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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夢中血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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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鳶甚是不解:“你不是那些客人中,很多身份顯貴麽?”這樣一來,若是北辰衷矢找個借口把他們放了,豈不是呈了很大的情。

倚著欄桿的北辰無憂高深莫測一笑,將她挽入懷中,一雙深邃的眸子裏卻閃過一抹腹黑的光芒,“相信,我這件事情沒有誰比他合適。”北辰衷矢的性格直爽,而且還有個嫉惡如仇的性子,他已知道那些人在這明州島做了什麽,還會留下那些人的性命麽?

所以,此番北辰衷矢不但不會替他老爹結下善緣,反而會惹下一幹仇人。這樣一來,定山侯的大業,只怕此刻已經毀去七七八八了。

高郁鳶極少看到他這樣笑,心裏不禁有些發毛:“我看北辰衷矢挺崇拜你的,他不知道你這樣算計他吧?”

“此言差矣,以後他可還要謝我呢。”北辰無憂垂眼朝她看過來,眼中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居高臨下,修長是食指勾起高郁鳶柔軟如絲綢的一縷墨發,湊到鼻間輕輕一嗅:“他遲早會知道定山侯背後密謀之事,與其等他知道之後在阻攔,倒不如先給他個大好機會。”

話說高郁鳶雖然同北辰衷矢見過幾次,但卻沒好好的看一眼他的面相,此刻聽到北辰無憂的話,便也只好點這頭:“我才不管他如何,只要他沒有害你之心便好。”

二人這正說著話,藍冰樓便走了過來,一臉的小心翼翼。也難怪她如此小心,只怪他們這幾人一上島,島上就改朝換代不說,還死了那麽多人。

不過藍冰樓更慶幸,當初幸虧她回頭及時,不然只怕此刻自己已經腐肉爛骨一堆了。

“你有什麽事情麽?”高郁鳶見她有話要說,便開口主動詢問。

藍冰樓頷了頷首,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高郁鳶見她如此,不禁好奇起來:“怎麽了,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她雖然心思不算縝密,但她會看相啊。

所謂相由心生,這並不是子虛烏有之事。就如此刻她看藍冰樓的嬌美的小臉蛋上,籠罩著一層黑色霧氣一般。

藍冰樓張了張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在過幾日,便到南疆地境了,那裏其實沒有任何渡口。”

“沒有麽?”高郁鳶不由得朝北辰無憂望過去,當初走水路是他的意思。

“上不是有雲夢渡口麽?”北辰無憂看過地圖,是近十年的地圖,就算是有所偏差,想來也差不了多少的。

這時只聽藍冰樓說道:“雲夢渡口從前是有的,不過十年前就沒了,那邊現在是一大片看不到邊的渡口,湄河到那裏也便是終點。這些年但凡進入雲夢沼澤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她說完,有些忐忑不安的偷偷打量著二人,生怕會被責怪。

她當初沒有出言阻止,是抱著一絲僥幸,但隨著這幾日越來越靠近雲夢沼澤,她的心裏就越來越的不安。

雲夢沼澤當初其實一片比較低窪的丘陵,後來南疆人同大唐漢人私下相鬥,於是漢人堵了湄河,本來只是想給南疆人一些教訓,只是沒想到天忽降大雨,河壩決堤,竟然就這樣將那片低窪處的丘陵淹沒。

自此,那一代便再無人煙出沒,而沼澤之中也長年累月都籠罩著厚重的霧氣,便是外頭艷陽高照,裏面卻是五丈之內看不清楚人影,所以不管是人或是野獸,都不敢進入其中,加上裏頭毒蟲毒草遍地,很多地方更是籠罩著瘴氣,所以即便是南疆人,也將這片沼澤視為禁地。

高郁鳶與北辰無憂相視一眼,不但沒有半分擔憂,眼裏反而冒出了金光:“越是有古怪才好了。”所謂是有反常必有妖,那湄河水流不小,可到了雲夢沼澤卻止於此處,可見這裏定然有什麽玄妙之處。

就如同秀秀被如此折磨卻依舊不死,是因為體中有著鏡玉碎片;而舞琛所豢養的那條水蛭在短短十年裏小有成就,也是因為它體內有著鏡玉碎片。所以高郁鳶希望,這雲夢沼澤也有鏡玉碎片。物雖相似,但卻看如何運用。

“沒事,只管前行,此刻以行至此處,也不可在調頭走旱路。”高郁鳶看出藍冰樓自責,便難得說了幾句安慰她的話。

果然,藍冰樓聞得此話,心裏果然少了幾分忐忑,但始終覺得自己隱瞞事實在前,因此整日跟著緋紅滄月二人,也就越發的賣力幹活,甚至是帶著她二人做了許多防蟲的錦囊小袋。

接下來的幾日很是安寧平靜,在第四天早晨的時候,他們便抵達了當初雲夢渡口的邊緣。

河面霧蒙蒙的一片,可見度不過十來丈,隨著畫舫越是往裏去,霧色便越來越濃,連站在船頭都看不見船尾的人,好在畫舫上的船老大都是寧王府上的家臣,所以即便有所忌憚,但這心理承受力還是不錯的,硬是將畫舫行駛到了一處靠岸的淺灘旁邊。

此地不安全,所以北辰無憂幾人下了畫舫,便讓他們帶著緋紅原路返回。緋紅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想要留在小姐的身邊,不止是會做飯就可以了,還要學會武功,不求保護小姐,但也不能成為小姐的累贅。而她也從藍冰樓口中得知這雲夢沼澤的可怕,所以很理智的跟高郁鳶高了別便跟著船老大一行人回京。

雖然在船上沒待著幾人,但真的上了陸地,即便這裏地面濕軟,但總覺得讓人有種十分踏實的感覺。

但這只是限於他們初下船時的感覺,接下來走了幾步,幾人都不忘蹙起眉頭來。

這一片沼澤雖然沒有什麽瘴氣,但濕氣太重,而去雜草都比人還要高,所以就算前方有什麽危險他們也看不到,最多只能靠聽覺。

因為沒有低圖,所以只能按照西南方繼續前行,那邊有一座土司大寨,而且土司大人跟禦風城有幾分交情,倒是不必擔憂安頓之事。

第一天並未出現任何狀況,除了累得趴在長安那文弱肩膀上的水生一直嚎著累之外。

而他的嚎叫聲也將藍冰樓的擔憂沖散了許多,她很是好奇,都是鬼了,怎麽還會喊累呢!

第三天,具體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裏,但是他們卻見這裏總算看到活物了,雖然已經成了屍體,但好歹算是有過生命氣息的存在。

如此可以確定他們沒有走錯,藍冰樓甚至覺得,興許要走出去了呢!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當日下午他們便在沼澤中遇到了一行商隊,只是死得七七八八,唯獨剩下幾個大漢跟著一個年紀看起來約摸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這幾個大漢受了不少傷,每人身上都掛了彩,相視被什麽兇猛的動物所抓傷,不過從他們的體格來看,應該是某個鏢局的鏢師。

至於那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他們的雇主了,雖然也狼狽不堪,不過即便如此,也掩飾不去他一身的浩然正氣。

兩撥人面對面,氣氛十分詭異。

說來也是,他們這些人除了藍冰樓臉上有些疲勞之色之外,個個都衣冠楚楚的,雖然不動為何長安身上背著的小孩濕答答的。但是同他們這些狼狽不堪的人一相比,也好了很多。

“千嵐兄小心,這些人不對頭。”體格彪悍的幾個大漢中,忽然站出來一人操著關中口音,滿臉防備,拿著手中已經砍鈍了的大刀擋在前面,其他幾人見此,也紛紛將他口中的千嵐兄圍在中間。

許久沒有見到活人,連水生都打起了精神,頓時在長安的背上開心的哇哇大叫:“活人!活人呀,終於看到活人了!”隨著他興奮的叫聲,然後從長安背上滾落下來,但卻未著地,而是飄浮在離地三尺的虛空中。

舉頭三尺有神明,離地三尺是鬼魂。縱然這一路上他們經歷了不少詭異的生死,但當真正的大白天看到鬼,還是驚得一臉的冷汗。

高郁鳶瞪了一眼歡樂無比的水生,嚇得水生連忙飄到長安的肩頭去,然後緊緊的揪著長安的肩膀,深怕高郁鳶一把抓自己過去就是胖揍一頓。

沒想到高郁鳶看了北辰無憂一眼,隨即指了指那個拿著刀擋在前頭的彪漢:“耳廓內向而厚,唇厚齒齊,眼睛雖小,不過黑白分明,此乃重情重義之相。”

在對方一片懵然之中,但見她又指向中間那個被他們保護起來的中年男人:“地閣豐腴,眼睛清澈,中鼻梁正。”

北辰無憂頷首,只聽長安笑著接道:“地閣豐腴,可見這位先生交友甚廣,四海之內皆有兄弟;眼睛清澈者為人公正耿直;有一句話叫鼻正心正,他中鼻梁正,可見心有浩然正氣。”

“所以,他們不是壞人麽?”不是壞人還滿身的血汙?水生滿不在乎的扯了扯嘴角。

對面一行人卻是面色有些扭曲,這算什麽啊?他們提心吊膽猶如驚弓之鳥般出刃防備,對方卻是一片淡然對他們評頭論足。

中間那男子幹咳了一聲,示意身前的大漢退開。不過那大漢卻依舊擔心他,提著刀緊緊的站在左側:“千嵐兄小心有詐。”

“誰閑的無聊,跑這麽大片沼澤裏謀財害命?”再者看他們現在一派狼狽之態,只怕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滄月背上背後背著一個比自己身形還要大一倍多的包袱,裏頭都是早已經準備好的幹糧。

方才大家也沒註意,她這一開口,這一行人才發現她竟然如此力道無窮。而且看那面色,竟然沒有一絲的疲勞狀態。

中年男子收回驚訝的眼神,方朝幾人作了一揖:“敢問幾位是從哪裏來,又要哪裏去?”

不怪他如此開門見山的問,實在是這一路發生的怪事太多了,連他們正正二十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七八人。

“從來處來,自去往去處。”小水鬼也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這話,此刻學著當時說這話的人一臉高深莫測。

此話叫那中年男人頗為尷尬,頓時打了個哈哈笑道:“這位小友說話倒是極為有趣。”

北辰無憂掃視了幾人身上的傷,可見每次他們遇到的都是窮兇極惡之獸,不然怎會留下如此傷害,不禁有些疑惑,他們這一路上連鳥都沒遇上一只。不過按照藍冰樓的話,這裏飛禽走獸極少,多的毒蟲蛇蟻,可是他們連蛇都沒遇到一條。

對方也很是好奇他們同樣行走在這片沼澤之中,別說是傷痕累累了,就算是倦意也沒半分。遇是中年男人就直接問道:“難道這沼澤之中,還有其他的路?”

他的意識在明確不過,不過高郁鳶幾人自己都疑惑呢。“隨便走的,只是一路連個喘氣的都沒遇見,以為這裏沒有鳥獸,如今看各位的傷勢,我們自己也奇怪呢。”

她的樣子倒是沒像是說假話,那中年男子也覺得不好刨根問底,所以便轉移了話題:“不知幾位現在是往哪邊走。”

“你們呢?”沒想到一直負手站在那裏的白衣男子忽然開口。即便這沼澤之中多水窪,可是他腳下卻是一派一塵不染之相。便是這樣站在那裏,也給人一種不染纖塵的神仙模樣。

中年男人苦苦一笑,想是已經看透生死一般,不知能否走到盡頭,所以也不瞞著他們,苦苦一笑:“在下中原人俞千嵐,這位乃我兄弟文武。”他有些歉意的看了那個提著鈍刀的漢子苦笑:“兩年前,我在江北走一樁生意,路遇瓢潑大雨,歇在山中破廟識得一人,互引為知己。半年之前在那裏正好有樁賣賣,便去他留下的地址拜訪他,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去世多年,實在叫人匪夷所思,我幾番查證,終沒有什麽結果。”

“那你怎到此處來?”既然沒結果,那此刻出現在這裏又如何解釋。不過高郁鳶隱隱覺得,其中定然有什麽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如同他說和那人認識不過是在兩年前,可是這人明明已經死去多年。

果然,只見中年男子目光落到水生的身上,“在下即將放棄此事不在追查之時,便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看到了那人,但見他被捆在一只陶壇中,在自己要伸手打破陶壇救他出來之時,便聽見門外有人進來,於是那人讓他快逃,俞千嵐怎會丟下朋友獨自逃命,可是他卻醒來了,本來以為是自己思念老友,所以才做了次夢,沒想到他的桌上卻出現了半片寫在破布上的血書。

血書上寫著的正是‘雲夢沼澤,救我!’

上面是他的字跡假不了,所以俞千嵐當即就放下手上的生意,找了文武等人,一同到了這雲夢沼澤。

只是他們走的是旱路,花了不少時間,又繞到南疆才轉展至這裏,卻已經花費了四個多月的時間。而他們在這沼澤之中,也轉悠了將近兩個月了,不但沒見著半個人影,反而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離去。

高郁鳶一行人見過的怪鬼之事不少,不過這樣夢中鬼魂求救,現實中卻又能留下信息的,還是第一次遇到。而又見這些人都是忠善之輩,便想著他們反正要穿越整片沼澤,若能幫他們一把,也算是積德。於是看了一眼北辰無憂,見他不介意多待幾個人上路,便朝那俞千嵐伸手道:“血書哪裏,我瞧瞧。”

那血書他們幾人翻來覆去的看,也沒看出什麽不同。不過俞千嵐還是拿了出來,“此物對於在下十分珍貴,還請姑娘小心些。”

高郁鳶倒是沒在意他的這話,拿到手裏翻了一遍,果然沒有什麽不同之處,不禁朝身邊的幾人問道:“看出什麽沒有?”

滄月搖著頭,藍冰樓看了一眼也跟著習慣性的搖頭,但卻在高郁鳶收回血書之際,忽然一臉緊張的從高郁鳶手中奪過來,然後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隨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臉虔誠的磕頭求道:“求女媧之神恕罪,我等皆無心冒犯於您,還請之神恕罪!”說罷,又往地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才緩緩的起身,心情有些忐忑的看著這血書。

“小姐,公子,我覺得預感中的危險即將來臨了。”她說的極其認真,讓旁邊已經知道她是苗疆人的俞千嵐都有些畏懼她。

高郁鳶接過血書,沒去看她,而是優哉游哉道:“早在明州島回來,看到你面上黑霧,我便一直猜不到到底會遇到什麽事情,如今看你這個樣子,我想此事大約與這封血書脫不了幹系。”說罷,明眸朝藍冰樓望去,目光不容她逃避半分。

藍冰樓咬著唇垂頭沈默了好一會,“我……我也不確定,只是曾經在禦風城的祭壇中記載過此物。”

在南疆,其實南蠻王並不是最高位的人,當然他身邊的大祭司也不是,而是所謂的女媧後人。她們會轉世在苗疆的某一戶人家,與尋常人一樣根本分辨不出來,需要十二載一次的祭祀中才能憑靠南疆聖物將其尋出。

不過已經連續七階女媧祭祀沒有尋到了女媧後人的轉世,所以女媧祭祀活動漸漸被皇室取消,但在民間還是會有女媧祭祀,只是他們沒有聖物根本尋不到真正的女媧後人。

而在多年之前,女媧神廟的守護者們便漸漸的消失不見,時至今日,在整個南疆,雖然女媧神廟依然許多人祭拜,但卻沒有有守護者。

至於這塊寫了血書的破布,也非尋常粗布,而是守護者身上的衣料。這種織布方法如今已經失傳了,所以只有當初消失的守護者身上會有。

聽到這破布的來源,高郁鳶難免有些吃驚:“你的意思是,這塊破布從守護者身上扒下來的?”

那這豈不是代表俞千嵐的朋友被這些守護者抓起來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被關在一起。不過後面這個想法好像不成立,畢竟那是女媧守護者,應該是個很牛掰的存在,怎麽可能被人抓。

眾人的想法跟高郁鳶的大約也差不多,尤其是俞千嵐,一臉激動的看著藍冰樓:“姑娘,你既然知曉這血書的來意,那可否求姑娘幫忙……”

藍冰樓也是從記載中看到的,何況守護者都已經消失這麽多年了,所以連連擺手:“此事我幫不了你,不管這片血書如何出現在你朋友手裏的,但我都不能冒犯守護者。”

她拒絕的很是明確,俞千嵐知道她是苗疆人,所以也不好在繼續為難,只得苦苦嘆了一口氣:“也罷了,在下不再為難姑娘就是。”

“上面不是說在雲夢澤麽,看你也還年輕,所以不要灰心,只要把雲夢澤轉悠個遍兒,肯定能發現端倪的不是。”高郁鳶想了想,還是決定安慰這位重情重義的大叔。只是她這措詞有些不大理想。

好在俞千嵐並未介懷,反而朝她一謝。

眾人在這裏一耽擱,又處理了一下那些大漢身上的傷口,便擔憂了不少時間,所以接下來走了沒二裏,天便又黑了下來,只是這四周都沒有平坦幹爽地方落腳,所以只得繼續往前走。

俞千嵐幾人雖然疲憊不堪,但好在自從跟在他們後面,便不見一獸一鳥,倒也不必在擔心忽然從兩丈高的野草中忽然撲來的野獸,因此心身之上松緩了許多。

說來也是奇怪,他們這些人之中,年級最小的也是見了三十載風雨,可是面對這些年輕人,竟然也沒有輕看他們的意思。

尤其是從他們一出現,身旁那個腳不著地的小孩,還有那個長相妖魅的紫衣少女的話,無一樣不叫他們震撼,再有就是他們之中有苗疆人,而去懂得不少秘術,大約也是因為有她在,所以沒有蛇蟲鼠蟻的出現。

再也他們也是有收獲的,最起碼知道這塊用來寫下血書求救信的破布是女媧守護者身上的布料。

走在前面的高郁鳶和北辰無憂忽然頓住腳步,使得跟在後頭的俞千嵐等人頓時緊張起來:“無憂公子,前面可是有什麽問題?”在他問話的同時,文武已經帶著兩個兄弟準備去前面打頭陣,卻被北辰無憂也朝退來,只有高郁鳶站在那裏。

長安作勢攔住幾人,“別亂動。”雖然不知道高郁鳶為何停下,但他也依稀能感覺到前面的不對勁。一股不屬於雲夢沼澤的氣息從前面傳過來,甚至帶著淺淺的一縷香。

他背上的小水鬼卻是一臉興奮的伸著脖子朝前擠過去:“小果,前面是不是有人蒸桂花糕?”

“桂花糕有沒有不知道,但是有桂花是一定的。”高郁鳶的前面是一共結界,此刻應該是最薄弱之時,在加上她本身就不是個正常人,所以她一腳踏入其中,給踩出了一個小缺口。

她此刻所看到的是一片綠意生機的草甸,上灑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花,偶爾有幾頭小白羊從上面咩咩叫著跑過,而草甸的盡頭是一片茂盛的森林,同樣充滿了生機,但危險似乎更多。

且不說這是沼澤之中,不合適桂樹生長,就是這樣的時節,月月開的月桂也沒上面香氣啊。

所以俞千嵐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來的來了,不如進去看看吧?”對於這樣陌生的世界,是人都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高郁鳶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裏面有鏡玉的力量,而去還不止是一塊。

北辰無憂頷首,不過他想進去並不是因為鏡玉之力,而是覺得裏面有自己熟悉的東西。

隨著他們二人的互動,北辰無憂在上前走一步,人便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眼中。沒等俞千嵐等人驚訝出聲,就聽前面的長安道:“裏面雖然不知如何,但留你們在外,似乎也不安全,都進來把。”

俞千嵐幾人相視一眼,在看著長安幾人消失的地方,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就相視撞在一股淩厲的颶風之上,他們險些被沖開,好在裏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將他們拉了進去。

待幾人從那被颶風般折磨後的痛苦中清醒過來,頓時一個個驚在原地。

僅僅一憑之隔,卻是兩個世界。這裏穿暖花開,天高雲淡,藍空煦陽,腳下草綠花艷,遠處樹林茂盛精神,與外面高大卻頹廢的野草相比,不說別的,就是這視覺上的沖擊,也叫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水生已經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一頭小白羊,強行騎在上面,小白羊驚恐的慘叫聲將大家從震驚中喚醒過來,卻見遠處的高坡之上,站著一共身著苗疆服飾的小女孩滿臉驚駭的看著他們。

就在他們擡眸對勢過去之時,小女孩猶如小鹿一般,手中的趕羊鞭一扔,躥進林子裏頓時不見了身影。

“肯定是你嚇著人小姑娘了。”高郁鳶一把將水生抓過來,嚇得他連忙掙脫朝長安跑去。

但凡設下結界者,看見是並不希望與外界有來往,如今他們就是人家拒於千裏的不速之客。

“看,那裏!”不知道是誰吃驚的叫了一聲,大家都不自覺的擡頭望去。

但見那片森林的上方,是一株巨大的桂樹,有多粗一眼看不出來,但是處於桂樹上面的那一座座房子,卻叫人無不驚訝。

此刻僅僅只是他們看到的房屋,就足足有十幾戶,這已經是一個小山村的規模了。

所有的人都完全被這個存在於巨大桂樹上的小宅子震撼住了,所以以至於寨子裏的人提著武器朝他們團團圍過來之時,才反應過來。

文武幾人還想反抗,當見北辰無憂幾人皆站在那裏不懂,不由得著急起來:“諸位,咱們還是先逃吧!”不是他對於苗疆人有成見,而是他們這到雲夢澤的路上,路過不少村寨,吃了不少虧。

卻聽長安笑道:“左右進來了,都要去拜訪這裏的主人一番才算禮數,與其自己走上去,倒不如他們背咱們上去。”長安說著,還指著指那高數丈的桂樹樹桿:“你瞧上面連正經路都沒有,你幾個朋友倒好,你一介文弱,到時候只怕是上不去的。”

他這樣一講,俞千嵐倒沒了先前的危機感,反而輕松了不少。

偏這時還聽那個一路上都一臉高冷的北辰無憂朝高郁鳶道:“丫頭,一會兒讓那些女人背你上去。”而且一臉的認真。

高郁鳶嘿嘿一笑,“知道了。”

旁邊的滄月和藍冰樓不由得癟了癟嘴巴,她們也是女子,也不想讓男人扛上去呢。

俞千嵐有些哭笑不得,他們現在是被人家抓,哪裏有選擇的餘力。

寨子裏的很快就殺到了跟前,掃視了他們一眼之後,強壯的男人便朝文武幾人圍過去,至於身材矮小的則鎖定了北辰無憂跟長安,至於長安背上的小水鬼,直接被幾個孩子抓了過去。

女人們呢,理所當然的綁了高郁鳶三人,然後兩人一組,扛著他們就往樹林裏去。

高郁鳶也沒功夫看這四周美景,而是朝藍冰樓問道:“這些女人有沒有看上我家無憂的?”這些女人自開始她們的時候就嘰裏咕嚕的,高郁鳶也聽不懂,但是能看懂她們的眼神,所以迫不急的的詢問藍冰樓。

沒想到藍冰樓眼皮一翻:“我說小姐,這個時候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

“怎麽了?”被綁得像是蟬蛹一般的高郁鳶沒心沒肺的瞟著四周,壓根沒將藍冰樓緊張的口氣放在心上。

藍冰樓見此,不由得著急起來:“我剛才就聽他們說,寨子裏男人多女人少,如今寨老還單身,晚上就把你收拾一翻,嫁給寨老。”

高郁鳶聞言,脖子一縮,只覺得身後一股寒意傳來,忍不住回頭卻見北辰無憂朝這裏看過來。可她心中卻忍不住感嘆,同樣是被綁成蟬蛹,可是為什麽無憂看起來好像是在坐轎子一樣呢!氣勢這個東西啊,還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藍冰樓也扭頭回去了,想法跟高郁鳶大約一般,也忍不住一臉的羨慕,不過隨著耳邊苗寨裏女人們的話聲,她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朝高郁鳶叫道:“她們要讓我嫁兩個男人。”看了準備幸災樂禍的滄月一眼:“你也好不了哪裏去,前頭那個女人說你雖然身材矮小,但是屁股大,以後一定很會生養,你可以嫁五個男人。”

“噗~”高郁鳶聽到這話,沒忍住一下笑出聲來。忍不住小聲問道:“我身體不好麽,怎麽我才嫁一個?”她不服。

藍冰樓覺得背脊骨上涼颼颼的,但架不住高郁鳶熱烈的眼神,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小姐你要嫁的是寨老,寨子裏就算在怎麽缺女人,可誰敢動寨老的女人?”

“我不要嫁寨老,我是有相公的人。”高郁鳶抱怨一聲,察覺到身後北辰無憂的不悅,又添了一句。不過隨即用力的蕩了一下身子,在靠近藍冰樓的時候小聲耳語到:“寨老什麽樣子的?”

沒想到吊在竹竿上蕩來蕩去的滄月剛好撞過來聽到這話,忍不住插嘴道:“都叫寨老了,肯定是不年輕。”

不過藍冰樓立馬就反駁:“不會啊,也有的才五十來歲就當上寨老了。”

高郁鳶聽到這話,只差沒罵一聲‘臥槽’,論美貌自己是最美的,為嘛他們要把自己分給一個老頭,她們倆人能嫁幾個年輕的男人呢?不公平啊!

此刻倘若北辰無憂能聽見她內心的嚎叫,大約他們就不會這麽順利的上樹。

俞千嵐幾人甚是不解,都已經塊成刀下肉了,那幾個丫頭為何還聊得如此歡快,還有無憂和長安這兩年輕人,竟然還閉目養神。天知道他們這些人都要急哭了,偏之時前面又傳出高郁鳶吃驚的聲音:“你不是南疆人麽,怎麽連這裏是哪裏都沒聽說過?”

這話顯然是對藍冰樓說的。對於她口中的鄙視藍冰樓自動忽略:“我大南疆如此之神秘,有此人間仙境,怎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知曉的。”

高郁鳶沒搭理她,而是垂頭朝下看去。此刻他們已經被帶上桂樹了,兩個女人一人扛著竹竿一頭,晃悠得她有些頭暈,不過看到這漸漸與自己離的越來越遠的地面頓時開心起來。

與她們前面打鬧開懷不同,後面文武幾個兄弟都恐高,一個個的臉色發白。先前還希望綁他們的繩子太結實,到時候逃不掉,可此刻卻擔心這繩子不結實,萬一一下斷裂,他們從這裏掉下去,不粉身碎骨已經是祖墳冒煙了。

這單是上樹,就花了整整大半個時辰的時間,好在下去的時候他們都直接從繩子上滑下去,不然這要是走來走去的,是個人都得累死。

先前從外面看,這株桂樹繁枝葉茂,可是沒想到上面卻有這樣一大個平臺,中間還殘留著一個大大的火塘痕跡。

這裏已經站著不少人了,多是小孩跟著男子,可見還真的是女人稀少。

高郁鳶看見站著最前面的那個老頭,頓時心如死灰,那便是所謂的長老麽,看模樣早就是耄耋之年了,頓時有些垂頭喪氣的。

樓冰藍在註意聽他們說什麽,沒註意高郁鳶的神情,倒是滄月有些同情她,不過轉而想,別說是老頭了,就算是個年輕俊美的男子,有世子爺在,小姐也休想嫁給別人。

想到此處,不由得朝自家主子看去,沒想到世子爺神情有些嚴肅,順著他的目光,卻見他在看這老頭,滄月忍不住惡趣味的想,世子爺是不是想把這老頭剁了?可是下一刻她瞟到那老頭黑色的外衫底下露出來的衣角,頓時一臉吃驚。

俞千嵐因好奇北辰無憂接下來會如何,所以朝他看去,也理所當然的發現了老頭露出來的衣角,頓時激動起來,一面掙紮著朝老頭滾過去。

他這一鬧,原本正在同抗他們回來的人說話的老頭方將目光落在眾人身上,看到飄忽忽的水生,頓時一臉駭異,順勢揚起自己的拐杖來。

高郁鳶見此,有種及其不好的預感,當即大聲呼道:“快躲。”

正同村裏幾個小孩玩的正歡的水生被高郁鳶的聲音一下,頓時躲到了小孩子們的後面去,那老頭只得生生止住動作,但卻好像因為年級太大的緣故,有些傷了心神,身子不穩的朝後倒去。

幸好被隨後而來的年輕男子一把扶住。

年輕男子相貌很好,罩著黑色披風之下的身形顯得有些削瘦,但卻一身精骨。他穩穩的將老頭扶住:“可是出了何事,讓您如此大動幹戈?”

雖然聽不懂他說的什麽,不過聲音卻格外的好聽清澈,讓高郁鳶幾個姑娘家都忍不住擡頭朝他看去。

老頭調息了一下自己的氣血,擡頭朝水生看去,但見他躲在孩子中,不禁擔心道:“您看。”倘若剛才不是這小靈跑到孩子身後,自己定然能將他抓住的。

年輕男子擡眼望去,頗為意外:“想不到竟然有出現在太陽之下的靈。”不過他能感受到,這個靈對於在場的任何人,哪怕是剛才出手準備要傷害他的烏老也沒有任何的惡意。所以便笑道:“烏老不必擔心,人有善惡,靈有好壞,這只小靈看起來並非是惡靈,不必擔憂。”

他好奇的倒是剛才開口的姑娘,竟然能看到靈,顯然不是普通人。不禁大步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正好迎上她費勁擡起脖子望上來的明媚目光。

心口好似雷電一擊,卻沒有半分的疼痛,反而是一陣的酥麻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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