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香給郡府的報告，最終得到的回覆是：“尚不能斷定穿越人是否真有圖謀不軌之舉，責成壽春令繼續嚴密監視。”

孫香拿到文書後狠狠摔在地上罵道：“昏官！庸官！書生誤國！”

新的壽春令主簿張琳說道：“郡府不發兵，僅靠壽春縣兵恐難剿滅穿越人。呂縣丞也不同意對穿越人用兵，要不，此事暫時放一放？”

“放一放？”孫香怒道，“再放兩個月，穿越人就訓練出上萬士兵了，到時候發郡兵剿滅都未必剿清。”

“是，是。”張琳連聲諾諾。

孫香背過身去，想了半天，轉過身來說道：“請雷薄、陳蘭兩位縣尉。”

“是。”張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縣令的主簿是縣令自辟的助理秘書，換一個縣令都會換一個主簿。縣丞、縣尉是朝廷命官，縣令無權更換，所以壽春縣丞仍是呂絳，縣尉仍是雷薄、陳蘭二人。

這一日，紀靈又邀請劉渙打獵。

九江郡治陰陵縣在今天定遠縣靠山鄉古城村一帶，向北四五公裏就是連綿的山脈，最是游獵的聖地。

“劉給事，這次去穿越城，沒有什麽收獲嗎？”紀靈與劉渙並馬前進，邊走邊聊。

“紀軍侯希望得到什麽收獲？據說紀軍侯與穿越人交情頗深，不會也想跟穿越人兵戎相見吧。”

“交情只是朋友之義，如果他們被流氓地痞騷擾欺負，靈自當為他們說話。但如果他們真有不軌之行，靈身為大漢軍侯，怎敢因私廢公。”

“哈哈哈……紀軍侯這朋友可真好做，”劉渙笑道，“穿越人今天的勢力，他們不去欺負別人就行了，除了官兵，哪個流氓地痞敢去欺負他們。”

“哈哈哈……”紀靈也笑道，“說的也是。當初送他們進京，我一路在想，這群人雖然從海上撿回一條性命，可是他們在中原既沒有根基，又不通禮儀，到處受人歧視，未必能平平安安生存下去，沒想到從京城回來，他們已經是九江第一大勢力了。”

“哎，我至今不能肯定，他們到底有沒有不軌之心。如果有，他們掩蓋得可真深啊，如果沒有，我們這麽如臨大敵防備他們，確實不公。”

“正好，我有一事想要請教他們，可以再試他們一試。”

“哦，你有何事？”

“我上次跟他們進京，見到他們有一套極為有效的健身方法，我想，如果能用來訓練士兵，一年之內可練出一支無敵強軍。可是我回來訓練了幾個月，毫無效果，正要找機會請教他們。”

“你是說，如果他們願意告訴你這套練兵方法，就等於再拿到一個證據證明他們沒有任何不軌圖謀？”

“如果他們連我們在他們身邊訓練出一支超級強軍都不用害怕，那也太有恃無恐了，我們也不必整天想去防備他們，等著被他們吞滅便是。”

“說的也是。”劉渙說道。

季龍等人好酒好肉招待糜芳住了兩天，這家夥把帶來的五百金全部花光，還賒了五百金的帳，進了大量的貨物回徐州，包括玻璃工藝品、土酒、精鹽、煤球、肥皂、鐵器、豬皮鞋、醬醋、幹豆腐、新紙、鵝毛筆、算盤等等許多已經上市或者還未上市的物品。

穿越人雖然跟他頭一次做生意，但是家資數億的糜氏家族還上五百金的能力是不用懷疑的，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賴掉這筆賬，所以爽快地給他賒賬。

鹽場合作事宜暫時沒有談成，因為糜芳被穿越人的想法嚇傻了。

這個時代，海水煮鹽的效率是非常低的，每煮近三十公斤海水得到一公斤鹽，光砍柴都需要大量人力。平均四五個勞動力一天生產一石食鹽，也難怪運到內地後，一石鹽市場售價高達四百錢。

糜氏兄弟的海西鹽場大約兩千工人，一天生產四五百鹽，一石凈利潤二三十錢，一年凈掙三四百萬錢。如今穿越人說他們可以利用這兩千工人一天生產一萬石以上，夠天下所有人吃，即使一石只賣十錢，一年也能賺幾千萬，糜芳能不嚇尿嗎。

這麽重大的事情糜芳沒有拍板權，穿越眾決定讓馮落落跟他到朐縣直接與糜竺談判，談不成就回來，如果談成，就留在海西鹽場與他們合作生產食鹽。

就這樣，馮落落像王侯生一樣，成為了第二個遠離大集體單獨在外生活的人。

糜芳一直以為他們糜氏兄弟的生活已經是大漢第一奢靡，等到他和馮落落登船離開穿越城時，他才知道，他的奢靡只是小巫。人家穿越人一個人外出，都要帶上幾個廚師，其他奴婢衛士一大群就更不必說了。

馮落落那二十名衛士，佩戴的全是寶刀級的環首刀，一個個雙臂比他糜芳的大腿還粗壯，糜芳那十名衛士在他們面前就像一群土雞瓦狗。這群衛士還帶一堆堆鐵疙瘩跟著，等行船了幾天之後糜芳才知道，原來那是用來“鍛煉”肌肉和力量的家夥。

更令糜芳難堪的是，馮落落身為主人吃飯奢侈一點也就罷了，連他的奴婢衛士都跟他吃的一樣奢侈，餐餐有魚有肉。有時候在一些小驛館歇腳吃飯，兩撥人同擠在院子裏，糜芳都不好意思吃，因為他這邊除了他飯菜可觀之外，其他奴婢衛士的飯菜都是下等人飯菜標準。幾天下來，他的下人在馮落落的奴婢衛士面前都自覺矮了七分，不好意思把他們當自己同類。

還有，他們隨船帶了二十甕美酒，糜芳知道其中十甕是要送給他大哥做禮物的，就像他們也送他十甕一樣，他以為另外十甕肯定是主人馮落落的專享美酒。沒想到他們每過幾天就開一甕來喝，還請糜芳和他的衛士來一起喝，可糜芳想：這酒經糜忠帶到徐州，在徐州已經炒到一萬多錢一甕，雖然藏有的人都是豪族巨室，也大都不輕易拿出來喝，他們穿越人就當做家常便飯一樣喝掉，還給下人喝，這也奢侈得太變態了吧。

“子方，不用擔心，喝！”馮落落見到糜芳似乎有些不舍得喝，說道，“如果我們合作談成了，我就常住海西，以後他們會定時給我送酒過來，我們不會沒有酒喝的。”

哎喲，糜芳差點兩膝跪地叫一聲：“馮土豪，我們做個朋友吧！”

送走糜芳和馮落落，季龍等人又收到紀靈的書信，向他們請教了“科學”的健身方法。季龍讓聶帥把怎樣合理地安排訓練周期，怎樣循序漸進的增加訓練強度，怎樣合理地安排飲食等等，全部傳授給他。

紀靈收到聶帥用新紙書寫的上萬字的“科學”健身方法，他看了之後哭笑不得，難怪他練了幾個月不但沒練成，還練出一群傷兵：他一方面訓練量超過了，一方面又營養供應不上。

可是，要是按照這個方法訓練，練幾十人幾百人勉強可以，要練幾千人，那郡府非破產不可。光每天定量供應瘦肉、雞蛋這一項，就讓軍隊夥食費翻了一倍多，還要每天多加一餐，每餐增加飯量，菜品也要多樣化以便“營養均衡”……

“怎麽樣？能看出什麽信息來嗎？”這天劉渙到郡兵營紀靈的軍侯侍舍了解情況，聽紀靈說已經收到回信，便問道。

“看出來了，他們是有恃無恐，”紀靈把書信遞給劉渙，憤憤說道，“誰他娘的有他們那樣財大氣粗，什麽鳥人都給一天供應半斤瘦肉，還吃三頓飯！”

“哈哈哈……”劉渙一邊接過書信來看，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哎喲，這紙，這紙……”劉渙笑到一半，突然拿著裝訂成冊的書信翻來翻去看了幾遍，驚訝道，“他們果真把這紙造出來了，我得趕緊派人去買一批回來，把家裏的竹簡都謄抄到紙上，以後帶書出門就輕松多了。”

“紀軍侯、劉給事，服太守請二位和馮司馬、程軍侯馬上到太守府議事。”

二人正在談笑，突然紀靈的門侯帶太守府的人急匆匆進來說道。

“發生什麽事了？”紀靈忙問道。

“據報，壽春尉雷薄、陳蘭和西曲陽尉朱治聯合對穿越城發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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