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9章 她的身世有問題,她根本不是田小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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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詞還記得謝瑾瑜曾有一把好嗓子,她擅長昆曲,之前嗓子未曾毀棄時,宋枕詞有幸聽過她唱一場游園驚夢。

她聽的如癡如醉,三日都沒能回神。

只是後來,謝瑾瑜的嗓子忽然就失了聲,等到醫治好,卻再也唱不了昆曲了。

她還記得那時候第一次見到謝瑾瑜,好像也就是靜微這樣大的年紀,安靜嫻雅的像是一株梔子花一樣,幹幹凈凈的站在那裏對著人微微的笑,美好的讓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想去疼惜她。

她記得那時候她還年輕,和秦釗還沒有結婚,聽完昆曲回去之後,她還曾吃醋的逼問秦釗,若是沒有和她訂婚,會不會喜歡上謝瑾瑜呢。

“我剛才竟沒發現,你長的和我認識的一位夫人有些肖像,怨不得我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覺得親近。”

虞夫人在帝都口碑很好,宋枕詞也很喜歡這個低調溫柔善良的政委夫人。

“對了,待會兒含璋帶你去虞家找那位虞夫人討凍傷膏,你就能見到她了,那位虞夫人性子很和善,她定然會喜歡你的,你生的有些像她,她肯定也會覺得很驚奇……”

靜微聽得宋枕詞這樣說,不知怎麽的,心頭忽然一動。

那日霍沛東幾人給厲慎珩和她接風洗塵,他們兄弟中一個叫陳景然的,總是盯著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後來借著酒勁兒到底還是沒忍住,詢問她是不是和虞夫人是遠親……

她搖頭說不是,那陳景然還嘀咕了一句;怎麽就生的這樣像。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這樣說了,而今連宋枕詞也這樣說……

靜微初時並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但此時不知怎麽的,莫名覺得心頭壓的很沈,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紛紛往外湧。

依照前世來看,虞夫人的孩子確實和田小芬的掉了包,但是,是阮思雨和虞芳華被換了身份啊,她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那一個。

可是,從沒有人說過阮思雨和虞夫人像。

而阮思雨,在回了虞家之後,還不肯放過她,非要將她置於死地——又是為了什麽?

靜微心裏那個模糊的,可怕的念頭,一點一點的往外浮,她想要去摁住那個想法,那個離奇的詭異的想法,可是卻根本無法控制……

那些解不開的謎團,那些無法理解的事實,是不是都在指向一個可能……

她的身世,或許並不是她認定的那樣,對她刻薄而又狠毒的田小芬,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她的生母?

靜微不知自己是怎麽失魂落魄的離開總統府的,以至於坐在了車上,她整個人還有些怔怔的回不過神來。

車子在帝都寬闊的道路上疾馳,很快,她就會到虞家,再一次見到虞夫人。

她曾在見過虞夫人之後,無數次偷偷想過,如果她有一個這樣溫柔可親的母親該有多好?

她那麽的羨慕虞芳華,羨慕阮思雨,她曾以為母愛和親情於她來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了。

但……

靜微的眼淚忽然湧了出來,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人有時候不該懷抱太高的期望,也不該那樣的貪心。

她已經擁有了含璋,卻還想要再得寸進尺的擁有渴望的親情,上天會不會懲罰她的貪心不足?

“剛才舅母和你說完話,你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微微,是舅母和你說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了嗎?”

厲慎珩見她忽然落淚,實在忍不住,將她拉到懷中,放柔了聲音詢問。

靜微搖頭:“我心裏很亂,有些事,我想不明白,又理不清頭緒……”

“不如你和我說一說,也許旁觀者清呢。”

在他身邊,她總是能很快被撫平心虛,安定下來。

他的聲音好像把她心底的忐忑不安都趕走了一般。

是啊,為什麽要為未知的事情苦惱,不管怎樣,哪怕結果真的讓她失望了,而她,也至少努力了一次,她還有含璋啊。

靜微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緩緩開了口。

“含璋,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身世。”

厲慎珩聽她這樣說,卻並未有什麽太大的情緒反應:“微微,不瞞你說,之前在江城,你爸和田小芬沒有離婚的時候,我就這樣想過了。”

“含璋……你也覺得,我的身世可能有問題嗎?”

“我沒見過這樣的母親,哪怕在農村或者偏遠的地方,確實有很多人會重男輕女,但在我個人的認知裏,我總覺得田小芬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太過讓人匪夷所思。”

“含璋,我很久以前曾做過一個夢,夢裏面不知是我的前世還是怎樣,我夢到了一些事,而那些事,讓我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說給我聽聽?”

“我夢見田小芬和虞夫人的女兒被人換了,虞芳華其實是田小芬的女兒,而阮思雨,也就是我那個姐姐,才是虞夫人的女兒,後來,虞家把阮思雨認了回去,虞芳華也留在了虞家……”

厲慎珩的眉宇不由得一點一點蹙了起來,這樣的夢,也確實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但是,阮思雨明明比虞芳華大了一歲,田小芬怎麽掉的包呢?”

靜微這一句話音還未落,厲慎珩忽地像是捕捉到了什麽,他眸色驟然銳利清明,握了靜微手詢問;“阮思雨比你也大一歲,對不對?”

靜微點頭:“是,她比我大一歲。”

“那麽,你和虞芳華其實是同歲?”

靜微再次點頭:“……上次虞夫人回娘家來小住,正趕上虞芳華生日,我才知道,我們生日也在一天。但阮思雨也是這一天的生日……”

厲慎珩覺得自己大約也有些魔癥了,靜微說的只是一個夢,夢不能當成現實來看。

可他卻又控制不住的往那個方向去想。

依著田小芬這人的品性來看,她這種人自私狠毒,對阮思雨和阮嘉寶都極好,甚至可以說是寵溺。

偏偏對靜微卻這樣。

虎毒尚且不食子,田小芬自己親生的骨肉,怎麽會舍得這樣糟踐。

“你安心,我讓夜肆今日就去江城,如果你的身世真的有什麽問題的話,我一定會查一個水落石出,這事交給我,你只管等消息吧。”

第440章 “ 因為我不是她的女兒,所以她才會對我這樣憎惡……”

厲慎珩摸了摸她的額發,不管她是什麽出身,他都不會在意。

他做任何事,唯一的準則就是讓她開心,讓她安心。

如果她想要弄清楚這些心底的疑團,那他就幫她查清楚。

如果她不想理會,那就不理會。

反正在他眼中,不管她是天之嬌女還是普通平民,又如何,他喜歡一個人,又不是喜歡她的出身。

“這世上沒有人會輕易去懷疑自己的出身,也不會有人好端端的懷疑自己非親生的。”

靜微靠在厲慎珩臂上,聲音裏帶著一些綿軟的倦意:“我從記事起,就在那個家中,我爸其實對我還挺不錯的,小時候阮思雨對我,其實也還湊合,是後來開始念初中的時候,她不知為何就開始討厭我了……”

厲慎珩卻能想到一點因由,小時候女孩子之間還不知道愛美比美,上了初中,漸漸步入青春期,大家都會長開一點,也會開始朦朧的知道什麽是漂亮,就有了攀比的心思。

靜微生的這樣秀美,阮思雨該是出於嫉妒,所以才會對她日益惡劣起來。

“那時候她成天挑唆著田小芬打我罵我,我性子沈悶,不愛說話,也從來不惹事,從小在田小芬的冷待和磋磨下,家裏的家務都是我包了,其實那些年,田小芬也並不怎麽打我,只是後來阮思雨挑唆著,她才開始常常對我動手……”

“但就算如此,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不是她親生的。”

靜微緩緩的說著,她的聲音很靜也很平,就像是訴說著和她無關的事情一樣。

但厲慎珩卻能聽出她心內那些抹不去的傷痛和難以釋懷。

“在外面的時候,田小芬要面子,對我還不錯,那些老鄰居們也常常對我說,說我還在繈褓中時,田小芬也很愛抱著我在外面四處炫耀,說我長的漂亮……”

“所以,我幾乎從來沒有懷疑過,我不是她的女兒,如果不是後來,她和阮思雨想要我嫁給那個殯葬店老板……”

“後來發生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讓我不得不去懷疑自己的身世。”

“我甚至想過,是不是,我是爸爸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所以田小芬才那樣的憎惡我?”

但上輩子一直到死,阮正澤在私生活方面,都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一個。

他是有些老古板,老封建,為人不知變通,但他的品性,靜微還是信得過的。

“你現在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我讓夜肆去查一查你當年出生時的事,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出來的。”

“含璋,我心裏很亂,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是被父母遺棄的孩子,如果我的真實出身很不堪,我又該怎麽辦?”

上輩子虞家認回阮思雨,總不至於不經查問就隨便認了親生女兒。

依著虞家的門庭,又怎會這點小事都解決不好。

那麽,如果當真是阮思雨和虞芳華弄錯了,如果,她既不是田小芬的孩子,也不是虞家的孩子,而是真的來歷不明,或者出身不堪,到那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她心裏既期盼著,又莫名的恐懼著,就像是立在懸崖邊緣上,進退都那麽的難。

“出身不是你能決定的,微微,你現在有些鉆入牛角尖了,一個人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而出身,也從來不是我選擇妻子的標準。”

厲慎珩條理清晰的幫她分析著:“如果我並非是出身厲家,只是一個貧民子弟,微微你會不要我嗎?”

靜微使勁搖頭,她不管厲慎珩將來要萬人之上,還是只是出身貧寒,她已經認準了他,再不會更改了。

“微微,只不過是我恰好在這個高位而已,但是身居高位的並非我一個,金三角的少主玄淩,他行事肆意,無人可以左右他的抉擇,他看上你,輕易就能給你至高無上的身份地位,與他在一起,會比與我在一起輕松數倍,但你卻依然不曾選擇他,為的什麽?”

“我們心裏,更重要的是情感,在這一點上,我和你是同類人,所以,不要再亂想,你的身世結果並不是最重要的,無論好壞,我們坦然面對,接受,就可以了。”

說話間,車子已經在虞家宅子外停住。

厲慎珩將她微亂的鬢發理了理:“別想這些了,我們進去吧。”

虞家的傭人認出厲家的車牌,當即大開了正門。

新年期間,虞政委也在家中,聞訊立刻攜了虞夫人齊齊迎出來。

虞芳華正在虞老太太那邊陪著說笑,聞聽厲慎珩登門拜訪,蹭地站了起來,面頰上已經帶了一片緋色。

虞老太太見孫女這般模樣,不由笑道:“還真是女大不中留,去吧,瞧你現在心也飛了,不在我這個老婆子這裏了……”

虞芳華拉了老太太手臂撒嬌:“奶奶,看您說的,在孫女心裏,肯定還是奶奶您最重要……”

“行了,別油嘴滑舌了,快去收拾打扮一下,等會兒和奶奶一起過去。”

“嗯,那我去換衣服了。”虞芳華幾乎是半秒鐘都不願耽擱,匆匆回了自己的閨房開始挑選衣服。

虞老太太卻對身邊人道:“我今日也去見見這厲家的小子,瞧瞧有多好,把我們芳華的心都勾走了,若當真入了我的眼,我這個老婆子就舍了面子,親自去厲家提親去。”

厲家總要給她這個面子,定了婚事,孫女將來就不用愁了,在她心裏,還是很屬意厲慎珩的,畢竟將來是要做總統的人。

虞芳華換了七八件衣服都不滿意,又怕再耽擱下去,萬一厲慎珩走了那豈不是不妙?

最終還是換了一件裸粉色的兔絨毛衣,搭了羊絨的針織裙子,淺淺淡淡溫暖柔軟的顏色,倒是把她襯出了幾分的清新脫俗。

又搗騰了一番臉上的妝,選了個暖色系的口紅塗上,這才匆匆趕去虞老太太處,隨同老太太一起去了會客的花廳。

虞夫人正握了靜微的手,親切的和她說話。

厲慎珩與虞政委在一邊閑談,廳內只聽得喁喁細語,倒顯得安謐而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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