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梁梁完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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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鍋炒豆角。”)

“哈哈…”

(“還笑?那再加一整鍋的湯和一整壺的咖啡~”)

“嗯,行,讓你強迫。”

(“夔澤彥你今天任務多不多呀?”)

“今天還行,前期數據已經沒問題了,就剩些硬件兒調試了。”

(“夔澤彥,你可別再像前天和昨天那樣兒了行嗎,下午兩點了還沒吃上中飯,半夜了還在外頭測試,夔澤彥,你就不能提供腦力,讓下面人貢獻體力去,我不是讓你撿人使兒,你這樣把自己整垮了體力活兒有人能替你,可你這腦袋呢,你這腦袋裏的知識儲備有人兒能替嗎。”)

“嗯,知道,昨天看他們手兒生著急了。”

(“唉,你急什麽呀,難不成你還能一直呆那兒給他們幹不回來了,他們以後不還是得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呀。”)

“呵,是,昨晚還真開玩笑說讓我轉他們這兒來呢。”

(“美的他們!”)

“呵…”

(“不管,教到為止啊,你要按時回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呵呵…”)

星期三,夔澤彥下午四點五十的飛機回來,梁梁這周三下午到六點的課接不了機,兩人只得約好了家裏見。

夔澤彥這邊剛一下飛機就被人截了,截他的是他們大區的一把手和他的直屬領導,雖不明其用意,但這飯局是推不了了。

給梁梁打了電話說晚上可能得晚歸了,夔澤彥很想現在就看到他的小丫頭,那邊梁梁拿著電話也不想放。

(“要不一會兒下了課我去接你?”)

一聽這話,夔澤彥笑了,“好,你下課後就過來吧,開車小心點兒。”

(“OK~”)

掛了電話回到包房,夔澤彥驚訝於桌上又多了一個女孩兒,還是個看著挺眼熟的女孩兒。

“學長,不記得我了,我是李佳。”

夔澤彥想起來了,是軍校時的小學妹,沒事兒總跟竇淳那幫小子混在一起,再看眼女孩兒身旁沖自己笑的李軍長,原來這個小學妹是李軍長的女兒。

“你好,李佳。”

“學長你好,咱們有十幾年沒見了吧。”

“是,我畢業以後咱們就沒再見過。”

笑著坐進座位,一桌人聊了會兒後,夔澤彥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了,這是桌兒相親宴,相親的對象是李佳,被相的對象就是他。

也沒惱,夔澤彥只是很委婉的表示自己現在還是以工作為重,大家聽了也沒再多問,一頓飯倒也吃得尚可。

宴終人散之時李佳說什麽也要開車送夔澤彥回去,夔澤彥直接拒絕了,據實說有人來接。

結果李佳不幹了,非要等著看到底有沒有人來,也是趕得巧,梁梁的小紅就在這個時候開了過來。

梁梁在車上就看到這邊兒夔澤彥身旁站了一個女生,不動聲色的下車,梁梁雙手後背,微笑著面向夔澤彥,“首長,我來了。”

也微笑著站到梁梁這邊兒,夔澤彥和他的小丫頭一齊面向李佳,“李佳,這是梁梁,梁梁,這是我大學時的學妹李佳。”

“你好。”

大方的伸出手,梁梁仍是一臉的笑,可眼底卻閃過了然,這個李佳,對夔澤彥有意思。

看是個女生來接夔澤彥,李佳連手都沒和梁梁握,只跟夔澤彥道了別扭頭就走了。

梁梁收回手,偏頭看向夔澤彥,發現首長同志眉頭皺得老深,一臉的不悅。

“走了走了回家了,”梁梁不再擔心,這個李佳沒戲,“夔澤彥,我又渴又餓~”

低頭看向讓自己朝思暮想的小丫頭,夔澤彥笑得亮暖,“這家菜不錯,咱們吃了再回去。”

“真的!那快點兒,我渴得能喝下一缸水,餓得能吃下一整只牛!”

抓著夔澤彥就往裏走,梁梁連她的小紅都顧不上了,直接把鎖匙給了泊車員,夔澤彥在一旁瞅著他的小臨居笑,手上也握得緊了幾分,“怎麽也不先墊一口。”

“多虧沒墊,不然還賠了呢,首長同志,今晚得管飽啊。”

“管。”

“哦,宰首長啰~”

☆、十六

昨晚吃過飯回家,多天沒見的兩人話多得不行,尤其是梁梁,一會兒首長這件事兒一會兒又首長那件事兒,聽得夔澤彥一晚上樂個不停。

兩人都有話想要鄭重的對對方說,結果一擡眼兒都已經快十二點了,於是兩人都想既然決心已定,也不在這一晚,道了晚安梁梁回了家,夔澤彥也休息了。

今天,梁梁早早就回來了,想著晚上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談談,可夔澤彥卻叫他以前的發小加戰友找走了。

昏暗的酒吧隔間兒裏,夔澤彥看著劉長青一杯接一杯的猛灌並未阻止。

多少年的哥們兒,一起出生入死過,夔澤彥非常了解劉長青不是個放縱的人,他的自制力驚人,像今天這樣肯定是遇到過不去的坎兒了。

“我離婚了。”

夔澤彥只覺當頭一棒,“你說什麽?!?”

“…我離了。”

“…誰提的。”

“我。”

直接對瓶兒吹了,劉長青又拿過一瓶兒,“我提的,澤彥我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

夔澤彥心上一陣鈍痛,也拿過一瓶倒滿杯子一口而盡。

“澤彥,自從咱們回來,九死一生,那時候她哭著說只要我回來就好,其他的她什麽都不在乎,澤彥,我真信了,我真以為只要我還活著就是對家對這段感情最大的安慰。”

“可是澤彥我錯了,我真錯了,我死了是一回事兒,我活著卻生不了孩子是另一回事兒,你不知道,她為了孩子都好魔怔了……她今年都三十三了,我不能再耽誤她了。”

“我不怪她,真的澤彥,我不怪她,這四年我看得出來她都是強忍著在我面前兒不提孩子的事兒,可是背地裏哭過多少回了,澤彥,你說都這樣兒了我還能不離嗎。”

“澤彥,我心裏也疼,也苦,可跟誰說去!”

劉長青說著說著竟泣不成聲。

夔澤彥握著杯子的手上青筋畢露,咬緊著牙,太陽穴劇烈跳著。

“澤彥你是對的,你不結婚是對的,你看我,以為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可到頭來呢…我不能怪她,真不能怪她,可是澤彥,我怎麽就那麽天真呢,哪個女人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我不是不要,是生不了,不能生,生不出來!我和個殘廢有什麽不一樣!”

“長青!”

制住劉長青垂打自己的拳,夔澤彥的心要碎了般,不僅為了劉長青的難和苦,更為了自己猛然的清醒。

是啊,哪個女人不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之前夔澤彥想好了要和他的小臨居攤牌,除了認清了自己的心,真不想就這麽放棄這段讓他極為傾心的感情之外,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劉長青至今穩定的婚姻給了他非常大的鼓舞,他想,如果劉長青的婚姻都可以是完好的,那麽,有沒有可能,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夔澤彥也可以幸運一次,但是現在,以為可以企及的希望在眼前崩塌了。

“澤彥,我離婚了,我離婚了,她解脫了,我也解脫了,從今以後,我就和你一樣,就一個人過了,澤彥,我再也不結婚了,再也不結了……”

夔澤彥回來時已伶仃大醉,梁梁不知所以,只能趕快把他扶進屋,“這跟什麽人啊喝這麽多。”

“劉…長青,哥…哥們兒,好…哥們兒…”

梁梁聽著笑,“看出來了,這好的,把人家酒吧的酒都喝空了吧。”

知道夔澤彥酒量好得很,看著他喝醉梁梁還挺新奇。

“嗯…空了…”

“喝吧喝吧,你高興就成。”

梁梁扶夔澤彥躺上床,“躺好,乖乖的別動,我去給你拿毛巾,唉呀~”

剛站起就被夔澤彥拉回去,梁梁躺倒在首長身上,“幹嘛呀~”

“讓我抱一會兒…”

任他抱,梁梁在夔澤彥懷裏呵呵笑,“抱好沒~”

不回話,夔澤彥把手臂收得更緊。

“好啦,我去給你拿點兒水喝,好不好?”

還是不回話。

“好不好?好不好~?”

慢慢再慢慢的松開手,夔澤彥閉上眼。

擰了塊兒毛巾給夔澤彥擦了臉,梁梁又給煮了醒酒湯餵喝下去。

躺直在床上,夔澤彥微張開眼,“丫頭…”

“在,什麽吩咐啊首長大人~”

又給夔澤彥松了松衣領兒,梁梁想再給他拽拽被的手被夔澤彥抓握了去,“丫頭…”

“在~”

笑看向首長同志的臉,不想夔澤彥正睜著眼定定的、直直的瞅著自己,眼裏什麽情緒都有,可一時又說不太清,梁梁隱去笑,“夔澤彥,你怎麽了?”

在被握在自己手裏的小手上來來回回的撫著,夔澤彥就那麽看著梁梁,看著她的眼。

“丫頭,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驚住了,梁梁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吧,可是下一秒,梁梁已不只是驚,更是慌和震憾,夔澤彥竟然哭了。

“夔澤彥!”

“丫頭,我喜歡你,怎麽辦,怎麽辦…”

“……”

梁梁覺得夔澤彥在躲自己,不,是在故意冷落自己,從那天他醉歸之後,非常明顯。

為什麽?

那天晚上不還說喜歡她嗎,怎麽一轉臉兒就變了呢?

兩天了,兩天,是梁梁最後的底線。

“你晚上回家嗎?”

(“…回。”)

“我們談談行嗎。”

(“…好。”)

看到夔澤彥的途觀停在樓下,梁梁還挺高興,看來晚上兩個人可以先一起吃個飯,最好在飯桌兒上就能解開她的疑問。

自己拿鑰匙開了門兒,梁梁興高采烈的進屋,不想卻在玄關裏看到了一雙高跟鞋。

帕格尼尼的隨想曲從書房裏傳出,夾雜著說話聲,“學長,那天晚上來接你那個女生是哪兒的?不像部隊的。”

“她是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

“是。”

“什麽樣兒的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看不是吧,普通朋友會大晚上的去接你?”

“……”

“那個女生喜歡你吧,我應該沒看錯。”

“那是她的事。”

那是她的事。

梁梁的鑰匙和包從手裏滑落,掉在磁磚上,聲音刺耳兒,書房裏的兩個人同時向外望來。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可以呀學長,普通朋友都有你家鑰匙了,啊。”

是那個李佳,那個對夔澤彥有意思的李佳,梁梁看住兩人,半晌沒說出話。

“李佳,你在書房等我一下。”率先打破沈默,夔澤彥走到梁梁面前,“我們去露臺吧。”

機械的跟著夔澤彥走,梁梁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停止運轉了。

“說要和我談談,想談什麽。”

夔澤彥的語調亦如往昔,可聽在梁梁的耳中竟這般諷刺,是啊,她想談談,看來一直都是她想談談,一直都只是她的事。

死死逼退急湧上眼的淚意,梁梁深吸鼻,“夔澤彥,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但不是男女之情。”

聽到這樣言簡意駭直言不諱的回話,梁梁怔得發懵,“你…確定,是嗎。”

“是,確定。”

突然間的,任何語言都變得蒼白,任何問話都變得毫無必要,深濃的悲哀和難以言語的傷從心內升起,瞬間就淹沒了梁梁,還要再談什麽呢,還有什麽需要繼續再談。

點了下頭,梁梁都佩服自己居然還笑得出,“我知道了,我想談的談完了,不打擾你會客,我先走了。”

眼淚再也逼不退,在背向夔澤彥的一剎沖湧而出,踉蹌著轉身去撿起包和鑰匙,梁梁近乎狼狽的沖出了門。

“學長,我是不是壞了你的好事兒啊?”李佳聽到關門聲走出來,“還是你們在談分手?”她剛才偷眼看到那個女生哭了。

收回還望著門的視線,夔澤彥隱去所有情緒,“李佳,你還有事兒嗎?”

“有。學長,反正我今天不請也自來了,我非常好奇,非常非常,學長,你單身至今,就真的沒個中意的嗎?”

“…沒有。”

“剛才那個也不算?”

“…不算。”

李佳兩手抱胸笑了,“學長,部隊都傳你夔澤彥就是頭豹,該出手時絕不手軟,我還不信呢,可是今天我領教了,那個女生肯定喜歡你,剛才你肯定是拒絕人家了吧,不然她不會哭,我看見她掉眼淚了,學長,你對我也沒意思吧。”

“……”

“學長,你真是我見過的男人裏最冷情的一個。”

“李佳,不會有結果的事情,這是對大家都好的處理方式。”

李佳下意識的點頭,去拎自己的包,“學長,今天突然到訪,不好意思,還有幸會,夔澤彥。”

梁梁回到自己家,關了門後靠著門就那麽站著。

眼淚模糊了整個視線,可梁梁卻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發不出聲音。

從喉嚨直到心都如被塞住般郁堵得讓人窒息,梁梁覺得呼吸都是困難的。

這是一場夢嗎。

這是一場什麽樣的夢?

它給了她那麽多美好,到頭來卻告訴她一切都只是假相,梁梁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那天晚上夔澤彥的話言尤在耳,幾個月來兩人漸入佳境的相處過電影般閃現,難道這些都不是真的?

那她梁梁又算是什麽?

無力的滑坐在地上,梁梁雙手捂住臉,眉眼因為心上的痙攣而皺成一團,嘴唇緊抿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牙咬著全身瑟縮。

她做錯了什麽?

梁梁想大喊著問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遭受如此的對待,難道就因為她梁梁自作多情,自以為是,自動送上門去?

抱住自己,梁梁覺得周身冰冷得要將她凍結,原來她梁梁在他夔澤彥那裏不過就是個笑話。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笑話。

終於送走了李佳,夔澤彥再也偽裝不下,悲切、慌亂、強痛占滿他的臉,一刻不耽擱的來到隔壁,夔澤彥站在梁梁家的門前,雙手緊握著垂在身體兩側,眼睛死定在門上。

夔澤彥疼,身體疼,心疼,靈魂疼。

指甲摳陷進手心裏,銳痛傳遍全身;心上的疼真真如剜,刀刀見血;而夔澤彥的靈魂,早已隨梁梁而去,他覺得自己像被掏空般,僅餘一副軀殼。

但夔澤彥用他僅存的那麽一絲絲理智告訴自己,這樣做是對的,只有這樣做,才是對梁梁最好的。

門內的梁梁一直沒有一點動靜,夔澤彥的心顫抖,顫栗,他知道他的小丫頭一定在哭,小丫頭轉身離開之時,夔澤彥在光潔的瓷磚上看到了成串滴落的淚,一滴,一滴,如烙,燙在他心上。

夔澤彥慌,怕,他的整個人都是高度繃警著的,梁梁不能有事,她絕對不能有事,如果這小丫頭有什麽,他夔澤彥也…

一陣淒然的大笑傳出,夔澤彥正要砸門的手定在那兒,小丫頭就在這道門板的後面,她在笑,她在笑。

夔澤彥也跟著笑了,可笑裏全是淚,在他的小丫頭明明笑著卻默然的哭泣中,夔澤彥聽到了自己的心徹底破碎的聲音。

☆、十七

睜眼到天亮,梁梁看著掛鐘的表針一圈圈的走,八點,九點,十點,十一點,十二點,一點,二點,三點,四點,五點,六點,七點……

早上九點,木然的起身,臉沒有洗,頭發沒有梳,衣服沒有換,早飯也沒有吃,梁梁拿起車鑰匙和背包,木木的下樓,開車,去上課。

夔澤彥一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就跟了出去,直跟著梁梁的車平安進了學校,看著她失魂落魄的進了教學樓。

回來的路上,也是一夜沒睡的夔澤彥一臉青白,沒有回部隊,也沒有回家,憑著有限的記憶,他找去了陳岑的工作單位。

幾經周折找到了陳岑的辦公室,可陳岑上午沒課並沒有來,要來了陳岑的電話,夔澤彥不敢稍慢的打了過去。

“你好,我是夔澤彥,是陳岑嗎。”

(“你好,是我。”)

“陳岑,梁梁今天精神狀態特別不好,我剛看著她進了教室,我不方便跟著她,如果可以,你能中午她下課的時候就去陪著她嗎,我很怕她出什麽狀況。”

(“她怎麽了?”)

“是我的錯,可是我必須這麽做,我拜托你,可以嗎。”

(“我把下午的課串掉後就去梁梁那兒,你放心吧。”)

得到了陳岑的允諾,夔澤彥掛了電話,頭抵著方向盤,閉上眼,良久的維持著這樣的姿勢。

二十分鐘後,夔澤彥坐起,再次拿起手機,“軍長,這次的特訓,我去。”

陳岑被面前所見的梁梁嚇了一跳。

兩個人朋友多年,像今天這樣魂不守舍的梁梁,陳岑還是首見。

“怎麽了?!”

梁梁剛下課,看到陳岑等在自己車邊兒,竟然笑了。

“梁梁你怎麽了!”

“沒事兒。”

“梁梁你別沒事兒,你這不叫沒事兒,你看見自己這張臉了嗎,沒事兒不是這模樣兒,你到底怎麽了?”

“妞兒,我真沒事兒,就是做了場夢,然後醒了,沒醒好呢又上課來了,挺累挺乏的,妞兒,你陪我喝一杯去吧,喝一杯我就好了。”

發覺再問也問不出什麽,陳岑順著梁梁的意,既然不想說,那麽,她想幹什麽她就陪著她幹什麽去。

直到喝光了整瓶的紅酒,梁梁仍一語不發,陳岑又讓服務生上了一瓶兒。

只一個人喝酒一句話也沒有面兒上還賊平靜的梁梁讓陳岑感覺非常陌生,這讓陳岑心上真急了,憑著多年姐妹的了解和相知,陳岑知道梁梁這是碰上真讓她傷心難過的事兒了,可是只要梁梁不說,陳岑絕不會先揭她的傷。

於是也不再試圖去問,陳岑就陪著梁梁一杯杯、一瓶兒瓶兒的喝,一個下午,陳岑一開始還陪著梁梁喝,兩瓶兒見底兒後發現梁梁的架勢是沖著醉去的,陳岑不敢喝了,兩個人之中總要有一個保持清醒。

一下午,梁梁自己喝了三整瓶兒紅酒,直到巨大的後勁兒將她放倒在桌上,她也沒吐露一個字兒。

陳岑在服務生的幫助下將梁梁架上車直開回梁梁的住處,她被梁梁的反常徹底激毛了,直覺告訴她她家梁梁肯定是被欺負了,而且是被夔澤彥欺負了。

“你好夔澤彥,你人在家嗎。”

(“在,你們在哪兒。”)

“你方便下來一趟嗎,梁梁醉倒了,我一個人整不了,能不能麻煩你幫一下忙。”

(“你不要動她,我馬上下來。”)

不動聲色的看夔澤彥極小心的把梁梁抱出車,抱上樓,抱進屋,抱上床,陳岑心中的火氣被疑惑取代,這看著對梁梁極好的呀,難道讓梁梁難過的不是他?

“夔澤彥,我們能談談嗎。”

點頭,夔澤彥示意陳岑別在臥室裏談影響到梁梁休息,“我們出去談。”

陳岑開門見山,“你在電話裏說是你的錯。”

“對,是因我而起,因為我不能和梁梁在一起,至於原因,我跟梁梁說我喜歡她,但非男女間的喜歡。”

陳岑一聽,呼,梁梁直,他夔澤彥比她梁梁還直,“首長同志,您不懂委婉嗎?”

“……”

“梁梁她是個女孩子,雖然性格是大咧了點兒,但是我覺得您把你們大老爺們兒那套直接用她身上還是挺欠妥的,梁梁畢竟不是漢子,哪個女孩子被這麽拒絕估計心上都得過不去。”

“……”

看夔澤彥一直沈默,陳岑差點兒沒壓住心裏的火氣,不說話?哼!

“還有,首長同志,您這喜歡但非男女間也真夠狠的,不給愛情也就算了,不會是還想說我們梁梁會錯了意吧,我是旁觀者,可我就是再傻,事兒都在那兒呢,我還真想問問,您對我們梁梁就真的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我怎麽怎麽看都不像呢。”

“……”

“您真不喜歡梁梁嗎。”

“…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她,可我只能說,我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她好。”

得,就這一句,旁的什麽也別說了。

“那行,謝謝您,人嘛,都是經歷了才能成長,相信梁梁經過這回,肯定能吃一塹長一智,今天有勞您。”

什麽叫非男女間喜歡,別的不講,就說剛剛抱喝醉的梁梁上樓那樣子,誰看了誰信吶,這個夔澤彥有病吧。

幫梁梁換了睡衣,陳岑越想越氣,“餵,蓓蓓,舅舅對夔澤彥了解多少,你幫細打聽打聽這個人唄。”

(“怎麽了,咱家梁小二有想法了?”)

“你先給細問問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呀。”

(“好,你等我會兒,一會兒回給你。”)

四十分鐘後,程蓧蓓的電話進來。

“怎麽樣。”

(“說給你聽,夔澤彥,36歲,夔家第五代軍人,也是唯一一個能上得了戰場用兵打仗專業技術也過硬的,博士,現役,正團,沒調回來之前當過特種兵,08到09兩年不在國內,具體做什麽去了不清楚,但是09年回國的時候重傷,當年跟他同去的九個人,就回來了三個,10年起到去年一直在藏邊基地,今年年初就批準調回了,年中才正式回來,以上是工作經歷。現在說說夔澤彥這個人,舅舅對他非常推崇,說是夔澤彥在部隊的口碑相當好,尤其是從國外回來以後,雖然重傷但聽說任務完成得相當漂亮,回國後夔澤彥整個人也更穩重謙和,技術上也精進速度驚人,以上是舅舅的原話兒,我還問了鎮川哥哥,他們是四年前認識的,挺投緣的,他說夔澤彥這人做人做事很有章法,眼光看得長遠,有心胸,但是脾氣其實並不如他表現在外的那麽好,還有,鎮川哥哥說夔澤彥這個人從不談情說愛,也不和女生往來。”

陳岑聽後長呼口氣,“嗯,知道啦。”

(“梁二和這個首長同志,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誰知道呢。”

陳岑本想告訴程蓧蓓現在的情況,可想想還是沒有說,梁梁還沒清醒,她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還是先別說的好。

(“我有點兒擔心,能讓鎮川哥哥特意提出的地方肯定值得註意,鎮川哥哥說首長同志從不談情說愛也不和女生往來,妞妞,要不,你試探試探咱們家梁二,也給她提個醒兒,沒探明敵情之前,別一下跳進去了嘛。”)

陳岑頭疼,已經進去了。

(“妞妞,我再探聽探聽還有沒有別的什麽有關夔澤彥的,咱們也幫著梁二細琢磨一下,還有,下個月我過去和你們一起過元旦。”)

“…嗯。”

平安夜,到處都是歡樂的人群,梁梁一天沒課,陳岑串了一節,從早起到現在,兩個人就一直在電視塔上旋轉餐廳的窗邊兒坐著,沒動過地兒。

梁梁吃得很少,卻喝了不少香檳,還是一語不發,也沒什麽表情。

期間向楠分別給梁梁和陳岑來了電話,梁梁沒接,陳岑拒絕了大家聚會的邀約。

向楠說要過來,陳岑沒讓,向楠對梁梁一直就有意思,梁梁不喜歡他,但向楠死活兒要等,現在過來,梁梁不會想見他。

已經是第三天了,梁梁就這麽上課,喝酒,發呆,失眠,除了課堂上和學生照常有講有聊有說有笑,別的時間裏都在沈默。

陳岑心裏很著急,但沒有表現出來,她深知梁梁,只要不想說,誰也撬不開她梁梁的嘴。

“陳岑,寒假咱倆去趟冰島吧。”

“行。”

“我還想再去趟南非,你說是先去冰島還是先去南非?”

“先去南非。”

“嗯,我也傾向於先去南非,我太冷了,得先暖和暖和,不然,直接去冰島的話,我怕我回不來了,被凍在那裏了。”

“梁梁…”

“陳岑,我想哭…”

梁梁說著,眼淚就那麽下來了,“陳岑,我失戀了,不,是我的單戀結束了。”

陳岑握住梁梁的手,起身坐到她身邊兒緊抱住她,“沒關系,壞的不去,好的不來。”

“我不想再談戀愛了,也不想再喜歡什麽人了。”

“好,不想就不想,咱想怎麽就怎麽。”

“妞兒……”

眼淚如泉湧,梁梁默默哭得不能自已。

“咱誰也不想,誰也不放心兒上了,想去哪兒咱就去哪兒,我陪著你,還有柬埔寨和四川,你不是都還想再去的嗎,寒假要是想,咱都去了。”

梁梁倚在陳岑懷裏,淚眼看著窗外的城市,“妞兒,再陪我幾天吧,讓我再放縱自己幾天,這幾天過了,我保證,我一定會重新開始新生活。”

“沒問題。”

☆、十八

梁梁上課的班級搞聯歡,非讓梁梁參加,梁梁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一幫學生外加幾位平時很有學生緣兒的老師聚在一起,吃過飯又去唱K。

KTV裏除了唱歌總免不了劃拳喝酒,梁梁於是敞開了量,把幾個男老師都喝倒了,贏得學生一片叫好。

陳岑來接人的時候大包裏已倒了一片,梁梁還在那兒和幾個學生幹瓶子呢,一路無話的開著小紅回來,梁梁的意識只能算還有。

車剛到車庫前,夔澤彥就從一旁的途觀上下來,輕敲了敲小紅的窗玻璃。

陳岑降下玻璃,然後一楞,幾日不見,夔澤彥面色萎頓,人見瘦,胡子也起了,眉頭輕皺著,眼裏全是憂急。

“沒見她回來,這麽晚了,下來等等她。”

陳岑被這個夔首長搞糊塗了,這叫不喜歡?心裏沒有?那一臉的心疼絕騙不了人,兄妹情誼朋友道義絕對都是扯蛋。

默許夔澤彥開了梁梁那邊兒的車門扶她下車,陳岑把小紅開進車庫。

“妞兒…你哪去了?”梁梁醉眼蒙蒙東倒西歪,“妞兒…你…快來,…這人…誰啊…”

把梁梁的短羽絨服攏緊,夔澤彥把梁梁整個人輕抱起,“靠我肩上先閉眼睛歇會兒,一會兒就到家了。”

還真挺聽話的靠上夔澤彥的肩,梁梁閉上眼,嘴裏喃喃醉語,“你…可別跟我說…你你是…向…向楠,唔呼,我躲你…還來不及呢…我…不喜歡你…你可別再…你到底…到底是不是向楠啊?!”

夔澤彥額上青筋直跳,他想過他的小丫頭一定會有人喜歡,但聽小丫頭自己說出來,夔澤彥這心上真是不好受,即使小丫頭不喜歡對方,但未來總會有那麽一個男人,成為他的小丫頭的另一半,那個人會取代他,像他今天這樣,等他的小丫頭回來,抱他的小丫頭回家。

抱緊懷裏的梁梁,夔澤彥心裏疼,卻只能忍,不忍,又能怎樣呢,他給不了她未來,給不了她美滿。

“妞兒…你你快讓他放我下來…他是向楠…”梁梁開始掙紮,“怎麽回事兒啊…不是說…說好了別讓我看見他嘛…”

“我不是向楠。”

梁梁強擡起頭,強睜了睜眼,嗯,好像是不是,可這人也挺眼熟的。

“你誰啊?…眼熟…”

夔澤彥沒回答,陳岑始終在一邊兒看著兩人也是沒作聲兒,梁梁重倒回夔澤彥身上,電梯也到了15樓。

剛被放下,梁梁就開始幹嘔,然後一把推開夔澤彥僅憑本能的沖進衛生間跪在馬桶前就大吐特吐了起來。

夔澤彥緊隨其後的上前拍著梁梁的背,邊拍邊抽著紙巾幫她擦淚擦頭上的汗。

吐得差不多了,梁梁也整個人虛脫的向後倒,接抱住她,夔澤彥接過陳岑遞來的溫水讓梁梁漱了口,又給她擦了擦臉,等她順了順氣兒,這才把她抱回臥室。

全身已脫力,梁梁被放躺在床上一點兒生氣都沒有,呼吸仍急促但也極輕淺。

夔澤彥小心的給梁梁的頭墊高些,把她的頭發散開,一並攏向上,梁梁在此時緩緩的睜眼,就那麽看面前這張放大的臉。

“夔澤彥?”

出口的聲音綿軟無力,可緊接著,梁梁笑了,“呵呵…首長同志好…首長同志…辛苦了…讓首長同志見笑了…向…首長同志…致敬…致敬哈…呵呵…”

笑完這兩聲兒,梁梁眼一閉,頭一偏,完全睡了過去。

夔澤彥只覺自己的心被撕碎成了一片片,疼得無以負加,就那麽傾著身子看著他的小丫頭,一直看,一直看,然後突然的,夔澤彥立起身,徑直走出去,頭也不回的大步出了門。

一旁的陳岑看得真切,夔澤彥的眼裏,有淚。

深夜,徐哥的餐館兒客人散去,夔澤彥和徐琨對坐。

也不知道這是碰的第幾杯、十幾杯了,徐琨看夔澤彥顏色憔悴、情緒低迷得很,也不多說的陪著他喝。

大堂裏靜靜的,燈光柔和,空調的暖氣很足,但夔澤彥卻覺得冷。

“我喜歡梁梁。”

米酒換成了純白的,夔澤彥又幹了一盅兒,“我很喜歡她。”

徐琨給夔澤彥又滿上,聽他說。

“梁梁那丫頭是我見過的女人裏最直白的,可卻一點兒不讓人討厭,我從來不知道還有活得這麽真實的女人,梁梁就是,我喜歡看她,喜歡聽她講話,喜歡她叫我,喜歡和她呆在一起,我真喜歡她。”

“徐哥你那天提要給我們牽線,我真的謝謝你,我想過,這輩子如果我能結婚,那我的妻子一定是梁梁。”

“用一句很俗的話講,我就是和那丫頭來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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