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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桃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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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年,正是春風送暖的時候,魏熙送走了來教她讀書的女官,打了個呵欠,起身往窗邊去。

先前魏熙的書案就是在窗邊的,是教授她的先生見魏熙總愛往窗外看,分了心聽課,才讓人將書案挪到裏邊來的。

“我也想去崇文館讀書。”魏熙扯著玉佩上的絳子,道:“那個雞皮老媼真是惹人煩,自個講的無趣,還不許人往外看。”

擒芳低聲道:“公主可小聲些,她本就是給您啟蒙,教您規矩的,您若是想去崇文館,也得學好了她教的東西,您方才的話便很是不妥,若是讓陛下知道了,別說崇文館,讓她多教您幾年都有可能。”

魏熙抿唇:“我知道,可是她講的東西我都會。”

擒芳勸道:“公主天資聰穎,可崇文館的先生身上都兼著職務,幾位殿下也是知了世事之後才去的,您年紀太小,現在去了先生不用心教您,平白讓他們糊弄。”

魏熙撒開扯著絳子的手:“我想讓六哥教我。”

擒芳蹲在魏熙面前,按住她的肩膀:“六殿下便是對您再好,也是別人肚子裏出來的,終究是隔了一層,心裏是怎麽想的還未可知,您以前年紀小和他親近也就親近了,眼下您大了,也快有親兄弟了,你們才是該最親近的,再和六殿下那麽要好,陛下不高興,您兄弟也覺得委屈。”

“他還沒出來,哪裏就會委屈了。”魏熙說著將擒芳的手從肩上拿下來,繼續往前去:“再說了,他會不會對我好還兩說,因著他遠了六哥,我還覺得委屈呢。”

魏熙說罷,趴在窗臺上,只見殿外幾株桃花灼灼其華,正是開的爛漫的時候。

魏熙拿手支住下巴:“什麽時候才能結桃子?”

擒芳道:“等花落了之後。”

魏熙松手,將胳膊放平,直接趴在胳膊上:“為什麽不能即開花又結果?”

擒芳好笑:“仙桃都不能如此。”

“真討厭。”

魏熙話落,便見謝皎月寢殿哪裏喧鬧起來了,她忙起身往外跑去,邊跑邊喊:“怎麽了?”

一個宮人扶住她:“娘子要生了。”

“那麽快!”魏熙說罷,推開宮人往謝皎月寢殿的方向跑去。

宮人攔住魏熙,面色為難的看向擒芳:“擒芳姐姐,抱公主去玩吧,別嚇到她。”

“我才不去,有什麽好怕的。”魏熙說著擡手去推宮人。

方說完,便見皇帝行色匆匆的過來,魏熙見狀喊道:“阿耶,阿娘要生了。”

皇帝點頭,拍了拍魏熙的頭,對擒芳道:“帶公主去尋六郎玩。”

魏熙聞言忙回身抱住柱子:“我不,我要守著阿娘。”

魏熙說罷,便聽殿中傳來謝皎月的痛呼。

皇帝神色一緊,也顧不得魏熙,向前跨了兩步,貼著殿門道:“阿皎別怕,我在這護著你呢。”

謝皎月又是一聲痛呼:“三郎……疼。”

皇帝也沒辦法,只得不停的安慰道:“不疼,一會就好了,等這小子出來後阿皎打回來。”

魏熙到底是個小孩子見了這般陣仗也被嚇住了,卻不敢出聲,只怕一出聲便被皇帝趕走。

她想在這裏守著阿娘。

魏熙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心中想著,定是要將那小東西狠狠打一頓。

不知過了多久,卻見殿門開了一條縫,魏熙拿紅彤彤的眼睛看過去,卻見是兩個內侍拖著一個婦人出來。

皇帝看向婦人:“怎麽了?”

內侍抓著婦人的手給皇帝看:“她想給娘子的參湯裏添東西。”

皇帝對謝皎月的安危可謂是百般防護了,他自認萬無一失,可沒想到卻有人敢直接在湯中添東西,這亂哄哄的時候,若不是安排的人眼尖,怕是真會讓她得逞。

皇帝看著那指甲蓋裏毫不起眼的褐色粉末,怒火高漲,擡腳就踹在婦人身上,將婦人踹的撲在地上,只餘了出氣的力氣。

皇帝恨聲道:“是誰指使你的?”

婦人不語,擡手就要將手指往嘴裏伸,意圖吃了指甲蓋裏的毒,內侍見狀,忙攔住婦人,將她緊緊看住。

魏熙氣急,上前對著婦人狠狠踢了幾腳,指著她的手道:“把她那根手指頭砍下來讓太醫驗去,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如何。”

內侍聞言,看向皇帝。

皇帝聽著殿中謝皎月痛苦的呻|吟,活剮了這人的心思都有,他一甩袖子,道:“手砍下來,讓人去驗,她拖下去審問,給朕好好的審。”

陳士益應是,命人拖起婦人往外走,便是要將婦人的手砍了,也不能在這裏,產房前可是不能見血的。

魏熙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落,她扯住皇帝的袖子,仰頭看著他:“阿耶,阿娘不會有事吧?”

皇帝彎腰輕撫魏熙的發髻,沈聲道:“不會有事,朕不會讓她有事。”

魏熙哭的越發厲害:“可是剛才就有人害阿娘,阿娘那麽疼,還有人害她,那些人怎麽那麽壞。”

皇帝擡手給魏熙擦眼淚,指腹上的繭子磨得魏熙臉頰發疼:“朕不會饒了他們。”

魏熙淚眼朦朧,狠狠點頭:“不饒。”

謝皎月此次生產雖有波折,但也算順當,不出一個時辰,一道嬰兒啼哭便從殿中傳來。

“恭喜陛下,母子均安。”

皇帝心下一松,從含瑛手中接過孩子,笑的合不攏嘴:“好好好。”

皇帝說罷,便抱著孩子往殿中去。

正伸著脖子要看孩子的魏熙:“……”

魏熙見狀,也顧不得鬧脾氣,擡步便要跟去,擒芳擔心殿中血氣重,沖撞到魏熙,忙攔住她:“您等會再進去,奴婢先伺候您洗把臉,要不然娘子見了得多心疼。”

魏熙不依:“阿耶就進去了。”

“因為陛下沒有哭呀。”擒芳說著,輕輕碰了碰魏熙的臉頰:“您瞧您哭的,總不能第一次見自個兄弟便是這麽一副樣子,當心他笑話您,往後您該如何樹立阿姐的威嚴。”

擒芳好說歹說,總是將魏熙給誆去洗漱了,這個時候皇帝和謝皎月自有許多衷情要述,怕是也不樂意魏熙過去添亂。

等魏熙洗漱完到了謝皎月殿中時,她已經睡了過去。

魏熙擡起小手輕輕替謝皎月理了理頭發:“阿娘沒事了嗎?”

皇帝抱著孩子,輕聲答道:“沒事了。”

他說罷,將孩子往魏熙面前舉了舉:“這就是你兄弟,以後又多了一個人護著阿熙了,阿熙歡喜嗎?”

魏熙看著繈褓裏膚色發紅的嬰兒,擡手輕輕觸了觸嬰兒的臉頰,“他真小。”

皇帝面有柔色:“你剛生下來時比他還小。”

魏熙點頭,眼裏又聚起了水汽:“阿娘太可憐了,疼了兩次,為什麽我們不能像鳥兒一樣自個從蛋裏爬出來?”

皇帝捏了捏謝皎月的手,也頗為心疼:“阿耶也想,可是我們不是鳥呀。”

魏熙趴在謝皎月塌邊:“若是我們是個蛋,也不會有人來害阿娘了。”

魏熙說著,扯了扯皇帝的衣服:“阿耶,為什麽有人不想阿娘給你添個兒子?”

皇帝捏緊了謝皎月的手:“因為他們貪心不足。”

皇帝看向魏熙:“阿熙放心,阿耶一定會護好你們的。”

魏熙點頭:“阿熙也會好好護著阿耶和阿娘。”

皇帝撫了撫魏熙的頭,卻突然道:“阿熙要不要給你兄弟取個乳名?”

魏熙來了興趣:“乳名?就是像表兄的貍奴一般嗎?”

皇帝額角一跳,卻毫無責任心的點頭了:“是。”

魏熙眼睛一亮:“叫桃奴好不好,現在桃花正開著呢,開花又結果,多圓滿。”

魏熙話落,只聽身後傳來一身低笑。

她驀地回身:“阿娘你醒了!”

謝皎月點頭,捏了捏魏熙的臉頰:“當心你兄弟長大了氣你。”

魏熙毫不在乎:“也沒見表兄氣阿翁。”

魏熙說罷,回身輕輕捏了捏桃奴的臉頰:“桃奴,小桃奴。”

謝皎月看著玩的歡快的魏熙,瞋了一臉縱容的皇帝一眼。

皇帝溫聲道:“民間都說取個賤名好養活,阿澤的大名又不能隨意,我看這個乳名正合適。”

魏熙聞言擡頭:“原來他叫阿澤呀。”

皇帝點頭:“如何?”

魏熙搖頭:“沒有桃奴好聽。”

說罷,又對著魏澤喚道:“桃奴,桃奴。”

魏熙正喊得起勁,卻見魏澤撇撇嘴,哭了。

謝皎月噗呲一笑:“現在就學會委屈了。”

魏熙辯駁道:“哪有,他是覺得喜歡才哭的,喜極而泣。”

一家四口說笑間,陳士益也將審問結果帶來了。

“陛下,那婦人招了,說是張麗妃安排的。”

皇帝笑意凝住:“麗妃,只她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炒雞喜歡各種可愛的小名了~可惜沒給小公主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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