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除了我們執法隊，除了你，還有另外一夥人盯上了廖天強的交易？”莫逢春的眉頭已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秦方點了點頭：“很顯然是這樣的，而且那個乞丐早就在場，說明他們早就有準備，甚至早就有詳細而精密的計劃，這是連我都沒有預料到的意外，他們跟我的行動計劃恰好相反，我原本是打算先幹掉廖天強，再去殺外國人的，而他們的行動則是，先殺外國人，再殺廖天強，只可惜，我們在廖天強的死亡現場碰了面，而且都忌憚雙方的實力，外加不能分辨敵友，所以都沒有動手。”

“這只是你的猜想，或者說，是你編造的謊言。”莫逢春盯著秦方的眼睛，沈聲說道。

“可是這份假設跟現實十分吻合，不是嗎？”秦方問道。

“的確，你的這份假設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是有可能成立的，但是，你對這份假設的描述，過於詳細了吧。”

“你懷疑我跟那兩個人是一夥的？”

“沒錯。”

秦方攤了攤手：“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跟他們並不認識。”

“那你就先解釋一下，為什麽你能如此詳細的描述出他們的行動計劃，連先後順序這種巧合，都說的有理有據。”

“請註意，這不是巧合，而是大概率事件。”

莫逢春笑了笑：“我不懂你的意思，請說得直白一些。”

“好吧，我且問你，我在殺人後，來到了此處，而那兩個人沒有來，這說明什麽？”秦方問道。

莫逢春想了想，已是開口說道：“假設你們不是一夥的，那就只能說明，你是賞金獵人，他們是真正的罪犯，黑吃黑。”

“兩個人組成的小團體，如果是你，你會優先選擇現金，還是鉆石？反正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想通吃，但是，在必須排列出先後順序的情況下，我必定先拿現金，雖然鉆石的價值更高，但現金更實在，更靠譜，更讓人踏實。”秦方說道。

莫逢春點了點頭：“的確，假設我是個小罪犯，我也會先選擇現金。”

“說完他們，該說我了。”秦方指了指自己，“我是賞金獵人，優先目標肯定是廖天強的人頭，至於那幾個外國人，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價值，我之所以想通殺，只是想順便做件好事，幫你們一把罷了，總而言之，這個先後順序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成是必然現象，只要有點腦子，都能想到。”

“你是在暗諷我沒有腦子嗎？”莫逢春開口問道。

秦方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莫逢春苦笑了一聲，並敲了敲桌子：“秦方，雖然你這一套說辭很不錯，但是你要知道，這都是在假設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前提下，反之，你若跟他們是一夥的呢？所以，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我若跟他們是一夥的，那麽很簡單，我們的目的就是謀財害命，請問，我為什麽還要拿著價值三億的這些鉆石來到你們這裏換取七十萬的懸賞金？而且還要冒著巨大的風險……莫隊長，我不像個傻子吧？”秦方有理有據的說道。

莫逢春仔細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個理。

秦方的所有口供，雖然不能保證都是真的，但是這些口供跟現場跡象沒有任何違和的地方，也就是說，在沒有進一步的發現之前，秦方的口供是可以相信的。

最最重要的是，根據現場調查，的確找不到秦方的任何把柄，換句話說，執法隊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控秦方，也就沒有理由繼續關押秦方。

莫逢春在做過詳細的思量之後，已是站起身來，走到秦方身邊，笑著說道：“你可以走了。”

秦方也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問道：“到哪裏領懸賞金？”

莫逢春為之一楞，並在之後尷尬一笑：“你看我，差點忘了這事，走吧，我帶你去。”

由於這個案子涉及到了價值三億的鉆石和大量的現金，所以，很多人都直接忽略了七十萬的懸賞金，連莫逢春都忽略了這一點。

然而，秦方跟他們不同，秦方此行的目的雖然是殺死廖天強，為民除害，但是，懸賞金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在整個事件中，對秦方而言，廖天強的命第一重要，懸賞金第二重要，至於那些現金和鉆石，反而是秦方不怎麽在意的。

鉆石雖珍貴，但那不是秦方的財物，所以那在秦方眼裏，只是一種物體罷了，跟一堆臭狗屎沒什麽分別，而懸賞金，是秦方拿命拼回來的，自己掙的幹凈錢。

對莫逢春而言，秦方如此重視懸賞金，反而打消了莫逢春對秦方的懷疑，他現在更相信，秦方真的只是一名賞金獵人。

秦方領了錢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執法大廳，剛好這個時候，天蒙蒙亮了。

不知不覺間，秦方跟莫逢春就在審訊室裏談了一個多小時。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所謂賞金獵人，工作並不單單是獵殺，獵殺只是最重要的，卻不是全部，除獵殺之外，賞金獵人的工作還包括很多瑣事，這些瑣事跟獵殺加起來，才是賞金獵人工作的全部，而且，缺一不可。

事實上，很多工作都沒有你看上去那麽簡單，比如送快遞，不單單只是開車去送，還要考慮揀貨、迎合上司以及客戶投訴問題；比如建築工，也不僅僅是體力活那麽簡單，還要考慮討薪水、危險性等問題。

只有真正的去做某項工作了，才會了解到這份工作內中的覆雜和煩心事，只有真正的去吃這碗飯，才會了解到這碗飯內的酸甜苦辣，對於絕大多數工薪階層而言，掙錢都不是那麽容易的。

體力工人羨慕坐辦公室的，坐辦公室的羨慕體力工人，但他們都不知道，體力工人也有工作上的煩心事，也有需要動腦筋的麻煩時期，而辦公室工人也有需要動手幹活的時候，甚至還有各種勾心鬥角，煩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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