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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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瑾維沒有對她做出越矩的事情,更沒有玩辦公室暧昧。溫立濤他這樣說分明大題小做,不得不讓她難過。

溫立濤知道她現在是楊瑾維的首席秘書,甚至楊瑾維會把很多私人事務交給她做,裝修房子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何淩宵沒有對他隱瞞過。

“為什麽是在晚上,孤男孤女獨處一室……很難相信……”

“很難相信不發生點什麽是不是?……不,溫立濤,我總算是知道你是不相信我的。”何淩宵不由淒冷的笑起來,“我能不能說你多心了!”

“很好笑是不是?”

“是有點好笑。”何淩宵任由自己笑著,眼睛幹澀得厲害。心裏酸脹難受到極點。“主要是我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是沒有想到。”他的聲音趨於平靜。燈光下的她脖頸如同驕傲的天鵝揚著,那蜜蠟似的肌膚瑩瑩的浮著一層柔光。眼睛明亮如星。

這個人是自己愛著的人啊,他盡管對她說著難聽的話,心裏還是愛著她的。他想自己不過是要冷淡她一下,所以半點不能露怯。如若不然的話他就徹底輸了。他只是想要她認得自己的重要性,讓她心疼後悔而已。

“能不能告訴我從什麽時候開始不相信我的?”何淩宵之前還會笑那些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此刻她更願意相信那些人都是因為自己付出了很多準備去黃河的精力,所以不願意在沒看到浩渺磅礴的黃河而死心。

“你還記得那個兩天三夜打不通電話嗎?”

“原來如此。”何淩宵嘴角的笑容更加擴大了些。“原因呢?”

溫立濤從褲袋裏掏出一張照片,他手指撚著那張照片。何淩宵並沒有去接。是一張被揉過的照片,皺巴巴的,仍舊可以看清楚上面都有些什麽,那是她跟楊瑾維坐在車裏的照片。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就好像他們靠的很近,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照片下的日期,讓她回想了一會兒,是有這麽一天應酬她乘坐他的車回家。她不記得她跟楊瑾維那天晚上發生過這樣暧昧的接觸,她那天雖然喝了點酒,不至於神志不清。

“這個能說明什麽?”她譏誚的勾勒出笑容的幅度,“你就因為這些相信了,然後幾天不接我電話。真讓人寒心!”

她不問這張照片哪裏來的,她只是覺得失望透頂。

她是個極追求完美主義者。對設計嚴謹苛刻到每一個細節、線條,橫看豎看360度完美,對親情亦是,對待愛情更是眼裏容不得半分暇玼。

在當初發現父親何坤原來維持好丈夫好父親不過是對家族產業別有用心。給她的寵不過是因為爺爺的壓力,而他不過是個偽君子。所以她才容不得他背叛母親,恨他得出血。

那麽現在呢?她最值得信賴的愛情在不知不覺中變質,這段愛情在歷經她身份跌落時,他不離不棄。曾經一度她以為最大的威脅會來自地位跟未來婆婆李芳菲。

可笑的那些都不是威脅。而是“不信任”這個詞語。

她問自己恨他嗎?不,一點都不恨。失望只是失望。這種透頂的失望讓人齒寒。

她問自己甘心嗎,就這樣被愛著的人定罪甘心嗎?不甘心!

所以說,哪怕她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她還是決定試一試挽回。對她來說愛上溫立濤,不是朝夕之間才決定的。他是打小自她的一種習慣。因為身邊的人都跟她淩宵你長大以後要嫁給溫立濤,然後她就想:哦,原來我長大以後是要嫁給溫立濤。

然後她就下意識的屏蔽那些那些從小到大對她有好感的異性,就把溫立濤當成一種習慣,一種依賴,長大了以後就把他當成一種愛情。

直到有天你發現你所堅信的,其實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把它催垮。這個時候你是一種什麽樣的反應呢?

肯定是不甘心是不是?

然後淩宵也不甘心,她的不甘寫在臉上,表現在嘴上。

再然後,她用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的語氣說。“立濤,我可以說我跟他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也不會發生。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跟你這樣說過話吧!請你相信這樣的話我說不出來。我只想說濁者自濁,清者自清。上一次我幾天打不通你電話,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嗎?我吃不好睡不好理不清頭緒,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但是我一直在為你考慮。在你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天早上,我一看到你就打定了主意什麽都不問你。也許是一種下意識的逃避。現在你說出這樣的話,我覺得我沒有再逃避的機會。你知道我這個人吧,挺要強的。因為我在乎,所以機會我再給你一次,只希望你能夠重新再審視一遍百人判定我是不是有過錯。立濤,事不過三。”

溫立濤一聽唯一的一次機會,他猶豫了,他也知道自己做過了頭。好像讓她很傷心了!面前這個女孩子,是他打小就有記憶的,從小的認定的要在一起過一輩子不分開的女孩子。他寵著她、縱著她、看著她慢慢的從一張胖乎乎的圓臉張開變成了很多人都喜歡的精致女人。她的名字她的臉她的影子就像是深入骨髓般,愛她寵著她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如果要他停止愛她就好像要停止呼吸,試問停止呼吸還能活著嗎?

他張張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不是因為語言太蒼白,而是,他實在是不知道對她生氣以後該如何挽回?因為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宵宵……”

他很想說我不計較,我錯了,我只是小心眼……那些照片根本說明不了什麽,而且你跟他一起出現也只是工作,我相信你。只是你能不能離他遠一點呢,盡量遠一點。我沒辦法一下子拿出那麽多的違約金來替你解除合同,所以你一定要盡量離著他遠一點,我才不會吃醋……

淩宵用一種非常專註而期待的眼神看他。在心裏默默的為他打氣,立濤,你不要讓我失望嘍。

電話鈴聲在這靜謐的空間突兀響起。

有句話叫無巧不成書。還有一句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所以說這一天沒何淩宵認為是她跟溫立濤之間最倒黴的一天。

事後很多年,溫立濤都會回想起這一天來那一首手機鈴聲的歌曲《I/AM/YOU》,他們本來就好像不分彼此的兩人,然而漸漸地遺失了對方。

這首歌是她和他曾經一起在酒吧唱過的一首歌。曾經他用來做鈴聲,後來換過好幾只手機,他沒有使用了,現在倒成了她使用來做鈴聲了。後來很好笑的變成了他深夜裏獨自一個人靜靜的聆聽的一首歌。

“像只錨一樣,我被現實束縛著

牢牢系於深不可測的海洋

我自由自在地游走在天上

被你深深吸引著

這都是因為愛,這都是因為愛

盡管有時候你並不知道我是誰

我就是你,你做的一切你說的任何話語,你想我成為什麽樣的人你就是我,手被鏈條束縛著

永遠地系在一起我們都無法解開我就是你

我察覺到了那些變化

我感覺全身充滿了活力

我的理智告訴我那有多麽的奇怪

回家了回到了那個其實我一直都在的地方……”

然而屬於他的何淩宵再也不會回到他一直在的地方,因為他從這樣一天起就失去了得到她的資格。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兩人都各懷心思。何淩宵想這個電話還來得真是時候,她正在給溫立濤機會呢!

溫立濤想終於可以暫時松了一口氣了,等會兒他也許更有勇氣開口。

誰知道何淩宵固執的沒有去拿房間那張梳妝臺上的電話,她仍舊緊緊地盯著他,皺著眉,眼裏悲傷是怎麽也壓不住的。

他也開始皺著眉,然後他聽到自己張張嘴吐出,“接電話啊!”

何淩宵仍舊沒有動,像是被釘在地上。跟個木偶似的,她說,“不急,你剛剛想說什麽,我聽完再說。”

他一向怕她那種直白的眼神,他總是會在她的眼神裏莫名的矮下身段。他盡量掩飾自己這種不合時宜的樣子。譏誚的說,“我猜這個時候打電話多半是楊瑾維吧?”

何淩宵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後氣沖沖的沖過去拿起電話掃了一眼屏幕,因為跟溫立濤有些火氣又是傷心沒處發洩,有些不耐煩的說,“什麽事楊先生?”

電話那頭的楊瑾維說Benson回來了,他在新居裏準備牛排,讓她過去吃晚餐。

下午六點多鐘的光景,外面的太陽才剛剛落下鋼筋鐵骨城市的上方,留下鴨蛋黃的天幕讓整個城市都處在一片金燦燦的顏色裏。就在這樣景色美麗的時刻,他好聽的聲音穿透了重重電波傳到她的耳朵裏讓她覺得特別委屈。

如果她沒有遇見楊瑾維的話,那麽她可能還在菲亞苦苦煎熬背負著重重的債務,而何千帆在大好的年華裏在監獄裏度過,媽媽整日以淚洗面。但是因為遇見楊瑾維所以她的愛情已然在悄悄發生變化。

“我不會來你家,更加不需要吃什麽牛排!”她冷冷的用無情的聲音說,“楊先生,不要為了這樣一些小事情給我打電話,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現在是周末,不是工作日!恕不奉陪!”

她不管不顧,管的楊瑾維在周一會做出什麽樣的臉色給她瞧,也懶得管他會怎樣想她。會不會被他拿小鞋子穿……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她掛斷了電話。

然後手機放回原處,重新看著屋內的另外一個人。

溫立濤沒有因為她對電話那端的人發怒而臉色變得緩和,相反他用痛苦的聲音問她,“如果只是普通關系,他會邀請你去他家裏吃牛排嗎?”

這個人還是溫立濤嗎?

剛剛如果她想要隱瞞根本不會在電話這頭把楊瑾維的意思直接罵回去。根本不會讓他知道電話的內容。

她不知道還有什麽好說的,溫立濤的嘴臉讓她根本不認識。

不是已經撕破臉皮了嗎?那好一不做二不休,何淩宵對於感情一向看得很珍惜。可是一旦成了傷害後,她寧願瀟灑一點。

“剛剛不是在問戒指嗎?我現在就去找來還你好了。”何淩宵掉頭的往自己的衣櫃邊去。

溫立濤直覺事情已經超出他的控制範圍。他也知道那些照片根本不能說明什麽,就算是昨晚他也不過是拈酸吃醋而已。但是淩霄的反應明顯過激了些。他想伸手拉住她,卻被她一把揮開了。“拉著我幹嘛,溫立濤你有脾氣,我何淩宵更加有脾氣。”

她拖出一只銀色的包包,那是她最近出門攜帶最高率的包包,那只戒指多半都在裏面的。她手指在隔層裏胡亂掏了一遍,突然變得不耐煩起來。倒扣著就開始稀裏嘩啦的往地上倒。

裏面化妝盒,粉餅,卸妝水,指甲刀,錢包,購物卡,紙巾……統統從包裏掉出來。

一堆亂糟糟的東西裏面,一枚銀白色的圓形小東西咕嚕嚕在地上滾出好遠。何淩宵幾步過去把它拿在指尖上,緊緊地捏著……冰涼的堅硬的指環鉻著細白的肌膚還真有點疼。

等她捏著它轉身把它舉到溫立濤的面前,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她發現溫立濤手上同樣捏著一個東西,同樣是跟她一樣的手勢。

只是他們面部表情各異。她是痛苦的,他是絕望而憤恨的。

她拿著的是一枚戒指,他拿著的是一只避孕套。

同樣的銀色,同樣的刺眼。

她心裏忽地一沈,腦海裏急劇閃過昨天晚上在超市門口李琳娜抱著她,放開她的時候狡黠的笑著說,“霄霄你一定要幸福哦!”

那個時候她根本沒想到她趁著她不註意動了手腳。把Durex放進了她的包包裏。東西不大在她這一只百寶箱似的包包裏簡直不容易發覺。她很想這個時候告訴琳娜她一點都不幸福。可是這根本不怪琳娜,很多事情就是一個個巧合湊成了契機,而溫立濤跟她搖搖欲墜的愛情此刻就恰恰需要這樣一個契機來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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