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結盟

關燈
容禦拋下一句話, 轉身而去。初晴從後追上他, 攔在他面前。她在男子英俊的臉孔上, 看到了她過去從未見過的盛怒。

“我當時沒往多想, 阿嫣的死畢竟…… 畢竟和我脫不了幹系,我知道錯了, 以後會改的。”她小聲解釋。

當眼中的怒火撞到她含淚的雙眸, 容禦的怒火終於平息。他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語氣平和地說;“你知不知道,容瑉可能因為沖撞你被削去爵位。他是真正的皇室血脈,而你卻不是,倘若換做你沖撞他, 你不但保不住公主身份,還會名聲盡毀,在京城沒有立足之地,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可你總要為洛家想想,如果他們被你牽連,如果容瑉還要落井下石,你堂伯未必能保住爵位, 若洛氏世襲成安侯爵位毀在你的手裏, 你心裏不會難過愧疚,就當我不好,我為我當時的不配合向你道歉。”

一席話, 如一盆冷水撒在頭上,初晴的心顫了顫,她雖然想到自己可能因為掩護容瑉失去公主的身份,卻沒想到還可能連累洛家。六皇子的母親鄭淑妃也是出身京城士族,母族勢力在朝中雖不足以與容禦抗衡,但也不是完全無權無勢。如果六皇子不但不領情飛,反而落井下石打壓洛家,禦哥哥於情於理都不好幹涉,對洛家也是有心無力。如果最糟糕的“可能”被言中,她真的不會追悔莫及嗎?

這樣想著,她望著容禦深沈的眸子,心裏五味雜陳,吸了吸鼻子,不讓眼裏的淚水流出來,喃喃地說;“原來你還是為了我……”

容禦不再多說,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馬車離開皇宮,行駛在返回公主府的路上。

車內,容禦拉住初晴的手,先打破沈默;“初晴,崔嫣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不必為別人犯下的錯自責,更不能懲罰自己。”

“我知道。”初晴低聲說。

此時馬車行駛在街上,四周的喧囂聲湧入車內,她的心仿佛被某種難以言喻卻又異常沈重的情緒押著,說不出的難受。

容禦看著她,“如果……”

初晴揚起頭與他對視,他卻只說了兩個字,沒再說下去。

“如果什麽?”她有些緊張地問。

容禦將視線移開,“沒什麽。”

初晴咬著唇,心裏掙紮著一個念頭,還是沒能問出口……

禦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容禦突然開口;“初晴,容瑉的事可大可小,輕則最多在宗人府思過幾日,重則被削爵免官,出了宗人府,他就什麽都不是了。你想讓他自食其果,還是想饒他一次?”

初晴看著他,說;“我的態度真的重要嗎?”

容禦道;“當然,你畢竟也是當事人,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初晴揣摩著他的用意,如果他想重罰容瑉,為什麽還要和她說這些?可見他也不想容瑉因為這件事丟掉爵位。她暗暗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我當然希望可以從輕發落……”

容禦點點頭,“如果到了明天容瑉還沒被放出來,你便可以入宮為他求情。”

初晴點點頭,“我知道了,禦哥哥,你不進去坐坐嗎?”

容禦說;“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

初晴下車後,容禦目送她走進公主府,然後吩咐護衛;“去宗人府。”

宗人府的犯人都曾是皇室宗親,待遇比在關押在刑部和大理寺監牢的犯人好得多。一個個單獨的囚室坐落在巨大的院子裏,隔著窗,可以看到囚室裏有桌有床,也比普通的監牢更加幹凈。

容禦由侍衛領路,來到容瑉的囚室外。容瑉隔著窗看著容禦,他的面色平靜,平靜的目光看上去似乎有些木訥。侍衛打開囚室的門,躬身退了出去。

容禦看著容瑉,淡淡道;“六弟可在怪我?”

容瑉呆呆看了他片刻,突然跪下,深深叩首,低啞的聲音有些顫抖;“求三哥幫我報仇!”

容禦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你想殺的人是出雲公主,還是容玨?”

容瑉擡起頭,一字字說;“自然是容玨,三哥真的以為我想殺出雲公主?”

容禦道;“你是個能分清輕重的人,若真傷了出雲公主,以後還拿什麽報仇?”

他早就看出了容瑉的心思,也許容瑉對初晴心中有恨,但這種恨也是遷怒,完全不能和對容玨的恨相比。所以,即便容瑉真的莽撞到為了報覆不計後果,他也會先對容玨動手。何況在眾目睽睽下,他根本不可能成功。容瑉對出初晴動手,不過是做給他看的,表明他為了覆仇破釜沈舟的決心。

容瑉見容禦明白自己的用意,就不多解釋一,站起身,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三哥可願助我報仇?為了報仇,我什麽都聽三哥的。”

“我可以幫你。”容禦低聲說,看著這張決絕的面孔,眼底寒芒湧動。

翌日,初晴進宮看望洛賢妃。花廳裏,洛賢妃屏退下人,對初晴道;“你不來看我,我也會派人去請你。”

初晴心想,洛賢妃找自己也是和昨天的事有關,便問道;“長姐找我有事嗎?”

洛賢妃嘆了口氣,緩緩道;“不久前淑妃來找過我,她求我為六皇子求情。”

“不久前?”初晴低聲說;“六皇子現在還在宗人府裏。”

洛賢妃點點頭,深深看著初晴,意味深長的說;“畢竟六皇子冒犯的人是你,陛下不想護短,你如果不原諒他,就沒人可以為他求情。淑妃也是希望我能勸你放過六皇子一次,可是我覺得,六皇子的目的並不是你。”

初晴一時不懂賢妃的意思,她到底希不希望自己幫助六皇子?“長姐的意思是,六皇子是無心的……”

賢妃搖搖頭,“六皇子素來沈穩,他因崔氏遷怒於你,可你也是被人利用,他最恨的難道不該是晉王嗎?他要報仇,也會先找晉王。我不是讓你為六皇子求情,只覺得六皇子的動機並不簡單,他的舅舅鄭淵也是手握兵權的武將。其實你來找我,也是為了六皇子的事吧,我只想對你說,凡事多加小心,別被人利用,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中。”

初晴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腦海中浮現出六皇子襲擊她的一幕,她一直都在可以防著六皇子,就算沒有薄軒出手,她也能躲過那一擊。容瑉既然不是為了殺她,難道,只是想讓眾人看到他有多恨自己?確切的說,是想讓眾人看到他心裏的恨和報覆的決心。

與其說是眾人,不如說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容禦,他報覆容玨和慕家的決心,因為容玨不在場,容瑉只能利用她向容禦傳達這個訊息。

而容禦,大概也看出了容瑉的心思。昨天容禦要她為容瑉求情,她還以為是顧念兄弟之情,原來,竟是出於這樣的心思。

禦哥哥,你到底想做什麽啊?

而對於她,不管容禦在計劃著什麽,她為了崔嫣,都是要救容瑉的。

“長姐,我想見淑妃一面。”

洛賢妃詫異的看著她,“你真的要救容瑉?”

初晴合了合眼睛,鄭重說;“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都是為了阿嫣,如果阿嫣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她愛的人出事。”

洛賢妃嘆道;“罷了,我知道我不能說服你,我帶你去見她。”說完,便喚人進來,吩咐準備轎輦。

初晴隨賢妃到淑妃宮中,見到淑妃,一番周轉暫且不提。初晴和淑妃在禦花園見到皇帝,皇帝身邊還有一名妃嬪相伴,對她們有些不耐煩。初晴說明來意,皇帝便下令釋放容瑉。

淑妃喜出望外,向皇帝求到親自到宗人府帶容瑉回宮的特許。初晴的目的達到,和淑妃一起告退離去。

兩人走後,皇帝看了一眼身邊的嬪妃,突然覺得意興闌珊,擺手讓那妃嬪退下了,又對身旁的內侍道;“擺駕昭陽宮。”

那人在聽到洛初晴為容瑉求情後會是什麽表情?他迫切想知道。她的心思是那麽銳利,總是不用他提點,就能通過表象將本質看透。

初晴和淑妃離開禦花園就分開了,返回賢妃宮中,將經過簡單地和賢妃說了一遍,又應賢之邀在賢妃宮裏用了午膳。

下午回到公主府,管家將一封信交給初晴,並告訴她景德公之子薄軒上午曾來拜訪,在府上等了許久才離開,這封信就是薄軒臨走前寫給她的。

初晴打開信封,薄軒在信中告訴她,他約了幾個好友一起玩擊鞠,邀請她明天到景德公府觀看。

初晴收起信,心想明天的擊鞠賽上應該不會出現昨天的“意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