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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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該,就此別過,兩相遺忘。

於他來說,縱然痛徹心扉,但她,卻不會沈淪於苦痛和矛盾糾結之中。

“無雙,對不起。”

除了最無用的對不起,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確實對不起我,我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傷害你的事,你卻欺負我強占我,又算計我成了你的妻子……”

無雙擡手把眼淚抹去了:“你現在輕飄飄一句對不起,有什麽用?”

“無雙,那你說要怎樣,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什麽?就憑你現在風不吹就倒的身子?”

憾生默默無言,濃密的睫毛卻緩緩的覆了下來,似是被刺中了心事一般,面上漸漸覆了無助的愁緒。

無雙又氣又痛,但終究還是難以抑制的心痛成分更多:“你腹部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腹部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反反覆覆感染的緣故,都是舊傷,沒關系的。”

“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我自己身體免疫系統的原因,燒傷太重,破壞了身體的免疫和自愈能力,所以傷口才會無法愈合。”

“醫生沒說怎麽解決嗎?”

“可能是我身體現在太虛了,等到養好一點,就能慢慢痊愈了。”

“那你從現在開始就好好養傷。”

無雙說著,轉身喚阿左和傭人進來,讓他們小心將憾生擡到樓上臥室,又讓醫生重新給他腹部傷口換藥包紮。

醫生打開繃帶的時候,因著血水和濃水將傷口和紗布幾乎黏連在了一起,所以醫生剪開繃帶時,就連一向極其克制能忍的憾生,都冷汗涔涔而落,耐不住的低低呻吟了一聲。

繃帶被完全解開,幾乎拳頭大的腐爛傷口徹底的展露在無雙視線裏,她只看了一眼,就飛快的轉過了身去。

憾生衣襟敞著靠在床上,瘦的身上的肋骨似乎都凸了出來,腹部的傷口不停的滲著血和膿液,醫生只能將腐肉剜去,將膿血清理幹凈再上藥。

割肉的時候,憾生一直都緊緊咬著牙關,無雙沒有再聽到他呼痛的呻吟,卻聽到了因為牙關緊咬而發出的咯吱聲響,甚至還有醫生手中刀剪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無雙不知不覺間,眼淚就爬了一臉,她從來都不是愛哭的性子,尤其是這些年,經歷了這麽多的事,人漸漸的長大,成熟,開始踏上社會,開始面對形形色色的困局和覆雜的人性,她更是從不曾落過淚。

可面對他的時候,她卻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矯情的很。

醫生在傷口上敷了藥,又重新用繃帶纏上,才嘆了一聲:“少主,之前和您說,您總是不聽,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臥床靜養了,還有,您要放寬心思,不要整日都積郁在心,您的身子虧損的太嚴重了,若是您再這樣積郁於心……”

醫生沒有說下去,無雙心頭卻像是落了一層雪,那沒有說出口的話,她大約也能猜到一些。

“少主,您好好歇會兒,我先去讓人煎內服的藥。”

憾生閉眸,幾不可見的輕點了點頭。

醫生見他面色蒼白,倦意深深,不敢再驚擾他,就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從今天開始,我就以你妻子的身份照顧你,如果你不好好養傷,再像醫生說的那樣積郁於心什麽的,我立刻就走,管你死活。”

無雙紅著眼丟下一句,也轉身出了臥室下樓了。

醫生在交代阿彩她們怎麽煎藥,無雙等他交代完了,才將他請到一邊,又細細問了一遍該註意什麽,怎麽調養,吃什麽對傷口好,等等等等,事無巨細,都問了一遍,又默記在心,方才讓傭人把醫生送了出去。

厲崢在金三角逗留了一日就要趕回帝都,畢竟如今厲慎珩和靜微去海島度假,但總統府的事情卻不能無人打理,厲崢如今頗能獨當一面,更是事務纏身,自然不能再金三角多待。

無雙有些依依不舍的送厲崢離開。

“哥哥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哥哥,你是不是,也和媽媽想的一樣,覺得他很好,待我很好,想讓我好好兒和他在一起?”

厲崢撫了撫妹妹的鬢發:“如果我說我現在有些後悔了呢?”

“後悔?”

“我原本還覺得他可能只是受傷後還未痊愈,慢慢調養就好了,可這次我來金三角看到他的模樣,心裏頭總是有些沈甸甸的不安生,無雙,我知道他待你真心,只是如果他當真命不久矣,豈不是害了你?”

“現在說這些,哥哥覺得還有用嗎?我已經和他是合法夫妻了,他這個樣子,我縱然可以和他離婚不管不顧,可我的心裏,卻又實在做不到……”

“我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但是,我還是想隨著自己的本心。”

“那就不要想這些了,盡人事,聽天命吧,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嗯,反正我和他說好了的,一年,就一年……”

“一年後怎樣呢?”

無雙抿了抿唇:“一年後,管他好還是不好,反正我是要走的,我才不要和他一輩子,我要嫁,也要嫁自己喜歡的人……”

厲崢不由得笑了,笑過之後卻又有些疼惜的搖了搖頭,嘆了一聲:“傻丫頭。”

無雙看著厲崢的飛機遠去,回去的路上,車窗外暖融融的陽光隔著玻璃落在她的臉上,閉上眼,莫名眼前又浮出男人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那張臉。

無雙怔怔看著車窗外,就這樣吧,總歸,就那一年的時間而已。

……

無雙回到宅邸的時候,已經將近黃昏。

陽光變成了暖融融的大橘子一樣,將宅邸裏的花樹也染成了漂亮的橘色。

阿彩養的兩只橘貓趴在廊檐下,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無雙剛下車,阿彩就笑著迎上來,小聲道:“少主剛才睡著了,這些天,難得他睡得這樣安生……”

怪不得這麽靜,無雙下意識的擡眼看了一眼樓上。

阿彩笑著拉住她的手:“小姐,您還沒在咱們滇南過過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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