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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五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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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得海妻子在堂屋門外叫門:“誒!怎麽回事啊得海!小金、小木、小水,你們倒是開開門啊,這午膳我們都燒好了!”

餘得海妻子及時中斷了這一場幾欲窒息的寂靜,餘得海最快緩過神來,對陰十七道:

“你……”

餘得海的遲疑,陰十七自然明白,逐十分不客氣地說道:

“如此叨擾了!”

正好她腹中空空,連早膳都沒吃,先前陰十七不覺得,這會經餘得海這般遲疑的一提醒,她方發覺自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餘得海家這一頓午膳可謂是旱中及時雨。

雖然不知道陰十七是什麽時候到的家裏,餘得海妻子與兩個兒媳還是發現得十分有禮,也並未在膳桌上多問,這讓陰十七不禁在心裏對餘得海的印象又加上了一分。

看來餘得海治理水月村不怎麽樣,不然也不會在三年前發生那樣的命案,但對家人的管束卻是十分地出色,突然間看到陌生人在自家堂屋裏,除了初時的驚訝,隨之而來的便是滿面笑容地待客,並未多嘴多舌。

可讓陰十七沒有想到的是,用到午膳一半的時候,她的雙眼開始模糊,漸漸看不清圍了一桌的餘得海家人,心中意識到被下藥的下一刻,她已然完全失去意識。

失去意識的瞬間,陰十七想起了午膳期間餘金曾出過堂屋一趟,再回來是端著一盤鹵肉,說是為了陰十七的到來加菜。

那鹵肉光看色相便令人流口水,無肉不歡的陰十七自然不客氣地享用了,而結果顯而易見,下令她失去意識的藥便下在這盤鹵肉當中。

陰十七心中默嘆,她還是大意了!

展顏從山上的另一條道下山,直接到了水月村村頭,因為來時的駿馬被兩人為了上山,而拴在水月村村尾樹下。

無奈之下,展顏只能施以輕功快速回到洪沙縣。

到了衙門之後,展顏甚至沒有仔細去聽花自來所查得關於銀針的結果,讓花自來帶著快班衙役隨後到水月村之後,他連歇口氣都沒有,便迅速騎上衙門裏另一匹駿馬先行趕往水月村。

花自來站在縣衙大門前看著騎著駿馬絕塵而去的展顏,好半會沒緩過神來:

“水月村?”

雖然有疑惑,但展顏的話於花自來而言,那是百分百必須執行的命令。

沒有任何遲疑,花自來很快召集了快班的衙役,又安排報備了一些事情,小半個時辰之後,一行數十人也隨之浩浩蕩蕩趕往水月村。

本來以展顏這樣的速度,應該能很快回到水月村,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前往水月村的必經之道上,他遇到了被圍困遇到襲擊的葉子落。

相較於葉子落,展顏更在意陰十七的安危,雖然陰十七只是潛在的危險,而眼前的葉子落卻是近在咫尺的危機,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默視,直接策馬而過。

在策馬而過的那一瞬間,展顏與奮戰中的葉子落對上一眼。

似是早有預料,又或者本就無望展顏會拖以援手,所以葉子落在那瞬間對上展顏的一眼並沒有絲毫波動,正如展顏對上葉子落的那一眼一樣,如同古井中的水般波瀾不驚。

駿馬奔馳而過,嘶殺奮戰仍續,似乎誰也沒有真正看到誰,也似乎誰也不認得誰,展顏策馬遠去,葉子落一劍橫掃。

在展顏策馬經過這條必經之道時,葉子落已在這裏被眼前五個藍衣人糾纏了至少有兩刻多鐘,幸在他身手不錯,五人頻頻下殺手,他保住性命之餘也殺了五人中的一個,傷了兩個。

當然,葉子落本身腹部被橫擦過一劍,右臂、左小腿也被各刺了一劍,鮮血正滲過他一身青藏衣袍泊泊流出。

道上一馬平川,一眼望盡。

葉子落被四人圍攻於道上,簡直是顯眼得不能再顯眼了,可惜因著水月村的閉塞,這條道幾乎無人過往,難得過往的展顏卻視若無睹,已然駕馬奔騰而過。

被派來刺殺葉子落及探聽事情的五個藍衣人與葉子落一樣都是持劍,五人已死了一人,餘下的四人四柄劍一柄劍正面刺向葉子落身前胸口,另一柄劍則橫空直刺葉子落失去防備的後背,最後兩柄劍則是瞄準了時機刺向葉子落前後夾攻之下暴露出來的左右空門。

四個藍衣人合作無間,十足的默契表明了他們至少這般合作刺殺過上百回。

葉子落雖是身手不弱,在燕京高手排行榜上也排了個第九,但寡不敵眾,何況五個藍衣人明顯個個都是僅次於燕京高手排行榜十名開外的高手。

其中兩個藍衣人,葉子落還有印象,好像一個排在高手榜外的第十一名,另一個排在第十三名。

倘若一個一個地對上,高手榜上第九名的葉子落自然立於不敗之地,但若這樣被僅次於榜上十名高手之外的五人齊齊圍攻上,他便不僅僅是吃力這般簡單了。

運道差些,葉子落一個不小心便得將性命交代在這一條無名道上。

雖心有不甘死就這麽死在這條無名道上,但葉子落也明白除非有奇跡發生,否則此刻的他已然無力改變什麽。

正當葉子落嗤笑自已竟然妄想起奇跡來之際,也拼著便是死了也得再拉兩個墊背的想法而使出同歸於盡的劍法時,一個破空的聲音突至,隨之是一把佩刀呼嘯而至,狠而準地直接插入四個藍衣人其中一個的後背。

這個被一刀由後背穿透前胸而氣絕的藍衣人,便是襲向葉子落後背的那個藍衣人。

四人的陣仗瞬間被瓦解,無懈可擊的默契合作頓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葉子落反應也很快,瞬間反轉的處境立刻令他舍棄了同歸於盡的想法,信心大震地改為旋身飛起,避過襲向前胸的那一柄劍,至半空時左右兩腳同時踢開,踢在左右兩個藍衣人的長劍上,借力打力地旋身飛出只剩三人站著的包圍圈。

葉子落與餘下的三個藍衣人同時看向佩刀呼嘯而至的方向。

葉子落面無表情,但心中覆雜。

三個藍衣人則紛紛皺起了眉頭,直盯著走而反轉的過路人騎著駿馬快速逼近三人。

沒等駿馬完全靠近藍衣人,展顏便自馬上飛身而下,直探三人中心,快速取出被他一刀貫穿後背前胸而亡的藍衣人背上的佩刀。

三個藍衣人很快反應過來,紛紛執劍刺向敢闖入三人中心的展顏,展顏取回佩刀後便迅速反身回轉,閃避的同時也格擋住三柄齊齊向他刺來的長劍。

劍鋒閃著冷芒,囂張地向展顏訴說著倘若不是他格擋得快,此刻他的前胸至少向被刺出三個血窟窿來。

葉子落見狀自然沒有閑著,很快加入戰局。

有了展顏的加盟,葉子落與展顏聯手,只剩三人的藍衣人明顯大勢已去。

展顏出刀快狠準,並沒有想要留活口。

當最後一個藍衣人被展顏一刀割斷喉嚨而倒地身亡的時候,葉子落已然來不及阻止什麽:

“他是最後一個!你為什麽不留活口?”

展顏蹲身就著藍衣人身上的衣袍擦拭起自已沾血的佩刀,直到佩刀恢覆原來的幹凈光亮,他方起身緩緩道:

“就因著你想著留活口,所以你差點就被他們滅了口!”

葉子落瞬間無言,因為他知道展顏說的是事實。

葉子落過了會道:“既然你知道我想留個活口,你為什麽到最後一個還不手下留情?”

展顏沒有理會葉子落,徑自翻身上馬。

葉子落趕緊道:“為什麽要回來救我?”

展顏這回應了:“畢竟你現今是暫住於十七家中,我可不想這些人把你殺了,繼而找上十七家中找十七的麻煩。”

冷情而真實的答案。

葉子落聽著這樣的答案,心中的覆雜反而慢慢理清了。

展顏驅馬走了兩步,似是想到什麽,坐在馬背上回頭看著葉子落道:

“我不管你有什麽麻煩,都請你務必不要牽扯上十七。”

葉子落回看馬上的展顏,仰著頭道:

“你就不問問這些人是為什麽來的麽?”

展顏道:“不管他們是為什麽來的,既然你是燕家葉家培養出來保護燕京陰家小姐的護衛,那麽這些麻煩就該由你去解決……十七現今尚未想過回燕京,希望你可以處理得半點痕跡也不留。”

葉子落聽著展顏這些話,只覺得展顏一定知道了什麽,至於是從他身上猜到了什麽,還是自這五個死去的藍衣人身上聯想到什麽,他卻無法確定。

葉子落正想開口再問展顏兩句,卻只聽得一聲馬嘶,然後是馬蹄聲快速遠去而帶起的一路塵土。

葉子落渾身是傷,但也沒忘記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條道上的原因——他是想到水月村找陰十七的!

但葉子落沒有想到會在這條水月村必經之道遇上燕京八大世家派來的人,繼而被圍攻刺殺,為的不過就是問出燕京陰家小姐的下落,也就是陰十七的下落。

只要陰十七是燕京陰家小姐,便是他舍棄性命也得相護的人,葉子落自然不可能透露出半點,然方才展顏的話也在他的腦海中不停回響。

展顏說得對,他現今就住在陰十七家中,這些人既然可以找到他,那麽很快也能找上陰十七家,除了他想知道燕京八大世家到底是哪一家派來的藍衣人之外,盡殺滅口確實是藍衣人最恰當的下場。

葉子落將五個藍衣人屍體都搜了遍,也沒有搜出任何能證明藍衣人身份的線索。

葉子落起身呼出一口濁氣,想著他們既然能派人來探聽加刺殺,那又怎麽可能留下線索供他秋後算帳?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五個藍衣人必定是出自燕京八大世家中的一家。

葉子落之所以認定是燕京八大世家中的一家派來的藍衣五人,是因為能驅使這樣的燕京高手賣命的人並不多,在整個燕京中,除了皇族,也就八大世家有這個能力。

而皇族的人是有可能派人來探聽燕京陰家小姐的下落,但卻絕無可能會派人來刺殺負責保護燕京陰家小姐的護衛,也就是葉子落。

藍衣五人明顯先是問他燕京陰家小姐的下落,葉子落未能如他們的願,他們才出手意圖活擒了他再行逼問,逼問不成便直接對葉子落痛下殺手。

可惜他們小瞧了葉子落的身手,本以為很快便會落幕的戰局卻讓葉子落硬生生拖到展顏的路過,也是他們運氣不好,事關陰十七安危,展顏便是不想趟混水無心救葉子落,也必然會出手滅了他們。

葉子落本也是騎馬前往水月村,但在這條道上遇到藍衣五人後,駿馬便被五人殺了,現今他渾身是血,劍傷雖不致命,但任血再這麽流下去,最終也得血盡身亡。

可葉子落身上唯一帶著的止血傷藥在與藍衣五人打鬥中不慎摔落,早被摔成碎片與一地的粉末,隨著風一吹,粉末頓時消失無形。

展顏助葉子落殺盡藍衣之後,也趕著去與陰十七會合,一時間也未想留下一瓶傷藥什麽的給葉子落。

至於這其中是展顏未想到還是想到了懶得給,也是不得而知。

葉子落坐在道上歇息恢覆力氣時,便形孤影單地想著這個問題。

坐了一會,葉子落沒有想到問題的答案,身上的力氣倒是恢覆得七七八八,雖身上的傷還在滲血,但點了幾個大穴止血之後,已然不再泊泊而流。

而微微滲出少許的血落在葉子落眼裏,他還是不在意的。

葉子落很快起身,並施以輕功迅速趕往水月村。

就在葉子落施輕功往水月村方向疾速而去後不久,也就一刻來鐘的時間,花自來便帶著快班的眾衙役來到橫著五具藍衣男子屍體的道上。

花自來親自下馬去查看了五個橫屍於道上的藍衣男子,待看清藍衣五人身上的劍傷與致命刀傷之後,他心下了然。

花自來隨意指了身側兩個衙役,令道:

“你們留下,將這些屍體就近挖坑埋了,待處理好了,再追上我們趕往水月村。”

兩個衙役齊聲應是。

花自來帶著眾衙役再次上馬,快速趕往水月村。(未完待續。)

☆、第一百六十六 陷險境

葉子落的輕功雖是不弱,但畢竟身上多處劍傷,速度自然有所下降,而花自來騎的馬雖算不得最好的快馬,但勝在平日裏照料得當,關健時刻跑得頗快。

所以帶著快班眾衙役的花自來,幾乎是與葉子落同時到達的水月村。

看到葉子落渾身是血的模樣,花自來已然更加確定之前看到五個藍衣男子屍體時心中的猜測,但上前卻是遲疑地說道:

“葉兄弟,你……”

葉子落想著往水月村來也就那麽一條必經之道,花自來看到道上的五具藍衣屍體後定有所揣度,這回不明說不過是留給他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的餘地。

葉子落心下感激,揚起和善的笑容道:

“正如花兄弟所見。”

正如他所見,那是否正如他所想?

花自來聽著葉子落梭模兩可的話,不禁想起展顏與他說過,葉子落乃燕京葉家嫡系子弟,還是自小被培養成為燕京陰家小姐護衛的葉家第三人。

堂堂燕京葉家嫡系少爺居然會屈尊於小小洪沙縣,且還在陰十七家中住下,這讓花自來不禁疑心起陰十七的身份來。

展顏面對花自來的疑心,坦然地將陰十七實為女兒身並是燕京陰家小姐的身份如實告知。

那一夜,花自來足足消化了一夜,才消化掉陰十七竟是燕國傳說中的陰家女!

旁人或許不曉得,但與展顏一樣自小從燕京搬到洪沙縣生活的花自來卻知道,燕京陰家並非每一代都會出陰家小姐,而是時常幾代不出一位。

距陰十七這位燕京陰家小姐出生之前,燕京陰家早已有數代不曾降生過女孩兒,可以說整個燕京陰家無論是家主嫡長一房還是餘下的其他嫡房,皆未能生出一個半個陰家小姐來。

旁的世家大族,皆是以嫡出少爺為尊,但在燕京陰家,卻是以陰家小姐為榮,且不論是否是家主嫡長一房所出,只要是陰家女,那便是一生的榮華一世的富貴。

而且燕京陰家不似其他燕京世家枝葉繁茂,除了嫡系嫡出,再無旁系庶出,燕京陰家族人較之其他燕京世家,那是少之又少。

此刻已是午後未時末,花自來等人有自帶幹糧與水,他親自取了傷藥給葉子落敷藥包紮之後,便又讓衙役取些幹糧與水給葉子落食用。

一眾身穿衙服的官差便這麽浩浩蕩蕩,且十分紮眼地在水月村村頭一處草棚歇下腳,齊齊拿出早備好的幹糧與水壺就地坐下食用。

花自來打算吃完這權當午膳的幹糧後,再見機行事。

葉子落敷過藥且包紮後,又吃了幹糧喝了水,看著水月村村門道:

“花兄弟為什麽不直接帶人進村,反而在這小小草棚停了下來?”

花自來也不瞞葉子落:“展大哥讓我帶人來水月村前說過,讓我帶著人在水月村村頭等著就好,待時機成熟,展大哥自會發信號讓我們進村。”

葉子落看了看紛紛衙服齊整的眾衙役,又見花自來一身捕快官袍道:

“看來展兄是想起到了一個震懾的作用。”

花自來也想到了這一點:“應當是,也不知水月村裏到底有什麽名堂,竟然讓展大哥與十七聯手也對付不來,竟還要展大哥趕回衙門請救兵……誒!葉兄弟!”

花自來說到一半,便見葉子落快速站起身,施了輕功幾個起落,不消幾息便進了水月村消失了蹤影。

葉子落進了水月村,花自來也一改先前的淡然嘻皮,臉色也在瞬間正色起來,且漸漸凝重。

他受展顏之命,不能擅離職守,定然是得守在水月村村頭等待展顏的信號,以便及時支援展顏,但花自來心中確實也擔憂不已,幹著急之下才會有了適才那番如實回葉子落的話,也是他想讓葉子落進水月村支援展顏與陰十七的明示。

葉子落是燕京葉家人,非是花自來能使喚的人,倘若這樣明示未能讓葉子落有所行動,那他便沒法子了。

不過一想到葉子落與陰十七的身份關系,花自來又篤定了葉子落聽了他的暗示之後,不可能沒有行動。

這一局,明顯花自來篤定對了。

倘若這是放在平日裏,葉子落也不會這般輕易被花自來撩動,但關心則亂。

事後葉子落想起來也未怪花自來不與他明說,而是耍起了心眼,畢竟兩廂不熟,雖目的相同,然有些事情在不明朗的情況下,誰也不會輕易相信誰。

展顏早於花自來與葉子落兩刻鐘到的水月村,不同於先前與陰十七進村的方式,他與葉子落一樣,皆是悄無聲息進的水月村。

進水月村後,展顏先潛入一戶村民家問得祠堂在哪兒,便將村民敲暈,讓村民至少暈個一日,他則直接潛往水月村祠堂。

展顏剛到祠堂外,便見三個村民沖出祠堂大門,臉色發白地直嚷著“有鬼”之類的話,一路大驚失色地喊著跑離祠堂。

展顏不明所以,卻也不會錯過這個好時機。

祠堂大門大開,裏面寂靜如斯,什麽詭異也沒瞧見,這讓展顏不禁奇怪到底是什麽鬼怪讓三個守在祠堂的村民那般驚慌出逃。

豈料展顏剛踏入祠堂祭堂,一抹小小的身影便撲身而來,他一個錯身躲閃,那小身影便撲了個空。

展顏定睛一看:“佳麗?”

餘佳麗剛嚇跑了三個想動徐姐屍身的村民,正躲在祭案底下想著該怎麽把徐姐屍體藏起來,便見到了進入祭堂的展顏。

餘佳麗是高興加興奮,一個爬出祭案底下便撲向展顏,豈料展顏閃得快,她險些整個人直接撲出祭堂門檻去。

餘佳麗沒撲到人,不過也沒等回陰十七,等到了展顏她是高興極了:

“是我!展哥哥!”

展顏想了想道:“剛才那三個村民是被你嚇跑的?”

餘佳麗點頭道:“對啊!陰哥哥說了,要是有誰想動我師父的屍身,便讓我使些小手段嚇跑他們!”

小手段自然便是裝個神弄個鬼了。

展顏心下了然,從餘佳麗口中得知她是用符咒讓徐姐的屍體自已動起來嚇跑三個村民之後,他直接問起陰十七的情況:

“陰哥哥可有說過要去哪兒?”

餘佳麗道:“陰哥哥應該是去村長伯伯家了!”

陰十七雖沒有對餘佳麗明說,但她向餘佳麗問餘得海家的位置,已然能說明她首要去向,至於隨後的去向,餘佳麗便搖頭說不知道了。

展顏聽後,轉身便想去餘得海家找陰十七,走到一半想起另一事,逐問餘佳麗:

“你說剛才那三個村民想帶走徐姐的屍體?”

餘佳麗道:“對,聽他們說是村長伯伯吩咐的,好像是要把師父的屍身帶到山上燒掉!”

燒掉?

展顏聞言,不禁對這個貌似還替他與陰十七說過兩回話的水月村村長不得不重新審視一番,餘得海要燒掉徐姐屍體,無疑是毀滅兇手殺人的最後有力證據。

展顏道:“佳麗,你既然能利用符咒讓你師父的屍身坐起來嚇走他們,那麽你可有法子讓你師父的屍身出祠堂繞著村子走一圈?”

餘佳麗道:“當然可以了,師父教會我的趕屍法便可以做到,但是展哥哥,他們都要燒掉師父的屍身了,我若是帶著師父跳出去,師父會不會被他們抓了去燒掉啊?”

展顏看了眼靜靜躺在棺材裏的徐姐道:“不用擔心,他們既敬鬼神,也怕鬼神,倘若見到徐姐死而覆生在村裏跳動,必定會嚇得連靠近都不敢的。”

餘佳麗想起那剛剛跑出祠堂的三個村民,覺得展顏說的不無道理:

“那現在就要讓師父出祠堂繞村子跳了麽?”

展顏道:“待會展哥哥會去找陰哥哥,只要展哥哥一出祠堂,你就立刻施展趕屍法。”

餘佳麗點頭:“哦。”

展顏補充道:“記住,要快!那三個被你嚇跑的村民應當很快就會帶著村長與其他村民到祠堂裏來,時間不多,你要趕在他們到祠堂之前帶著你師父的屍身跳出祠堂,還有你要暗中操縱,絕不能讓他們任何一個人看到是你在施展的趕屍法,知道了麽?”

餘佳麗一張小臉認真地說道:“因為要讓村長伯伯他們認為是師父死不瞑目從而回來找他們算帳的,所以不能讓村長伯伯他們看到是我在操縱師父的屍身!”

聽著餘佳麗無師自通的領悟,展顏不得不正眼瞧著這個僅僅九歲的女娃兒道:

“對,佳麗要幫著展哥哥制造恐慌制造混亂,展哥哥才能趁機去找陰哥哥。”

餘佳麗聽後遲疑了一小會,才大膽地牽起展顏的左手道:

“展哥哥不用擔心,陰哥哥不會有事的,佳麗也會照展哥哥的吩咐去做,絕不會拖展哥哥和陰哥哥的後腿的!”

再次聽著餘佳麗的保證,展顏不得不承認這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感受,在一剎那間竟是為自已之前說出那般冷情的話而有所負疚。

展顏沒有撇開餘佳麗拉著他的手,一貫冷冷的語調不自覺輕柔了一分:

“保護好自已,倘若讓他們發現了,你便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你師父的屍身你也不用擔心,展哥哥一定會將你師父的屍身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這是展顏初次不是要交代餘佳麗辦事,僅僅只是因為關心而囑咐她這麽長的話,她輕咬著下唇拼命忍住眼眶裏的淚,怎麽也不讓淚珠掉出眼眶。

展顏看著餘佳麗這副小可憐的模樣,不禁想著若讓心軟的陰十七看到,她定然以為是他又欺負餘佳麗了,不禁清了清喉嚨道:

“可記住了?”

餘佳麗重重地點了點頭,她不敢出聲,她怕一出聲眼淚便掉下來了。

展顏擔心陰十七現今的狀況,便也不與餘佳麗多聊,何況餘得海與其他村民確實很快便會趕到這鬧鬼的祠堂裏來,他不能多呆。

展顏很快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祠堂。

展顏一走,餘佳麗眼眶裏硬忍著的淚水便盡數奪眶而出。

掉了一會眼淚,餘佳麗想起展顏所說的時間無多,她忙伸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珠,快走到棺材旁堅定地對徐姐說道:

“師父,你也聽到了吧,不僅陰哥哥關心佳麗,展哥哥現在也會關心佳麗了。師父,你一路走好,可在走之前,還請師父幫幫佳麗,因為佳麗要幫陰哥哥和展哥哥查出誰是殺害師父的兇手!”

陰十七失去意識再醒過來的時候,甫一睜眼便見到滿屋子的黑,待雙眼適應了屋裏的黑後,她才看清了整間屋子。

見到滿屋子各色各樣的雜物亂堆,陰十七猜想這應該是之前潛入餘得海家,她摸清餘得海家格局時看到的那一間雜物房,此刻的她便是被五花大綁於這間雜物房裏的墻角。

雜物房只有一個窗臺,但這會窗臺兩扇窗欞緊緊閉著,以紙糊上的窗格子透著些微的光,這讓陰十七知道這會應該還是在白日裏,並未天黑。

只是雜物房裏堆滿了常年不用的東西,又是門窗緊閉,除了有一股難聞的怪味之外,還沒什麽光線,造就了雜物房裏的昏暗。

綁住陰十七手腳的繩子是一條粗大的麻繩,她掙了許久也未能將其掙得松一些,反而是蹭破了手腳的表皮,微微滲出血絲來。

陰十七吃疼,可也不能放棄掙脫麻繩的念頭,因為餘得海一家有異,她必須提醒展顏,不能再讓展顏步她的後塵!

雜物房的地面很粗糙,陰十七被綁得連滾一下都難,移動不得,索性便也就地將綁著她雙手的麻繩就著粗糙的地面使勁磨了起來。

當陰十七磨得正起勁的時候,她聽到了雜物房的門外有開鎖的聲音,看來餘得海不僅將她綁了,還將她緊緊反鎖在這間雜物房裏。

陰十七停下了磨麻繩的動作,全神貫註地聽起雜物房門外的動靜。

陰十七屏心靜氣聽到的動靜,無論從腳步聲還是喘氣聲,皆表明了來人只有一個,開鎖聲不緩不慢,不急不燥,顯然來人很冷靜,並不焦急或慌恐不安,會如此淡定安然的應該是餘得海或餘得海的家人。

那麽會是他……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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