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去藥王山，路過這裏的時候，從上面摔了下來。”秦方隨手指了指上方。

“從上面摔下來？山上？”柳老漢問道。

秦方點了點頭。

這一刻，柳老漢也註意到了秦方臉上的傷疤。

“小秦，你真是福大命大啊。”

“或許吧。”秦方說著，已是仰頭看了看附近的大山。

說實話，當秦方意識到他是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時，也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或者說，他秦方命不該絕。

……

很快的，三人就順著小巷，來到了柳老漢的家門前。

從外面看，這破舊的青磚紅瓦房少說也有三四十年的歷史了。

以前的仿佛都是青磚加稀泥土蓋起來的，非常不結實，是撐不了三四十年的，所以，這座房子的磚縫中又刷了一些水泥，看起來像是近些年刷的。

墻壁上，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縫，小裂縫沒人管，大裂縫則填上了些許水泥，有一部分墻壁傾倒的厲害，就被放上了一根大木棍，木棍斜杵在地上，頂著墻壁，可以防止墻壁倒塌，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門口有兩個小石墩，現在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骯臟不堪，沒法落座了。

石墩下方還長滿了青苔，就連門檻和大門的下半部分也受潮嚴重，長著些許青苔。

這大門說是大門，其實面積是非常小的，只有一米八左右的高度，至於寬度，兩扇門加起來也只有一米五左右，秦方要進去的話，還要彎腰低頭。

門上的黑色油漆已經變成了斑點狀，上半部分更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門畫殘留，那都是歷年貼上去的門畫撕掉後殘留下來的。

可以說，僅僅是這一張門，就充滿了年代感。

哢嚓……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房門被柳老漢推開了。

“寒舍簡陋，小秦你就將就一下吧。”柳老漢說著，徑直走了進去。

當秦方和柳梅梅也進門之後，柳老漢就順手從後面關了門，上了門栓。

秦方站在院子裏，四周觀望了一番。

這片院子不大，只有十幾平方米，也是用青磚鋪成的，其中有一半的地方還被堆滿了垃圾。

院中空當的地方放著一張小木凳，木凳旁還有著一個白底紅花的洋瓷盆，雖然表層的洋瓷已經脫落了一大半，但看起來還能用。

此外，院中還有著一根粗麻繩，麻繩貫穿半個院子，是晾衣服用的。

穿過院子的話，就是三間連在一起的瓦房了，那分別是一個堂屋和兩個臥室。

“秦大哥，你現在要洗澡嗎？”柳梅梅笑嘻嘻的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拜托了。”秦方說著，就直接脫掉了上衣，露出健壯而寬闊的胸膛和脊背，在那上面，還有著些許幹涸的血跡，以及很久之前的疤痕。

柳梅梅呆楞了片刻，並在之後紅著小臉說道：“秦大哥，把衣服給我吧，我去幫你洗幹凈。”

“我自己來吧。”秦方隨手將衣服搭在了麻繩上。

柳老漢也註意到了秦方身上的傷疤，卻並沒有多問什麽。

他只是扭頭沖著柳梅梅的說道：“梅梅，你先回屋收拾收拾，準備吃飯。”

“知道了，爺爺。”柳梅梅應了一聲，就無比乖巧的進了堂屋。

別看她在外面是個小太妹，其實在家裏，她是個非常乖巧孝順的女孩子。

洗澡的地方在庭院一角，只有兩張布簾圍起的一個兩平米左右的小空間。

洗澡的東西則是一根軟水管，可以拿著對著身上沖，水管連接著抽水馬達，直接可以從地下抽水。

這裏原本是用水井的，雖然鎮上也不是沒有自來水，但貧民區用不到。

而這個抽水馬達，則是柳老漢收破爛收到的，他小小的修理了一下，就可以抽水了，比用壓水井省了不少事。

柳老漢屬於典型的舊時代男人，而舊時代男人，一般在家裏，都是兼職頂梁柱、水電工、木匠等職業的，他們沒啥太大的本事，但是家庭生活方面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比如修理個電器電路，比如制做板凳椅子，他們基本上都會。

秦方簡單的用水沖了一下身上的血漬，然後又洗了洗衣服。

之後，他直接擰幹衣服，就又穿在了身上。

對秦方這種人而言，無論是富裕的生活環境，還是艱苦的生活環境，他其實都能很快的適應。

當秦方穿好衣服，準備進入堂屋時，只見，柳老漢正站在堂屋門前，默默地註視著他。

“老人家，有事嗎？”秦方察覺到了什麽，開口問道。

“沒事，進來吃飯吧。”柳老漢說著，已是收起目光，轉身進了堂屋。

吃飯的時候，飯都已經涼了。

三人簡單的吃了點，一頓飯罷，柳梅梅去刷了碗筷，之後就被老爺子趕回屋了。

她原本想跟秦方聊會天的，但是卻沒有這個機會。

“小秦，你今晚跟我一屋吧。”柳老漢說道。

“好。”秦方應了一聲。

“你先回屋吧，我還要收拾點東西。”柳老漢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繼續去整理他收來的破爛了。

看著柳老漢艱難的動作，秦方想了想，就已是走了過去：“老人家，我幫你吧。”

“不用，這地兒臟。”

“沒事。”

眼看著秦方非常熟練的整理分類著各種紙板和廢金屬，柳老漢已是疑惑的問道：“小秦，你也幹過這一行嗎？”

“以前我姐幹過，我有時候會幫忙搭把手。”

“原來你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啊。”

“對啊。”秦方點了點頭。

由於秦方年輕力壯，所以，原本需要柳老漢搗鼓幾個小時的活兒，竟是被秦方幾十分鐘就幹完了。

幹完活，兩人一起坐在堂屋前的臺階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柳老漢抽起了煙袋，並在思考了很久之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小秦，你是不是經常跟人打架？”

“打架？”秦方苦笑了一聲，“也可以這麽說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柳老漢的神情非常認真。

他之前看著秦方那一身的傷疤，就覺得不寒而栗，在猜測秦方是不是什麽壞人。

但是，剛才秦方好心幫了他的忙，看起來像是一個好心的小夥子，雖然面容冷酷，體型也嚇人了點，但柳老漢還是覺得秦方應該不是壞人，同時，他也希望秦方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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