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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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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立濤隔著車門扯過李琳娜的手臂,“你說什麽,霄霄不見了?她能去哪兒。”

李琳娜掙開他的手,“你發什麽神經,我以為你蹲守在這裏肯定見過她了,沒見到就算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下午三點多就莫名其妙的離開公司,後來一直聯系不上……”

溫立濤臉色一沈不理會她話裏的譏諷,拉開李琳娜的駕駛室,“我們一起去找她,你坐過去。”

他一邊拿出電話,一邊把車開得飛快,一開始估計是跟何淩宵打,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他的臉色越來越沈……

外面的天色全黑下來了,雨下得越發的大。

李琳娜從來沒有見過溫立濤這個恨不得吃人的樣子。她說,“甭打了,淩霄要接早就接了。”

溫立濤狠狠地剜了琳娜一眼,然後又換了一個號碼,跟電話那邊的人說,“你是不是對淩霄做了什麽……之前你說過狠話了……何韻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知道你做過什麽我不會對你客氣!”

他狠狠地扔掉電話。用左手抹了抹臉。他想起何韻要挾說要把孟婼去世的真相告訴何淩宵……猛地一個激靈,他一腳剎車下去硬生生的在前面調轉車頭。李琳娜嚇得狠狠地的抓住安全帶,剛剛差一點他們就撞上了左邊一輛車了。

“混蛋!你發什麽瘋,我可不想死!”李琳娜捂著胸口心有餘悸,毫不客氣的罵道。

身後一片尖嘯的鳴笛聲,溫立濤渾然不覺,他說,“我大概知道她在哪裏了。”

李琳娜閉閉眼,但願他的直覺是對的,“我跟你說要是你找不到她,這件事可不能就這樣算了的!”

就在這個時候琳娜的電話再次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連彬在那頭說,“李小姐我們剛剛查到了何總監回了一趟她的之前住的地方,她落下下午她收到的快遞,裏面是關於她媽媽去世原因的資料……她的車往城外開去,目的地估計是她媽媽的墓地。”

李琳娜掛斷電話,跟溫立濤說,“他們說淩霄去了孟姨的墓地。你也猜到了?”

溫立濤沒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李琳娜心裏一沈,他不說就表示默認了。那他剛剛打電話說的也是真的了。然後她想也沒想的探身過去揪住溫立濤的衣襟,“王八蛋,告訴我這不是你老婆做的!”

溫立濤硬生生扯開李琳娜的手,很不耐煩的說,“如果你不想我開車出事的話,安安靜靜的待著。”

李琳娜坐直了身體,她才不管溫立濤怎麽兇呢,只覺得氣憤之極,“溫立濤你就是個王八蛋,你眼睛瞎了爛了才會背叛霄霄,她多幹凈多美好的一個姑娘啊,身在你們這樣的家庭裏簡直就是糟透了。何韻這下三濫的東西,以為我不知道呢,爛到骨子裏的東西……還嫌害霄霄不夠,心腸歹毒的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李琳娜的話像是針尖一下下戳著他的心臟,心裏已經千瘡百孔,如今針尖一去就流出膿水來,痛感那樣的明顯,證明他還一時半刻死不了。他們就是滄海中一粟,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已,如果可以他寧願死在那一天都好過這樣的痛。可他死不了,正如楊瑾維說的那樣他不能把她置於風口浪尖之上。他狹隘的想要一死了之想要讓她記住自己一輩子,就沒有想過她以後的生活會因為自己的死去會變成什麽樣子。也許能記住他一輩子卻是永遠也快樂不了,她那樣善良的一個人啊。

他們堵在了出城方向的外環高速路上,來不得去不了……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麽事情,車子動也沒動,前方蜿蜒出去的車河不知道到了什麽位置上。心裏隱隱不安,打開收音機才知道前面出了一起連環車禍。

李琳娜跟溫立濤面面相窺,然後李琳娜說,“溫立濤你最好祈禱霄霄不要出事,否則倒黴的不只是何韻,還有你們溫家,楊瑾維的手段你知道的。”

溫立濤眼底發紅,他掏出煙來,手抖抖索索的點不燃,又在駕駛室裏的腳墊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然後一個一個電話撥出去。最後掛斷電話的時候籲出一口氣。

琳娜知道剛剛他跟交警那邊的朋友打了電話,就問,“怎麽樣?”

“沒有她!”

琳娜也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溫立濤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的聲音也是抖得不成樣子,他跟她說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說,“我得去找她。”

然後他拉開車門下去,頭也不回的在車河裏穿行。

琳娜看著一下去就被雨水淋成落湯雞的灰色背影,悲涼的想:就算你曾經那樣愛著如何?愛情有時候讓人相信天長地久,有時候讓人絕望至死方休!

溫立濤覺得自己又像是那個在英國火車上遺失了心愛的女孩的男孩,他勇敢的跳下車然後就回頭就能找到她的。她一直在那裏等著他去找回她。如果他晚一點,她肯定會不高興的。

因為何淩宵是個愛發脾氣的小姑娘。她一生氣起來雖然樣子很可愛,可是也會讓人心疼的。

楊瑾維走下旋梯就看到來接自己的車,然後司機飛快的撐著傘跑過來跟他說,“何總監去了墓地,連特助他們堵在了路上一時半會到不了。”

都是些飯桶嗎?

“難道就只有一條路?”他一邊走,一邊忍著不發脾氣。忍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傘面上的雨水落的急,像是鼓點亦或是人的心跳。好在終於知道她去了哪裏。之前他的心像是在油鍋裏炸一樣。

“已經另外派人從另外一條路過去。”司機趕緊解釋,“我們現在也從另外一條道走。”

如果可以楊瑾維想自己飛車過去,這個時候他恨自己對C市的地形跟線路不熟悉,而且由於幾年前的那場車禍他的車技一下子就爛到可以。

所以他開始變得頻頻催促,很不耐煩,“快點,快點……超前面那輛車,走S形狀線路……”

司機額頭已經沁出薄汗,心裏暗暗叫到:boss大人我已經開的很快了,好不好這外面有是風又是雨的……還要不要命了。

只可惜他不敢說半個“不”字,也不敢發半句牢騷。

當時在選墓址的時候,頗費了些心思,一個是環境要好,風水也要好。底下的人仔仔細細的篩選才找到這麽一個環境風水俱佳的位置。只是路很遠,位置也幽靜偏僻。C市周圍縱橫著幾條山脈,墓地的那條山脈位於C市西南邊。

這個時候卻嫌路程遙遠,外面又是雨,打在車窗上劈裏啪啦的響成一片,前方視線裏雨水如同千萬道銀色的小劍從天空中斜斜的往地面傾。他記不得自己看了多少次時間車才下了高速,然後進入輔路。

司機說,“現在過去差不多還要半個小時的車程。”

他按壓了一下太陽穴緩解不適,冷著臉說,“把時間縮短。”

外面很黑,他記得孟婼之前在一次飯桌上說過何淩宵尤其怕黑,她笑言其他的女孩子怕蟲子怕老鼠跟蛇,何淩宵最怕黑跟狗。

好多次他都看到從她房間門口漏出來的燈光。後來他找人偷偷把她房間的燈光換成了比較暗的那種,太亮了怕影響她睡眠質量。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了,在一條岔道分道後跟沒有什麽來往的車。外面黑沈沈的夜色像是被車前大燈撕裂了一道口子似的,雨水明顯減小的趨勢。左邊的山脈如同黑暗裏矗立的巨獸。

連彬的電話進來,他聽完那邊的說的,直接說,“要是等到你們過來,還不知道怎樣了呢!”

車終於停在了陵園的停車場。車還沒有停穩,楊瑾維就已經下車。

司機泊好車拿著傘追過去,只看到一個灰色的影子消失在陵園大門口。

守門人看到他們頗意外,一聽上山還有人也是嚇了一跳,趕緊叫人拿著手電跟著上去看。只是那個先進去的男人比他們快了好多。

剛剛在門口的時候守靈人就跟他說了山上停電,所以沒有路燈。楊瑾維拿著手電憑著記憶記得路有點遠,上山後要走一段路。全是青石臺階的道路兩邊松柏青翠,路上的松針踩上去沙沙的響。偶有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從眼前的石階上受到驚嚇一晃而過躲進草叢裏。

越往上走空氣越冷,風愈加大了些路旁的書像是張牙舞爪的妖怪般,雨水沒有之前那樣肆虐。可是還沒有走到目的地他的頭發跟衣服已經被雨水侵濕了。

他終於看到她,縮在墓碑前,小小的輪廓,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那裏還縮著一個人。她的頭抵在墓碑上,一動不動的像是睡著了。渾身濕透了,頭發胡亂的披散一肩,一絡一絡頭發發梢往下淌著水,她的半張臉擱在膝蓋上,胳膊緊緊地抱著腿,恨不得把自己變得更小一樣。下巴尖上也是水滴要掉不掉的……

嘴唇發白,臉色也是白白的,看得人心驚肉跳。如果還有點生氣的地方估計是那個紅紅的鼻頭了。抽搐著翕動發出細小的類似於嬰兒委屈大哭後收不住的哼哼。也不知道她在這裏呆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之前是何等的傷心……

疼痛傷心是沒法讓人替代的,可是他卻能感同身受。

感覺到有人試圖拉開她,她的手像是長著眼睛般,抱著腿改成扒拉著墓碑僵硬的石頭。瘦的像是竹節般的手指頭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嘴巴的哼哼聲變得大了些。一抽一抽的整個身子都在抖。好像她抓住是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生機……

他好不容易讓她松開手,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她瘦的很,本來以為這樣身子抱在懷裏肯定會有骨頭鉻人,偏偏這樣全是骨頭的身體抱起來還是軟軟的,如同春天裏那柔軟伸展的枝條,需要呵著才不至於把它折斷。

在聽說她不見的時候他正好從一場談判桌上下來,那個時候他就一直提著一口氣,這個時候把她抱在懷裏才長長的松懈下來。如果當時叫上她一起出差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如果他帶著她離開的話,她就不會像是流浪貓一樣卷縮在這裏,不會傷心成這樣。

一開始她好像不太情願,掙紮了幾下,毫無力氣的手往他的臉跟脖子上招呼了幾下,最後也許是累了,她就那樣貼著他的胸口沈沈的睡去。

等溫立濤輾轉趕到陵園的時候,他立在如織的雨幕中,心裏鈍痛,原來他還是來晚了一步。那個男人把他的霄霄抱著懷裏,她的臉被他按在他的胸口處,如珠如寶的呵護著。

在楊瑾維抱著何淩宵上車的時候,又有幾輛車開進來,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黑夜,一道道車前大燈晃得人眼花。

很快有人走過來,跟他說,“溫公子,楊先生讓我傳話給您,讓您回去告訴令夫人。他不是不計較,而是沒到時候!”

溫立濤像是一尊雕像般,連眼珠都凝住不動了,好像沒有聽到連彬的話,他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看著跟它的主人一樣囂張的車一輛一輛的從眼前揚長而去。

雨水又開始下大了些,整個世界被雨水騰起的霧氣籠罩,大門口的透出的燈光朦朦朧朧,好像有人在那裏好奇的張望。然後有人拿著雨傘跟手電過來。

可能是因為可憐他吧!

對方說了什麽他也不理,大雨如註,打在身上臉上木木的疼。眼睛有液體和著臉上的雨水一起滑落。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之前載他來的車還沒有離開,司機隔著車窗打喇叭已經不耐煩的催促。如果不是因為他之前付了來回車資估計早就丟下他走了。

等他上車後,司機開始嘮嘮叨叨的說,“小夥子失戀了吧,對方一看就是有身價的人,爭不過這樣的人也很正常。其實也沒什麽,像是我們這樣的,女人不過是一起過日子的人,掙紮在溫飽線上的人還談什麽愛情。有個女人給你洗衣做飯,生孩子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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