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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梁梁完敗。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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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也太嚴苛了,在你訂婚之前,芬蕾就已經申請往回調了,她說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是忘不了你,而且,她知道了你的情況,她說她想再爭取一把,看能不能和你有個好結果,可沒等她回來,你已經訂婚了。”

曹父老淚縱橫,“上次去你家,我看出來了你對你那個媳婦兒滿意得很,回去後,我就跟芬蕾講,讓她放手吧,強擰的瓜不對盤,她就一個勁兒的哭,多少天都不回家,後來回來了,我以為她想開了,沒想到…”

“澤彥,請你理解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女兒失戀是小,但是那場車禍造成的傷害和後遺癥才是我無法接受的,現在芬蕾又鬧自殺,你讓我,唉…”

最初的驚猝感很快被夔澤彥屏蔽掉,迅速的冷靜下來,夔澤彥開始整合整件事情和所有細節。

曹芬蕾因被自己拒絕而出了車禍造成不育,就事件本身聽起來是合理的,但結合曹芬蕾的性格為人來講,不合理,雖不常見,但總算也是從小一個院兒裏長起來的,夔澤彥對曹芬蕾的一些稟性了若指掌,尤其當初曹芬蕾說是追他,但同時還在和另一個軍官過往親密。

再有就是曹芬蕾此次的自殺,真實成分有多少,曹文武有沒有從中助力,還有曹父這一出,夔澤彥多次聽聞曹士釗文面武膽,表面上說話辦事很斯文,一但結果與自己的預期相悖,天王老子面前都敢搶理三分。

看夔澤彥面無表情始終無言,曹父也有些吃不準了,他知道夔家這個長孫小時候就聰慧穩健,如今在部隊多年礪練,經歷過生死,忍常人無法受,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藏而不露是必然,但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重磅指摘,夔澤彥竟能鎮定自持到如此地步還是大大出乎了曹父的意料,看來夔澤彥若不順著他曹士釗指的路走,就只能他曹士釗倚老賣老提出要求了。

“澤彥,現在事情我也聽你講了,我了解到的也對你說過了,無論事情到底是什麽樣的,芬蕾在醫院還沒有醒,我們都先放一放這些是是非非,曹叔現在只想以一個父親的名義,請求你幫助芬蕾度過這個難關,曹叔拜托你。”

“……”

醫院。

給風禦北和司正坤分別打去電話把自己的處境簡述了一下,夔澤彥需要幫助,曹家這是明擺著想要把此事賴給他並用此事鉗制他。

(“這事兒曹文武肯定是主謀,你離他遠點兒,他說什麽都當沒聽見,別接他的話兒,這人精得都招煩了,好在你有準備,早就讓我去查曹芬蕾,我這頭兒最多兩天,把我想要的一拿到手就算成了。”)風禦北說。

(“你不要回應他們也不要和他們沖突,我找倆人兒去醫院跟著你,我這兒也隨時候著,估計曹家不敢太過分,但曹士釗那人也說不好,還有曹文武,這些年越發的不為己天可誅,曹家勢力衰弱是事實,曹文武要是能拉上你,下一步他、甚至整個曹家想在軍裏再往上走就有勝算了。”)司正坤說。

兩方安排妥當,夔澤彥趕緊給他的小丫頭打電話,那邊僅響了一聲兒就被接起。

(“夔澤彥你怎麽才來電話,我都急死了,昨晚你都不給我打電話,我打過去了還一直是盲音兒~”)

看來曹家有屏蔽,夔澤彥一聽到梁梁的聲音,全身都放松了下來,“丫頭,昨晚有點兒急事兒,忙了一晚,沒顧上打給你。”

(“一晚上啊?那你休息沒?夔澤彥你們不是去培訓嘛,怎麽還要加班啊,那早飯呢?早飯吃了沒有?”)

“嗯,吃了,丫頭,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兒,放心吧,丫頭,你自己好好兒的,這幾天我可能會很忙。”

(“好~夔澤彥你要註意休息,別光忙好不好~?”)

“我知道,丫頭,我很想你。”

(“夔澤彥~我也想你~”)

聽著梁梁細柔依戀的話語,夔澤彥差點兒就打破自己先前想好的單獨私下處理此事的預案,把現在的情況通通告訴他的小丫頭,可最終,夔澤彥還是忍住了,告訴了他的丫頭也沒有實質作用,不過就是讓他的小寶貝兒疙瘩跟著一起操心惱煩而已。

“丫頭,過幾天我就回去了,你在家安心等我,嗯?”

(“嗯,好~”)

“給媳婦兒打電話呢。”曹文武進來了。

一笑算是回答,夔澤彥坐回沙發。

“把你就這麽叫回來,實屬沒辦法,夔子你別多想。”

這話說的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什麽好處都叫他曹家先占了。

“夔子,等芬蕾醒了,你幫我們勸勸她,她就是傻,就是一條筋,這是幹嘛呀,成不了夫妻還可以是朋友,她怎麽這麽想不開。”

任曹文武在那兒一個人說,夔澤彥始終不搭語,面兒上也什麽表情都看不出。

曹文武越說心上越“咯噔”,“夔子,…你也別有壓力,要不是這回芬蕾鬧自殺,我們也還都不知道呢,事兒現在雖然是出了,又這麽急著叫你來,但可不是非要你怎樣…”

看著夔澤彥至始至終毫無與他相談的意思,曹文武背後悚起,額上也見了汗,緊盯夔澤彥,曹文武想看出點兒什麽,哪怕是些蛛絲馬跡也好,可惜只有斂目沈神。

“文哥,芬蕾姐醒了!”

下了課,梁梁回夔家吃飯,這是夔澤彥走後第二天起她每晚的規定動作,沒辦法,每天夔老太爺兒的電話都會在早上準時打來,不回來肯定是不好使地。

“嫂子嫂子,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半下午了,交代,去哪兒啦,大哥不在家,我可得幫他盯緊了你,別被哪個帥哥兒拐跑了。”

剛熄火兒,雋輝就從屋裏沖了出來,梁梁開了後備箱,“帥哥兒,幹點兒活兒?”

“喲嫂子,怎麽整這麽多呀?”後備箱裏兩大箱草莓。

“夔澤彥說爺爺和阿姨都愛吃,這不正好你也在嘛。”

上手抓了一個扔進嘴兒,“真甜!”,雋輝捧起箱子,“嫂子,爺爺和大舅去那誰誰家來著,反正晚飯回來,大舅媽就剛出去,說是去超市買什麽油去了。”

洗了一大果盤的草莓,梁梁和雋輝兩個拱進夔老太爺兒的花房,邊吃邊研究建個兔子窩,陳岑的兔爺剛下小兔,老老爺子聽說了要了一對兒。

“嫂子,建個實木的怎麽樣,自然色,和這兒多搭。”

“行呀,不過窩頂要上成淺綠色的,我和夔澤彥都喜歡。”

“這你倆還商量呢,我大哥這事兒也‘管’,不是吧他,他也…”

“喲,貓這兒來了,怎麽,見不得人都。”竟是夔穎。

“你來幹什麽!”

“方雋輝,這是你姥爺家它也是我爺爺家,我怎麽不能來。”

“不是讓你回你自己家反省去嗎,放你出來了嗎你就私自出來到處吠。”

“你還別激我,今兒我可不是來找氣兒生的,我呀,今天是來揭露某人的,沒想到,這某人還在,正好,一會兒對質一下,看我哪句說得不充分了再給補充補充。”

“夔穎你趕緊出去,見了你就不煩別人兒,別怪我沒提醒你,一會兒爺爺回來了看他怎麽攆你。”

“哼,攆?只怕到時候不定攆誰呢!”

“你什麽意思!”

“你問你那個哪兒都好的大嫂呀。”

梁梁站起來,拉拉雋輝,“咱們出去吧。”

一看梁梁根本沒意思理自己,夔穎上前一大步,瞪起眼,“你拽什麽!”

“夔穎你別不要臉啊!”

“我不要臉?你這大嫂才不要臉呢!”

“你說什麽!!”

“雋輝!”拉住方雋輝,梁梁擋在他面前,給他使了個勿躁的眼色,“我們走吧。”

“就是她不要臉怎麽了!想進夔家門兒,還到處說什麽不想生孩子,還說跟大哥說了的,你說她要臉嗎!以為都把她當香餑餑呢,還不生小孩兒,憑什麽呀,夔家長孫能不要孩子,那不是笑話嗎,還有那個臉到處去說!我倒想問問你,你是不想生啊,還是你根本就生不出來!你牛什麽,家裏有幾個臭錢,仗著我大哥寵你那一會兒,還真把自己當盤兒菜了,你…”

“夔穎你放屁!你敢汙蔑大嫂!你看我…”

先一步拿起一個小盆景兒扔向雋輝,“還想打我?告訴你方雋輝,有一無二!梁梁你不用攔他裝好人,我今天就是來告訴大家你是什麽樣兒人的!就你,還跟芬蕾姐爭,你能幫我大哥什麽!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有那麽個搞婚外情的爹,還幫人白養了那麽多年兒子,現在反過味兒來了又想要離婚啊呀!”

梁梁一巴掌打出去,她真怒了,夔穎說她什麽都可以,但她不能說她的父親!“誰準你對長輩如此不敬。”

夔穎哪是肯吃虧的,一反應過來,猛躥上來就想打梁梁,雋輝一看這還了得,上去就把梁梁拉到身後,自己和夔穎糾打在一起。

“別打了雋輝!雋輝放手!”夔家兄妹為自己大打出手絕不是梁梁想看到的,“啊!”

梁梁勉力拉住了雋輝,卻給了夔穎可乘之機,夔穎一巴掌上來,不但打中了梁梁的臉,梁梁更是因其過大的力道撞上靠墻擺著的金屬架子,捂住正好撞上架角的額頭,梁梁疼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梁梁!!”

“喲,撞著啦,好事兒,正好撞清醒點兒,知道自己是誰,梁梁不是我笑你,你呀,可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尤其是在我大哥那兒,整得一天多得我大哥心兒似的,我大哥都在哪兒在幹什麽陪什麽人你知道嗎你!”

“夔穎你什麽意思。”梁梁捂著頭,暈眩著擡頭。

“哼,什麽意思呀,就是你這個正牌女友都不知道你男朋友現在真正在哪兒的意思呀。”

“夔澤彥在培訓。”

“那是跟你說的,對外的官方辭令不懂嗎,現在人家在市裏呢,回來幾天了都,就在芬蕾姐那兒,怎麽樣,這消息夠‘嘣’的吧,呵呵呵呵呵…”

“梁梁你別聽她的她瘋了!”

“我瘋不瘋不重要,就怕一會兒有人要瘋了,芬蕾姐住院了,我大哥都陪好幾天了,怎麽樣梁梁,陸軍總院,敢不敢去證實證實呀,啊?哈哈哈!”

閉了閉眼待過那陣昏眩,梁梁反身沖出花房直奔外頭的小紅。

“梁梁!!夔穎你聽著,要是梁梁有個好歹我活剝了你!!!”

☆、四十七

曹芬蕾已轉入普通病房,但自從醒來後就不吃不喝不說話,誰也不見,除了夔澤彥,見了夔澤彥也只拉著他的手,哭。

夔澤彥也是什麽都不說,因為沒什麽好講的,而且講了也沒用,曹芬蕾是不會聽的,也聽不進,夔澤彥看得清透,她是想一直拖著他,讓他表態。

曹芬蕾沒想到夔澤彥雖是人在但根本無心理她,脾氣也上來了,剛開始絕食只是想嚇嚇他,可後來是真的死活什麽也不吃什麽也不喝了,大有魚死網破之勢,曹父和曹文武一看也開始心顫,這夔澤彥到底是怎麽想的,他準備如何解決這件事,他們之前商定的條件會得到滿足嗎,曹家父子之間甚至也有了分歧。

夔澤彥在等風禦北的消息,在他心裏非常肯定曹芬蕾的事與自己有關的可能幾乎為零,但凡事講個證據,尤其是對曹家,沒有確鑿的證據,百分百會被反咬一口,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件事是真的,夔澤彥也不會讓他們曹家拿住了他,他要和他們曹家斡旋到底,既然他曹家欲加之罪的對他,那他夔澤彥就何患無詞的反敬回去。

這邊夔澤彥和曹家拉踞,另一頭的梁梁已從夔家出來,直奔陸軍總院,一路上腦子裏什麽念頭都有,可總歸一句話,梁梁不相信夔澤彥會騙她。

在探問到的病房門口看到了曹文武,梁梁兩只手握成拳。

“梁梁?你怎麽來了!”

“曹哥你好,我聽說曹芬蕾住院了,之前她短信電話約見的沒少和我往來,大家這也算是認識,我來看看她。”

曹文武臉色變了變,然後換上一臉假笑,整個身體站正,堵住門,“這還讓你跑一趟,沒大事兒,過幾天就出院了。”

“怎麽,不請我進去?”梁梁問得清淡。

“芬蕾她剛睡著了,梁梁,要不你改天再來?”

一聽,梁梁笑了,“曹家真有家教,公然讓來探望的客人改日再來,這樣的禮數聞所未聞呀,曹哥,為什麽呀?”

沒想到梁梁看著無害卻這麽難纏,曹文武惡相漸現,“沒為什麽,梁梁,咱把話挑明了吧,芬蕾不想見你,原因你應該知道。”

“哦~她不想見我呀?這就怪了,曹哥,你確定嗎,她不想見我,卻找人帶話讓我來看她,帶話的話帶到了,我也如曹芬蕾所要的來了,怎麽曹哥反倒為難起我來了?”

“梁梁,咱們說這些也沒用,今天你先回吧。”

“曹哥,我今天來了,就不能白來呀,該見到的人我一定要見到。”

曹文武不傻,心知是梁梁知道夔澤彥在這兒了,一轉念,“梁梁,你看曹哥沒讓你進屋也有曹哥的隱衷,曹哥這不是怕你誤會嘛。”

“哦?那曹哥倒是說說我能誤會什麽呀?是誤會曹芬蕾讓人找我來是故意的呀,還是誤會曹芬蕾硬纏著夔澤彥這事兒是我們大家理解有誤呀?”

梁梁的利齒和應對的老辣大大出乎曹文武對梁梁自以為的認知,有些沈不住了,“梁梁,你也不用這麽說話,今天這人肯定是不會讓你見的。”一語雙關。

“嫂子!”雋輝也趕來了,“找著我大哥沒!”

“曹哥說今天這人肯定是不會讓我們見的。”

“曹文武,我大哥是不是在裏頭!”

“沒在。”

冷笑著拿出電話,梁梁按下夔澤彥的號碼,可還沒待接通,手機就被曹文武強搶了下來。

“曹文武你幹什麽!大庭廣眾對一個女人使用暴力!夔澤彥你出來!聽見沒夔澤彥!你老婆來找你你痛快兒出來!”

“別喊了!”曹文武急了,雖然病房所在地非常僻靜,但這麽一喊勢必會招來醫生護士,而且他不知道夔澤彥在哪兒打電話,曹文武不想讓夔澤彥知道。

“夔澤彥!夔澤彥!!夔澤彥!!!你還想打人啊曹文武!你打!只要你敢動手我保證你的軍旅生涯立馬到此為止!你打!”

“誰的家屬!病人需要安靜,別喊了!”兩個護士聽到了吵叫聲跑了過來。

梁梁趁機想往病房裏進,曹文武一看竟發起了狠,猙獰著臉掄出右手就把梁梁給推了出去,屋裏就曹芬蕾一個人,若真讓梁梁和雋輝進去了,肯定沒好兒。

梁梁沒準備,手上還在和曹文武搶奪著自己的手機,本來重心就不穩,曹文武這一推,梁梁直接向後倒,正好和身後的長椅相撞,緊接著倒下時頭又撞上了地面,後腦著地時好大一聲響。

“呀!”護士大叫。

“嫂子!”雋輝大叫。

“丫頭!”夔澤彥大叫。

夔澤彥正在和風禦北打電話,隱約聽見有人喊自己,而且一聲高過一聲,再一細聽,特別像雋輝,於是電話都沒掛就循聲跑來,這一過來,就看見自己的小丫頭倒在地上,一旁站著惡態不及收的曹文武。

“丫頭!”

輕扳正梁梁,夔澤彥不敢大動她,讓她躺平了不停叫著她,直到梁梁有了極微弱的一聲回應,夔澤彥稍放心,擡手去撩擋在梁梁鼻息處的頭發,卻看到自己丫頭紅腫的一側臉頰,這下夔澤彥沒辦法理智了,再扶起梁梁的後腦,摸到了腦後已起的腫包,虎目淩厲的射向曹文武,“你對她動的手?”聲音陰惻惻。

“就是他!他把嫂子推倒的!”

“臉呢!”

“是夔穎!”

“雋輝,報警!”

“夔子我…”

“你要不想我掐死你,就閉嘴。”

“夔澤彥…”梁梁顫喚。

“丫頭!”

梁梁頭暈得不行,可仍迫著自己睜眼,只能擡動一只胳膊探向夔澤彥,夔澤彥承住,把梁梁整個摟進懷。

“夔澤彥,夔穎說你在這兒,我就來找你了…”

“丫頭…”

夔澤彥此時的心情,已不能單單用心疼來形容,恨,悔,怒,甚至那時被捆身扼喉時想要毀滅的狂性齊齊紛湧而至。

“夔澤彥,咱們回家,好不好,你帶我回家吧,好不好…”

“好丫頭,我先帶你找醫生看看,然後我們就回家。”

風禦北趕到醫院的時候,梁梁剛縫合完畢,準備做腦CT。

“怎麽還縫針了?”風禦北看著梁梁白得一點兒血色也沒有的臉皺著眉問。

梁梁縫針的位置在右額角,一個三角型的創口,縫了十九針,因為有瀏海兒遮著,開始並未被發現,還是夔澤彥摸梁梁額頭的時候梁梁疼得一縮,這才看到。

“北哥,是夔穎,她和我們打起來了,她打嫂子的時候嫂子撞架子上了,可能就是那時候磕架子角兒上了。”

本想再問詳細些,可一看夔澤彥的臉色,誰也沒再往下說,這時徐崢嶸的電話也進來了,說是曹文武暫時收監了。

“禦北,澤彥,這小姑娘撞得不輕,輕微腦震蕩,還是住院吧。”

“會留下後遺癥嗎?”夔澤彥急問。

“養好了應該不會,不過摔得挺實成,保險起見,還是住院觀察一下。”

風禦北拍拍夔澤彥的肩,“我去辦手續。”

梁梁覺得自己一直在轉,頭就像不是自己的,腦內一片沈浮,整個人像在旋渦裏一樣的轉,轉得她睜不開眼,想吐,怕。

“丫頭,丫頭?”

是夔澤彥,她的首長,梁梁聽得出是誰,可一睜眼什麽也看不清,什麽都在轉。

“夔澤彥…”

“丫頭,是我,丫頭,起來喝點兒粥。”

剛被夔澤彥扶起些,失重感立刻席卷而來,梁梁慌得胡亂揮著雙手想要抓住夔澤彥,“夔澤彥你在哪兒夔澤彥…夔澤彥我在轉…我在轉…嗚…夔澤彥…嗚…夔澤彥我難受…嗚…”

趕忙把梁梁又放回枕上,夔澤彥心裏一驚,看向風禦北,風禦北也看著夔澤彥,“我去叫醫生。”

“夔澤彥,夔澤彥?你抱著我夔澤彥…嗚…你抱著我…嗚…你別離開我…嗚…你別離開我…”

點滴已被梁梁掙掉,夔澤彥一手壓住針孔,一手把梁梁整個人都抱到身上,攏著他的小丫頭,“好好丫頭,我抱著你,我抱著你,你別哭,我在這兒,別哭。”

風禦北和醫生進來時,就看見夔澤彥滿臉心疼的抱著哭得無助的梁梁。

“感覺暈了?”

“失重,惡心,不敢睜眼,什麽都在轉。”夔澤彥替梁梁答。

“頭疼不疼?”

“丫頭,你告訴我,你的頭疼不疼?”夔澤彥貼著梁梁的耳低問。

窩在夔澤彥脖底緊閉著眼睛,梁梁弱弱的回了個“不”字。

“那就沒事兒,這是正常反應,她連撞到兩回,而且第二回是結結實實的整個後腦著地,有這些癥狀都是正常的,CT看沒有顱內血腫,這就問題不大,一會兒我再給開個鎮定劑緩解一下癥狀。”

“這得難受到什麽時候?”風禦北看著梁梁強忍的小樣兒和那張白得不像話的小臉兒也覺得挺糟心。

“估計得幾天。澤彥,你把她放平吧,躺平了會感覺好些。”

聞言,夔澤彥低聲和梁梁商量將她放躺回去,梁梁不想離開夔澤彥,可因為聽到有外人在,只能答應,可身子雖被抱靠到了床上手卻死抓著夔澤彥的衣袖兒,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兒,眼淚一顆接一顆的掉。

一看自己的小丫頭這個樣子,夔澤彥的心都像要被撕裂開,二話不再講的把梁梁重抱回懷裏,“沒事兒了,沒事兒丫頭,我抱你,別哭,嗯?沒事兒,別怕,乖,別哭,我在這兒呢。”

邊兒上站著的兩人一看,悄聲兒出去了。

“哎禦北,澤彥對這小未婚妻可夠慣著的。”

“值得的當然慣。”他們這幾個兄弟都知道梁梁是頂著什麽樣的壓力接受夔澤彥的。

“那曹芬蕾又是怎麽回事兒啊?這幾天院裏傳什麽的都有,還有今天這事兒,我今天可重新認識了一回曹文武,他可藏得挺深的呀,平時瞅著像個人兒似的,可就算有什麽事兒再忍不了也不能對個女人家動手吧。”

“狗急跳墻。”

“真不是澤彥的事兒?”

“要真是夔澤彥的事兒,你覺著就他老曹家還能讓他好模好樣兒的到現在?”

“哎也是哈,不過我可聽說了,這幾天曹家人對澤彥像對罪人似的,這曹家是不是也過分點兒,那曹芬蕾也太霸道了,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哦,那你就自殺,以後還有哪個男的敢娶呀。”

“呵,以後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嫁得出去,聽那邊兒部隊的人說曹芬蕾這幾年可是沒閑著,副市長的侄子,富二代,政委的兒子,這臨回來前還剛分一個。”

“真的!”

“那邊兒都知道。”

“喲,那這曹家可就有點兒…,這自殺…到底是為了誰呀,別是想‘栽’給澤彥吧?”

“那誰知道,曹家人公認的‘精明’,這回曹芬蕾那邊兒剛一被人甩了就回來找夔澤彥…,這事兒…”

“啊?叫人甩了?”

“那邊兒是這麽說的,說是那男的受不了曹芬蕾的脾氣。”

“就曹芬蕾那脾氣給個人也都受不了吧,那這事兒可真就不能怪澤彥了,這曹家可真夠能整的,把澤彥堵這兒了天天陪著,也夠黑的……”

風禦北不再應話,冷冷一扯嘴角,黑?呵,黑吧,再黑,也就這一回了,他還有更勁爆的消息呢,攤上他風禦北,再事涉梁梁,曹家是真要倒了。

一晚上,夔澤彥沒闔眼,梁梁燒了一晚上,發了一晚上噩夢,哭了一晚上,就連一向自稱有一顆無堅不摧心臟的風禦北看得都不舍得了,這梁梁哭得也太慘了點兒。

一直叫著媽媽,梁梁的嗓子都啞了,人始終不十分清醒,燒也始終不退,兩手拼命抓著夔澤彥,指節都攥白了。

昨晚怕長輩擔心著急,梁梁住院的消息並沒有告訴兩家,包括夔穎的事兒也一並瞞下,早上雋輝按夔澤彥的吩咐把事情對夔老太爺兒和夔父夔母說了,夔老太爺兒當時就拍桌而起。

夔家三位長輩到醫院的時候,梁錦溟也剛到,一看自己姑娘的樣子,臉瞬間沈下來,強抑著聽完了夔澤彥和雋輝的解釋,梁錦溟把電話打給了律師。

想把梁梁轉到私人醫院,梁錦溟的態度堅決,誰勸也不好使,用意非常明確,不想再被打擾,無論是再來尋釁的,還是前來求情的。

“老爺子,你們就先回去吧,梁梁這兒我看著,一會兒陳岑也過來了,有我們兩個就行了,還有澤彥,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剛安頓好,梁錦溟就下逐客令了,客氣而疏離。

“叔叔,能不能讓我等梁梁醒過來。”

看了看夔澤彥,梁錦溟老半天沒言語。

“錦溟,就讓澤彥在這兒吧,就是讓他回去了他也不放心。”

不再多說,梁錦溟轉頭去看病床上的梁梁,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伸手撫著自家姑娘的頭,梁錦溟心上這個疼。

看梁錦溟默默的掉著淚,夔家人也不好受得很,活蹦亂跳一個小丫頭,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哪個做父親的能接受得了,換誰家誰家都得急呀。

病床上的梁梁不停輾轉,又開始喊媽媽,讓媽媽別走等等她,然後喊爸爸,讓爸爸抱抱她,又喊夔澤彥,讓他別離開她。

夔澤彥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頹然的倒坐下,兩手撐頭,實則擋住眼,不想讓人看到他眼裏紛亂的情緒和也已漫延而出的淚。

“嗚…你們為什麽都不要我~你們為什麽都不要我…嗚…”

“姑娘…”

“梁梁……”

梁梁昏迷了兩整天才醒過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兒,臉色尤其難看,在醫院又住了兩天,梁錦溟帶著梁梁一同搬去梁家近郊的別墅,誰也不見,足不出戶。

自打從醫院回來後,梁梁就像變了個人,反應總慢半拍,話也越來越少,仍是笑呵呵的,卻總一個人發呆。

每晚,夔澤彥下班回來,都會在飄窗窗臺上找到蜷身抱腿的他的小丫頭,歪頭看著窗外,不知看什麽,也不知就這麽看了多久。

每晚,梁梁任夔澤彥抱著,摟著,一刻不放,靜靜棲在夔澤彥懷裏直到睡去,梁梁都乖得甚至沒有存在感,兩人有時一整晚都說不到一句話。

好不容易在陳岑的生拉硬拽下,兩個小姐妹一起出去逛了逛,可晚上回來的時候,梁梁的左手小指上卻多出了一枚獨戒,梁錦溟看見了,什麽也沒問,夔澤彥看見了,下午收到□□消費短信時稍見點兒亮的心情一下子又掉近了冰點。

“澤彥,後天,我想帶著梁梁去趟你們家。” 梁錦溟把夔澤彥叫到書房,旁觀著姑娘的變化,梁錦溟覺得這樣不行。

“去呢,主要是把那天和夔穎的事兒跟長輩們解釋一下,別留下什麽不必要的誤會,還有…”

深看了夔澤彥一眼,梁錦溟低道,“澤彥,梁梁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這回的事兒,這孩子是往心裏去了,而且放在心裏成了道坎兒,她這是過不去了。”

“……”

“澤彥,有件事,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下。”

“…叔叔,您說。”

“澤彥,我想和你爺爺還有你父母提一下,要不你和梁梁,先放一放,你們的事,先擱置一下,彼此都再好好考慮一…”

“叔叔!不用考慮,我就要梁梁!”

“認定了?”

“認定!”

“不能後悔?”

“絕不!”

“即使梁梁也和我想法一樣你也不放手?”

“不放!叔叔,我想和梁梁登記。”

“…”

“前段時間我就有這想法了,可是考慮如果梁梁是單身,您那邊很多事情辦起來會方便很多,所以一直等到現在,叔叔,請您同意我們去登記吧,我等不了了。”

“那好!”梁錦溟要的就是這句話。

和夔澤彥四目以對,梁錦溟終於說出真實打算,“澤彥,這步,是一定要走的,否則梁梁會一直如梗在喉,你們之間也不會有起色,她需要發洩,我就讓她和夔穎對質,讓她自己排解出來,當然,這只是梁梁心上的郁積點之一,還有一個,也是最主要的一個,就是你跟曹芬蕾,而這一個,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澤彥,”梁錦溟背過身去,看向窗外,燃了支煙,“其實梁梁她很脆弱,她的脆弱源於她對你的絕對信任和全然依賴,這原本是件好事,但是,一旦你們之間出現了她接受不了的事情,這一點就成了致命的弱點,你懂嗎。”

“…我知道,叔叔。”

“澤彥,現在的梁梁,需要你付出多一些的耐心,叔叔希望自己的姑娘幸福,但叔叔也知道,梁梁的幸福,在你身上,所以澤彥,梁梁,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

☆、四十八

陳岑開車送梁家父女去夔家。

“姑娘,你答應爸爸的,記得嗎。”

“嗯,記得。”梁梁乖應。

“好,姑娘,你答應爸爸今天都聽爸爸的,一會兒,爸爸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爸爸說什麽,你都要聽,好不好。”

“嗯。”

除了二叔二嬸夔軒和姑夫,夔家全家上下都在。

“今天登門,主要為前幾日的事兒,梁梁和夔穎發生了沖突,甚至還動了手,家教不嚴,先向老爺子賠個禮兒。”

給夔老太爺兒行了個禮,梁錦溟轉身看向梁梁,“姑娘,你把那天的事兒說一遍吧。”

梁梁一直低垂著頭,臉色仍不是很好,穿了件棉布連身裙,瘦了的緣故,肩膀纖細,鎖骨突出,整個人看著很羸弱,夔澤彥一直皺著的眉蹙得更緊,上手握住他的小丫頭,“不想說,就不說。”

擡眼看夔澤彥,梁梁微微笑了下。

“爺爺,那天,夔穎說了我父親很多難聽的話,我是因為她說我父親的那些話實在太過分,太難入耳,才打了她一巴掌。”

一屋沈默。

“姑娘,就這些嗎?”

“就這些。”

“梁梁你說謊!”

“你閉嘴!”夔振北斥著夔穎。

“她說謊我憑什麽不能揭穿她!”

“夔穎你才睜著眼說瞎話,就是你先挑釁嫂子你先對嫂子不敬的!”雋輝氣得站起來。

梁錦溟輕蔑的笑看夔振北,又冷笑著看夔穎,“夔穎覺得梁梁哪裏說錯了,沒關系,今天長輩都在,你有什麽委屈盡管說。”

“梁梁你怎麽不說你的事兒!你不敢了是嗎!我今天就告訴大家,我那天為什麽和她沖突,她在外頭說什麽她不想要小孩兒,說夔家人都得聽她的,她說不要就不要,大哥寵她,對她言聽計從…”

“夔穎!!”雋輝是真聽不下去了,一聲大吼,“我見識過超級不要臉的,可真就沒見識過這麽沒長臉的,最可悲的,這樣的人居然還出在咱們夔家!”

“輝輝,你先等會兒再說,讓她…”

“媽你甭攔我!我等不了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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