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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故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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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午,季龍和軍事小組成員正在訓練,坊門衛士突然拿來一根名刺呈給眾人,說有一夥人自稱是季島主等人的故人,特有要事來訪。

“朐縣糜忠。”王詩星接過坊門衛士遞來的名刺說道,“這人是誰,不認識啊,他為什麽說是我們的故人?”說完遞給季龍。

王侯生笑道:“說不定我們還有熟人穿越了,變成了漢末的糜忠。”

李雲英笑道:“那樣的話,我們就不那麽寂寞了。”

季龍看了一眼名刺,也想不起這個人是誰,對坊門衛士道:“請他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不高,但身體壯實的三十多歲中年人被侍衛帶進府內,季龍等人均不認識。

那人向季龍施禮說道:“在下朐縣糜忠,季島主和王先生只怕早已忘記在下了吧?”

“先生有點面熟,莫非見過……”王詩星想了一會兒道,“哦,先生便是數月前賣給我們大篷船的船夫?”

糜忠哈哈一笑,道:“正是。數月不見,諸位都已經全部會講淮南話了,我還擔心我們需要寫字聊天,特意帶了一名會認字的人來。”

季龍急忙行禮謝道:“那天晚上我們遭遇賊人,都想盡快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多虧先生賣船給我們。”

“季島主不用謝,我們賣船,也不是為了救人,只不過貪點小便宜罷了。”糜忠有點尷尬笑道。

“既是故人,都請進來坐坐吧,”季龍對侍衛說道“把外面幾位先生都請進來。”

由於擔心刺客,所以另外幾名船夫都被攔在府外等候。如今發現確實是“故人”,再加上軍事小組數人身手都不弱,又有不少衛士跟隨,所以也不怕他們是刺客了。

“糜先生突然來訪,不知道有什麽事?”王詩星邊引糜忠進入大廳,邊問道。

“來給諸位還錢,順便購買一些物品。”

“還錢?”眾人莫名其妙。

“哦,”糜忠見大家驚訝,笑道,“上次諸位買我們大船,我們共收了四萬錢。實際這條船若正常出售,當值三萬左右,我們趁人之危,多收了一萬錢,一直心有愧疚。”

眾人來到廳內,其餘幾名船夫也到,各按賓主坐定,相互介紹各自來歷。

糜忠本是徐州東海郡朐縣豪族糜氏旁支,與東海郡第一豪族糜竺糜芳一家兩百年前同一遠祖,家道早衰,如今在徐州廣陵郡海西縣幫糜竺的鹽場販鹽,數月前他和同伴販鹽回程途中遇見穿越人花四萬錢向他們買船。

兩個月後,他們再次運貨來到壽春,遇見一群纖夫在出售他們曾經賣掉的那艘大船,他們感到奇怪,一問方知穿越人的來歷,而這艘大船是穿越人送給纖夫們做拉纖報酬的。纖夫們因為沒有門路跑運輸,留著大船沒有多大用處,因此標價兩萬五千賤價賣掉。

糜忠等人行商多年,歷來以誠實守信立身,見到穿越人數萬錢貨都能隨手送給貧賤之人,而他們當天早晨卻趁人之危多賣了一萬錢,雖然是對方主動給錢,但畢竟自己沒有推卻就收了,心中一直愧疚。

糜忠按市場價三萬錢付給纖夫們,把大船又買了回去,此後一直想找機會拜訪穿越人還回這一萬錢,但是此後始終沒有機會送貨到壽春。

前段時間,他們在當塗縣市場見到有人賣蜂窩煤和煤爐,說是穿越人生產的東西,他們買了一批回到海西去用,發現很好用,比燒柴火安全又實惠,想大量進貨去海西販賣。但是當他們再次來到當塗縣,發現當塗縣沒有人再敢跟穿越人進貨來賣了,他們知道穿越人大概在壽春得罪了哪個世家豪族,被人封殺了,因此他們便直接到壽春來找穿越人購買。

聽完糜忠自述出身來歷,季龍想到他們既然來往壽春行商多年,或許對壽春世家豪族有所了解,便問道:“糜先生,壽春北陂邑最大一戶人家是誰,你們了解不?”

“我每年販鹽販貨到壽春數次,自然了解壽春各城邑大戶,北陂邑最大一戶人家是梅氏。”糜忠道,“若是你們得罪了梅氏兄弟,那可真是一件大麻煩事了。”

“哦?”眾人一陣好奇,靜聽糜忠的介紹。

壽春南部十多裏的北陂邑有一千戶約五六千人口,大多是邑中豪強梅氏的徒附。

梅氏有兩兄弟梅乾、梅成,原本是雷薄、陳蘭的手下小兄弟,後來雷薄、陳蘭因軍功授官,二人和雷薄的弟弟雷緒便接掌雷薄、陳蘭江湖豪傑的位置。所以,他們實際上是雷薄和陳蘭的人。

了解了梅氏兄弟的出身來歷,季龍等人終於明白,他們跟穿越人作對,肯定是受到雷薄和陳蘭的指使。

這也難怪,所有人都對這股勢力緘口不語,這就好像警察局長的小弟是黑社會老大,這樣黑白兩道通吃的勢力,誰人敢惹。

知道糜忠來購買煤球,季龍讓人帶他們去煤場拉貨之前,順便把這段時間滯銷的一大堆肥皂也讓他們拿到徐州去賣,這夥人賣貨多收了錢都還能拿來還,肯定不是貪小便宜之徒,所以盡管他們沒有進貨肥皂的預算,季龍也讓他們先把貨拉走,賣完了再給錢。

糜忠臨走,拿出一塊金餅要還給季龍,季龍不肯收,糜忠硬要留下。

季龍猛然想到劉伯要做豆腐,但是沒有石膏或者鹽鹵做凝固劑,糜忠是賣鹽的,鹽場到處是鹽鹵,便用這筆錢跟他們買一船鹽鹵回來。

鹽鹵在這個時代還沒有什麽用途,所以都是鹽場的廢棄物。糜忠等人不明白穿越人要鹽鹵有什麽作用,但他們會生產肥皂、蜂窩煤這種東西,大概鹽鹵對他們來說也一定是有用的,所以就答應幫他們運來一船鹽鹵。

送走糜忠等人,王詩星查閱三國史料,發現梅乾、梅成就是後來跟隨雷薄、陳蘭、雷緒入潛山為盜的梅氏兄弟。雷薄、梅乾死後,曹操派大將張遼、於禁征討陳蘭,斬陳蘭、梅成,餘眾跟隨雷緒退入深山中。後來劉備借得荊州,南征四郡,站穩腳跟,雷緒率數萬人前去歸順劉備,最終被夏侯淵所殺。這就是歷史上雷薄陳蘭這夥弄得九江廬江兩郡郡縣殘破的江淮大盜最後的結局。

王詩星道:“看來,我們錯怪陳紀了,他應該沒有參與其中。”

“你怎麽知道?”聶帥問道。

“陳紀出身高貴,是不屑與雷薄這種江湖豪傑出身的武官為伍的。再說,破壞農田和水利設施,在古代任何朝代都是重罪,抓到了可以直接斬首,大家知道曹操割發代首的故事吧。陳紀再走投無路,也不會去求這倆貨幫他幹這種授人以柄的骯臟事。這事一旦曝光,他不是丟官,而是要坐牢的。”王詩星答道。

“那他幹嘛要出頭?”

“趁火打劫。”季龍突然插道,“他知道,整個壽春只有他能壓得住這倆貨,我們必然有求於他。”

“所以,潘采說他跟我們的對手沒有任何瓜葛,看來他沒說謊。”王詩星道。

季龍道:“陳紀沒有參與,但是他默許了,並以此來要挾我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正好,我們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隔閡分化他們。”王詩星突然詭笑道。

劉伯按照季龍、王詩星的吩咐,依然沒有報官,把麥地再次整好播種。又過五六天,對方發現穿越人還是沒敢報官,膽子越來越大,這次組織十幾人來搞破壞,準備換個地方踏壞更多的麥田。

但是這一次,他們沒有那麽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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