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天雲怒瞪著雙眼，緊握著拳頭，森然說道：“不是我聶天雲狠心，而是他秦懷正狠心，是他師父無極狠心。”

說著，聶天雲從懷裏取出了一張舊照片，遞給了聶傲霜。

“這不是我娘的照片嗎？”聶傲霜疑惑的問道。

“霜兒，你不是一直都問為父，你娘是怎麽死的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她是被秦懷正的師父無極打死的，一掌震碎心臟，當場死亡。”聶天雲眼中閃爍著濃烈的仇恨之光，沈聲說道。

撲通一聲，聶傲霜癱坐在地：“怎麽會這樣？不……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麽會這樣？”

“父債子還，無極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徒弟，這殺妻之仇，我只能找秦懷正去報，但為父不是秦懷正的對手，霜兒，你娘生前最疼愛你，這份仇，你難道不應該幫她去報嗎？”聶天雲蹲下身來，扶著聶傲霜的肩膀，沈聲的問道。

“不……不是這樣的，父親，懷正是無辜的，他只是無極的徒弟而已……父親，我求求你，放過懷正吧，我懷了他的孩子。”聶傲霜哭訴道。

聶天雲為之一楞，緩緩低下頭來：“唉，或許為父真的不該逼你，也罷，為父成全你們。”

說著，聶天雲突然伸手，撿起了地上的長劍，並站起身來，無比悲壯的說道：“我聶天雲堂堂七尺男兒，妻子被殺死在眼前，卻無力報仇，枉我茍活五十有六。”

說著，聶天雲已是舉劍朝著自己的咽喉劃去。

聶傲霜猛然站起身來，伸出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聶天雲的手臂：“父親，你要幹嘛？”

“我說過，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你既選擇了他，為父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報仇了，與其懷揣著痛苦活一輩子，不如自行了斷。”聶天雲冷聲說道，“霜兒，你松手。”

“不，我不松，我不要你死。”

聶天雲胳膊一抖，將聶傲霜推倒在地，緊跟著，他手中長劍已是按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聶傲霜趴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大喊道：“不要……父親，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為父不想讓你為難。”聶天雲沈聲說道。

聶傲霜臉上掛滿了淚痕，嘴巴微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不想讓她為難？難道這世界上，還有比現在更為難的嗎？

一邊是養育了她近二十年的親生父親，一邊是她情投意合的郎君。

聶傲霜在心裏暗暗低語：傻大個，對不起，不過你放心，你死之後，我會立刻下去陪你，黃泉路上，你必不孤獨。

只見，聶傲霜緊咬著嘴唇，猛然站起身來，一把奪過了聶天雲手中的劍：“我這就去殺秦懷正。”

當聶傲霜走至房門處的時候，聶天雲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霜兒，你剛才說，你懷孕了？”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懷不懷孕，又有何區別？”聶傲霜微閉著雙眸，兩行淚珠不停地順著臉頰落下。

“把孩子生下來吧……”

“我不會生的，註定了沒有父親的孩子，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也只是白白受苦。”

“唉。”聶天雲嘆了一口氣，“霜兒，你真的愛秦懷正嗎？”

“現在問這個還有什麽用？”

“其實，為父也沒想著一定要殺死秦懷正，我們的仇人是無極，只要能讓無極的武學失傳，也算是報了那血海深仇。”

聶傲霜為之一楞：“父親的意思是？”

“廢掉秦懷正的武功，為父就心滿意足了。”

“你是說，他可以不用死？”

聶天雲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聶傲霜的腦袋：“傻孩子，你畢竟是我的女兒，剛才是我太沖動了。”

當啷一聲……

長劍落地，聶傲霜趴在聶天雲的懷裏，失聲痛哭了起來。

從大喜到大悲再到大喜……

聶傲霜在短短的時間裏，受了太多太多的驚嚇。

雖說廢掉秦懷正的功夫，有些對不起他，但聶傲霜別無選擇。

能夠一個人都不死，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聶天雲在安撫了女兒許久之後，終於開始安排正事。

“秦懷正深得無極真傳，一身功夫天下無敵，就算是睡眠狀態，也沒人近得了他的身，此外，他內功深厚，體質超群，一般的毒藥只怕對他起不了作用，反而會被他有所察覺。”聶天雲說著，已是轉身走到小櫃旁，將之拉開，取出了一個小玉瓶，遞給了聶傲霜。

“這是？”聶傲霜疑惑的問道。

“蝕骨斷筋散，次藥無色無味，入水即化，而且見效緩慢，只要不讓他看到你放藥，他是絕對不會察覺到的，這一瓶是一年的量，每個月初在他喝的水或粥裏放上一片，明年我再給你新的一瓶。”聶天雲沈聲說道。

“這個，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損傷吧？”

“暫時不會，以他的功力和體質，連續服用五年，都依然可以生龍活虎，至少需要八年時間，此藥才能耗垮他的身體，但也只是讓他功力盡失，力量大不如前罷了，如果跟正常人比，他還是會稍強一些的。”聶天雲說道。

“真的不會有其他副作用嗎？”

“絕對不會有。”聶天雲拍著胸脯保證道，“而且，耗時八年，秦懷正的功力一天不如一天，他絕對不會懷疑到你的身上，如此漫長的過程，他應該會認為是他自己的身體原因，只要他的功力盡失，八年後，你們自可以安然度日，甚至生活費都可以來找我要。”

聶傲霜看著手裏的小玉瓶，緊皺著眉頭說道：“總覺得這樣，很對不起他。”

“霜兒，你要知道，這已經是為父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而且，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聶天雲沈聲說道。

“我明白。”

幾日後，秦懷正和聶傲霜一起去領了結婚證，並開始了他們的旅行。

秦懷正背著聶傲霜，跨越大江，越過荒原，攀登高山，涉過溪水。

他們只用了一個月時間，就徒步走遍了大半個帝國。

在一座海拔五千米的高山上，兩人一起望著風景，聶傲霜突然開口說道：“傻大個，我有一個請求。”

“說說看。”

“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一天，你發現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好。”秦懷正不假思索的點頭答應了。

看秦懷正答應的如此爽快和果斷，聶傲霜心裏更加愧疚了。

但她還是揚起了手裏的半瓶水，遞到了秦懷正面前：“傻大個，喝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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