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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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嬌俏的身影從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 撥開陽光, 瞬間成為世間再美的風景。

祁衡跳下馬, 有一瞬間, 他只是默默看著她。他站在金色的眼光下,只覺得來時還不算明朗的陽光到了現在卻變得異常刺眼。

“初晴, ”他終於開口, 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有些艱難地說;“不是我做的, 是我父王……”雖然已經沒有分別了,他還是希望她對他的誤會可以少一些。即使今生無緣,在她的心裏,有關他的回憶也並不是那麽不堪回首。

初晴嘆了口氣, “我相信你。”

祁衡苦笑,“為什麽這麽相信我?”是安慰他,還是真的將他當成朋友來相信?

初晴道;“如果這些是你安排的,在驛館的第一天我就出事了。很明顯這是你父王安排的,也許他早就知道祁雅姐姐邀請我,所以設下這個局,不過,將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他的人是不是你?”

祁衡垂下眸子, “對不起。”

初晴看著他, “這些都過去了,我只是不明白,我到西涼又不算大事, 你父王怎麽註意到我的?”

祁衡看著少女傾國的容顏,慚愧的合了合眸,“我曾對父王提過你,也是我讓祁雅請你到上京的。”

初晴不免詫異,“為什麽?”

“因為父王催我納妃,可我不想娶任何貴族之女為妃……”祁衡沒繼續說下去,初晴卻聽出了他的意思……

“別告訴我你中意的人是我。”她睜大了眼睛,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祁衡不語,她有些不可思議,“可是當年我還不到十三歲啊,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話音落下,她突然想到,也許祁衡眼中的她不過是一個在西涼朝堂上沒有背景,適合與他成婚的女子罷了。

祁衡深深看著她,“初晴,我承認讓祁雅請你來的時候,只是將你當成太子妃的人選,可這和我後來喜歡你不矛盾。我父王和母後就是政治聯姻,可他們的感情很好,母後去世十幾年了,父王至今仍未立後,也沒納一妃一嬪。”

初晴沈默了,心裏只覺得對皇室中人來說,門當戶對的政治聯姻中很少有情投意合的愛侶,就像皇帝容楚天和發妻衛氏,先帝和薄太後……以及所有廣納後宮的君王和他們的結發妻子,就算不完全是怨偶,也絕對稱不上愛侶。夫妻感情淡薄,男子還能在紅粉之間游刃有餘,而女子的一生卻要葬送在一場無愛的聯姻中。

如果祁衡不喜歡他,他是否還會生出娶她為妃的念頭?她不想問,因為這並不重要。她只相信祁衡對她還有一絲善意,他的歉意亦是發自內心的。

她拍拍祁衡的肩,笑著說;“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怪你。”

其實,說一點都不怪他是假的,畢竟他的無心之失害她和禦哥哥都吃了這麽多苦,只是她沒必要將心裏的話說出來,讓他更加難過。

祁衡上前一步,眸光深深將她罩在其中,“初晴,這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我能抱抱你嗎?”

啊?初晴不禁回頭看了一眼,當著這麽多人……還有禦哥哥的面,他要抱她?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祁衡站在原地,看著她,眼中浮出一絲失落。他的雙手緊握成拳,仿佛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輕聲問道;“我們……還有可能嗎?”

初晴搖了搖頭,認真的說;“我要和禦哥哥成親了,祁衡,相信你找到更好的姑娘,和喜歡的人成為眷屬。”不要辜負與你結發的妻。

“什麽,容禦真的要娶你?”祁衡只覺得心就像被紮了一下,雙眼漸漸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初晴道;“當然是真的了,我才不會無聊到拿這種事騙你。”禦哥哥也不會騙她。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說;“那恭喜你了,希望他能給你幸福。”

和相愛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初晴在心中對自己說。

“謝謝你。”她微笑看著祁衡。“我要回去了,你如果到大周,一定要來嵩山,我請你喝酒。”

祁衡點頭;“好。”

初晴轉身回去,上了馬車,大隊人馬繼續前行。

她打開車窗,目光穿過一個個移動的騎兵,遠遠地看見祁衡一人一馬立在雪地上,在殘冬的陽光下,形影單只,說不盡的孤獨。

她合上窗子,在心中默念,祁衡,你也要幸福。

一只手臂環上她的肩,兩個人的身體緊緊挨著,容禦揚起嘴角,聲音竟帶著一絲醋意;“舍不得?”

“啊?”初晴轉眸,有些受寵若驚,“原來禦哥哥也會吃醋。”

容禦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深沈的眸光將鎖住她的臉,嘴角的微笑慢慢扯平,“你對他真的沒有半分心動?”

“哪有啊,我只是將他當成朋友,心裏還是有點怪他的,只是不好當他面說出來。”初晴說著,笑嘻嘻的鉆進他的懷裏,“不許吃幹醋啦,以後也不需做任何讓我吃醋的事哦。”

“我只怕我會失去你……”他抱住她,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臉,低低的嘆息在她的耳畔回旋……

初晴的心仿佛在瞬間被勒緊,只覺得“失去”二字從他口中說出,是那麽沈重。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笑吟吟地說;“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青州重逢當晚,我來到你房裏,你卻喝醉了。”

容禦想了想,“當然記得,你在房裏鬼鬼祟祟做什麽?”

初晴不說話,仰頭吻上他的薄唇,小舌頭在他的唇上舔了一下,用行動告訴他她那晚到底做了什麽。

舌尖交纏,他品嘗著的她口中的甜甜清香,雙手攬住她的腰,慢慢將她的身子壓在身下……

車聲轆轆,悄然生出的旖旎在暗淡的光線中肆意流淌。

當大軍抵達白玉關,薄桓親自榭將領出城迎接,在場的,還有皇帝派來的欽差。

皇帝派欽差到嵩山傳旨,召容禦回京。傳旨的欽差抵達嵩山時,容禦還未抵達白玉關。容禦班師回嵩山必然要經過白玉關,欽差為了盡快將上諭傳給容禦,便到了白玉關。

這些天,京城裏並不太平。皇帝身染重病,急召容禦回京。

初步調查結果,皇帝每天的飲食中含有慢性毒藥。皇帝是一次偶感風寒後召禦醫診治,才被發現中毒的,因為發現及時,皇帝中毒不深,還能傳口諭發聖旨。至於下毒的人是誰,是受何人指使,欽差就不知了。

容禦和初晴暫住在驛館裏,容禦將這件事告訴初晴,初晴當即想出了三個嫌疑最大的人,“下毒的人肯定是陛下身邊的人,幕後主使是幕氏,還是容瑄,還是汝安王的餘黨?”

容禦沈吟道;“汝安王的餘黨早在十幾年前就被清除殆盡,如今太子未定,若父皇駕崩,我和容玨都有繼承皇位的資格,不過容玨畢竟是嫡子,或許幕氏已經等不及了,也可能是容瑄邀嫁禍給我或者幕氏。”

如果這真的是針對容禦的一場嫁禍,他們不是又要有麻煩了?可他的態度竟是這樣雲淡風輕,初晴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呢?”

容禦拍拍她的肩,“著急有什麽用,容瑄身邊還有我的人,如果是幕氏加害我,我還會用容瑄做棋子,如果是容瑄自己要害我,我更可以化險為夷。”

但願只是虛驚一場,初晴微微松了口氣,卻還是不能徹底安心。她抓住容禦的手,鄭重說;“我要和你一起回京。”縱然京城裏有她不願見的人,可容禦這次回京可能有危險,她一定要和他一起面對。

容禦笑著拍拍她的肩,“是,你當然要在我的身邊。”

陽春三月,秦王率八萬勝利之師回京。

在容禦的安排下,初晴更早一步回到京城。她迫切的想知道朝中的事,回到京城,讓人將行李直接送到秦王/府,她則直接來到洛府。

闊別一年的親人重逢後先是一番噓寒問暖。初晴先詢問了洛熙的情況,當時她被人劫持,場面十分混亂,她不知道洛熙傷的是否嚴重。洛夫人含笑告訴她,洛熙傷得不重,今年年初還參加了科舉考試,高中進士,順利進入仕途,現在官職雖然不高,也屬於朝廷命官了。

初晴聽到這些,由衷為他們感到高興,道完喜後,又將話題轉到了皇帝中毒一事上。洛啟明將他知道的全部告訴了初晴;“所有經手過禦膳的禦廚和宮人都經歷了刑訊,兇手已經找到了,他年少時曾在衛徽的府上當差,他自己也招認了,下毒就是受秦王指使。”

初晴挺的心驚膽寒,脫口道;“不可能是秦王!這幾個月他輾轉西涼和突厥,怎麽可能指使人下毒?”

洛啟明寬慰她道;“你放心,陛下也沒相信,陛下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還準備明天親自攜百官出城迎接秦王。”

初晴這才松了口氣,又問;“那個人是先被發現年少曾在衛府當過差,然後挨不住刑訊,才招供的嗎?”

洛啟明點點頭。

“他還活著嗎?”

洛啟明道;“犯下使君之罪怎麽可能活下來,大概在招認後就被處死了。”他沒刻意打探過任何消息,不過誰都知道,犯下弒君罪的人肯定是活不成的。

初晴心中暗想,這個案子定是由太後審理,太後是何等精明之人,怎麽會讓那幕後之人瞞天過海將兇手救了?除非兇手是太後指使的,而太後是皇帝的生母,自然不會是幕後主謀。

那麽,這個人到底是誰安插在皇帝身邊的?促使他不顧性命的一定不是仇恨,就算他曾在衛府吃過苦頭,對衛家的人懷恨在心。但衛府上滿門都遭了難,他有多大的仇恨也該消了,容禦過去更不可能得罪過他,這種豁出性命的報覆完全沒理由。不知道指使他的人許了他什麽好處,不過一定不是錢物,畢竟命都沒了,再多的錢物都沒有任何意義。

而她什麽都沒對洛啟明說,她知道洛家人的原則是明哲保身,遠離皇子奪位的紛爭。人各有志,雖然她要和禦哥哥患難與共,卻不能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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