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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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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 “朕心裏有數, ”又看了一眼初晴和裴氏兄妹, “你們先退下, ”

初晴和裴氏兄妹向皇帝行了一禮, 轉身走出大殿。

走出乾元宮,裴婉茵擋在初晴面前, 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公主對晉王真是情深義重啊。”

初晴漠然的看著她,這個人剛才在皇帝面前可是做足了戲, 一直將矛頭指向她和容玨,試圖讓裴文鑒相信,如果裴婉淑是被謀殺,殺她的人不是自己就是容玨, 如果裴婉淑真的是自殺,那也是因為對容玨心灰意冷,傷心過度才起了輕生之念。但裴婉淑絕不可能是容玨派人殺的。而現在容禦的立場上,縱然這件事與他無關,裴家和幕氏決裂也是他想看到的。她沒有權力批判容禦,可裴婉茵這樣針對容玨,又是為了什麽?

初晴淡淡道;“本公主不過是將事實稟明陛下,裴小姐說我重情重義也可以, 若不是晉王, 我已經被陛下指婚給魯國王子了。裴小姐似乎更希望裴丞相與晉王反目。”

裴婉茵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勾唇冷笑,“公主說對了, 即便堂妹不是自殺,晉王不是元兇,若不是他與你牽扯不清,讓堂妹傷心,那幕後元兇也不會有可乘之機,不管人是不是他殺的,堂妹的死都與他有關,我當然不希望他好過。”

“是麽?”初晴看她的眼神裏多出一絲嘲諷,“為了不讓晉王好過,就讓真兇逍遙法外,你待婉淑小姐真是姐妹情深啊。”說完,她的目光投向裴曄,“裴公子,婉淑小姐的母親去世多年,裴丞相就是她最親近的人。裴丞相認定婉淑小姐不是自殺,你信不信?”

裴曄望著少女絕美的容顏,少女在陽光下璀璨生輝的明眸仿佛在一瞬間深深照在他的心上,他的餘光瞥向身旁的妹妹,只覺得無地自容,低聲道;“叔父的話有道理,其實婉淑過去與晉王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以我對她的了解,即使她對晉王心生傾慕,卻不至於到為情自殺的地步。昨晚晉王當眾提出退婚的確令她難堪,不過回府後我去看她,她對我說,縱然她會成為京城的笑柄,從此再難出嫁,她還有父親,裴家可以養她一輩子,她不在乎別人如何背後議論她的是非。”

他的眼中浮出更深的悲哀,“婉淑並不是權欲心重又貪慕虛榮的女子,她對晉王的情意不至於讓她絕望尋死,她說,感情強求不來,如果晉王對你有情,她會退出。”

初晴嘆了口氣,心裏一陣陣難受,黯然道;“婉淑小姐竟想的這樣通透。”

裴曄笑了笑,眼裏一片傷感,繼續回憶道;“她聽說過你曾助晉擊敗突厥,她說你們也算是患難之交,誰願意離開家國,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能理解你拒婚時的心情,也能理解晉王,雖然當時感到難堪,但過後想來,一時的顏面當然沒有一生的幸福重要,晉王是真君子。”

初晴看著裴曄,“這些都是她說的?”

裴曄點點頭,“她都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如果最後還是被退婚,她成為全京城的笑柄,也可以眼不見心不煩。裴家可以給她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嫁錯了人可以和離。嬸母早逝,叔父對她十分疼愛,不忍讓她受一點委屈。而遠嫁到異國和親其實與人質無異,沒有任何退路……這都是她親口對我說的。”

他的聲音輕輕落下,裴婉茵瞪了他一眼,仿佛已是忍無可忍,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惱火;“你和出雲公主很熟麽?和一個不認識的人說這麽多廢話,我真佩服你的好興致。”

初晴對裴婉茵的話置若罔聞,依然看著裴曄,微笑道;“裴丞相雖是慈父,卻也是臣子,平日大概抽不出太多時間教導子女 。裴公子和婉淑小姐從小一起長大,想必也是一個十分稱職的好哥哥。”

裴曄黯然一嘆,“可我什麽都不能為她做。”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初晴隨他看去,容玨英挺的身影出現在乾元宮門外,正朝幾人走來。

容玨來到初晴身邊,裴曄看著他,面容冷肅,“臣只問晉王一句,如果婉淑還活著,你真的會求陛下解除你和出雲公主的婚約?”

容玨道;“是,婉淑會是唯一的晉王妃。”

裴曄微微頷首,向他欠身行了一禮,“臣和舍妹先告辭了。”

他說完,轉身離去,裴婉茵沒向容玨行禮,轉身跟了上去。

“初晴,我要去看母後,你去不去看望洛賢妃?”容玨看著初晴,眼中仿佛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的話似乎遠不止這一句。

初晴避開他的註視,搖搖頭。

瞬間的沈默,他又說;“父皇決定追風婉淑為晉王妃,我會親自將她的靈位接到晉王府。”

初晴看著他,“你其實很喜歡她把?”

容玨道;“我和她只見過幾面,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管她是自殺還是被人殺死,都與我有關。”

初晴低聲說;“如果她活著,能夠嫁給你,你們一定會非常幸福的。”

“什麽是幸福……”容玨的眼中是深深的無奈,仿佛“幸福”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十分虛無的兩個字。“兩情相悅才會幸福。”

初晴嘆道;“舉案齊眉也許也可以變成兩情相悅。”

容玨看著她,薄唇浮出一抹苦笑,“兩情相悅也未必幸福,你對三皇兄真的有信心嗎?”

他提到容禦,語氣與神情中沒有一絲嘲弄,縱然他知道他和容禦之間並沒有什麽兄弟情義,相反,他們只能是敵人。“初晴,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辛苦嗎?真的很辛苦,她真的太累了,可她的人生從六歲那年就已經是一葉浮萍,衛皇後和禦哥哥都是她的恩人,一個救了她的命,一個照顧了她十年。她縱然怨他,卻知道他比她活得更辛苦。

她的目光從容玨身上移開,“我該走了。”

容玨只是默默看著她。她在容玨的註視下轉身,一步步走向遠處的馬車。

待上了馬車,她人不追拉開窗簾,回頭看去,容玨依然站在原地,英挺的身影,在四月的陽光下凝成一幅蒼涼的畫面。

只是匆匆一瞥,她放下窗簾,不再回顧。

返回裴府的馬車裏,裴婉茵冷著臉指責兄長對初晴說的話太多。裴曄開始只是沈默,後來冷不防被裴婉茵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出雲公主了?”

裴曄的心裏生出一種十分微妙又難以言喻的感覺,不過終究還是沒太將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他知道,裴家正在面臨著一個十分艱難的選擇。

他看著裴婉茵,目光十分嚴肅,“婉茵,你真的希望裴家與晉王決裂麽?你到底在想什麽?”

裴婉茵輕輕一笑,“你還看不出來麽,晉王的城府太淺,慕氏的勢力再大,他也鬥不過秦王。”

裴曄冷冷看了她片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私下見過秦王?”

“你至於這麽激動嗎?”裴婉茵對他怒目相視,手腕被他捏得很痛,她微微皺眉,“我沒私下見過他。”

裴曄放開她的手,盯著她警告道;“婉茵,裴氏不會卷入皇權紛爭,你不要輕舉妄動。”

裴婉茵反問;“那叔父當年為什麽同意將婉淑許給晉王?”

裴曄一字字道;“因為晉王即位對家族有利,對大周也有利。”

那秦王即位,對大周就沒有利了麽?如果裴氏的女兒成為秦王妃,秦王即位,裴氏也會成為士族之首……她只是暗暗地想,心知排除裴婉淑與容玨早有婚約,裴文鑒與裴曄對容玨都更有好感。

她不敢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片刻的思量,她小心翼翼的問;“你的意思是,秦王即位就不可能成為明君,難道你懷疑婉淑是秦王派人殺的?”

裴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的城府太深。陛下重用寒族,為大周開疆擴土,也算是一代明君,可你看看衛家的下場。”

裴婉茵不以為然,“不管叔父還是我們的大哥都不是衛徽那樣的糊塗人。”

裴曄笑了笑,“衛徽也是立過戰功的人,怎麽會糊塗?他沒有奪位的野心,只想把權力攥在手裏,大哥的心境和他當年頗為相似。”

“你怎麽拿大哥和反賊比?”裴婉茵不滿的說;“大哥才不是那種糊塗人,等見到大哥,當心我將你的話告訴他,看他怎麽教訓你。”

這完全是兄妹之間的玩笑話,她用輕快的語氣掩飾心中升起的如狂風巨浪般劇烈翻湧的念頭。

衛徽謀反,源於他沒有安全感,因為皇帝寵愛貴妃幕氏,並大力提拔幕氏的族人,讓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而秦王容禦與洛初晴和皇帝與幕氏的關系完全不同。若容禦繼承皇位,裴氏成為外戚,也不會落得和當年衛氏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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