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做一個月，那就說明，一個月之前你並沒有做這種生意，不是照樣活下來了嗎？”秦方沈聲說道。

巴虎已是連連苦笑：“一個月之前，我在監獄裏，天天有人管飯，雖然很難吃，但為了活命，不吃也不行啊。”

“監獄裏？”秦方想了想，已是繼續問道，“犯了什麽事？判了多久？”

“殺人罪，五年。”巴虎咧嘴一笑，說道。

看著巴虎臉上的笑容，秦方就知道，巴虎並不後悔殺了人，甚至他還覺得非常痛快。

“能講講為什麽殺人嗎？”秦方問道。

巴虎嘿嘿一笑：“兄弟，還真別說，如果這是五年前，我還是逃犯那會兒，你要是這樣問我，我肯定以為你是在詐我的話，當場就跟你翻臉，但是現在，我這法也伏了，罪也受了，無罪一身輕，沒啥不能說的，既然你想聽，我就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這巴虎是個話癆，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秦方不問，巴虎自己沒準就忍不住講了。

“洗耳恭聽。”秦方沈聲說道。

只聽，巴虎已是徐徐講述了起來：“我以前是個保鏢，大錢莊的保鏢隊長，八年前，我一個月的薪水就有十萬，那時候真是風光無限，吃喝不愁，後來，一對老夫婦突然上門來鬧事，正好當時我也在場，他們鬧得很兇，是我例行公事，把他們轟了出去，但是，他們一點都不長教訓，每天都會來鬧事，說要錢莊老板還他們一個公道。”

“你殺人，就跟這件事有關吧？”秦方問道。

巴虎點了點頭：“我看他們鬧得兇，就在一次轟走他們之後，跟他們好好的談了一番，這才得知，他們有一個女兒，名牌大學文憑，帝國的棟梁之才，但是，卻被我們錢莊的老板強行奪走了身子，女孩一怒之下，跳投自殺了，他們給我看過那女孩的照片，長得很清秀，可惜了啊……”

說著，巴虎已是嘆了口氣。

秦方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巴虎沈默了片刻，並繼續說道：“那老夫婦是晚年得子，有女兒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多歲了，好不容易把女兒養大，他們都快七十了，雙雙白頭，當時他們講述女兒死因的時候，聲淚俱下，我自認為鐵石心腸，可那是時候，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那種場景，你是沒有親身體會，否則你肯定也會掉淚……當時我怒火中燒，答應要幫老兩口討個公道，而當我去往老板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跟一個朋友聊天，你猜他們在聊什麽？”

“猜不到。”秦方搖了搖頭。

只見，巴虎已是緊緊地握起了拳頭：“他們竟然在聊前幾天玩的某個女人，感覺有多麽爽，還說那女人事後求著要做他老婆，卻被他一腳瞪了，還義正言辭的說，在同一個女人身上，不應該浪費超過一天的事情……這種人渣，老子聽著就來氣，所以就沖了進去。”

“然後，就殺了人？”

巴虎點了點頭：“我先是一拳打碎了他的門牙，又折斷了他的手臂，最後，把他從九層樓上扔了下去，他最後都嚇得大小便失禁了，哭爹喊娘的讓老子饒了他，現在回想起這件事，都還覺得格外的解氣。”

“殺得好。”秦方點頭說道，“如果是我，我也會幹掉他，只是在做事之前，我會先替自己鋪好後路。”

巴虎為之一楞，並指著秦方說道：“兄弟，你這句話真是說到了點子上，我就是因為太沖動，沒有給自己鋪好後路，所以才慌不擇路的逃竄，並在逃亡三天後，就被抓了回去，唉，我做的準備不夠充分，逃跑路線太差勁了，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蛛絲馬跡。”

“後來呢？殺人應該會判死罪吧？”秦方問道。

巴虎點了點頭：“是啊，原本我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但人生在世，總要爭取一下嘛，我一口咬定錢莊老板侵犯了女孩，致人死亡，而我是替天行道，但當時的調查顯示，受害女子是自殺的，而且沒人能證明是錢莊老板侵犯了那女孩，就連女孩的父母也是在女孩留下的日記本上看到的這件事。”

“果然是這樣，如果有證據指證錢莊老板的話，根本輪不到你出手，議會早就把他拿下了。”秦方沈聲說道。

“是啊，沒有證據能證明錢莊老板的罪，我也就相當於是殺害了無辜之人，議會判了我死刑。”

“但是你卻沒死。”秦方說道。

巴虎笑了笑：“可能真是應了那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就在我即將被處決的前一天，錢莊老板的幾個朋友東窗事發，全部被議會逮了起來，在收集他們罪證的時候發現，他們其中一人，參與過錢莊老板侵犯女孩的事情，而且那人招供出了全部實情，我的案子也被下令重審，重審結果是，我身為普通公民，越權行駛了執法隊的權力，但念在我殺人不是因為私欲，而是為了幫受害者討回公道，所以從輕處理，判了我五年。”

“這還是多虧了你當初一口咬定自己是替天行道啊。”秦方說道。

“是啊，這作案動機不同，審判結果就會大相徑庭，如果我是因私人爭鬥而打死了錢莊老板，那麽不管錢莊老板有沒有犯過罪，我都是死刑。”巴虎說著，突然扭頭看著秦方，開口問道，“兄弟，你對大漢律例很懂嘛，你該不會是律師吧？”

秦方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繼續說你的事情，如果今後你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還會出手嗎？”

巴虎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不會了，打死我也不出手了，什麽俠義精神，都是騙人的，老子做了好事，行俠仗義，結果換來了什麽？伏法五年啊，老子在裏面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恐怕正常人一輩子都不會遭那麽多罪，反正老子不幹了，誰愛幹誰幹，說什麽老子都不幹了。”

“那我再換個問題，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回到五年前，你還是站在那老兩口面前，之後的路，你會怎麽選？”

巴虎為之一楞，他仰起頭來，呆呆的望著天空，似乎，那陣慘絕人寰的痛哭聲又在他的耳邊回蕩了起來。

一陣風起，巴虎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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