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2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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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惱拋在腦後,畢竟喜悅興奮成分更多一些。木以夏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側頭看李熏然,這個人出其不意讓她到現在都覺得新奇,“你居然還會彈鋼琴,真讓我意外。”

想起李熏然在宴會上的驚艷一曲,修長靈活的手指在鋼琴鍵盤上跳舞,簡直讓木以夏驚喜萬分。她沒有想到李熏然常年握槍的手居然可以這樣跳躍飛舞,她覺得驚喜又新奇。

“小時候學的……現在沒時間了,在家裏閑著沒事兒就彈兩下。”李熏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卷毛,“唔……當時其實有幾個音彈飛了。”

“已經很好啦。”木以夏伸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李熏然的手比她大了不少,相握的同時李熏然張開手把她的手包在手掌。木以夏看著他的眼睛笑,清晰地在他眼裏看到自己的影子。

這麽優秀這麽好的一個人,是她的。

木以夏突然想起譚之音看到李熏然彈琴的表情。驚訝,喜悅,毫不避諱的欣賞,甚至有些像是久別重逢的難以置信。這種眼神讓她有些莫名和疑惑,當時沒來得及品味,現在回過未來才想起問李熏然,“你以前和譚之音認識嗎?”

李熏然眨眨眼,“上次在警局不是見過麽。”

“那不算啦。”木以夏拽拽他的手示意他集中精神,“更早的時候,你沒見過她嗎?學鋼琴的時候也沒認識過?”

“如果認識這麽有錢的人,我應該會有印象吧……”李熏然想了想,印象裏實在是沒有這個人,“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剛剛你彈琴的時候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木以夏充分發揮了一個出色犯罪心理側寫師應有的基本素質,觀察細致入微推理邏輯清晰,“她的眼神在說你們倆認識很久了,這是時隔很久的重逢,她認出你來了……”說到這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突然擡起頭目光兇巴巴地看著李熏然,“說!你是不是也認出她了,故意瞞著我?”

李熏然被懷疑地莫名其妙,“……我真不認識她啊……”

“你們倆該不會是小學時期的男女朋友吧!”木以夏滿眼的不信,開始自己編起故事,“一起學音樂認識了就一起早戀,被老師發現了通告批評,你被李局長打了一頓不得不和她分手,她傷心欲絕所以離開中國去外國讀書!”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李熏然徹底服了木以夏的腦洞,被她說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簡直哭笑不得,“還真是應了我那句話,你應該改行去寫小說。”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木以夏有點得意地笑。

李熏然被她弄的徹底無奈,“行行行,你說什麽都行。”

大概是覺得李熏然這個對象太好打擊沒得玩,木以夏不再逗他,反而想起某個特別不好打擊的對象,“對了,薄剝皮和瑤嫂子什麽時候回國?”

“下周吧,大概。”李熏然回憶了一下簡瑤微信上說的。

“啊~下周啊。”木以夏把重心放後,很自然地靠在沙發上,“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去接機。”

“要看案子的進展了……”李熏然跟著她一起靠在沙發上,“小周小陳這幾天帶著整組人加班,把第一起案子受害者周圍的醫院都翻了一遍,把所有兩年前去世年齡小於五歲的孩子全部翻了出來,數量很多……”

“然後還要把這些篩選出來的孩子的家庭都查一遍……找出單身母親……”木以夏接著他說,想也知道這是個費勁兒又枯燥的活,而且資料來源有限,也不是那麽好查,而且又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木以夏不由得有點擔心,“工作量挺大的吧?……資料也挺難獲取的。”

“已經請求去網絡刑偵科那邊求助了。”李熏然說,“這兩天派人過來幫忙了,有他們會省不少事兒。明天我們去警局看看他們的成果。”

“艾瑪好罪惡,大家都在加班我卻拉著你去參加舞會。”木以夏一副很悔恨愧疚的樣子,瞪著眼睛看李熏然。

李熏然知道木以夏只是故意做做樣子,絲毫沒有悔過的意思,但是他還是很上道地說點安慰的話,“偶爾休息放松一下是必要的,有助於思考案情的邏輯和思維,再說別人沒有忙的時候你也一直在加班。而且……”說到這頓了頓,竟是借著微醺的酒意起了點撩撥的意思。他嘴角掛了一抹壞笑,附身貼近木以夏,壓低嗓音用氣聲輕輕說,“你不是太子妃麽,擔心那麽多幹嘛。”

兩個人離得很近,李熏然說話的氣息噴在木以夏的鼻翼,帶著一股雞尾酒的甜香。木以夏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李熏然是李局長的兒子自然是太子,太子妃……木以夏想到這渾身都燒了起來,她伸手推了推李熏然,他離得太近她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去,別嘴上占我便宜。”語氣有點嗔怪,卻沒有生氣的意思。

李熏然暗暗笑了笑,變本加厲把人摟緊懷裏繼續調戲,“恩?你不是太子妃麽?”

太子妃個鬼!木以夏趴在李熏然懷裏嘴角抽了抽,她剛剛看李熏然就覺得他那樣子有點熟悉,現在想想他那一臉賤笑分明是第二個趙啟平,“……我覺得你跟趙啟平學壞了……以後要把你和他隔離……堅決隔離。”

“我還以為你喜歡這類呢。”李熏然有點吃味地回答,“舞會上你跟他跳舞跳得挺開心的麽。”

木以夏眨巴眨巴眼,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人是吃醋了,“淫|||蕩趙的心上人是譚之音,你吃的哪門子飛醋。”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喜歡。”李熏然有點孩子氣地抱著木以夏撒嬌,“不喜歡他給你發微信,不喜歡他跟你跳舞,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就是不喜歡。”

木以夏被他說得忍不住笑出來,李熏然喝了酒還挺可愛的,“太子大人這是鬧脾氣了?”說完擡起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這樣還生氣?”

李熏然勾了勾唇角,“勉強滅火吧。”說完不由分說地朝著木以夏的嘴唇吻下去。

交往以來李熏然的吻技以指數形式爆炸增長。木以夏在被親得暈頭轉向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以後絕對要把趙啟平隔離,李熏然把他的放浪都學的差不多,就差一言不合滾床單了。

遠在譚小姐府上被譚小姐拒在臥室門外只能睡沙發的趙啟平一連打了兩個噴嚏:“……誰罵我?”

☆、Chapter 72

兩周後。

孩童連環分屍案查到了幾個嫌疑人,都符合木以夏之前的側寫,但是也因為這樣整個案件陷入瓶頸。木以夏和李熏然兩個人對著眼前不薄不厚的名單資料頭大,雖然篩選出來這一沓已經不算多,可是醫院記錄著這些人的資料太少了。大醫院還好,雖然沒有記錄職業但至少留著聯系方式家庭住址,私人診所哪有那麽盡心盡責,能留著個就診記錄和聯系電話就不錯。這兩年過去電話號碼換了的人也不少,沒換的大多不想再提起失去孩子這檔子傷心事兒,線索一點沒問出來就被掛斷電話。

李熏然讓小周去各區派出所把嫌疑人的檔案都調了一邊,總算把家庭住址全部找到。這幾天他帶著人把能到的都登門排查了一遍,也沒有找到什麽詳盡的線索,而且還有幾個人是租戶早已經換了租處,幹脆找不到人。

沒有辦法排除,只能全部查。這樣沒有目的的追蹤事倍功半,眼看已經一個多月過去,離下一個孩子被害越來越近,上面催著盡快破案,恨不得天天作報告,李熏然只覺得壓力空前的大。木以夏陪著他不眠不休,連薄靳言和簡瑤回國都沒去接機,更美去家裏看望過。

木以夏推開辦公室的門沒看到李熏然,想了想這人肯定是又去抽煙了,便去走廊抓人。拐過拐角果然看到李熏然皺著眉頭在盡頭打開窗戶抽煙,一團一團青色的煙霧從他嘴裏冒出來,他瞇著眼,長長的睫毛因此下垂,被外面的太陽染上金光。

他好像又瘦了點。最近這個案子應該給了他不小的壓力,這幾天他的眉頭一直皺著。木以夏有點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李熏然垂著頭思考著有沒有什麽其他的線索能讓他們突破,根本沒察覺到木以夏在一旁看了他許久。這個案子已經查到這裏,明明只差一點,一點點就能告破。只要一點點線索就好,這足以成為開啟一切的鑰匙。

只要再找到一點點線索……

木以夏見他沒發現自己,幹脆從飲水間接了兩杯水出來,走到李熏然身邊遞給他一杯。李熏然看到木以夏來了,把嘴裏的煙拿下來,一邊說你怎麽來了一邊把煙掐了接過水杯。

“來陪陪你。”木以夏轉了個身靠在墻上,側頭看李熏然,“壓力挺大的吧?偶爾抽煙沒關系,別抽太多。”

“你不喜歡煙味,算了。”李熏然喝了一口水,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時間越來越近,上面催的也緊……篩選出來的嫌疑人不少,刑偵科人員有限,一個一個的排查……可行性不高。”

“要不然……我們去找薄剝皮問問吧,反正他在家閑著陪老婆,腦子肯定夠用。”木以夏看著李熏然很少露出的疲態,想了個折中的方法讓他休息一下,“他們回國也有一周了,我們都沒去看望過。你也休息休息,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看看瑤嫂子。”

李熏然點點頭,把掐滅的煙頭扔進一次性紙杯,“走吧。”

“我們先去商場買點東西吧。”木以夏說,“總不能空手去吧,買點孕婦能用的,還有寶寶的衣服之類的吧。”

李熏然拍拍她的小腦袋,“聽你的。”

兩個人開著車去了商場,到地下車庫停好車直接去賣孕婦幼兒商品的樓層。

商場很大,嬰幼兒這一層不光有各種牌子的商品還有很多供孩子們玩的器械。木以夏看著那些孩子在兒童樂園門口排著隊興奮地蹦蹦跳跳,臉上洋溢著飛揚的喜悅和興奮。孩子的感情總是很純粹也很簡單,木以夏突然生出一種羨慕來。她轉過頭向兒童樂園裏面看,場地很大,滑梯、軟球場、逃生橋樣樣俱全。裏面玩的孩子開心地蹦蹦跳跳,他們的家長坐在外面看著他們玩,時不時拿起手機拍幾張相片。

“現在的孩子還真幸福。”木以夏有點小羨慕,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實在是有點不堪回首。

這份羨慕李熏然自然聽了出來,他知道木以夏小時候過得不好,恐怕從來沒有父母陪著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看著那些有父母陪伴被一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孩子,突然想起木以夏那時候也就是像這些孩子一般的年紀,卻承受了太多她不應該承受的東西。想到這他心裏一疼,伸手牽住木以夏的手,“我會讓你過得比他們更幸福。”

木以夏聽到這話楞了楞,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煞是幸福,“嘴越來越甜了,李警官。”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李熏然接的坦然,手掌張開把木以夏的手牢牢握在手心。

木以夏不再搭理他這茬,一路跟著李熏然走看著小孩子朝氣蓬勃地玩耍覺得挺可愛,“薄靳言這剝皮真受上天眷顧,以前我和Kris都覺得他會孤獨終老,就算是有孩子肯定也是我們三個裏面的最後一個。現在看來……人算真是不如天算。”

“怎麽,你羨慕他有孩子了?”李熏然道,“你要是羨慕,給我生一個不就完了。”

木以夏聽了這話臉騰的紅了,她像只炸了毛的貓轉頭瞪著李熏然,“生什麽生,要生你自己生。”

李熏然本來沒多想就脫口而出,說出來後才覺得有點尷尬。他怕木以夏更尷尬,但是說出去的話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了。好在木以夏並沒有反感,只是害羞到炸毛。他倒是沒想到木以夏會是這種反應,有點無奈地回道,“你當我單細胞生物自己分裂啊。”

木以夏噗地笑出聲,像被點了笑穴一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李熏然更加無奈地看著她實力演繹什麽叫笑點低,騰出一只手給她拍後背順氣。

“李警官,想讓我給你生孩子,至少要有個隆重的婚禮吧。”木以夏清了清嗓子開口,語氣裏竟然帶了點認真,“你呢,別說求婚了,告白都是我,你連句喜歡都沒說過。”

“……啊,我們趕緊看看要買什麽禮物吧。”李熏然十分生硬地轉移話題,拉著木以夏的手朝著嬰幼兒玩具商品走過去。

“餵餵餵你別轉移話題!”木以夏被他拽著跑了幾步,不忘初衷。

“這個怎麽樣?”李熏然拿起一個芭比娃娃給木以夏看,“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這個麽。”

木以夏嘴角抽了抽,“……你怎麽知道瑤嫂子一定生女孩……”

“男人的直覺。”李熏然故作神秘。

“哎呀,小朋友,這個不能動!”

兩個人鬥嘴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售貨員的聲音。木以夏轉過頭去看,見是一個小女孩把展示用的芭比娃娃握在手裏。小女孩挺淘氣,可憐的芭比娃娃能拆的都被她拆了,兩只胳膊掉在地上,她的右手還舉著芭比娃娃被拆掉的左腿,正在往屬於右腿的部分按。

木以夏看到小女孩手中被拆了四肢的芭比娃娃突然楞住。她有點木然地看著售貨員把孩子手裏的芭比娃娃拿過來,把拼錯的四肢拆掉,再一個一個按回去——

左臂,右臂。左腿,右腿。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木以夏的心裏生成,她渾身打了個寒戰,慌忙轉頭去看李薰然,“熏然,我要回警局,立刻!”

☆、Chapter 73

木以夏下了車直接沖進辦公室。李熏然跟著她跑進去,看著她翻開孩童失蹤案的案件檔案袋,拿出屍體照片依次攤開。她的手好像有一點在顫抖,李熏然知道木以夏一定是發現了什麽重大線索,這個時候她需要安靜思考不能分心,所以一路上並沒有問木以夏什麽。

木以夏把屍體被砍斷的切口照片排列在一起,一個一個地看下面標註的數據還有創口形狀,她特意把兩個失去手臂的屍體被截斷的切口拿過來比較。

同樣的切口,同樣的部位,同樣的拼合方式。木以夏驚出一身冷汗。

也許……也許真的……

李熏然看著木以夏的臉色越來越白有點擔心,“你怎麽了?發現了什麽?”

“我……我想,這個犯人殺人截肢……會不會……是為了拼湊出一個新的孩子?”木以夏有點遲疑地擡頭看著李熏然,“找出她覺得某個孩子優秀的部分,拼湊成一個新的人……”

李熏然臉色一變,“就像剛剛的……芭比娃娃?”

木以夏點點頭,“你知道威斯康辛州人皮殺人狂案件吧,我覺得這個案件……和那個案件有點類似,不過這個案件的犯人不過是把人做成玩具罷了。”木以夏把兩個屍體被砍斷手臂的照片給李熏然看,“不同的屍體,砍斷手臂的部位完全相同,創口相同,完全可以重新拼湊。犯人是賣窗簾的,肯定熟悉手工制作,這對她來說並不難。”

李熏然皺起了眉。威斯康辛州的人皮殺人狂案件是轟動世界的大案,他大學的時候就已經看過詳細的案件情況。犯人艾迪·金是慢性精神障礙,他極度迷戀女性屍體,殺害了多位女性並將她們的屍體制成手工藝品。警方在他廢棄的農場中發現了人皮制作的扶手椅、手套、燈罩以及保存完好的人頭、心臟,甚至女性生殖器、乳||頭制成的腰帶。李熏然光想想就覺得汗毛立了起來,“這個犯人,也是慢性精神病障礙的患者嗎?”

木以夏搖了搖頭,“我覺得更可能是BPD(邊緣型人格障礙)。這種人不善於交際,行為和人際交往中表現不穩定,大多是童年受到創傷,相信自己由於在童年被剝奪了充分的關愛從而感到空虛、憤怒,因此他們需要無休止地尋求關愛。他們渴望別人的關心和陪伴,一旦他們感覺到被拋棄時,便會自我隔離或極度沖動、憤怒,甚至產生偏執想法和幻覺。”

“如果犯人是BPD患者,被愛人拋棄、失去孩子對她來說都是最致命的傷害……”李熏然順著木以夏的思路說下去,“因此她產生了偏執沖動的思想和行為,她認為她的孩子即使死去也需要有人陪伴,所以……她才殺了和她的孩子差不多大的孩子?所以她殺人的動機……是她覺得她死去的孩子,需要同齡人的陪伴?!”

木以夏點了點頭,“為了給死去的孩子制造一些‘優秀’的玩伴,她只殺了自己看上的孩子,截取了她覺得優秀的部分——比如手臂,比如腿……”說到這裏頓了頓,“我不知道這個可能性具體是多少,但是……我覺得很有可能。”

李熏然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你能做出犯人的側寫嗎?”

木以夏的眼睛微微瞇起,眼神中迸發出淩厲的光芒,“如果犯人殺人真的是出於這個目的,我相信她一定沒有火化她自己孩子的屍體。”

李熏然點頭,“我馬上讓小周和小陳找出嫌疑人中沒有火化孩子屍體的人。”

小周和小陳帶著專案組的人進行一波篩選之後很快找到了嫌疑人檔案裏沒有要求火化孩子的女人。

是一個叫何若初的女人。

木以夏拿了小周從地方公安局調出的何若初的檔案仔細地看,盡管派出所的登記有限,木以夏還是從零零散散的信息裏面精準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幼年被父母拋棄在童心福利院,一直沒有被領養。”木以夏擡起頭看向李熏然,“符合BPD患者觸發病情的要求。”

“我們立刻出發去走訪一下童心福利院。”李熏然拿起車鑰匙,叫上小周小陳一起出發,急匆匆走在路上的同時還不忘記打趣木以夏,“這次你不要導航了。”

木以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童心福利院的院長熱心地接待了李熏然他們。木以夏拿出何念初的照片遞給院長問她還記不記得這個人,後者拿了照片看了看嘆了一聲,“啊。這個孩子啊……有印象有印象。這孩子長得挺文靜的,可是性子太孤僻,不愛說話……開始我還一直以為她是啞巴呢。”

“她一直在福利院住著嗎?沒有人領養?”木以夏問。

院長點了點頭,“斷斷續續有幾家人看著她長得好想領養……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挺抵觸,而且這孩子性格實在是太內向了,一句話都不說……所以到成年都一直沒人領養……全靠著福利院的幾個老師教她點字。”

木以夏咬了咬手裏的筆桿,“她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嗎?或者有什麽您知道的習慣?”

“我對這孩子了解不多,她平時說話太少……”院長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孩子手工做得挺好的……喜歡做點手工活,縫縫補補的手倒是挺巧的。平時福利院要是有人衣服破了,都喜歡找她。”

木以夏側頭看向李熏然。

潛在的BPD患者。性格孤僻。喜歡手工活,特別是縫紉。完全符合犯人的心裏側寫。

李熏然繼續問,“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福利院出去工作的?”

“成年就去了,我記得去的是個工廠……這孩子沒上過學,只能去這種地方了。”

“具體什麽工廠您知道嗎?”木以夏皺起眉頭,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一定是有窗簾相關的工廠。

“這個我還真不記得了……我找找。”院長拉開抽屜在裏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名冊翻開,一行一行地找名字,手指終於在一行停下,“啊找到了找到了,在這,是窗簾制造加工廠,職位是縫紉工。”

完全吻合。

木以夏擡頭看向李熏然,這個犯人,八九不離十了。

☆、Chapter 74

趙啟平右手夾了只圓珠筆翻著病歷。值夜勤也不是不能睡覺,就是隔段時間巡個夜,定好鬧鈴一樣睡。趙啟平不習慣這樣,沒睡醒又起來對他來說是種折磨,所以幹脆自己翻翻病歷,一夜會很快過去。

病歷看到一半,突然聽到樓下一陣吵鬧的救護車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極為突兀。趙啟平側著頭向下看去,兩輛救護車呼嘯著開進醫院,紅色的警燈在空氣裏劃過刺眼的弧線。

趙啟平嘆了一口氣,這麽晚了,大概又是交通事故。可能是玩飄的年輕人酒駕,可能是外地打工人疲勞駕駛。趙啟平收了病歷本走到窗前向下看看情形,卻不想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他沒看清楚是誰,只是那個剪影和印象裏的某個身影重合。一股莫名的不安從心底席卷上來,趙啟平把病歷放在桌子上走向急診室。

急診室值班的小護士已經完全清醒,看見骨科一朵花趙啟平來了眼睛都亮起來。還沒等趙啟平多問,小護士已經對他全盤托出。

“今天不是交通弄事故,是警察抓人的時候有人受傷了。”

“警察?”趙啟平遲疑了一下,“傷了幾個?”

“兩個,聽說一個是警察一個是犯人。”小姑娘眼睛裏閃出點害怕的神色來,“是個殺人犯,怪嚇人的……趙醫生,這殺人犯我們也得救,她還傷了一個警察呢,流了好多血。”

“有個警察受傷了?”趙啟平問,“什麽傷?”

“警察被犯人捅了一刀,傷口在腹部,犯人是受了槍傷,在肩部。犯人倒是沒什麽事兒,就是警察情況有點危險……”小護士嘆了一口氣,“一個女孩子,流那麽多血,簡直……”

“女的?!”趙啟平的心一空,像在高空急速下墜,“受傷的是個女的?!”

小護士點了點頭。

趙啟平的不安瞬間放大——抓犯人一定是刑偵科,而刑偵科能有幾個女的?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登記呢,傷者登記在哪?”

小護士被趙啟平突然嚴肅的神色嚇了一跳,趕緊掏出登記表,“在這在這,傷者名字叫……叫木以夏。”

趙啟平幾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手術室的走廊。手術室的燈亮著,走廊上站了幾個人。趙啟平一個一個看過去,他剛剛看到的那個熟悉背影頹唐地站在那裏,身形僵直。他燙了紋理的頭發亂了,襯衫也被弄的亂七八糟。他的手心全是鮮紅的血跡,渾身上下都是斑斑點點,觸目驚心。他神情呆滯眼神空洞,直楞楞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好像完全陷入在了自己的思緒裏。

李熏然。

趙啟平的心急速下墜。他沖上去一把拽住李熏然,“李警官,這是怎麽回事?”

李熏然似乎被嚇了一跳,他回過神看著趙啟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拽住趙啟平的袖子,潔白的白大褂瞬間被抓出好幾個血印,“趙醫生,你救救她,救救以夏……求求你,救救以夏……”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兩個人急速跑了過來。為首的男人神色帶著巨大的憤怒,他猛地推開李熏然,擡手狠狠地一拳揮在他的臉上。打完了還嫌不夠,沖上去拽住李熏然的前襟把他死死頂在墻上,“李熏然!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照顧她的,你當初怎麽答應我的!”

趙啟平嚇了一跳,急忙沖上去想把人隔開。男人身後的另一個男人也沖上來拉著他,“靳言,靳言你冷靜點靳言!”

兩個人費盡力氣才把男人架開。李熏然靠在墻上,也不反抗,垂著頭,含著滿天星光的眼睛變成蓋滿烏雲的天空,沒有一絲光亮。

七小時前。

木以夏和李熏然兩個人走訪了何若初工作的工廠,和工廠廠長、何若初的班長和同事聊過之後走出工廠,木以夏一邊走一邊整理著剛剛聊天得到的信息以及思路。

“何若初剛入職不久就懷了孩子,因為性格孤僻,周圍的人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結婚,丈夫是誰。何若初從三年前開始斷斷續續請假,說是給孩子看病,直到兩年前突然離職,在申請上登記的原因是身體不適,真實原因不詳。”木以夏合上筆記本,“我認為完全符合我的側寫,犯人就是何若初。”

“我馬上回刑偵科組織抓捕行動。”李熏然快步走向車子解鎖上車。

“我也跟你一起去。”木以夏跟著李熏然上車。

“你?你不能去,我答應過薄教授護好你的安全,抓捕行動太危險了。”李熏然想也不想地拒絕,“而且很危險,我……”

“可是上次我不是也一起去了嘛。”木以夏不以為然,“而且能有什麽危險,你有槍呢,一定會保護好我的。”

李熏然繼續拒絕,“那也不行,我答應過……”

“哎呀大不了我不進現場抓人,這樣行了吧。”還沒說完就被木以夏打斷,她轉頭看著李熏然一臉誠懇“我絕不搗亂,去那只是為了觀察現場,等你們抓了人我再進去,這樣可以吧。”

李熏然想了想這麽多人去抓人,木以夏在後面應該沒事,抓人的時候不讓她進現場應該也不會受傷,再加上木以夏討好的小眼神……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何若初住的地方是半山腰上的一棟平房,李熏然連夜帶著專案組一隊開車上山實施抓捕。開到半山腰離平房不遠的出口,李熏然怎麽也不讓木以夏繼續向前跟著,讓小周陪著木以夏在半山腰站著等。木以夏無所事事地坐在副駕駛看著外面漆黑的森林,暗自腹誹李熏然小題大做。手機在出任務之前已經上交了,渾身上下比臉都幹凈,木以夏無所事事地看著車窗外只能在月光的照耀下才能看清一些的漆黑的森林,無聊得快要爆表。沒事兒幹就要找點事兒幹,心情一不好木以夏又喜歡折磨人,於是借著這氛圍開始給小周講起她做法醫那幾年經歷過的靈異事件。周圍是陰森的樹林,不時刮起點深秋初冬的小涼風,小周只覺得汗毛直立毛骨悚然。木以夏口才好,講得繪聲繪色,幾個案件下來小周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嚇尿了。

木以夏完全不顧小周的死活,一個人講得興致沖沖,“那天晚上簡直是太神奇了,我明明把屍體面部朝東的,等我背過身拿了個東西,回身一看屍體的面部居然朝西了……啊我又想起一個,我有次驗屍,有個受害者整個眼睛,我伸手把她眼睛蓋上了,可是她突然又睜開了……”

小周聽得只想哭,媽個雞你能不能不說了啊!李副隊救命啊!你女朋友殺傷力太大了QAQ!

木以夏見小周被嚇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卻還要為了面子硬挺著只覺得特別有意思,本來她開始說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講著講著她覺得逗膽子小的小周更有意思。於是她就開始根據自己看過的靈異故事胡編亂造,把小周嚇得縮在駕駛座上大氣不敢出。

剛說到死屍睜眼之後在晚上又看到死去的人找自己鳴冤,木以夏就聽到小周一聲慘叫,“哇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

木以夏嚇了一跳,擡起頭看向車窗外,只看到一個女人穿了一身潔白的裙子,背上背了一個孩子,還牽著一個孩子的手,有些匆忙地向下山的路走。木以夏打開車燈,那個女人有些驚慌地擡起頭看過來。

木以夏驚愕的睜大眼,因為那張臉,她非常熟悉。

是何若初。

☆、Chapter 75

木以夏盯著那個被何若初牽著手走的孩子,有些擔心地抿起嘴唇。看來李熏然抓人之前何若初已經聞到風聲所以趕緊帶著孩子逃了,這才沒讓李熏然抓到。恐怕她現在拉著的那個孩子就是她剛剛拐過來、還未來得及殺害的孩子。而她後背上那個略顯僵直的孩子,不言而喻——即使見慣屍體木以夏還是對眼前的景象打了個寒顫——是何若初死去了兩年的孩子的屍體。

在這裏截到何若初實屬僥幸,山路蜿蜒,如果何若初帶著孩子躲進深山老林,恐怕搜索起來會非常困難。木以夏的腦子飛速轉動,她需要把何若初拖住,至少要把她手裏的那個孩子解救下來。

這個孩子看起來有點害怕,但是仍是自願跟著何若初走的,看來並沒有察覺到何若初會傷害自己。木以夏想對這個孩子來說,論起信任,她這個剛剛出現的陌生人恐怕沒有何若初的分量大。排除了孩子主動走向她的這個可能,剩下的唯一一種可行方案就是——她接近孩子,同時也就是接近何若初。而她能接近何若初的方法,就是獲取何若初的信任,讓她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樂於助人的路人。

這些想法在木以夏腦中僅僅幾秒的時間便迅速成型。她是女人,何若初也是女人,她對自己的防備會降低。因為便衣抓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掩人耳目,李熏然帶著隊並沒有開警車。小周身上也沒有穿警服,木以夏自己身上更是沒有半點和警察沾邊的標志,裝成路人的方案完全可行。木以夏暗自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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