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梁梁完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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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還真挺有料。”
“很高興取悅了梁老師。”
“嗯，悅，悅，很悅，唉呀又捏我，疼～”
夔澤彥松了手勁兒，但仍握著梁梁的手，“有沒有什麽喝的。”
“你想喝什麽？”
“不是沒味兒的水就行。”
“那果汁兒？”
“嗯。”
“行，你先少喝點兒水好不好，等等我，我出去一趟。”
站起來就想跑，夔澤彥把他的小丫頭拉坐回去，“你去哪兒？”
“肯定不能是樓下超市呀，你這傷著呢，那些瓶裝的就免了吧，得鮮榨點兒，水果這兒都有，就差個榨汁兒機，我買一個去，正好來的時候看到前頭有個國美。”
夔澤彥笑，“現去買？”
梁梁反握住夔澤彥握著自己的手，“首長同志，你等我一會兒，就一小會兒，跑著去跑著回，我保證最多半小時。”
聽得更樂，跑？這小丫頭，她想，他還不舍得呢，“我吃個蘋果吧。”
“那…行吧，我先給你削一個，你先吃著。”
夔父夔母一進病房，看到的就是梁梁在餵夔澤彥吃蘋果，蘋果削去了皮，切成四四方方很適口的小塊兒。
“再吃一塊兒唄。”
“……”
“就這一塊兒了～”
“……”
“夔澤彥你浪費食物～”
夔澤彥勉為其難的張口，梁梁邊餵邊樂。
“爸，媽。”
趕忙放下小果盒兒，梁梁站起來，“叔叔，阿姨。”
“吃蘋果呢，梁梁吃沒，別光顧著澤彥，你也一起吃。”
“吃了阿姨，我削了兩個，我倆分著吃的，叔叔阿姨，我給你們也削兩個吧。”
“別忙了梁梁，坐著歇會兒，我和你叔叔吃過了，我們下午還睡了一覺，你累不累，累了就去躺會兒。”
“我不累，阿姨，正好你們來了，我出去一下。”
“給我買份兒軍事周刊。”
“OK。叔叔阿姨，我一會兒就回來。”
“哎這孩子幹嘛去呀跑這麽快。”
夔澤彥看著梁梁一溜煙兒的小背影兒笑，“要去買榨汁兒機。”
“買榨汁兒機？”夔母一臉不解，“買那幹什麽？”
“我說想喝果汁兒，她不讓喝外頭賣的，要自己榨新鮮的。”
夔父夔母恍然，略一頓後，夔父幽然嘆道，“梁梁這小姑娘，有心。”
夔母聽了，看了一眼夔澤彥，欲言又止，最後只低嘆了一聲兒，反身去隔間兒裏整理剛買回的東西去了。
夔澤彥低了低眼，後又擡眼望向窗外，就那麽定定望著，不知想些什麽。
“澤彥，媽有句話，實在是想問問你。”沒一會兒，夔母實在沈不住了，重折回到病床前坐定。
夔澤彥收回視線，“媽，你想說梁梁，是嗎。”
“不，澤彥，媽想說說你。”
夔母看了眼夔父，又看回夔澤彥，“澤彥，你誠實點兒，你告訴媽，你喜不喜歡梁梁。”
夔澤彥看著母親，神情肅穆起來，“喜歡。”
“哪種喜歡？”
“男女的喜歡。”
“有多喜歡？”
“如果我能結婚，就她了。”
夔母長松口氣的靠進椅背，“澤彥，媽就想聽你這句話。”
“媽？”
“澤彥，你知道嗎，我給梁梁打電話那天，梁梁那孩子一聽說你受傷了國都不出了買了機票就飛過來了，這幾天在這兒跑前跑後，看著你這樣兒都哭了好幾場了，還分心照顧我和你爸，澤彥，梁梁對你是有感情的，媽這麽大歲數了不會看錯的，而且梁梁是個難找的好姑娘，她很真誠，媽說句自私的話，梁梁要是能進咱家門兒，媽也算是能閉上眼睛了。”
夔澤彥握住母親的手，眼裏平靜，坦然，“媽，爸，我想把我的事兒告訴梁梁，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就算最後我們沒辦法走到一起，我也認了。”
“媽支持你。”
“嗯，爸也支持，梁梁這孩子，值得一搏。”
☆、二十一
自從來到這兒，這還是頭一回，梁梁晚上一個人陪床。
“夔澤彥，你晚上上廁所就叫我啊，別不好意思，我不偷看你。”
梁梁開著玩笑，實則是緊張的，今晚夔澤彥支走父母，肯定是有話要對她說。
“丫頭，我有話想和你說。”
果然，梁梁決定先下手為強，“夔澤彥，我也有話想對你說，你讓我先說唄。”
示意梁梁離自己近點兒，“好，你先說。”
把椅子拖近病床，梁梁趴上床沿兒，“夔澤彥，我喜歡你。”
沒想到他的小丫頭第一句話會是這個，夔澤彥明顯一楞。
“夔澤彥，我覺得你肯定也看出來了，我本來不想這麽明說，可是這回你受傷，我突然覺得‘人生苦短去日無多’這話是真的，我爸爸以前總跟我說，人生就是前半生不猶豫，後半生不後悔，我想了想，咱倆可以以後什麽都不是，但是如果我現在沒告訴你我喜歡你，我以後恐怕會後悔，一點兒不騙你，我今年二十九了，回頭想還真就沒做過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夔澤彥，我不管你怎麽想我，這回我來，不想給自己留遺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承認，我心裏有你，所以一聽你受傷了我是真擔心，但是夔澤彥你別有負擔，你已經說過了你不喜歡我，我聽進去了，我不是個會死纏爛打的人，感情一定是兩個人的事兒，這道理我懂，所以你別多想，我來，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再過兩天，等你穩定穩定了，我就回去，從此咱倆就是臨居，如果你願意，咱倆也可以做朋友，沒事兒吃個飯喝個酒什麽的都行。夔澤彥，我祝福你，真的，人和人相遇不容易，別說下輩子，就是這輩子都有可能就這一小段兒緣分，所以不管怎麽樣，謝謝遇見你。”
夔澤彥靜聽著梁梁的話，心上湧起暖熱，手不自禁的去摸她的發，“講完了？”
“嗯，完了。”
“那你聽我說。”
“…”
“我喜歡你梁梁，男人對女人的喜歡，很喜歡。”
梁梁有些發怔，夔澤彥是清醒的嗎，他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我拒絕你，不是我不喜歡你，是我不能喜歡你。”
“……六年前我出過一次任務，期間參與了一項研究，兩年後我雖然回來了，卻還不如回不來……我敬佩的一個朝夕相處了兩年的日本同事，因為覺得我們這批人的專業能力是威脅，不想讓我們的基因被遺傳，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包括我在內的三位中國核心成員的飲食裏下入了幹預藥劑……梁梁，我…無法生育，一輩子都沒可能了。”
梁梁無數次的想過夔澤彥拒絕自己的理由，但是她沒有想到，真相竟是這樣的，梁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更可怕的是這麽荒謬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了夔澤彥的身上，發生在了她喜歡的人身上！
“……還記得我喝醉的那晚嗎，那晚我和劉長青一起喝的酒，他也是那次的受害者，那天晚上，他跟我說他離婚了，他提的，他看著他愛人那麽想要一個孩子他受不了了，只能放手…”
“……在知道長青離婚之前，我都想好了對你坦白，我想賭一把，我實在不想對你放手，你可能也感覺到了，我出差那幾天跟你已經完全是男女朋友間的對待和相處…我想為自己爭取一回，雖然那時候也做好準備結束了，但我還是心存僥幸的，我想，只要長青的婚姻還在，我也就有可能……可是他離婚了，他的離婚讓我絕望，也讓我不得不面對現實，沒有一個女人能接受一個不能生育的丈夫，更何況對於你，我真中意，但我也真心疼，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去承擔這些痛苦，不想讓你一生都背負這些…………”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沈默了，長久的沈默。
“……梁梁，墜崖的那刻，我心裏想的全是你，我當時想，要是能再見你一面兒，就一面兒，我也死得甘心了……”
“……如果不是被那棵樹擋下了，我現在恐怕回不來了，可是現在我醒過來了，我又看見了你，梁梁，我的心再也封不住了，無論結果如何，我要把真相告訴你，因為，我喜歡你，而且想光明正大的一直喜歡，所以，你有權知道……”
“……梁梁，無論多久，無論是或否，我會等你的答案……”
“…………梁梁，明天，回去吧……”
夔澤彥的話音已停住多時，梁梁一直一句話也沒有講。
埋首在病床邊沿，梁梁始終閉著眼，沒有擡頭。
伸出手，夔澤彥好想摸摸他的小丫頭的頭，他知道，小丫頭現在肯定不好受，就如他現在的心情一樣，可伸出的手縮回，再伸出，再縮回，最後仍是頹放了下去。
握緊了拳，夔澤彥也閉上眼，腦子亂得很，心也疼著，巨大的絕望一湧而上，嗆得他眼裏酸澀。
梁梁的腦中也非常的亂，如麻，纏絞著她，也刺痛著她，還有她的心，說不上處在什麽狀態，無感？卻會痛；無覺？卻疼惜；震驚？是，很震驚；後悔遇見夔澤彥並喜歡上他嗎？不。
閃過這樣的念頭，梁梁的心反倒漸漸靜下來，頭腦內也不再被敲打般的作響。
幽長低輕的嘆息，梁梁擡頭，起身，爬上病床，掀被而入，鉆進夔澤彥的懷裏。
感受到了梁梁的一系列動作，夔澤彥睜開眼，擡起胳膊自然的納住他的小丫頭，然後摟緊。
梁梁側躺著抱住夔澤彥，腦袋拱進他的頸窩，手搭在他的上胸，腿勾起纏上他的，仍是什麽也沒說，就那麽死死抱著他。
夔澤彥也緊緊攬抱著梁梁，略側低下頭，在梁梁的發頂印下細碎輕柔的吻。
兩個人自此誰也沒再說話，也沒再有所動作，就那麽相擁著，無眠到天明。
當第一縷曙光透進病房，梁梁終於有了動靜，在夔澤彥的頸裏蹭了蹭，“夔澤彥，如果我先回去，你保證好好配合醫生，好好養傷？”
“我保證。”
“那…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
“你一定要好好養傷，然後早點兒好起來。”
“好。”
“…我不知道我需要幾天。”因為我好矛盾。
“沒關系，你不要為難自己，別鉆牛角尖兒。”因為我會舍不得。
“那…我今天先回去。”
“嗯，回去吧，我這幾天也申請轉回咱們那邊兒的陸軍總院。”
“夔澤彥，你要好好兒的。”
“嗯，你也要好好兒的。”
“…嗯。”
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這種事情，梁梁從來也沒有想過。
開始的時候，梁梁不想結婚，因為看到父母的婚姻和很多身邊人不成功的婚姻，梁梁成了婚姻悲觀論者，既然不想結，就涉及不到孩子的問題，可現在她遇到了夔澤彥，她喜歡夔澤彥，那種想兩個人有未來的喜歡，但是夔澤彥卻無法生育。
梁梁想過不結婚，卻沒想過婚都結了卻不要孩子，不，不是不要，而是不可能有。
為心愛的人生一個兩人共同的愛情結晶，這聽起來俗得很，但卻是每對兒相愛的人都會有的想法吧，梁梁也不例外，自從確定自己喜歡上了夔澤彥，梁梁有好幾回，都偷想著如果兩人走到一起，組織起家庭，再要一個小寶寶，那個小寶貝兒會像誰多一些。
可如今現實卻是這等殘酷。
搖晃著頭，梁梁頭痛欲裂，怎麽辦，這件事情要怎麽辦，這個決定，要如何下。
實在是扛不住了，梁梁抓起車鑰匙，回來五天第一次走出家門，目的地：全市她能找得到的各個幼兒園。
倚著車看可愛的小朋友在幼兒園的操場上做游戲，滑滑梯，鉆淘氣堡，不知不覺中，梁梁淚流滿面。
一個兒子，或是一個女兒，像她，也像他，或是像他多些，像她少些，或是像她多些，像他少些，總之，混合著兩人共同的骨血，繼承著兩人共同的特質，是她梁梁和他夔澤彥共同創造的，用愛迎接來的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
再看不下去的跑回車裏，梁梁趴在方向盤上悲切的痛哭，老天爺為什麽這樣殘忍，要剝奪他們為人父母的權利。
直到哭得再流不出淚來，梁梁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些，不再被那種讓人喘不上氣來的大悲大恫的感覺牢牢禁錮著。
又看了眼窗外快樂奔跑的小孩子們，梁梁發動車子，駛上高駕橋，“妞兒，我能去找你嗎…”
一看到陳岑，梁梁的眼淚再次奔流而出。
“怎麽了？！”
陳岑被嚇到，趕忙把梁梁拉進屋，遞上毛巾。
“妞兒，我難受，我難受死了，怎麽辦，怎麽辦，嗚…嗚…”
梁梁飛去找夔澤彥，陳岑不放心，留在市裏處理了旅行未成行後的相關事宜後就一直在等她，接到梁梁的電話說是一個人回來的而且想要自己靜靜，接下來人就沒影兒了，今天好不容易出現了竟是這般樣子。
“發生什麽事了？”不會是被夔澤彥欺負了？那可不行！
“說話呀梁梁！”
梁梁手絞著毛巾，就那麽一邊哭一邊看著陳岑，好一會兒，才抽噎著輕聲說，“妞兒，夔澤彥…不能生育，所以他才拒絕我…嗚……”
啊？！原來是這樣！！
陳岑聽了這話，也驚那兒了。
“……他…對你說的？”
“…嗚…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嗚…嗚…”
唉～～～
陳岑扶住額頭，這世界是怎麽了，奇人奇事兒都讓她家梁梁一個碰上了。
“別哭了，別哭了。”
嘴上雖勸著，可陳岑還是任著梁梁哭了個痛快，“他想和你在一起，是嗎。”否則也不會如此坦白。
“…嗯～”
陳岑嘆氣，看上了她家梁梁，夔澤彥真是一個很有眼光的男人，可把這事兒向梁梁說開，看來這個夔澤彥也是下狠心擲豪賭了。
“…妞兒，我腦子現在亂得不行，心裏也亂，整個人都是亂的…”
不亂才不正常，陳岑過去抱住梁梁。
“我在家呆了五天了，一想到孩子眼淚就止不住…我今天開著車，市裏能找到的幼兒園挨個兒去看了個遍…”
梁梁說不下去了，埋在陳岑肩上不能自已。
輕拍著梁梁，陳岑洞若觀火，良久，“好了，把臉擦擦。”
到書櫃裏取出本子和簽字筆，陳岑拉梁梁坐進矮幾邊，並在大本子上寫上“不知道他不能生育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的標題後，將紙一畫為二，一邊標著“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一邊標著“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來，填一下。”
一邊擦鼻涕一邊接過筆，梁梁毫不思索的填寫起來，在一起的理由多個，不在一起的理由為空。
“知道他無法生育後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又寫好一張，陳岑把紙遞給梁梁，讓她繼續填。
在一起的理由又是多條，不在一起的理由…梁梁執筆的手停在這一欄上，沒下筆，也沒收筆。
看梁梁久不下筆，陳岑又給她一張，“如果你們以後不會有孩子已成定局，現在讓你放棄喜歡你、你也喜歡的他，你願意嗎，舍得嗎，以後會後悔嗎”。
“不舍得，會後悔”，寫下這六個字，梁梁看向陳岑，又是滿眼淚。
順撫著梁梁的鬢發，陳岑淡笑，“也許說這話有些理想主義和完美主義，可我還是想說，與其找一個能跟我生孩子但卻和我貌合神離的男人，我寧願找一個一心一意對我，愛我，心裏有我的男人，即使我們沒有孩子，但至少我們合在一起是完整的。”
“梁梁，你如果選擇分開，那就沒什麽可再講的了，可是如果你選擇開始，那麽我要提醒你，人都是會變的，沒什麽能天長地久永垂不朽，這個男人現在可能非常愛你，但在未來的某一天，也有可能他又去愛了別人，拿你來講，你是個典型的一生、一心、一人的人，但誰都不能保證你的男人也是，你的每個決定都是一場賭博，可能會輸，也可能會贏，如此一來，就只能把握當下，不在過去，不在未來，你懂嗎。”
梁梁不言語，只看著幾張紙出神，陳岑嘆息，其實梁梁已經做出了選擇，早在她對著幼兒園裏的孩子哭的時候。
晚上，梁梁約父親一起吃飯。
“姑娘，有什麽話就說吧，還跟爸爸整這套啊。”
梁錦溟還不了解自己這個姑娘，沒事兒從不主動找他，找他了，就一定是有事情。
讓包房裏的服務生退出去不用再進來，梁梁放下筷子，看向父親。
“爸爸，我……”
梁錦溟笑，“你，你，你怎麽了你。”
“爸爸，如果我說…我…我想…當丁克，你…會不會不要我這個姑娘了？～”
“什麽？你想當什麽？”
“就是只有夫妻，不生小孩兒～”
“……”
梁梁不安的看著父親，“爸爸…”
“……姑娘，你這一天到底都是怎麽想的？嗯？你跟爸爸說說好不好。”
看梁錦溟並未生氣，梁梁屏氣，然後深吸氣，“爸爸，我以後不想要小孩兒了，我覺得，我不太適合生孩子、養孩子，對這個社會，我自己都適應不太好，我沒法想像如果我把一個小孩兒帶到這個人世間，有關他的很多事情我卻又無能為力，我不想那樣，爸爸，我跟您說這些，是經過思考的，不是一時興起或一時沖動，也不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的，而且爸爸，也沒有任何外在原因影響或是左右我做出這個決定，這個決定，完全是我對我自己有了一定的認識後得出的結論，我想與其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兒，不如現在就跟您談談。”
“…姑娘，結婚生子，那是人生大事，也是人一輩子必經之事，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這個想法，但等有一天，你找到了一個你願意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以後，你還能是這個想法嗎？人家夫妻都有孩子，走哪都是一家最少三口兒，你呢？你難道不給他生個孩子？你難道就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爸爸，這些我都想過，但是讓我在孩子爸和孩子之間選擇，我選前者，沒有懸念。”
梁錦溟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怎麽聽著這話不對呢。
“姑娘，你是說你不想要嗎？還是不能？”
“……”
“姑娘，是對方的問題，還是咱的問題？”
“……”
“是咱？”
“……”
“是對方？”
“……”
那就是對方了。
“姑娘，是上回你跟爸爸說的那個當兵的嗎？”
“是。”
“姑娘，你看上他哪兒了？”
“首先人品沒問題，其次工作很專很紮實也非常厲害，我很佩服，再說這個人，很包容，很讓著我，就算被我氣得半死也不會對我使用暴力，總之爸爸，我說不上他哪裏多麽多麽好，可我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只要我倆在一起，我就覺得舒服，幹什麽都順心。”
“姑娘，就是看上了？”
“嗯，看上了。”
“他呢？”
“也看上了。”
“姑娘，孩子的事兒，能跟爸爸說實話嗎？”
“……爸爸，對不起，我能不說嗎，不過爸爸，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您，其實我現在想，選他，跟孩子真沒什麽關系，您說要是這個男人都不對，孩子從哪來呀，但是爸爸，我現在就認準他了，我不知道我們以後會什麽樣兒，我只知道，如果現在錯過他，現在我放手了，我以後肯定後悔。”
“……姑娘，爸爸聽懂了，姑娘，你就是看好他這個人了，是嗎。”
“是。”
梁錦溟點頭，“行了姑娘，多的也不用講了，爸爸知道了，既然你選了，還這麽執著，那爸爸支持你，但是有一點，你得讓爸爸先見見這個人。”
“沒問題！”
☆、二十二
自高燒的昏睡中醒轉，夔澤彥奮力的睜開眼，挪動頭部想要看看時間。
“澤彥你醒了。”
夔母急步上前，看到兒子的動作不由心酸，“現在是晚上八點多點兒，今天星期六了。”
五天，他的小丫頭離開他已經五天了。
夔澤彥不支的又閉上眼，自從兩天前轉院回來，他的體溫就再次居高不下。
夔澤彥此次負傷，除了右手臂骨折，胸部開了一條口子，從外部看再無任何傷處，可最麻煩的就在這兒，由於劇烈的撞擊導致了胸腔積液，且吸收情況遠不如預期，加上這樣一直高燒最是難辦。
夔母摸了摸兒子的頭，臉上愁容更甚，“怎麽辦他爸，總這麽燒也不退，可怎麽辦吶。”
再度高燒的第二天，夔澤彥一晚沒怎麽睡的都在說胡話，而說得最多的就是梁梁這，梁梁那，夔母聽得於心太難忍，要給梁梁打電話，被夔澤彥聽見了，一下子瞪起眼睛強撐坐起死活不許母親打，口中還一勁兒的喃著“我說了會給她時間，我說了會等她…”。
“你倒是說個話呀。”
夔父將夔母扶坐進沙發椅裏，眉也擰著，可嘴上仍壓抑的勸著，“別急，別急，聽澤彥的，這事兒是大事兒，得讓梁梁自己想好，自己做決定。”
夔母聽了掩面而泣。
兩位老人正憂愁著，病房的門上響起敲門聲。
夔父開了門，先是一楞，立刻的，喜行於色，“梁梁啊，來了，快進來。”
“叔叔好，我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夔母一聽是梁梁，也迎了出來，“梁梁…”
“阿姨好，阿姨？阿姨你別哭啊，怎麽了這是？”
“梁梁…澤彥他…又燒起來了…也不退…”
來到病床前，梁梁看向夔澤彥，比前幾天見到的時候還瘦，臉色還差，探手一摸，熱燙得很。
“這麽燙，我去找大夫。”
夔澤彥的主治醫生下班了，聽說是個主任，歲數挺大了，醫術公認的好，晚間的值班醫生和夔澤彥差不多大，“退熱和消炎藥的劑量已經夠足，不能再加了。”
“那要怎麽辦呀？燒得太厲害了！～”
“他身體裏有火，得想辦法往下撤火，不然，再多的藥也起不了作用。”
梁梁一聽明白了，“怎麽個撤法兒？”
“主任都告訴家人了，家裏人也試過了，可就是不管用。”
心上一縮，梁梁知道為什麽不管用，“我知道了，謝謝你。”
回了病房，梁梁問了醫生說的撤火方法，開始一樣兒樣兒為夔澤彥做，然後又開始每隔半小時用酒精給夔澤彥搓手腳胸口物理降溫，邊搓還邊跟他說著話。
“夔澤彥，我回來了。”
“夔澤彥，你也太孬了點兒吧，我不過就走了五天，你就這樣兒了呀。”
“夔澤彥，我都要看不起你了，哪有你這樣兒的呀～”
“夔澤彥，你可得趕緊好起來，再這麽燒可就要有後遺癥了，我告訴你啊，你要留下後遺癥了我可不要你了啊～”
……
忙了大半夜，在給夔澤彥餵第N遍水的時候，夔澤彥有點兒醒了，迷糊間好像是看到了他的小丫頭，“丫頭？”
“嗯，是我，還行，沒燒壞腦子，”梁梁正在給夔澤彥搓手心兒，“這嗓音可真難聽。”
夔澤彥閉了閉眼又強睜開，“梁梁…”
被這聲百轉千回的梁梁叫得一訥，梁梁去撫夔澤彥的臉，“嗯，我在這兒呢。”
“…想好了嗎…”
氣虛得厲害，嗓子也啞疼得不行，夔澤彥強撐著，他一定要知道他的小丫頭的決定，現在，馬上。
毫不猶豫的傾身在夔澤彥泛白的嘴唇上落下一吻，“這就是答案。”
夔澤彥笑了，整張臉和整個人都舒展開，再次昏睡過去前，“丫頭…別走…”
早上醫生查房，看到梁梁趴在夔澤彥床邊兒，兩人都睡得挺沈。
主任是夔父的老相識，看著兩個孩子，又看看夔父，“老夔，這是澤彥的女朋友？”
夔父含笑點頭，請主任到外頭小聊，主任早有耳聞，外傳說是老夔家對孫媳婦要求很高，加上這個夔澤彥又挑得很，都36了也不找，於是也很好奇被夔家小子看中的姑娘是個什麽樣子，想來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吧。
“這回行了，不用擔心澤彥沒媳婦兒了吧。”
“只要他們倆好，我們什麽意見也沒有。”
“這就對了，咱們老的有意見也說不算數兒啊。”
“是啊，年輕人的生活，讓他們自己過去吧。”
……
裏間兒的夔澤彥剛有點兒醒，隱約聽到說話聲，再一分辨是自己的父親和陳主任，還在講他和他的小丫頭。
丫頭！
昨晚他分明看到了他的小丫頭，聽到了他的小丫頭，感受到了他的小丫頭，可現在人呢？！
顧不得傷疼和體虛，夔澤彥驚起，“梁梁？！”
“哎澤彥你小心點兒，傷！梁梁不就在這兒嘛，你輕著點兒別把她吵醒了，昨兒照顧你一晚上都沒怎麽睡。”
看清了趴在自己右手邊兒仍在睡的梁梁，夔澤彥如釋重負的倒回床上，把手輕放在梁梁的頭上，拇指極輕的、極輕的順撫著，眼眶已然發紅。
夔母看到這樣的兒子，既心疼，又高興，更多的是欣慰，兒子遇到了梁梁這孩子，這得是多大的造化，從昨晚的互動能看出這兩個孩子彼此很珍惜，尤其梁梁對兒子，照顧得無微不至，兒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澤彥，我回去給你們做點兒吃的，讓你爸在這兒。”
夔母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梁梁還是醒了，“阿姨，你和叔叔都回去吧，有我在這兒呢，你們休息休息，中午看看夔澤彥想吃什麽，阿姨你讓小張兒給送過來就行。”
“那哪兒行，讓你叔叔在這兒，你再睡會兒。”
“真不用阿姨，我睡好了，你們都回吧。”
“媽，聽梁梁的吧。”
夔母拗不過兩人，最後叫了夔父回了家，兩個老人臨走時都是滿面笑意。
送走了夔家二老，吃完了兩位老人臨走前打好的早飯，等著護士來給量了體溫送了藥吃下，又給夔澤彥搓了酒精，收拾好東西踱回病床重新趴下，梁梁的聲音已有氣無力，“夔澤彥，我還想睡～”
“上來躺著。”
“可是你還燒～”
“上來，我感覺好多了，也想繼續睡會兒。”
一聽夔澤彥的話，梁梁再不多想的爬上床，又是個大熊抱，“一會兒是不是還有吊瓶啊？”
“嗯，讓他們掛吧，咱們睡咱們的。”
“嗯…還好是單間兒…呼…”
夔澤彥彎了手臂單手抱住他的小丫頭，大手在梁梁的後腦撫著，也閉上眼，兩個人的心跳和在一起，夔澤彥從沒如此靜心、如此滿足過。
原來歲月，真可以如此靜美。
下午，夔家老老爺子來了醫院，一進病房也不去看夔澤彥，叫著梁梁到自己跟前兒，握著手兒親得不行。
夔澤彥也被扶坐了起來，今天一天，讓吃就吃，讓喝就喝，也不再這個不想那個不要了，配合得緊，過了午後，燒竟開始有些退了，老主任來看過後都忍不住調侃還是愛情的力量大。
“晚上梁梁跟我回家吃飯，讓你阿姨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梁梁憨笑著沖老老爺子眨眼睛扁嘴唇，“爺爺，今晚上可能不行，夔澤彥想吃排骨湯面，我都答應他了晚上給他做。”
“有想吃的了？好事兒，讓你阿姨給他做去，你跟我回家。”
“爺爺～阿姨手藝好我可是知道的，上回吃得我到現在還想呢，可是今晚您就讓我也顯擺一回唄～”
“這丫頭！”
病房裏的人聽了爺倆兒的對話都笑，夔澤彥更是笑得和煦，眾多小輩兒裏，老老爺子最喜歡他，但就是對他，也沒像對他的小丫頭這樣親和過。
“梁梁啊，今晚別在這兒了，回家去睡，晚上讓你叔在這兒。”
還沒等梁梁回話，夔澤彥率先接去了話頭兒，“爺爺，晚上就讓梁梁在這兒吧。”
老老爺子當然知道孫子對梁梁的心思，尤其兩個孩子這又是剛確立了關系，可對梁梁，老老爺子是打心眼兒裏的疼愛，“臭小子，有梁梁你倒能睡著了，可梁梁在這兒能休息好嗎！”
“爺爺，梁梁不在我身邊兒我想得慌。”
這是梁梁頭回聽夔澤彥說情話兒，還是這麽露骨的，更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梁梁的臉上一下子熱起來，估計也紅了，於是緊忙低了頭兒。
夔澤彥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他的小丫頭，看到丫頭臉紅了，他笑得更開懷，滿心滿眼的稀罕。
“梁梁啊，跟你爸爸說說，看看你爸爸什麽時間有空，爺爺想請你爸爸吃頓飯。”
“爺爺，您先別急，”夔澤彥插話，“您先讓我去見見叔叔。”
“嗯，這樣安排也好，先見你，看梁梁爸爸滿不滿意，如果人家梁梁爸爸不滿意你，我先去見了反倒讓人不好拒絕。”
“爺爺～”雖知是玩笑，但梁梁聽得還是不好意思，“您是不是看我不滿意啊～”
“滿意！爺爺看你最滿意！可爺爺就是…怕委屈了你。”
“爺爺！”
梁梁用力握住老人的手，“爺爺，夔澤彥是我自己選的，有什麽委屈的，您可再別說這樣的話了，啊，我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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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取悅了梁老師。”
“嗯，悅，悅，很悅，唉呀又捏我，疼～”
夔澤彥松了手勁兒，但仍握著梁梁的手，“有沒有什麽喝的。”
“你想喝什麽？”
“不是沒味兒的水就行。”
“那果汁兒？”
“嗯。”
“行，你先少喝點兒水好不好，等等我，我出去一趟。”
站起來就想跑，夔澤彥把他的小丫頭拉坐回去，“你去哪兒？”
“肯定不能是樓下超市呀，你這傷著呢，那些瓶裝的就免了吧，得鮮榨點兒，水果這兒都有，就差個榨汁兒機，我買一個去，正好來的時候看到前頭有個國美。”
夔澤彥笑，“現去買？”
梁梁反握住夔澤彥握著自己的手，“首長同志，你等我一會兒，就一小會兒，跑著去跑著回，我保證最多半小時。”
聽得更樂，跑？這小丫頭，她想，他還不舍得呢，“我吃個蘋果吧。”
“那…行吧，我先給你削一個，你先吃著。”
夔父夔母一進病房，看到的就是梁梁在餵夔澤彥吃蘋果，蘋果削去了皮，切成四四方方很適口的小塊兒。
“再吃一塊兒唄。”
“……”
“就這一塊兒了～”
“……”
“夔澤彥你浪費食物～”
夔澤彥勉為其難的張口，梁梁邊餵邊樂。
“爸，媽。”
趕忙放下小果盒兒，梁梁站起來，“叔叔，阿姨。”
“吃蘋果呢，梁梁吃沒，別光顧著澤彥，你也一起吃。”
“吃了阿姨，我削了兩個，我倆分著吃的，叔叔阿姨，我給你們也削兩個吧。”
“別忙了梁梁，坐著歇會兒，我和你叔叔吃過了，我們下午還睡了一覺，你累不累，累了就去躺會兒。”
“我不累，阿姨，正好你們來了，我出去一下。”
“給我買份兒軍事周刊。”
“OK。叔叔阿姨，我一會兒就回來。”
“哎這孩子幹嘛去呀跑這麽快。”
夔澤彥看著梁梁一溜煙兒的小背影兒笑，“要去買榨汁兒機。”
“買榨汁兒機？”夔母一臉不解，“買那幹什麽？”
“我說想喝果汁兒，她不讓喝外頭賣的，要自己榨新鮮的。”
夔父夔母恍然，略一頓後，夔父幽然嘆道，“梁梁這小姑娘，有心。”
夔母聽了，看了一眼夔澤彥，欲言又止，最後只低嘆了一聲兒，反身去隔間兒裏整理剛買回的東西去了。
夔澤彥低了低眼，後又擡眼望向窗外，就那麽定定望著，不知想些什麽。
“澤彥，媽有句話，實在是想問問你。”沒一會兒，夔母實在沈不住了，重折回到病床前坐定。
夔澤彥收回視線，“媽，你想說梁梁，是嗎。”
“不，澤彥，媽想說說你。”
夔母看了眼夔父，又看回夔澤彥，“澤彥，你誠實點兒，你告訴媽，你喜不喜歡梁梁。”
夔澤彥看著母親，神情肅穆起來，“喜歡。”
“哪種喜歡？”
“男女的喜歡。”
“有多喜歡？”
“如果我能結婚，就她了。”
夔母長松口氣的靠進椅背，“澤彥，媽就想聽你這句話。”
“媽？”
“澤彥，你知道嗎，我給梁梁打電話那天，梁梁那孩子一聽說你受傷了國都不出了買了機票就飛過來了，這幾天在這兒跑前跑後，看著你這樣兒都哭了好幾場了，還分心照顧我和你爸，澤彥，梁梁對你是有感情的，媽這麽大歲數了不會看錯的，而且梁梁是個難找的好姑娘，她很真誠，媽說句自私的話，梁梁要是能進咱家門兒，媽也算是能閉上眼睛了。”
夔澤彥握住母親的手，眼裏平靜，坦然，“媽，爸，我想把我的事兒告訴梁梁，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就算最後我們沒辦法走到一起，我也認了。”
“媽支持你。”
“嗯，爸也支持，梁梁這孩子，值得一搏。”
☆、二十一
自從來到這兒，這還是頭一回，梁梁晚上一個人陪床。
“夔澤彥，你晚上上廁所就叫我啊，別不好意思，我不偷看你。”
梁梁開著玩笑，實則是緊張的，今晚夔澤彥支走父母，肯定是有話要對她說。
“丫頭，我有話想和你說。”
果然，梁梁決定先下手為強，“夔澤彥，我也有話想對你說，你讓我先說唄。”
示意梁梁離自己近點兒，“好，你先說。”
把椅子拖近病床，梁梁趴上床沿兒，“夔澤彥，我喜歡你。”
沒想到他的小丫頭第一句話會是這個，夔澤彥明顯一楞。
“夔澤彥，我覺得你肯定也看出來了，我本來不想這麽明說，可是這回你受傷，我突然覺得‘人生苦短去日無多’這話是真的，我爸爸以前總跟我說，人生就是前半生不猶豫，後半生不後悔，我想了想，咱倆可以以後什麽都不是，但是如果我現在沒告訴你我喜歡你，我以後恐怕會後悔，一點兒不騙你，我今年二十九了，回頭想還真就沒做過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夔澤彥，我不管你怎麽想我，這回我來，不想給自己留遺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承認，我心裏有你，所以一聽你受傷了我是真擔心，但是夔澤彥你別有負擔，你已經說過了你不喜歡我，我聽進去了，我不是個會死纏爛打的人，感情一定是兩個人的事兒，這道理我懂，所以你別多想，我來，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再過兩天，等你穩定穩定了，我就回去，從此咱倆就是臨居，如果你願意，咱倆也可以做朋友，沒事兒吃個飯喝個酒什麽的都行。夔澤彥，我祝福你，真的，人和人相遇不容易，別說下輩子，就是這輩子都有可能就這一小段兒緣分，所以不管怎麽樣，謝謝遇見你。”
夔澤彥靜聽著梁梁的話，心上湧起暖熱，手不自禁的去摸她的發，“講完了？”
“嗯，完了。”
“那你聽我說。”
“…”
“我喜歡你梁梁，男人對女人的喜歡，很喜歡。”
梁梁有些發怔，夔澤彥是清醒的嗎，他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我拒絕你，不是我不喜歡你，是我不能喜歡你。”
“……六年前我出過一次任務，期間參與了一項研究，兩年後我雖然回來了，卻還不如回不來……我敬佩的一個朝夕相處了兩年的日本同事，因為覺得我們這批人的專業能力是威脅，不想讓我們的基因被遺傳，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包括我在內的三位中國核心成員的飲食裏下入了幹預藥劑……梁梁，我…無法生育，一輩子都沒可能了。”
梁梁無數次的想過夔澤彥拒絕自己的理由，但是她沒有想到，真相竟是這樣的，梁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更可怕的是這麽荒謬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了夔澤彥的身上，發生在了她喜歡的人身上！
“……還記得我喝醉的那晚嗎，那晚我和劉長青一起喝的酒，他也是那次的受害者，那天晚上，他跟我說他離婚了，他提的，他看著他愛人那麽想要一個孩子他受不了了，只能放手…”
“……在知道長青離婚之前，我都想好了對你坦白，我想賭一把，我實在不想對你放手，你可能也感覺到了，我出差那幾天跟你已經完全是男女朋友間的對待和相處…我想為自己爭取一回，雖然那時候也做好準備結束了，但我還是心存僥幸的，我想，只要長青的婚姻還在，我也就有可能……可是他離婚了，他的離婚讓我絕望，也讓我不得不面對現實，沒有一個女人能接受一個不能生育的丈夫，更何況對於你，我真中意，但我也真心疼，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去承擔這些痛苦，不想讓你一生都背負這些…………”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沈默了，長久的沈默。
“……梁梁，墜崖的那刻，我心裏想的全是你，我當時想，要是能再見你一面兒，就一面兒，我也死得甘心了……”
“……如果不是被那棵樹擋下了，我現在恐怕回不來了，可是現在我醒過來了，我又看見了你，梁梁，我的心再也封不住了，無論結果如何，我要把真相告訴你，因為，我喜歡你，而且想光明正大的一直喜歡，所以，你有權知道……”
“……梁梁，無論多久，無論是或否，我會等你的答案……”
“…………梁梁，明天，回去吧……”
夔澤彥的話音已停住多時，梁梁一直一句話也沒有講。
埋首在病床邊沿，梁梁始終閉著眼，沒有擡頭。
伸出手，夔澤彥好想摸摸他的小丫頭的頭，他知道，小丫頭現在肯定不好受，就如他現在的心情一樣，可伸出的手縮回，再伸出，再縮回，最後仍是頹放了下去。
握緊了拳，夔澤彥也閉上眼，腦子亂得很，心也疼著，巨大的絕望一湧而上，嗆得他眼裏酸澀。
梁梁的腦中也非常的亂，如麻，纏絞著她，也刺痛著她，還有她的心，說不上處在什麽狀態，無感？卻會痛；無覺？卻疼惜；震驚？是，很震驚；後悔遇見夔澤彥並喜歡上他嗎？不。
閃過這樣的念頭，梁梁的心反倒漸漸靜下來，頭腦內也不再被敲打般的作響。
幽長低輕的嘆息，梁梁擡頭，起身，爬上病床，掀被而入，鉆進夔澤彥的懷裏。
感受到了梁梁的一系列動作，夔澤彥睜開眼，擡起胳膊自然的納住他的小丫頭，然後摟緊。
梁梁側躺著抱住夔澤彥，腦袋拱進他的頸窩，手搭在他的上胸，腿勾起纏上他的，仍是什麽也沒說，就那麽死死抱著他。
夔澤彥也緊緊攬抱著梁梁，略側低下頭，在梁梁的發頂印下細碎輕柔的吻。
兩個人自此誰也沒再說話，也沒再有所動作，就那麽相擁著，無眠到天明。
當第一縷曙光透進病房，梁梁終於有了動靜，在夔澤彥的頸裏蹭了蹭，“夔澤彥，如果我先回去，你保證好好配合醫生，好好養傷？”
“我保證。”
“那…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
“你一定要好好養傷，然後早點兒好起來。”
“好。”
“…我不知道我需要幾天。”因為我好矛盾。
“沒關系，你不要為難自己，別鉆牛角尖兒。”因為我會舍不得。
“那…我今天先回去。”
“嗯，回去吧，我這幾天也申請轉回咱們那邊兒的陸軍總院。”
“夔澤彥，你要好好兒的。”
“嗯，你也要好好兒的。”
“…嗯。”
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這種事情，梁梁從來也沒有想過。
開始的時候，梁梁不想結婚，因為看到父母的婚姻和很多身邊人不成功的婚姻，梁梁成了婚姻悲觀論者，既然不想結，就涉及不到孩子的問題，可現在她遇到了夔澤彥，她喜歡夔澤彥，那種想兩個人有未來的喜歡，但是夔澤彥卻無法生育。
梁梁想過不結婚，卻沒想過婚都結了卻不要孩子，不，不是不要，而是不可能有。
為心愛的人生一個兩人共同的愛情結晶，這聽起來俗得很，但卻是每對兒相愛的人都會有的想法吧，梁梁也不例外，自從確定自己喜歡上了夔澤彥，梁梁有好幾回，都偷想著如果兩人走到一起，組織起家庭，再要一個小寶寶，那個小寶貝兒會像誰多一些。
可如今現實卻是這等殘酷。
搖晃著頭，梁梁頭痛欲裂，怎麽辦，這件事情要怎麽辦，這個決定，要如何下。
實在是扛不住了，梁梁抓起車鑰匙，回來五天第一次走出家門，目的地：全市她能找得到的各個幼兒園。
倚著車看可愛的小朋友在幼兒園的操場上做游戲，滑滑梯，鉆淘氣堡，不知不覺中，梁梁淚流滿面。
一個兒子，或是一個女兒，像她，也像他，或是像他多些，像她少些，或是像她多些，像他少些，總之，混合著兩人共同的骨血，繼承著兩人共同的特質，是她梁梁和他夔澤彥共同創造的，用愛迎接來的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
再看不下去的跑回車裏，梁梁趴在方向盤上悲切的痛哭，老天爺為什麽這樣殘忍，要剝奪他們為人父母的權利。
直到哭得再流不出淚來，梁梁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些，不再被那種讓人喘不上氣來的大悲大恫的感覺牢牢禁錮著。
又看了眼窗外快樂奔跑的小孩子們，梁梁發動車子，駛上高駕橋，“妞兒，我能去找你嗎…”
一看到陳岑，梁梁的眼淚再次奔流而出。
“怎麽了？！”
陳岑被嚇到，趕忙把梁梁拉進屋，遞上毛巾。
“妞兒，我難受，我難受死了，怎麽辦，怎麽辦，嗚…嗚…”
梁梁飛去找夔澤彥，陳岑不放心，留在市裏處理了旅行未成行後的相關事宜後就一直在等她，接到梁梁的電話說是一個人回來的而且想要自己靜靜，接下來人就沒影兒了，今天好不容易出現了竟是這般樣子。
“發生什麽事了？”不會是被夔澤彥欺負了？那可不行！
“說話呀梁梁！”
梁梁手絞著毛巾，就那麽一邊哭一邊看著陳岑，好一會兒，才抽噎著輕聲說，“妞兒，夔澤彥…不能生育，所以他才拒絕我…嗚……”
啊？！原來是這樣！！
陳岑聽了這話，也驚那兒了。
“……他…對你說的？”
“…嗚…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嗚…嗚…”
唉～～～
陳岑扶住額頭，這世界是怎麽了，奇人奇事兒都讓她家梁梁一個碰上了。
“別哭了，別哭了。”
嘴上雖勸著，可陳岑還是任著梁梁哭了個痛快，“他想和你在一起，是嗎。”否則也不會如此坦白。
“…嗯～”
陳岑嘆氣，看上了她家梁梁，夔澤彥真是一個很有眼光的男人，可把這事兒向梁梁說開，看來這個夔澤彥也是下狠心擲豪賭了。
“…妞兒，我腦子現在亂得不行，心裏也亂，整個人都是亂的…”
不亂才不正常，陳岑過去抱住梁梁。
“我在家呆了五天了，一想到孩子眼淚就止不住…我今天開著車，市裏能找到的幼兒園挨個兒去看了個遍…”
梁梁說不下去了，埋在陳岑肩上不能自已。
輕拍著梁梁，陳岑洞若觀火，良久，“好了，把臉擦擦。”
到書櫃裏取出本子和簽字筆，陳岑拉梁梁坐進矮幾邊，並在大本子上寫上“不知道他不能生育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的標題後，將紙一畫為二，一邊標著“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一邊標著“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來，填一下。”
一邊擦鼻涕一邊接過筆，梁梁毫不思索的填寫起來，在一起的理由多個，不在一起的理由為空。
“知道他無法生育後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又寫好一張，陳岑把紙遞給梁梁，讓她繼續填。
在一起的理由又是多條，不在一起的理由…梁梁執筆的手停在這一欄上，沒下筆，也沒收筆。
看梁梁久不下筆，陳岑又給她一張，“如果你們以後不會有孩子已成定局，現在讓你放棄喜歡你、你也喜歡的他，你願意嗎，舍得嗎，以後會後悔嗎”。
“不舍得，會後悔”，寫下這六個字，梁梁看向陳岑，又是滿眼淚。
順撫著梁梁的鬢發，陳岑淡笑，“也許說這話有些理想主義和完美主義，可我還是想說，與其找一個能跟我生孩子但卻和我貌合神離的男人，我寧願找一個一心一意對我，愛我，心裏有我的男人，即使我們沒有孩子，但至少我們合在一起是完整的。”
“梁梁，你如果選擇分開，那就沒什麽可再講的了，可是如果你選擇開始，那麽我要提醒你，人都是會變的，沒什麽能天長地久永垂不朽，這個男人現在可能非常愛你，但在未來的某一天，也有可能他又去愛了別人，拿你來講，你是個典型的一生、一心、一人的人，但誰都不能保證你的男人也是，你的每個決定都是一場賭博，可能會輸，也可能會贏，如此一來，就只能把握當下，不在過去，不在未來，你懂嗎。”
梁梁不言語，只看著幾張紙出神，陳岑嘆息，其實梁梁已經做出了選擇，早在她對著幼兒園裏的孩子哭的時候。
晚上，梁梁約父親一起吃飯。
“姑娘，有什麽話就說吧，還跟爸爸整這套啊。”
梁錦溟還不了解自己這個姑娘，沒事兒從不主動找他，找他了，就一定是有事情。
讓包房裏的服務生退出去不用再進來，梁梁放下筷子，看向父親。
“爸爸，我……”
梁錦溟笑，“你，你，你怎麽了你。”
“爸爸，如果我說…我…我想…當丁克，你…會不會不要我這個姑娘了？～”
“什麽？你想當什麽？”
“就是只有夫妻，不生小孩兒～”
“……”
梁梁不安的看著父親，“爸爸…”
“……姑娘，你這一天到底都是怎麽想的？嗯？你跟爸爸說說好不好。”
看梁錦溟並未生氣，梁梁屏氣，然後深吸氣，“爸爸，我以後不想要小孩兒了，我覺得，我不太適合生孩子、養孩子，對這個社會，我自己都適應不太好，我沒法想像如果我把一個小孩兒帶到這個人世間，有關他的很多事情我卻又無能為力，我不想那樣，爸爸，我跟您說這些，是經過思考的，不是一時興起或一時沖動，也不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的，而且爸爸，也沒有任何外在原因影響或是左右我做出這個決定，這個決定，完全是我對我自己有了一定的認識後得出的結論，我想與其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兒，不如現在就跟您談談。”
“…姑娘，結婚生子，那是人生大事，也是人一輩子必經之事，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這個想法，但等有一天，你找到了一個你願意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以後，你還能是這個想法嗎？人家夫妻都有孩子，走哪都是一家最少三口兒，你呢？你難道不給他生個孩子？你難道就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爸爸，這些我都想過，但是讓我在孩子爸和孩子之間選擇，我選前者，沒有懸念。”
梁錦溟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怎麽聽著這話不對呢。
“姑娘，你是說你不想要嗎？還是不能？”
“……”
“姑娘，是對方的問題，還是咱的問題？”
“……”
“是咱？”
“……”
“是對方？”
“……”
那就是對方了。
“姑娘，是上回你跟爸爸說的那個當兵的嗎？”
“是。”
“姑娘，你看上他哪兒了？”
“首先人品沒問題，其次工作很專很紮實也非常厲害，我很佩服，再說這個人，很包容，很讓著我，就算被我氣得半死也不會對我使用暴力，總之爸爸，我說不上他哪裏多麽多麽好，可我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只要我倆在一起，我就覺得舒服，幹什麽都順心。”
“姑娘，就是看上了？”
“嗯，看上了。”
“他呢？”
“也看上了。”
“姑娘，孩子的事兒，能跟爸爸說實話嗎？”
“……爸爸，對不起，我能不說嗎，不過爸爸，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您，其實我現在想，選他，跟孩子真沒什麽關系，您說要是這個男人都不對，孩子從哪來呀，但是爸爸，我現在就認準他了，我不知道我們以後會什麽樣兒，我只知道，如果現在錯過他，現在我放手了，我以後肯定後悔。”
“……姑娘，爸爸聽懂了，姑娘，你就是看好他這個人了，是嗎。”
“是。”
梁錦溟點頭，“行了姑娘，多的也不用講了，爸爸知道了，既然你選了，還這麽執著，那爸爸支持你，但是有一點，你得讓爸爸先見見這個人。”
“沒問題！”
☆、二十二
自高燒的昏睡中醒轉，夔澤彥奮力的睜開眼，挪動頭部想要看看時間。
“澤彥你醒了。”
夔母急步上前，看到兒子的動作不由心酸，“現在是晚上八點多點兒，今天星期六了。”
五天，他的小丫頭離開他已經五天了。
夔澤彥不支的又閉上眼，自從兩天前轉院回來，他的體溫就再次居高不下。
夔澤彥此次負傷，除了右手臂骨折，胸部開了一條口子，從外部看再無任何傷處，可最麻煩的就在這兒，由於劇烈的撞擊導致了胸腔積液，且吸收情況遠不如預期，加上這樣一直高燒最是難辦。
夔母摸了摸兒子的頭，臉上愁容更甚，“怎麽辦他爸，總這麽燒也不退，可怎麽辦吶。”
再度高燒的第二天，夔澤彥一晚沒怎麽睡的都在說胡話，而說得最多的就是梁梁這，梁梁那，夔母聽得於心太難忍，要給梁梁打電話，被夔澤彥聽見了，一下子瞪起眼睛強撐坐起死活不許母親打，口中還一勁兒的喃著“我說了會給她時間，我說了會等她…”。
“你倒是說個話呀。”
夔父將夔母扶坐進沙發椅裏，眉也擰著，可嘴上仍壓抑的勸著，“別急，別急，聽澤彥的，這事兒是大事兒，得讓梁梁自己想好，自己做決定。”
夔母聽了掩面而泣。
兩位老人正憂愁著，病房的門上響起敲門聲。
夔父開了門，先是一楞，立刻的，喜行於色，“梁梁啊，來了，快進來。”
“叔叔好，我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夔母一聽是梁梁，也迎了出來，“梁梁…”
“阿姨好，阿姨？阿姨你別哭啊，怎麽了這是？”
“梁梁…澤彥他…又燒起來了…也不退…”
來到病床前，梁梁看向夔澤彥，比前幾天見到的時候還瘦，臉色還差，探手一摸，熱燙得很。
“這麽燙，我去找大夫。”
夔澤彥的主治醫生下班了，聽說是個主任，歲數挺大了，醫術公認的好，晚間的值班醫生和夔澤彥差不多大，“退熱和消炎藥的劑量已經夠足，不能再加了。”
“那要怎麽辦呀？燒得太厲害了！～”
“他身體裏有火，得想辦法往下撤火，不然，再多的藥也起不了作用。”
梁梁一聽明白了，“怎麽個撤法兒？”
“主任都告訴家人了，家裏人也試過了，可就是不管用。”
心上一縮，梁梁知道為什麽不管用，“我知道了，謝謝你。”
回了病房，梁梁問了醫生說的撤火方法，開始一樣兒樣兒為夔澤彥做，然後又開始每隔半小時用酒精給夔澤彥搓手腳胸口物理降溫，邊搓還邊跟他說著話。
“夔澤彥，我回來了。”
“夔澤彥，你也太孬了點兒吧，我不過就走了五天，你就這樣兒了呀。”
“夔澤彥，我都要看不起你了，哪有你這樣兒的呀～”
“夔澤彥，你可得趕緊好起來，再這麽燒可就要有後遺癥了，我告訴你啊，你要留下後遺癥了我可不要你了啊～”
……
忙了大半夜，在給夔澤彥餵第N遍水的時候，夔澤彥有點兒醒了，迷糊間好像是看到了他的小丫頭，“丫頭？”
“嗯，是我，還行，沒燒壞腦子，”梁梁正在給夔澤彥搓手心兒，“這嗓音可真難聽。”
夔澤彥閉了閉眼又強睜開，“梁梁…”
被這聲百轉千回的梁梁叫得一訥，梁梁去撫夔澤彥的臉，“嗯，我在這兒呢。”
“…想好了嗎…”
氣虛得厲害，嗓子也啞疼得不行，夔澤彥強撐著，他一定要知道他的小丫頭的決定，現在，馬上。
毫不猶豫的傾身在夔澤彥泛白的嘴唇上落下一吻，“這就是答案。”
夔澤彥笑了，整張臉和整個人都舒展開，再次昏睡過去前，“丫頭…別走…”
早上醫生查房，看到梁梁趴在夔澤彥床邊兒，兩人都睡得挺沈。
主任是夔父的老相識，看著兩個孩子，又看看夔父，“老夔，這是澤彥的女朋友？”
夔父含笑點頭，請主任到外頭小聊，主任早有耳聞，外傳說是老夔家對孫媳婦要求很高，加上這個夔澤彥又挑得很，都36了也不找，於是也很好奇被夔家小子看中的姑娘是個什麽樣子，想來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吧。
“這回行了，不用擔心澤彥沒媳婦兒了吧。”
“只要他們倆好，我們什麽意見也沒有。”
“這就對了，咱們老的有意見也說不算數兒啊。”
“是啊，年輕人的生活，讓他們自己過去吧。”
……
裏間兒的夔澤彥剛有點兒醒，隱約聽到說話聲，再一分辨是自己的父親和陳主任，還在講他和他的小丫頭。
丫頭！
昨晚他分明看到了他的小丫頭，聽到了他的小丫頭，感受到了他的小丫頭，可現在人呢？！
顧不得傷疼和體虛，夔澤彥驚起，“梁梁？！”
“哎澤彥你小心點兒，傷！梁梁不就在這兒嘛，你輕著點兒別把她吵醒了，昨兒照顧你一晚上都沒怎麽睡。”
看清了趴在自己右手邊兒仍在睡的梁梁，夔澤彥如釋重負的倒回床上，把手輕放在梁梁的頭上，拇指極輕的、極輕的順撫著，眼眶已然發紅。
夔母看到這樣的兒子，既心疼，又高興，更多的是欣慰，兒子遇到了梁梁這孩子，這得是多大的造化，從昨晚的互動能看出這兩個孩子彼此很珍惜，尤其梁梁對兒子，照顧得無微不至，兒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澤彥，我回去給你們做點兒吃的，讓你爸在這兒。”
夔母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梁梁還是醒了，“阿姨，你和叔叔都回去吧，有我在這兒呢，你們休息休息，中午看看夔澤彥想吃什麽，阿姨你讓小張兒給送過來就行。”
“那哪兒行，讓你叔叔在這兒，你再睡會兒。”
“真不用阿姨，我睡好了，你們都回吧。”
“媽，聽梁梁的吧。”
夔母拗不過兩人，最後叫了夔父回了家，兩個老人臨走時都是滿面笑意。
送走了夔家二老，吃完了兩位老人臨走前打好的早飯，等著護士來給量了體溫送了藥吃下，又給夔澤彥搓了酒精，收拾好東西踱回病床重新趴下，梁梁的聲音已有氣無力，“夔澤彥，我還想睡～”
“上來躺著。”
“可是你還燒～”
“上來，我感覺好多了，也想繼續睡會兒。”
一聽夔澤彥的話，梁梁再不多想的爬上床，又是個大熊抱，“一會兒是不是還有吊瓶啊？”
“嗯，讓他們掛吧，咱們睡咱們的。”
“嗯…還好是單間兒…呼…”
夔澤彥彎了手臂單手抱住他的小丫頭，大手在梁梁的後腦撫著，也閉上眼，兩個人的心跳和在一起，夔澤彥從沒如此靜心、如此滿足過。
原來歲月，真可以如此靜美。
下午，夔家老老爺子來了醫院，一進病房也不去看夔澤彥，叫著梁梁到自己跟前兒，握著手兒親得不行。
夔澤彥也被扶坐了起來，今天一天，讓吃就吃，讓喝就喝，也不再這個不想那個不要了，配合得緊，過了午後，燒竟開始有些退了，老主任來看過後都忍不住調侃還是愛情的力量大。
“晚上梁梁跟我回家吃飯，讓你阿姨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梁梁憨笑著沖老老爺子眨眼睛扁嘴唇，“爺爺，今晚上可能不行，夔澤彥想吃排骨湯面，我都答應他了晚上給他做。”
“有想吃的了？好事兒，讓你阿姨給他做去，你跟我回家。”
“爺爺～阿姨手藝好我可是知道的，上回吃得我到現在還想呢，可是今晚您就讓我也顯擺一回唄～”
“這丫頭！”
病房裏的人聽了爺倆兒的對話都笑，夔澤彥更是笑得和煦，眾多小輩兒裏，老老爺子最喜歡他，但就是對他，也沒像對他的小丫頭這樣親和過。
“梁梁啊，今晚別在這兒了，回家去睡，晚上讓你叔在這兒。”
還沒等梁梁回話，夔澤彥率先接去了話頭兒，“爺爺，晚上就讓梁梁在這兒吧。”
老老爺子當然知道孫子對梁梁的心思，尤其兩個孩子這又是剛確立了關系，可對梁梁，老老爺子是打心眼兒裏的疼愛，“臭小子，有梁梁你倒能睡著了，可梁梁在這兒能休息好嗎！”
“爺爺，梁梁不在我身邊兒我想得慌。”
這是梁梁頭回聽夔澤彥說情話兒，還是這麽露骨的，更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梁梁的臉上一下子熱起來，估計也紅了，於是緊忙低了頭兒。
夔澤彥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他的小丫頭，看到丫頭臉紅了，他笑得更開懷，滿心滿眼的稀罕。
“梁梁啊，跟你爸爸說說，看看你爸爸什麽時間有空，爺爺想請你爸爸吃頓飯。”
“爺爺，您先別急，”夔澤彥插話，“您先讓我去見見叔叔。”
“嗯，這樣安排也好，先見你，看梁梁爸爸滿不滿意，如果人家梁梁爸爸不滿意你，我先去見了反倒讓人不好拒絕。”
“爺爺～”雖知是玩笑，但梁梁聽得還是不好意思，“您是不是看我不滿意啊～”
“滿意！爺爺看你最滿意！可爺爺就是…怕委屈了你。”
“爺爺！”
梁梁用力握住老人的手，“爺爺，夔澤彥是我自己選的，有什麽委屈的，您可再別說這樣的話了，啊，我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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