻聽到高郁鳶主動要參加,連連高興的點頭。

陽克聽到她轉悲為喜的聲音,方朝高郁鳶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姑娘家,雖然相貌妖魅絕色,可是他怎麽看都看不出來她會是一位巫師。所以覺得藍冰樓是病急亂投醫,一把拉住她勸道:“冰藍,這幾位也是你的朋友,你應該知道參加這祭師大會,就等於把自己的性命賠上,這位姑娘如此年紀輕輕,你怎能……”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長安打斷道:“土司老爺放心好了,你不讓她參加,只怕她還不答應呢。”瞧高郁鳶那模樣,搓拳磨掌的,一副你不讓我去就是與我為敵的模樣。

陽克只當是他們年輕氣盛,不知道那些祭師們的恐怖,只是見自己勸也勸不得,所以只得嘆著氣道:“罷了,到時候這位小姑娘在大會上丟了性命,莫要怪冰樓。”說罷,拍了拍藍冰樓的肩膀:“你既然是從雲夢沼澤裏出來,那想必也累得不輕,這事兒便教給叔叔來辦,你好生休息吧。”

才是一個早上的功夫,整座寨子裏的人都知道高郁鳶要去參加祭師大會了,然後紛紛結伴來看她。

他們的吃的糧食大都是從禦風城得到的,所以知道高郁鳶是代表禦風城參加,一個個都替禦風城的族人來感謝她,帶了不少好吃的過來。

不過此地貧瘠,給的無不外乎都是些瓜果,最貴重的也只是山裏的烤野味和蜂蜜。

只是高郁鳶看著他們瞧自己的那副神情,分明就是一副可憐同情的模樣,甚至昨天有個小孩提著野兔來看望自己時,說以後定然會給她多燒香的。

高郁鳶欲哭無淚,藍冰樓也很是抱歉,她相信高郁鳶一定會贏,可是她卻說服不了這陽家大寨的人,連陽克都不信,甚至也是覺得高郁鳶活不了多久了,每日大魚大肉的招待著,連俞千嵐那一行吃白飯的人都沾了不少光。

俞千嵐也是聽過祭師大會的,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去長見識,他身後的文武幾人此刻幾戶是以高郁鳶幾位主,連滄月那大力氣現在都閑的好幾天沒拿過兩斤以上的東西了,每次只要她準備動手,文武幾人就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然後搶了過去:“滄月姑娘歇著,讓我們來就好。”

滄月生生有種被搶了飯碗的感覺,沒少朝高郁鳶吐槽,高郁鳶這幾日正在向藍冰樓了解苗疆的巫術,所以也懶得搭理她,後來看她實在閑得慌,便讓她去照顧小水鬼。

第六天的時候,陽克就拿回來入會帖子,參賽人正是高郁鳶,不過上面寫的卻是陸小果幾個大字。

陽家土司府的小姐也從山裏回來了,那叫一個彪悍,嬌小的背上,扛著一只成年大老虎,一點都不費勁,有些滄月上身的既視感。所以她理所當然的跟滄月成了好朋友,加上藍冰樓幾戶都在高郁鳶身邊,也沒時間與她敘舊,於是阿蘿跟滄月,便帶著文武幾個大漢,打造出了一輛很招搖燒包的馬車,是給高郁鳶參加祭師大會專用的。

陽克表示很擔憂,但看著這些年輕人如此興高采烈的,他實在不好潑冷水,於是最後反而把自己憋壞了,不能跟隨他們一起去王都觀看祭師大會。

一行人在陽家土司寨子待了九日,便踏上了去王都的路程。

水生這個時候已經好很多了,但依舊很虛弱,所以長安不然他現身,整日就跟高郁鳶睡在馬車裏,引得北辰無憂十分不滿。

從陽家土司寨子到王都,大概行駛了三天三夜,就到了王都。

即便這苗疆被十萬大山覆蓋,但這王都卻建得一點都不含糊,那高足有七丈的城墻,更是讓高郁鳶刮目相待。

待進了城高郁鳶更覺得,這南蠻王並不野蠻啊,人家把這王都布置的相似江南溫婉繁華,街上熱熱鬧鬧的,主街上甚是是一根針的縫隙都沒了,人擠人的,高郁鳶遠遠的看著就可怕,這姑娘家到底被誰摸了屁股都不知道。

所以她感嘆一下,放棄了王都一日游,老老實實的去王都給祭師們統一準備的驛站。

祭師大會是明天開始,所以今日的一切,都在為明日的盛世而準備。高郁鳶雖然沒去主街,但好歹藍冰樓叫了她一聲小姐,她自己又是代表禦風城參加,所以便去藍家在王都的別苑見藍土司。

藍家除了這個壯年的藍土司之外,還有兩位夫人,一位是大夫人既藍冰樓的母親,生了藍冰樓和她阿哥藍禦,另外一位二夫人陽娑娜,生有一女藍紗,年級比藍冰樓大兩歲,已經嫁了人,還有一位幼帝藍楓十歲。

高郁鳶很好奇這位相貌只能算是端莊的藍土司如何能馭妻有術,兩位妻子和睦親密得猶如姐妹一般,一點不摻假,孩子們之間更是親密無間,好比手心手背一樣,看得高郁鳶都傻了眼。

陽氏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與藍冰樓的母親月氏的剛毅相比,正是一剛一柔。但兩人聽說高郁鳶為他們禦風城參加巫師大賽,都向她鄭重行禮,甚至勸說她現在回頭來得及,禦風城已經領了這份情,可以傾盡一切送她離開王都回中原。

因為在她們看來,高郁鳶一個年級不過十幾歲的姑娘家,就算真的懂得召喚亡靈,但卻是如何也贏不了巫月教的那些人。當然不是她們看不起中原的道法,而是高郁鳶的年級實在叫她們難以相信。

高郁鳶有些哭笑不得,在說她主要是奔著那三件寶物去的,幫禦風城那是順帶的好麽?

當然這是心裏話,哪能說出來,所以她很果斷的拒絕了。兩位夫人見勸她無果,竟然把矛頭指向了藍冰樓,責備藍冰樓不把高郁鳶當真正的朋友。倘若是真正的朋友,就應該去攔住她從對。

藍冰樓有些委屈,連帶著素來疼愛自己的阿哥阿姐,喜歡粘著自己的阿弟都把她當壞人一般來看待。

總而言之,兩人處境都十分不好,臨走之時,藍家一家老小還朝高郁鳶三叩首,藍土司甚至把藍家祖傳的月牙輪送給了她。

不過出了門高郁鳶就遞給了藍冰樓:“你們家的東西,你拿好,我要的是南蠻王給的那三件。”

藍冰樓被阿爹阿娘數落了那麽久,心裏對高郁鳶也很是愧疚,哪裏好意思拿,可是沒想到碰到月牙輪的時候,她的血脈裏卻生出一股遠遠的生氣來。

高郁鳶很快就發現了,當即拉著她鉆進了旁邊不知道誰家的竹樓上,為她護法。帶她情況穩定下來,天已經暮色了。

藍冰樓一起來就興奮的拉著高郁鳶的手歡快道:“小姐,我身上的蠱蟲沒有了。”

高郁鳶有些好奇的拿起那月牙輪,並沒有覺得半分異樣,不過還是問道:“既然是你們藍家祖傳之物,應該就有些來歷,說不定跟女媧後人有些關聯呢。”

藍冰樓連連點頭,自己正是因為這月牙輪,所以腦子裏又多出了很多法訣,與從前學的那些巫術不一樣需要陰煞氣息,這個卻是從大地吸取生命之氣就好。

高郁鳶一聽,要不要去拿水生試一試?

不過這是後話,等回到驛站,卻見俞千嵐和文武站在門口等著他們,兩人溫厚正直的面容上,此刻卻充滿了濃濃的銅臭味道,看著二人來連忙迎上去急促道:“小果姑娘,藍姑娘,你們趕緊去下註吧,不然在過會兒,就要結束了?”

“什麽下註?”高郁鳶有些不解。

卻聽文武解釋到,原來有人把他們這些參賽的人當作賺錢的路子,擺上了賭局,聽說王公貴族都押了不少。

高郁鳶一聽就明白了,頓時笑嘻嘻的看著二人:“我說呢,你們倆怎麽眉眼發光,一副要發橫財的樣子。”一面又好奇的問:“押了誰啊?”

“自然是押了小果姑娘你。”俞千嵐連忙回道,身後的文武也緊跟著接道:“不止是我倆眉眼發光,姑娘一會兒進去,瞧無憂公子和長安公子也一樣。”便是傷勢才有好轉的那個小水鬼,也扯著他們幾個要錢,於是他們被折騰的無奈,只得去給他買了不少紙錢燒過去。

小鬼這才滿意了,叫滄月和嚇得臉色發白的阿蘿給他扛著一大麻袋的紙錢,就往王都外的墳山去了。

高郁鳶聞言,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朝俞千嵐看過去。

俞千嵐被她這一看,忽然覺得腳底卷起一陣陰風。果然,只聽高郁鳶笑道:“俞先生還欠我三千兩白銀,不會就這樣忘記了吧?”

俞千嵐臉色的肌肉頓時抖了抖,“姑娘,這個你看……我如今現銀都押進去了,手頭實在是沒有,不然的話你看等拿了銀子在給你?”

“嘿嘿。”高郁鳶冷冷一笑:“那麽麻煩做什麽,你押的銀亮裏,給我分三千就是。”說罷,方笑呵呵的進了驛站。

俞千嵐一臉苦澀,再也笑不開了。雖然說俞家不缺這點銀子,可他是個生意人啊,陸小果如此作為,讓人有種生生被割肉的感覺。

偏這個時候旁邊的文武還要推攘他一下笑著說道:“我說俞兄你也別想不通了,你要是不分給小果姑娘,明日她一個不高興故意輸了,你那銀子一分拿不回。”

聞言,俞千嵐點點頭,“說的也是,一比九的賠率,如何咱們也虧不了。”

藍冰樓聽二人說著,卻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躊躇了一下,還是折身回了藍家別苑裏,硬是把藍土司存下的那最後一筆銀子投入其中,連她兩個娘身上值錢的首飾也沒放過。

好在她留下了紙條,不過即便如此,也把藍土司氣得不輕。只是今日是祭師大會比賽之日,他們也沒功夫去教訓藍冰樓,只得趕緊往會場去。

雖然大家同氣連枝,可是其他的土司看到藍土司到來,也一個個忍不住偷笑起來。

藍土司自一進會場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總覺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的更是一副同情,便讓藍禦去打聽。

藍禦方從會場座上下來,就有幾個年輕的王都貴族在他身後笑道:“瞧,那就是藍家的世子,嘖嘖看著也是一表人才,可是今日之後,只怕連塊像樣的遮羞布都沒有。”

自從藍家與巫月教對上之後,冷熱嘲諷藍禦沒少聽,可是這樣難聽的話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又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哪裏壓得住火氣。當即就轉過頭一把揪起說話的那人:“你說什麽?”

他身強體壯,力道無窮,那個貴族公子被他一揪,猶如小雞一般在他手上掙紮,不過臉上依舊一副高傲:“本公子就說你藍家了,有本事你打本公子啊?”

藍禦還真要出手,卻被正好進來的藍冰樓拉住:“阿哥,莫要動氣。”

藍禦這腦子一個激靈,方想起如今禦風城的處境,這從將那人放下來。

不想那人越發得意起來,看著藍冰樓身後的北辰無憂幾人,更是笑道:“這就是那幾個漢人,真是棒槌,竟然往那個漢人女子身上押了那麽多銀亮。”

他身後的一人也跟著附和嘲笑道:“都是些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竟然如此小看他們苗疆的巫術。

北辰無憂和長安聽到這話,一臉漠然,似乎與自己無關。可他們身後跟來的文武等人,卻受不住這口窩囊氣,想要上前動手,前面的北辰無憂卻冷幽幽的說道:“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恩,沒說錯。”

身後的長安聞言,連連應聲:“恩,這話的確說的不錯。”說罷,朝那說這句話的苗疆小貴族一共讚賞的眼光:“這位小公子的確有眼光。”

身後的文武等人一副莫名其妙,可是北辰無憂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們還是不要給他添晦氣了,所以便收了手。

而藍禦呢,這會遇見了藍冰樓,追問她銀子的下落,一聽她將銀子都押在了高郁鳶的身上,頓時差點吐血暈死過去。

好在身後有藍冰樓扶住,不然的話,只怕還真的會一個不穩摔倒在地上。

“你……你要氣死阿爹和阿娘麽?”藍禦此刻腦中一片茫然,只覺得真真是天要滅藍家。回頭看了一眼瞬間感覺蒼老了許多的阿爹阿娘,心裏想,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他們吧。

藍冰樓見藍禦這副模樣,也不知道如何給他解釋,所以便說多餘的話,推著他朝藍土司那裏去:“祭師大會就要開始了,哥哥你先回去,我同公子他們坐一起。”

藍禦憤憤的瞪著她嘆了一口氣,最後什麽話也沒說,甩手朝他們藍家的位置去了。

藍冰樓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忽然發現有人在看她,不由得朝著那股視線望過去。只見在南蠻王身旁不遠處的地方,正是大祭司曼如姬的位置,而她身旁緊靠著的便是暹羅月。

這道惡毒的視線正是出自於她。

從小被她虐了不少次,所以藍冰樓骨子裏還是有些畏懼她,看到她手中把玩著的手鼓,心頭咕咚的跳了一下。不過藍冰樓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是女媧後人的轉世,還怕她這邪魔歪道做什麽?而且不止是自己身體裏已經沒有蠱蟲了,阿爹他們身體裏的蠱蟲昨晚自己去拿銀子的時候也偷偷的驅除了。

如此,還怕她作甚。當即就回以一個‘不怕你’的眼神。對方被她這勇氣一楞,隨即笑得更是陰寒,心道一會兒有你求我的時候。

而那邊,祭師會臺上,已經站滿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參賽人。除了高郁鳶這個中原人之外,還有代表其他幾個土司寨子來參加的中原人。

而且,還有一個女人。重點是這個女人她認得的,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目光有些吃驚,口氣有些不善道:“想不到在這荒蠻之地,還能看到嬌滴滴的文安侯府三姑娘。”

她到這話,高郁鳶就可以決定,自己的記憶是恢覆了,可是這搖光卻只當自己是文安侯府的姑娘,那顯然她根本沒想起從前她們之間還有一段過節。

沖她淡淡一笑,高郁鳶便轉回了頭。

這讓搖光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不過隨即想到這臺上比試,生死有命,可是不用負責的。如果文安侯府的三姑娘死在了這臺上,那只能怪她自己沒出息,可怨不得別人。

如此一想,搖光心中好受了許多。

介紹完了各部落參賽的人選,總算可以正是開始了,早已經急不可耐想要大開眼界的人一個個頓時都興奮起來。不過有些可惜了那兩個好比聖女般絕美的中原女人。

第一輪比賽很簡單,就是兩位參賽人將臺上放出來的三魂七魄召回到自己身邊融合。

說是簡單,但這三魂七魄只有一份,參賽人卻是兩個,這顯然就不夠分配,所以難免一翻搶奪。

第一批對陣的是兩位南疆本土巫師,在搭好的高大陰棚下,一個鬼魂被從陶壇中放出來,在大祭司的咒語之下,被生生的剝開三魂七魄,散亂在臺上。

兩位巫師見此,當即都使出看家本領搶奪,一人得了一魂六魄,一人得了二魂一魄。

接下來便是一陣搶奪鬥法,最後那個年紀越長的巫師險勝,只是在勉強將這三魂七魄融合之後,他自己也是奄奄一息。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讓臺下的眾人們連連咂舌稱奇,畢竟巫術從來都是神秘的,這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看不說,他們還看到了所謂的鬼魂。

高郁鳶排在了第七波,她一上臺那位年級不過四十左右的巫師便用蹩腳的漢話囂張道:“小姑娘,你現在下去還來得及,我可以求我們土司大人幫你像王求情,饒你一命,讓你做我蠱母完美結合。”說話時,腰間的竹簍中慢慢的爬出一條大大的蜈蚣。

“哼。”高郁鳶可以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一層薄弱得要命的陰煞,這大約就是他們的巫術力量了,還不如一座亂墳山匯聚的陰煞多呢。

臺下一個個都拉長了脖子,男的大多是可惜了這樣一個妖嬈美人,但說實話他們也想看看那條蜈蚣怎麽鉆進這個女人美麗的身軀中,想來場面一定有很強的視覺沖擊力。

可是在大家的關註中,臺上那三魂七魄在高郁鳶根本沒有任何動作的情況之下,竟然主動飄浮到她的身邊,然後自己融合為一體。

沒有殘暴的血腥,也沒有絢麗的招法,她就這樣成勝者了,在覺得無聊透頂的同時,更多的是讓人不敢在小覷於她。

落座在南蠻王不遠處的暹羅月更是差點捏碎自己手中的牛角杯,幾戶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師父,是她,就是她害的徒兒!”那氣息太熟悉了,只是暹羅月實在是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敗在了這樣一個黃毛丫頭的手上。

見她情緒激動的盯著那個贏得太過詭異的中原姑娘,曼如姬長滿了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陰冷,“放心,為師不會讓她活著離開南疆的。”

得了這話,暹羅月暴躁的心才安寧下來,一副坐等高郁鳶慘死的模樣,一面還不忘拿起旁邊桌上的手鼓搖一搖。然後目光期待的朝著藍家的人望去,可是很快暹羅月就覺得不對勁了,藍家的人竟然沒有半點反應。

她第一時間是認定自己的手鼓被人換了,在想起今日藍冰樓回以自己的眼神,更加的確定。當時氣得一把將手鼓捏碎,一臉陰冷的朝身後的侍女低語吩咐了幾句。

第一輪很快就完了,六十多名參賽者,第一輪就刷去了一半,漢人之中,除了高郁鳶和搖光之外,還有一個年輕黃袍道士。

第二輪,是自主召喚亡靈。

有的召喚自己已逝去的親人,有的則是召喚孤魂野鬼。

總而言之,這一輪把許多貴族都嚇到了,尤其是那些無人收驗的孤魂野鬼,此刻召喚出來都是當初臨死之前的慘相,而這些之中,不是窮苦人家死在貴族下的冤屈鬼魂,就是被主人奴役而死的奴隸,把臺上的一些作蛹始者嚇得臉色蒼白,哀叫連連。

搖光排在高郁鳶的面前,她召喚出來的是一個死在貴族少爺手中的年輕女子,大約女子死時怨氣太大,搖光險些控制不住她,差點朝那個貴族少爺撲過去。

有此插曲,之後參賽之人便不許召十裏之內的鬼魂。所以後面參賽的人,一個個都叫苦連天。

雖然高郁鳶第一輪已經勝了,但更多的人覺得是巧合,並不看好,縱然是藍土司,此刻也忍不住為她擦一把冷汗。

可是千怕萬怕,還是輪到高郁鳶上場了。第一次叫她蒙混過關,第二次看她如何應變。

南蠻王旁邊的曼如姬更是一副得意表情。她方才在高郁鳶上臺的時候,就已經使用了咒法,縱然她是有些道行,但是此刻她別說是能召喚出人的亡靈,就算是死狗的亡靈她也召喚不出來,想到此,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可就在曼如姬的的笑容還沒真正的浮上來,高郁鳶四周忽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待著濃霧退去,那些影子漸漸的清晰出來,竟然是巫月教的教徒們。

曼如姬一臉難以置信,只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觀眾席上的藍禦忽然激憤的起身,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指著臺上的那些教眾鬼魂就大喊:“那日搶我們油漆的,就是這幫人。”

這幫人不是已經被禦風城的人殺了麽?大家心裏隱隱覺得什麽好戲似乎要開始了,也顧不得去揣測這個中原少女如何辦到的,竟然一次能召喚出這麽多亡靈。一個個的都集中精神朝臺上望去,深怕遺漏了什麽精彩,連害怕都忘記了。

“砰”的一聲,臉色難看的曼如姬陡然起身,只是她黑色寬大鬥篷下面,叫人看不清楚是什麽表情,但是聽她口氣極其不善:“你是什麽意思?”她是巫月教的教主,可是這個中原女人竟然當著她的面把他們教徒的亡靈召喚出來,這不是讓他們巫月教的人死後不得安寧,當眾打她這個掌教人的臉麽?

“沒什麽意思,**師激動什麽?我只是與諸位有緣,就恰好將他們召喚出來罷了。”她臉上的笑容像是天空中的烈陽一般耀眼無比,可是她同南疆第一巫師說話的口氣卻是輕描淡寫,甚至有些敷衍的味道。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眾人都忍不住為這位中原小美人吸了一口氣冷氣,可她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竟然繼續笑道:“恰好我是代表禦風城來參加的,我聽說這些大哥同禦風城好像有些誤會,既然都叫出來了,不如當面對峙如何?”

這是不嫌事大啊!臺下一個個看官嘴巴張得大大的,下巴都要嚇得掉下來了。在害怕曼如姬發怒的同時,又充滿了期望,他們也想知道這些巫月教的教眾,究竟是不是死於禦風城藍土司之手。

不過最為震驚的還是藍家的,便是藍冰樓都沒有想到,高郁鳶會把這些死了多日的教眾召喚出來,此刻全然呆住,緊緊的捏著阿蘿的手,直至阿蘿那裏慘叫連連她反應過來,趕緊松開。

而此刻藍禦已經沒多餘的心思去怎麽考慮如何告訴阿爹,妹妹把銀子都押在了這位中原姑娘的身上,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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