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梁梁完敗。 (1)

關燈
“你說!妞兒你說!今兒他要老實兒接了我的話,我不就把我自己給推銷出去了嘛?有誰規定給別人介紹對象兒不能介紹自己的呀,可他偏偏給我整一不勞費心外加喝不喝茶?!~”

梁梁萬般郁結的倒在她家落地窗前的羅漢床上給陳岑打電話,“妞兒你說!他這是想什麽呢到底!?”

陳岑沒接話,就靜聽。

“我瞅他吧,不像什麽都不懂的人,而且他自己也說了有過喜歡的人,還是我試探得太保守,應該大刀闊斧點兒?”梁梁真想撞墻,“妞兒~我要死了~”

(“離心大老遠兒呢,這點兒出息。”)

“我怎麽辦吶~”

(“有沒有這種可能,咱們的動作太快了。”)

“你是說…我太心急?”

(“嗯。”)

“嗯…”

(“你都這麽試探了夔澤彥竟轉移話題,肯定是有問題,但是也不建議現在直來直去的就問他問題出在哪兒了。”)

“嗯,我可能是太急進了。”

(“咱換種打法兒,從現在開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這事兒之前你倆怎麽相處現在還怎麽相處,再觀察觀察,也再等等,必竟你倆認識時間也不長,再相處看看,你也趁這個機會感覺感覺,是不是那種想結婚的喜歡,說白了對你梁梁來講就是讓你跟這人結婚你不但不能擡腿就跑心裏還挺美挺願意的那種。”)

“嗯,好,就這麽辦。”

夔澤彥一開始就發現了他的小臨居是在有意試探他。

他其實是高興的,可是卻選擇顧左右而言他。

小丫頭的試探出於什麽考慮?是知道他單身後也出於熱心的真想幫他介紹朋友,還是在為她自己而試?

雖然已經三十六歲,但男女感情對於夔澤彥來說,既陌生又無經驗,一點兒不誇張的講,三十六年中,夔澤彥註意過的女生就一個,是在他軍校大三那年,對方是大一新進的學妹,後來兩人經一個共同的朋友介紹認識,可認識了也就認識了,夔澤彥不知道人家女孩兒是怎麽想的,可就他個人而言,他沒有提出進一步交往,原因是什麽,至今夔澤彥也沒細究過,只是覺得當普通同學就不錯,沒想過再深入些。

但是,和梁梁在一起就完全不同,現在想來,兩人的初遇就已破了夔澤彥的例,梁梁觸碰了他最不想被挑戰的部分,脾氣是發了,可卻不了了之,要知道在此之前做過同樣事情的人被夔澤彥的怒氣壓得差點窒息,可那小丫頭卻能跟他頂著上,還哭得那叫一個委屈,反倒把他先下手為強了。

和梁梁在一起,夔澤彥非常隨心,他知道真實的自己性格並不好,脾氣也不好,對很多事情的態度和看法雖然透徹卻很冷漠,尤其是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有時的想法甚至可以說是極端、偏激的,他對人事物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但是這些,在梁梁的面前仿佛都不再算什麽,面對梁梁,夔澤彥能被氣得七竅生煙,也能被逗得開懷大笑,能前刻盡興,後刻平靜,甚至能無原則的包容,能做一些之前他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例如買菜,例如被那麽多學生包圍。

夔澤彥的身邊不是沒有女人,直到現在,介紹的、搭訕的、借工作機會主動靠前兒的,可與他的小臨居認識之後,夔澤彥終於知道了為什麽自己對那些女人一直都毫無反應,跟他的小臨居比起來,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缺了那麽一種感覺,夔澤彥也說不太好,總之感覺就是不對。

夔澤彥希望他的小臨居是為她自己而試,那意味著小丫頭對他也是有所感的,可是夔澤彥又很怕小丫頭真是為她自己而試,那樣他們勢必要立即劃清界線。

是的,劃清界線,夔澤彥單方的。

喜歡是毋庸置疑的,但卻不能。

深嘆著閉上眼支著額,即將有機會得到的興奮和註定必會失去的痛苦拉鋸著夔澤彥的心。

這是他夔澤彥的劫嗎,隔壁那個叫梁梁的小丫頭,她當真是他的劫數?在他以為生活終將只能如此的時候,讓他遇見她。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能否讓他自私這一回,只要小丫頭不提,就讓他們如現在這樣的一直往前,只要這層窗紙別在小丫頭面前捅破,就讓他這樣隔著窗的和她在一起,不去想到底能多久。

夔澤彥覺得乏力、蒼涼,但卻又像一直在黑暗中走的人在臨近絕望之時突然發現了一點火柴的光芒,雖是極小的一點,卻足以照亮人心,讓人眷戀,非常,非常。

☆、十一

夔父有個會,夔母也跟回了市裏,說是想來看看兒子。

房子完全裝修好後,夔母還沒來過,裏裏外外轉了一遍,又把拿給夔澤彥的東西放好。

“媽,別忙了。”

燒了壺礦泉水倒到杯裏幫母親涼著,夔澤彥把水果盤兒推到母親面前,“媽,吃點兒水果。”

夔母詫異,自從夔澤彥調回來,都是夔母備好了水果讓小張兒給往這兒送,可面前的這盤明顯不是她讓送來的,兒子居然知道買水果了?

“這是梁梁學生送的,她說吃不完,就都送我這兒了。”

夔澤彥說得很保守,其實他的小臨居的原話兒是這樣的,“我吃不了這麽些,再說整天回來了就在你家呆著,都放你這兒吧,我來消滅。”

夔母點頭,拿了一個吃起來,邊吃邊不住打量房子裏的一些細節陳設,“澤彥,別說,梁梁這孩子選東西真挺有眼光兒,這些東西置辦的真像樣子。”

“是,花了她不少心思,這些東西也不是一次性買的,淘了好幾回了,我也顧不上,都是她自己整回來的。”

夔澤彥想起有天晚上回家,正好碰上梁梁搬電視墻邊兒那兩個大擺件兒樣式的置物櫃回來,就自己一個人兒在那兒挪,累得直喘。

“澤彥吶,梁梁刻那字兒在哪呢,讓我看看。”

引著母親去書房,“還沒刻完,不過現在看著已經很有氣勢了,給那丫頭累夠嗆,不好刻。”

丫頭?兒子叫梁梁那孩子丫頭?

“媽,您看書櫃上。”

“喲,這梁梁刻的?!”

夔母上前,認真細看,“這孩子行啊,這字兒真漂亮,澤彥,你去我包兒裏把我手機拿來,我得拍張給你爺爺看看,你爺爺就喜歡這些。”

笑著去給母親拿來手機讓母親拍,夔澤彥陪在身邊兒一起看。

“澤彥,梁梁這孩子可真行,現在那社會上的小青年兒都浮躁得可以,哪有那心氣兒靜下來刻字兒呀,你瞅這刻的,真帶勁。”

“嗯,您沒看她寫的毛筆字,更帶勁。”

看著身旁的兒子一臉不掩飾的欣賞,夔母心上一陣激越,兒子對這個小梁梁…

“澤彥,我看梁梁這孩子真的是挺好的,你…”

“媽!”

打斷母親的話頭,夔澤彥微蹙了下眉,又平覆。

“澤彥…”

“媽,您別說了,我知道您想說什麽。”

和母親一起坐進沙發,夔澤彥雙手枕在腦後,後倚在沙發背上,眼睛定在書櫃的字上。

“媽,我不能。”

“媽,你知道我不能那麽做。”

“媽,那樣對梁梁不公平。”

“…可這樣對你就公平嗎?!”

“……我別無選擇。”

夔母聽到“別無選擇”四個字兒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澤彥…”

轉頭看向母親,夔澤彥竟是笑著的,“媽,別難過,我現在很開心,也很知足,這輩子畢竟還讓我遇見這麽個小丫頭,讓我體會到什麽是動心,什麽是喜歡,夠了。”

夔母淚流得更兇,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只伸手去握夔澤彥的手。

回握住母親,夔澤彥拿來面紙給母親拭淚,“媽,我已經很自私了,以現在這樣的方式和她在一起。”

“澤彥…”

梁梁覺著這幾天夔首長對她一天比一天好,自從她試探他之後。

這是首長同志有所覺了?明白了?

總之這樣的變化讓梁梁暗喜在心,當然,面兒上也是有點兒表現地,紅光滿面吶。

夔澤彥這是對她也有感覺的節奏吧?

管不了那麽多了,既然目前兩人雖都未開口,但思想行為上也是同時都起了變化的,那麽,不妨就這麽先維持現狀,以不變應萬變唄,反正梁梁自己還是很樂觀地。

刻好了這一排的最後一個字,梁梁揉揉肩,看看表,五點半多了,首長快回來了,剛想著,門上就傳來了開門聲。

看到他的小臨居的鞋和包,夔澤彥揚起笑,“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沒課呀,中午就回來了。”

接過首長手上的黑色袋子,梁梁掂了掂,還挺沈,“什麽呀?”

“給你的。”

拉開袋子,“呀,蟹子,還活的呢。”

“不是愛吃嗎,今天管夠兒。”

“首長同志,不會又是誰家養的吧?”

看著梁梁一臉的調侃,小表情調皮得很,夔澤彥笑意更深,進屋換他的衣服去了。

不說話就不是別人送的啰。

“首長你去市場了?”

“讓小張兒去買的。”

把蟹子倒進水池,梁梁想了想準備蒸,“那沒給爺爺還有叔叔阿姨帶點兒回去?”

“帶了,讓小張兒整了兩箱兒,嫌箱兒麻煩,這箱兒換成口袋了。”

“我蒸啦啊,首長你想怎麽吃?”

“再炒一個?”

“嗯,我看行,就淋點兒生抽。”

飯桌上,梁梁邊吃邊跟夔澤彥講今天在學校裏的事兒,大部分都是關於學生的。

夔澤彥聽著,他的小臨居要他發表評論的時候,再說個一句兒兩句兒的。

“夔澤彥,你們部隊也有競爭吧,那種職級上的。”

“嗯。”

“你們競爭激烈不?”

說不激烈是假的,“怎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看我同事他們,挺痛苦的。”

這是自然,在中國,這絕對算得上是件痛苦事兒,夔澤彥又給他的小臨居開了一只蟹子遞過去,看著小丫頭吃起來,那叫一個香,“涉及你了?”

“我還有兩年呢,不過看著他們,我都不想參與了。”

點點頭表示理解,夔澤彥又遞了張紙巾給小丫頭擦嘴。

“夔澤彥你不知道,就為了評職稱兒,我們學校有兩個老師互相拆臺互相揭發,一個把另一個扳倒了,以為自己能上呢,結果倆人兒誰也沒上去,那名額硬是空那兒了。”

“都是跟切身利益掛鉤的,肯定是會爭的。”

“可爭也得講究點兒好不好看吧,整得沒人不知道,關鍵是倆人兒還在一個樓,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這些,這是很正常的事兒。”

“首長同志您心態真好,我可不行,我瞅著就覺著壓得慌。”

“精神壓力大了?”

“嗯,很,非常~”

夔澤彥笑,“職稱那東西,評上了會有很多好處。”

梁梁舔舔手指,“好處?嗯,應該是有,錢上應該差個一兩千?不知道,在我這兒,我覺得不是錢的問題。”

“嗯,是有沒有必要也去爭。”

“首長你太聰明了,簡直都成我肚子裏的蛔蟲了。”

他這個小臨居,工作上那點兒小心思,用點兒心就能琢磨明白,夔澤彥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不評也罷。”

小丫頭什麽也不差,業務不錯,學生很認可,那天去她們學校作報告,看著丫頭和同事雖不親密但也是禮貌周全,再說外頭還有副業,爭不爭的在夔澤彥看來意義不大,除非是想要身份和地位,可瞅著這小丫頭也不像那種爭名的人兒。

“夔澤彥,我今兒算是找著知音了!”

梁梁高興的叫,把手裏吃到一半兒的蟹子往盤裏一放,“夔澤彥,還是你理解我,我就是這麽想的,這評職稱無外乎就兩點,一個錢,一個身份等級,錢我夠花,身份等級我不稀罕,可我這想法要是跟別人說了肯定都以為我有病呢。”

聽了這話,夔澤彥樂了,是呀,這就是現下的世風。

“你要是不想評,就算了,既然世人眼裏職稱的好處在你這兒都可以忽略不計,那也沒必要跟和你想法不一樣的人湊那個熱鬧。”

“嗯,本來嘛,不過夔澤彥,我職稱是不想評,但我想在業務上再精進精進,我想了,明年,我準備申請些課題還有項目做做,跟他們爭晉級太內耗,文章發那麽多,沒幾篇有含量的,不過就是為了評職稱兒,我想做點兒真槍真刀的功夫活兒。”

夔澤彥聽到這話心上一震,眼中一訝,這小丫頭行啊,還真知道什麽是正經事兒,做課題做項目可比為了職稱花大把的時間硬憋出些沒有一點兒實用價值的文章來要務實且有意義得多,可以說前者才是王道。

“你在外面做裝修設計,還有時間做課題做項目?”

這個問題夔澤彥早就想問了,天天看著這小臨居好像做什麽都有時間,這兩頭兒可都不輕松,小丫頭是怎麽平衡的?

“有啊,我那工作室可比我這老師的工作有經驗多了,那麽多年幹下來,早不用我親歷親為了,再說我爸爸就是做裝修的,很多事兒都是我接了設計,他負責接手具體操作,而且下一步申請課題和項目,我也不想隨隨便便找一個就做或是一做好幾個,我就想找一到兩個有一定實際意義的,做深做透些,爭取出點兒實用性成果。”

連連點頭,夔澤彥相當認同他的小臨居的這種觀點,“嗯,我現在手裏的幾個項目,前期就都花了很多功夫。”

“嗯,哪天你方便傳授傳授我,尤其是前期工作,我得好好學學。”

“嗯,明天把一些可以公開的資料拿給你看看,都是我在申請前做的準備。”

“太好了~”

繼續吃她的蟹子,梁梁技巧的剝下一整塊兒蟹肉,送到夔澤彥的盤裏,“首長同志,請。”

笑著吃進,夔澤彥瞅他的小臨居,“吃人的嘴短。”

“對啰,就這意思,首長大人,以後請多多指教,不許偷偷的小保留哈。”

“呵…”

周三徐老板致電梁梁,說是明晚兒請吃飯,讓她也叫上夔澤彥。

“自己請去,我叫多沒誠意啊。”

(“好好好,把小夔電話給我。”)

號碼報上,梁梁繼續畫她的圖,可一下子,電話就又響了,一看是夔澤彥。

(“徐哥剛才給我來電話,說明天晚上請客兒吃飯。”)

“給你打啦,你的電話是我給的,別介意啊。”

(“怎麽突然請吃飯?”)

“不突然,大後天陰歷28。”

(“大後天?徐哥要過生日了?那怎麽是明天請?”)

還是首長反應快,梁梁把手機夾在耳肩內,騰出手給自己剝了個香蕉,“他怕別人破費,所以總差開幾天請這幫平日關系挺好的朋友聚聚,大家想著的就給他帶份兒禮物,記不住的就多喝幾杯。”

(“那得給他買點兒什麽。”)

“嗯,我也在想呢,去年送的紅酒,今年怎麽整啊?”

(“晚上一起出去看看吧。”)

“好啊~”

逛街耶,好久沒逛了,梁梁坐直身子,“那幾點,在哪兒會合。”

(“你定吧,想好了告訴我。”)

“那行,我想想去哪兒。”

(“你吃什麽呢?”)

“啊?香蕉啊。”

(“那東西一天最多兩根兒啊。”)

啊?不會吧,“首長,三根兒已經進肚兒了,呵呵~”

(“別吃了,吃點兒別的去。”)

“好,正好還有倆桃子。”

(“…你這胃口可真是來者不拒。”)

“切,這叫資本。”

(“嗯,成為小豬的資本。”)

“?…!夔—澤—彥!”

☆、十二

梁梁和夔澤彥商量了一下,兩人決定去百商頂樓,梁梁記得徐哥店裏門廊矮幾上的玉雕屏風被一個客人不小心撞裂了紋,趁這個機會可以送個別的給他換一換。

“想好用什麽替代了嗎?”

夔澤彥一邊看一個銅器,一邊和梁梁交談,“這個怎麽樣?”

“這個?挺好,但不能放門廊,徐哥那個門廊上都是木。”

一開始沒聽懂,可後來夔澤彥反應過來,“和風水有關?”

“啊,開門兒做生意,這些是必須的呀。”

“你也懂?”

“比較深的正在研究,但一般的都知道。”

夔澤彥笑看身旁的小臨居,風水不比其他,算是門兒精深的學問,“什麽時候學的?”

“從小跟我爸耳濡目染,後來我自己也挺有興趣的,就專門兒學的。”

邊聽梁梁講,夔澤彥對這個小臨居的認識又更深入些,這個小丫頭,做事情還真專,凡事一專就熟,一熟就巧,怪不得本職副業齊頭並進什麽也不耽誤,這作派倒是和他自己像極。

對一座水晶洞很有眼緣兒,梁梁看得仔細,段層面兒、結晶、紋理等等翻來覆去的研究了好一會兒,然後沖夔澤彥笑了。

夔澤彥會意,把卡遞給導購員,“我們要這個。”

“讓首長破費啰~”

東西選完了,梁梁提意禮物太沈,先放回車裏,一來一回的過程中,梁梁突發奇想,說要買了吃的去山上邊看夜景邊吃。

夔澤彥沒法兒,“想吃什麽?”

“必勝客。”

一個多小時後,兩個人已在西郊山上的觀景臺,邊吃披薩邊看山下的燈火人家邊數星星了。

夔澤彥不得不承認,當他聽說他的小臨居想要來這兒的時候,著實想拒絕來著,選完禮物都已近七點,可是真來了,才知不虛此行。

整個城市盡收眼底,因為白天是晴天,夜晚的天空星光熠熠。

兩人誰也沒說話,靜吃,靜看,靜享受。

車裏一時靜得只剩輕緩的咀嚼聲,梁梁愜意的盤腿斜靠在坐椅裏,吃著吃著,想到什麽,往後座抓來包包,拿出手機,範宗沛的《戲水》流洩而出。

夔澤彥聽到熟悉的音樂,不禁莞爾,從光盤包裏抽出一張CD推進播放倉,竟和梁梁手機裏的是同一曲。

關掉手機,梁梁邊吃邊忍不住唇角上揚。

靜謐的氣息包裹兩人,安逸,怡然。

窗外天色已黑,車內頂燈暈黃柔和,四年來,夔澤彥頭一回深切的覺得自己不是生活的棄兒,老天對他真的很眷顧。

遇見了他的小臨居,夔澤彥感謝老天。

晚上洗了澡,梁梁躺在床上給陳岑打電話。

(“這麽說,首長同志並不是全無感覺的嘛。”)

“嗯,妞兒你也這麽認為的?”

(“還有你給我描述的你倆在山上時的情景,我覺得,這個夔澤彥對你肯定也有意思。”)

“呵呵~”

(“別高興太早~我不明白,既然對你也有好感,為什麽就這麽拖著呢?”)

“……”

(“……怎麽沒聲兒了?”)

“你的問題讓我沒法兒有聲兒~”

挫敗的翻身趴在床沿兒,梁梁扁唇,“妞兒,你說夔澤彥這是什麽意思呀?”

(“不知道,猜不透這個人,不過瞅著也不像是那種玩弄感情的人呀。”)

“夔澤彥不是!”

(“這問題你無權回答,你現在處在情人眼裏只出西施的階段,正確判斷的能力為零。”)

“那你說怎麽辦呀妞兒~”

(“也沒什麽好辦法,先這麽一起繼續拖著唄。”)

“……”

(“可是有一條兒,他要是再這麽拖,你就得趕快出手尋求主動了,再拖可就沒意思了,再拖,這人就肯定沒存好心眼兒了。”)

“…嗯,什麽時候主動?”

(“你倆再相處相處,如果覺得這人真可以以結婚為前提深入交往,他也不排斥你,而且對你還繼續這麽好,那咱就提。”)

“就和他直說?”

(“依你的性格可不就直說嘛,讓你拐彎兒抹角兒你也不願意呀。”)

“…嗯,好吧。”

梁梁和夔澤彥雙雙到徐老板店裏的時候正是飯點兒,店裏已爆滿。

被服務生引著進了最裏間預留的包間,梁梁看裏面空無一人,“其他人呢?”

“梁梁姐,老板就請了您倆。”

不會吧,“就我倆呀?”

“是,梁梁姐,老板說了,讓您倆先坐會兒,他馬上來。”

看著服務生走出去又帶好門,梁梁邊脫外套邊納悶兒,“這徐老板今年是什麽路數呀,認識他到現在還真是頭一回呢。”

夔澤彥也覺不解。

沒一會兒功夫兒,徐大老板一陣風似的刮進來,“丫頭片子選得挺好啊,我一看就喜歡,謝謝啊。”

“好說好說,不過東西是我選地,錢是首長付地。”

“小夔,謝謝了。”

“徐哥,生日快樂。”

“哈哈,又是丫頭片子多嘴吧,我這左躲右閃的,就是不想讓人知道。”

“壽星佬兒,這個怨不得我,誰叫咱記憶力好得沒話說,有能耐當初你別告訴我呀。”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今兒我沒請別人兒,就咱仨,好好兒吃一頓喝一頓。”

“所以呀,我倆打車來的。”

“哈哈哈,沒事兒,晚上讓你嫂子送你倆回去。”

正說著,菜一盤兒盤兒的上來了,梁梁一看眼睛都笑成了小月牙兒,“哎呀都是我愛吃地~”

梁梁急急下筷子就夾,夔澤彥和徐老板在旁看得直笑。

“咱們喝一個吧,給壽星祝壽。”梁梁邊吃邊叫。

“好,來。”

“生日快樂!”

三人喝的是徐老板的最愛純糧白,一整杯下肚酒興起了,話題也漸漸聊開,三個人吃喝說笑氛圍融洽。

真真酒過三旬,徐老板放下筷子,瞅夔澤彥。

“小夔,你這還單著,是想找個什麽樣兒的?”

夔澤彥一楞,沒想到話題會直轉向自己。

“小夔,咱梁梁也單著呢,你看,咱梁梁你瞅著順眼不。”

這回不僅夔澤彥楞那兒了,就連梁梁也楞住了。

“小夔,咱梁梁是個好姑娘,這要是別人兒,我還真不一定舍得,也就是你吧,管咱倆一見如故也好,算半個戰友也罷,我就是看好你,怎麽樣小夔。”

夔澤彥這個心吶,一下子翻騰起來,就感覺腦子“嗡”的一下昏眩感驟起,借著那個酒勁兒,直沖而上,像把突燃的大火,又烈又狂的要把他吞沒。

梁梁也明白過來徐老板今天為什麽就請了他們兩個,一時間感激有,深謝有,心跳加速有,等待不安有。

面兒上還是笑著,可梁梁根本就不敢看夔澤彥,就乖乖的坐在那兒,低著眼,狀似漫不經心的用筷子撥弄著放在自己面前兒盤子裏的熗炒空心菜。

“小夔,哥我今天就想給你倆說個媒,咱梁梁這兒你不用管,只要你點頭兒,我死活兒給你捋服帖啰,不答應也得答應。”

這是不答應嗎,這是默認。

徐哥看梁梁沒反對,心裏已有了底兒,恐怕這丫頭片子也是對小夔有想法兒,今兒讓他這麽一提,正中丫頭下懷呢。

夔澤彥看梁梁沒出言反抗,心裏也明白了,這小丫頭是不討厭自己的,如果他願意,她也是願意的。

可是,他願意,很願意,卻不能。

“徐哥,您提的突然了點兒。”

桌兒上的另兩個人聽了這話,表情那就各異了。

徐老板心說這夔澤彥沒有不點頭的道理呀,他瞅得真切,這幾回兩人來店裏,這夔澤彥眼看著一次比一次眼裏有梁梁,大家都是男人,對一個女人心動是什麽樣兒一看就知道,動心就承認唄,有什麽大不了的。

梁梁聽了這話,不說當頭一盆冰水也差不太多,這話不就是委婉謝絕徐老板的說和嗎,原來夔澤彥真沒看上她。

“突然什麽呀,你倆認識有幾個月了吧,這要擱一般相親的,有可能都閃婚了。”

夔澤彥知道徐哥就是為了他和他的小臨居的事兒有備而來的,“徐哥,這事兒,我得單獨和梁梁說。”

“那成了,線,我是給牽了,系不系得到一塊兒,就看你們自己的了,不過有句話我得說,這緣分是緣分,可這緣分來了也得人會把握,不然多有緣分也白費,行了,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來,喝一口兒,祝我這個老人家又老一歲,幹!”

一頓飯,前半頓吃的還叫飯,後半頓,梁梁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

回家的路上,出租車裏,夔澤彥坐在前座,梁梁坐在後座,一個向前看,一個向左看。

出租車司機很健談,沒話兒找話兒,車上的兩名乘客顯然誰也沒有接話的心情,於是只剩司機自說自話兒。

下了車,進了樓,兩人仍是都沒說話。

梁梁的視線低垂的定在電梯門與地面的接縫處,不知在想什麽,15樓一到,梁梁率先走了出去。

夔澤彥緊隨其後,在梁梁直奔自己家門已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當兒,叫住了他的小臨居。

“梁梁,我們談談。”

手仍放在鑰匙上,梁梁站在那兒,不接話,也沒轉身。

“梁梁,我想和你談談。”

近乎請求的再開口,夔澤彥心裏無限酸悲,“梁梁。”

無聲的深吸氣,梁梁拔下鑰匙,將鑰匙包拉好拉鏈後轉過身來。

夔澤彥趕忙開了自家門,讓他的小臨居先進去,然後關了門。

兩人來到書房,梁梁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看,夔澤彥在她身後看著她。

“梁梁,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梁梁,這輩子,我想一個人過。”

梁梁懵了。

千想萬想,梁梁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被拒會是因了這樣一個原因。

“梁梁,我是說真的。”

回身看向夔澤彥,梁梁困惑了,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你可能一時無法理解,但我真是這樣想的,梁梁,不是你不好,是我,是我的原因。”

“理由呢,你想一個人過的理由是什麽?夔澤彥,你不覺得你這樣的說法很沒有說服力嗎?”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梁梁,我真的就想一個人過,不然,我也不會一直單身到今天。”

梁梁瞇了瞇眼睛,直直盯住面前這個男人,“夔澤彥,你喜歡男人?”

“當然不是。”夔澤彥有些失笑,“我的□□取向很正常。”

“那你為什麽要自己過?”

梁梁想不明白,是真的想不明白,“你…有什麽難言之隱?”

夔澤彥的心一下子揪緊,他的小臨居無心且再正常不過的猜測,卻觸碰了他最不想被觸及的那個點。

“梁梁,我是經歷過一些事情。”

夔澤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著滄桑的累倦。

梁梁再次不說話了,原來是經歷了一些事情。

經歷這東西,最是擾人纏人毀人,它可能顛覆一個人所有的思維架構,可能讓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可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面前的首長同志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可是是怎樣的一段經歷呢?

是怎樣的一段經歷,讓面前這個男人竟然做出一生不娶的決定。

會是一段感情的經歷嗎?

梁梁再也想不出別的,她覺得也不會再有別的什麽經歷,能讓夔澤彥如此義無反顧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輕輕的苦笑了下,梁梁覺得自己還真是悲哀,終於有了個能入得自己眼、讓自己生了喜愛之心的男人,卻得來這樣的回覆。

話說到這份兒上,梁梁認為首長除了表達了自己不想娶的意願,其實還是在變相的告訴她,她在他的眼裏還不夠好,起碼不夠好到讓他願意冒險一回與她交往看看,從而忽略或者忘記曾經的經歷。

這下天下大白了。

在夔澤彥還想說些什麽的同時,梁梁先一步開了口,“我知道了夔澤彥,今天徐哥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一會兒出了這個門兒,我也會忘記,謝謝你的坦白,我回去了。”

頭也不回的出了門,梁梁很快回了自己家,關了門。

夔澤彥一個人站在原地,目光定在門口,良久,邊閉上眼邊握緊了拳頭,一聲幽長的嘆息溢出,回蕩在孤冷的空氣裏,久久不散。

☆、十三

梁梁回到家,狀似沒事兒人似的如常一樣,開了唱機,洗了澡,喝了熱牛奶,然後上床。

可是輾轉反側了能有一個小時,梁梁嘆著氣坐起來,開了燈,開了電視,然後一個人抱著膝發呆。

睡不著。

晚上的一幕幕一句句過電影兒似的在腦子裏來回的閃,還有夔澤彥說話時的表情。

現在想來,夔澤彥和她說話時的表情挺痛苦,細想還有那麽點兒掙紮。

當然,她梁梁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首長同志是因為拒絕了她而痛苦掙紮。

夔澤彥到底經歷了什麽,讓他對感情這樣的排斥,又是個什麽樣的女子,能讓夔澤彥如此這般。

用被子蓋住頭仰倒,梁梁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

還是她梁梁真是就那麽的差,讓他夔澤彥看不入眼也就算了,還要找那麽個憋腳的理由來拒絕。

再次坐起,梁梁揪扯著頭發,不能再想了,再想她就要瘋了,反正結果已出,她和他,沒戲。

想到這裏,梁梁暗自洩氣的再倒回床上,不管夔澤彥是怎樣想的,有一點梁梁非常確定,那就是,從今以後,她和首長,僅是臨居,再無其他。

梁梁在那邊無眠,夔澤彥在這邊亦是難眠,頭一次,他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