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臨悅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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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井昀恢覆知覺是在傍晚五點。

她一睜眼,條件反射,便是看表。

如果不是病床旁坐著個面目冷寂的蘇閱棠,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失眠癥作祟,導致她淩晨五點就醒了。

“蘇總……”井昀掙紮著起來,卻發現手背上還紮著吊針,蘇閱棠單手按她肩膀,把她擡起一半的身體按了回去。

“在註射葡萄糖。你安靜地休息會兒。”

說完話,他臉色終於不那麽那看。

井昀靜一靜,無不擔心地問:“蘇總,我小姨和姨姥呢?”

蘇閱棠繼續板一張撲克臉:“都沒事。老人家在二樓病房歇著,你小姨在重癥監護室。”

“什麽!”幾乎同時,井昀掉下無助的眼淚。

蘇閱棠招架不住,她這流淚好像落雨,連綿不斷,劈裏啪啦的,本是想找紙巾,偏偏找不到,索性擡手,撫上她濕漉漉的臉頰。

“你……你怎麽一醒來就哭?用這種方式慶幸你命大?”

井昀第一次被男人親密觸碰,無意識地躲,可他手心和指尖的力度,都溫柔如絮,舒服又讓人心安,卻想起小姨,也管不了太多,抓住蘇閱棠的手腕:“我小姨的傷勢怎麽樣?有沒有脫離危險?都怪我,你不讓我進去,我應該聽你的話……”

蘇閱棠松口氣,知道她是誤會了,可當她帶著滿眼的悔意望向他的時候,卻恢覆冷臉說:“下不為例。”

井昀忍不住抽泣,自己小聲咕噥:“都怪我,都怪我自作主張……應該讓警察來處理的,也許用人的辦法更有勝算……我是誰?竟然去跟鬼談判?真是太傻了。”

蘇閱棠哭笑不得:“你小姨沒有受傷。她在重癥監護室外守著康康。”

先前頹廢的井昀,立馬恢覆精神,擦去眼淚:“真的?小姨真的沒事?那康康呢?”

蘇閱棠耐心說:“正是因為康康的狀況有了轉機,你小姨才緊忙去重癥監護室,你放心,有女警察陪著。”

井昀還是將信未信。

蘇閱棠指指她旁邊的床位:“她剛才還在這裏和你一樣輸液。”

井昀總算放下心,靜了數秒,回想起在康康臥室裏經歷的一切,那驚心動魄的緊急關頭,她……她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暈了呢?

沒有人解答井昀的疑問,包括在也場的蘇閱棠,醫生說她是驚嚇過度,加之這兩三日精神處於高度緊張,缺乏休息,導致的腦供血不足。

問起現場的狀況,刑警隊長如是說:他一進門時,就看見蘇閱棠半抱著已昏迷的自己,而江玨也放開對姨姥和小姨鉗制,手裏攥著一個沒有火石的打火機,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井昀聽後,赫然楞住:“沒有火石?”

不可能,她暈迷之前明明看到那已經竄出來的火星!

刑警隊長說:“技術人員檢查過了,打火機裏沒有火石,幸好是這樣,否則,你現在也不會站在我面前活蹦亂跳的了……虧江玨還有點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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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昀朦朦朧朧地,懷揣這團解不開的謎,在三天後的早上與蘇閱棠一同踏上歸途。

小姨夫江玨因涉嫌殺害於嫻嫻被刑拘,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法律的嚴懲。

作案當天,本在等待父親的康康,目睹江玨用摩托車載著於嫻嫻從學校前駛過,他早知江玨與民宿裏的女游客暧昧不清,便一路跟著,直到城外的河堤處。

江玨領著於嫻嫻進了河堤旁的人工樹林,大概四十多分鐘,江玨才面色緊張的自己一個人出來,他慌亂的神情和不知往哪裏藏的多餘白色塑料袋,讓十四歲的康康瀕臨承受邊緣。

晚上,他想趁著父母和井昀都睡下,去河堤看看究竟發生什麽事,哪知在回來的路上,竟失足掉下河,但好在康康命大,掙紮時被水泥壩磕暈了頭,卻因此沒有被淹死,而是順水流飄蕩,水勢落回時,又被帶回堤壩上,算是撿了一條命。

傷勢嚴重的康康在當晚就醒過來,醫生也稱是奇跡發生,祖孫三人在重癥監護室外哭成淚人,小姨穿上隔離服,進入病房後拉住兒子的手,第一句話便是:“康康,媽媽愛你,很愛很愛你……”

第二天,康康就能說話了,雖然只是單個字,小姨仍心花怒放,經過這次,小姨如同浴火重生,對生活充滿幹勁和希望,與先前她那怯懦抱怨、畏葸不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小姨對井昀意味深長說:“小小。你知道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井昀托著下巴,認真思考:“是……是有個自己的大房子。”

這是她井昀的夢想,若是她擁有一座自己的房子,就不必像蒲公英一樣,四處飄零,在偌大的城市裏沒有一處長久的躋身之地,還可以把姥姥從北方接過來照顧。

小姨搖搖頭:“傻孩子,女人,最重要的,當然是選一個願意與你共度一生的男人,但這個男人必須真正的疼你、愛你……你千萬不要像我一樣,隨隨便便就嫁了,以為結婚不過就是一男一女搭夥過日子,只要條件差不多就沒什麽可挑剔,可結果呢……一生那麽長,誰知道以後會怎樣……一步走錯,就會是一生的悲劇。昨天我從公安局回來,隊長說江玨讓他轉達給我一句話。是三個字。對不起。”

井昀心疼地握住她的雙手:“小姨……”

小姨搖搖頭:“小小,我原諒他了。不原諒能怎麽樣呢?幸好,我還有康康。”

井昀整顆心沈重下來:“我知道了小姨。不過……我現在還沒面臨找男人這個問題。”

小姨拍她額頭:“你這傻丫頭!多大了,還不著急呢!”手肘杵了杵她,指向正在“臨悅居”院子裏閑庭信步的蘇閱棠,“你的這個上司不錯,聽小姨的話,他的所有條件都過我這關,我批準你們交往了。”

井昀面熱:“小姨!”

“尤其是……他特別在乎你,那天你暈倒之後,他一直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那種從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騙不了人。”

小姨的口氣太認真,搞得井昀都快相信蘇閱棠真的……對她有意思?

此刻,他倆已從客車倒乘火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而蘇閱棠坐在他身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井昀從未發現原來火車車座這樣窄,導致他倆幾乎身子挨著身子。

陽光從外投射進來,暖融融的,舒適極了,她給姥姥報完平安,便這樣一動不動地閉上眼睛坐著,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和安逸,當然還有……能離蘇閱棠這樣近的機會,以後恐怕是沒有了吧。

他仿佛真的會讀心術,甚至,可能是比讀心術更厲害的什麽法術,他問:“現在……享受了嗎?”

有人虎軀一震。

蘇閱棠也閉上眼,微仰著頸:“你和我在一起,總是很緊張,我希望你放松些。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豺狼虎豹,你何必怕我?”

井昀心想,你這樣說,到底是不是真心讓我放松?

“累了?”他偏頭,正對上她略幽怨的眼神,“不累嗎?你看上去很累。累了就睡。”

井昀望著望著,不知怎的,如同被他那雙清澈幹凈,卻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瞳仁給迷住了,當真有了睡意。

不會兒,她歪倒在男人肩上,進入夢鄉。

在“臨悅居”的後幾天裏,井昀的失眠癥開始反覆,要麽睡不著,要麽睡的時間短,整個人又恢覆到渾渾噩噩的狀態中。

她翻了個身,觸到一片軟中帶硬,硬中帶軟的東西,裏面還藏著溫度,像……像人!

她倏爾睜眼,蘇閱棠反而借力壓在她的身上。

又沒穿衣服?!

她不必去看自己,也知道蘇閱棠是不會給她衣服的……

他這次沒著急狼吻她,而是好奇地摸了摸她臉:“喜歡陽光?”

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置身在溫暖的陽光下,每個毛孔都舒展張開來,驅散了多日在“臨悅居”時的陰冷寒氣。

“喜歡。”她老實說。

蘇閱棠笑得那麽柔和,手指順著她的皮膚向下劃,嘴唇也跟了上來,一點一點,吻著、嘬著,連她小小的耳垂也不放過。

井昀任他擺弄,輕輕地哼:“蘇、蘇……我……停下來……”

似乎她又惹怒他了,他暫停動作,悶悶地在她頸間喘著氣緩了會兒,擡起頭,居然用受傷的眼神望著她,質問說:“你還是不想睡我?!”

這是不一樣的空間,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房間,沒有床,沒有被子,沒有衣服……只有光溜溜的她和他。

井昀被他那目光逼得無處可逃。

反正是在夢裏,她說了又何妨?她之前在夢裏已表態過,當時不過彼此蹭了一陣,最後也安然無恙啊……夢,到底只是夢……

她大膽地擡起手,順著他結實手臂,撫摸到肌肉賁張的背,再到那蓄勢待發、攢足了馬力的臀,最後學他一樣,摸他的臉頰,平淡地坦誠:“想睡。想在就想。”

話一出口,她承接的便是從頭到腳一陣兇殘的親吻,半響之後,他冷靜下來,一處不落地細致再吻一遍。

井昀在他的掌控中打著滾,三百六十度配合他的吃幹抹凈,不知何時,她早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好吧,要麽她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當她失去了自我的意識,所有感官便都隨著他走。

痛來臨的那一刻,她還在莫名其妙,怎麽會痛得那麽真實?真的好痛!

然後她被撩得空洞的身體就已經讓一條熱源給紮紮實實地灌滿了。

她顛顛簸簸,翻來覆去,像飄在海上的小船,只有承受的份,而那堪稱蘇閱棠自己一個人的鏖戰帶給她的疲倦也與那疼痛同樣,真實得不像話。

結束時,井昀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想睡啊睡啊,誰也不要叫醒她!

最後,是火車上乘務員的聲音驚擾了她短暫的休憩時光。

井昀懶懶地睜開眼,身子如夢中一樣發熱,她縮了縮腿,一回神,發現蘇閱棠正從衛生間回來,坐到她對面。

他一反倨傲冷峻的形象,笑意盈盈看著她:“醒了?”

井昀卻是不敢回看,免得聯想太多,可蘇閱棠熾熱的目光竟窮追不舍。

見她的臉越埋越深,蘇閱棠做罷,語氣滿是調笑意味,說:“你好像做了一個美夢,臉還紅紅的。”

井昀暗暗懊惱:美什麽啊,睡這一覺比失眠還痛苦!累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篇在這裏,今天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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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的名字是“世紀誓言”,堂主大人已經把二二給吃了,那麽接下來。。。。當然是不停的吃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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