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11.29正文已替換樂文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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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倫到病房時,童笙與金媽媽都起來了,一個看電視,一個看雜志,相安無事。

他不動聲色地暗籲口氣,問:“今天沒什麽吧?”

也不知問的是金媽媽的腳傷還是兩個女人的心情,反正金媽媽都搖搖頭,不鹹不淡說:“我吃過飯了,你帶阿笙去吃飯吧。”

她從雜志中擡了擡眼,卻不看兒子也不看童笙。

金國倫沒有留意母親的細節,搭上童笙的肩膀,施了施力,“餓了吧?起來。”

童笙合作地站起來,隨金國倫一前一後出去了。金媽媽望著倆人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出病房,金國倫就往後伸手拽著童笙往自己身邊帶,低聲問:“你倆吵架了?”

童笙翻白眼。她為什麽跟金媽媽吵架?不過他能發現自己心情不好,算他有心。童笙恃機耍脾氣,不馴道:“哪有!”

金國倫顯然不信,似安慰又似教訓:“她一把年紀,你跟她計較什麽?”

“都說沒有!”童笙不滿了,她哪來跟金媽媽計較?她是跟他金國倫計較!

“你有什麽不滿就說出來,”走到戶外,金國倫把圍巾的另一端繞到童笙脖子上,她不要,他就固執地繞到成功為止,不管她的擰巴,又握著她的手一起揣進自己的大衣兜裏,倆人像連體嬰般貼得中間沒有一絲縫,狀似無畏風吹雨打,男人才繼續得意道:“橫豎你都要嫁,別憋壞了。”

童笙:“……”

金國倫的圍巾纏到她鼻腳下,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不難聞出他又抽煙了。被他揣進兜裏的手比另一只沒人揣的要暖和得快,叫囂著待遇不同下場就是不同的無奈。童笙側頭望金國倫,金國倫也側頭望她,眼鏡後一雙狡目自滿地彎了彎,惹來一聲“嘁”!

下午沒有人來看望金媽媽,她的聊天意欲無故銳減了許多,風平浪靜直至傍晚,童笙又被金國倫帶回家過夜。

過夜的事今早起床時金國倫就預定了,早上去童家還特意叮囑童笙多帶幾套換洗的衣物存放在他臥室,認為早晚用得著。他滿腹汙主意,可怕的是童笙耳根軟竟都聽他。

但今晚有點不同。夜間,金國倫按照昨晚那般如法炮制,要童笙“幫”他。童笙還在耍別扭,就是不幫,反正難受的不是她,他沒有槍,刀也肯定不敢動,誰怕誰?金國倫咬牙咧嘴的,最後奸詐地把童笙身上能碰的地方都吻了一遍,吻得挑/逗暧/昧,肆意調/情又搓圓揉扁,輕易地在她身上點燃了火。

卑鄙無恥!童笙怒視他的眼裏寫滿這兩個字。

金國倫則笑盈盈的,“很難受是不是?我比你難受一百倍!”說話間不忘拉著她的手往下夠,惡魔般誘導:“你現在幫我,待會我幫你……”

童笙目光已經難以聚焦,“怎麽幫?”

“會讓你知道的……阿笙,快幫幫我,我難受得要死了……”

也許他騙人,但見他費煞苦心又動輒拿死作威脅,童笙姑且好心再幫他一次。至於事後金國倫到底有沒有幫童笙就不得而知了。而金國倫在意識抽離全身顫抖的逍遙時刻,恍惚中聽見童笙問誰是他的白月光。他正閉眼享受著,腦子裏有一句沒一句地喟嘆,什麽叫白月光?月亮不是黃的嗎?白個屁,都沒他阿笙白。

第二天,童媽媽讓童笙回家帶豬骨湯去看金媽媽。童笙沒告訴母親,其實昨天金媽媽沒有把雞湯喝完,說是沒胃口。見醫院食堂清淡的飯菜她也沒吃多少,大夥就認為她是真的沒胃口,便不強難了。金國倫把雞湯帶回家,熱了下跟童笙一起喝了。金國倫跟童媽媽說不用再煲湯了,就剩一天。童媽媽則堅持,正因為就剩一天!結果這天的豬骨湯,金媽媽連一口都咽不下,到頭來又便宜了倆年輕人。

離過年又近一日,大家都進入準備過年的沖刺階段,醫院的訪客更見冷清。金媽媽的聊天意欲依舊低淺,偶爾從報紙雜志中擡頭輕嘆,看似滿懷心事。童笙問了幾次原因,金媽媽都搖頭不語,童笙一頭霧水之餘也不敢再問了。

今年沒有年卅十,明天年廿九就當除夕,突破雅思從明天開始放假。這日金國倫特意提前半天下班去醫院跟童笙一起陪護金媽媽。他想要不要在病房門口突然出現,給童笙一個嚇唬的驚喜?估計她會又氣又樂,追著他打。

然而他未嚇人,自己就先被嚇了。金國倫萬萬沒料到會在住院部入口碰見鄧嘉。

倆男人都是牛高馬大的身軀,在一群臉色暗啞來去匆匆的家屬病人之中,別具一格抖擻醒目的氣質如鶴立雞群。所以金國倫一擡眉就見到鄧嘉,鄧嘉也是不經意間就發現了他。

這都不算事,金國倫當作沒看到,直走直過。鄧嘉就不一樣,特別興奮地跟他打招呼,還主動上前很熟似的勾肩搭背。

“聽說你媽進醫院了?”鄧嘉張口就問。

金國倫微楞,笑應:“老人家毛病多正常,你呢?你是看腫瘤科還是神經科?時日無多那種?”

“哈哈哈,”鄧嘉邊大笑邊拍他肩膀,“你巴不得我早死,不過要是事事如你所願,你當初就不會追不到阿笙了!”

金國倫輕笑,“你也會說是當初。今時不同往日。”

“是是是,知道你牛逼,”鄧嘉服了句軟,“我昨天跟阿笙見面了,問她雅思考得怎麽樣。”見金國倫臉色沈了沈,鄧嘉竊喜,又說:“她說找你培訓,可是你不給力,教得不怎麽樣,害她9次都沒考過!”

金國倫:“……”

鄧嘉嘆氣搖頭,無視金國倫瞥過來的陰寒眼神,兀自說道:“我跟她說考了9次都不過,算了還考什麽。她非要偏執,說要考到為止,堅持要出國留學的說!我知道她不甘心。當初我跟她說畢業了就會飛出國留學,她不想跟我分開,就問能不能隨我一起去。她是我女朋友我當然說能,叫她跟我一起考雅思報讀同一所學校,我甚至承諾幫她繳學費在那邊養她!只可惜……”說到這,鄧嘉黯然了,聲音越來越低,但他沒有給金國倫開口的機會,揚聲繼續:“她問我在那邊的情況,我把一位學姐的微信介紹給她了。我那邊有房有車,如果她願意,我免費給她用。當年沒幫到她,現在能幫就幫。”

金國倫一直沒接話。他雙手保持插兜,木著一張臉垂著眉盯著水泥地面,猶如等公交等到麻木的乘客。

鄧嘉表情豐富得多,他收回搭著金國倫肩膀的手,摸出根煙點著抽,不客氣地質疑:“餵,你做雅思培訓到底行不行的?四個9是真考回來還是PS的?別忽悠阿笙啊。她年紀不小了,出國要趁早,經不住你這樣耗!不行早說,我認識很多厲害的老師,保證她一次考過!”

倆人站在過道旁,優越的外表不時惹來路過者的註目。有護士經過沖鄧嘉喊:“抽煙出去抽!”不過也就隔空警告一句,趕著去接病人,連留下來督促執行的時間都沒有。

鄧嘉舉舉手作抱歉狀,把煙摁滅在旁邊垃圾筒。

“你說完了吧?”這也終於等來金國倫的反應,他平靜一問,冷淡的語氣卻比今天的氣溫還要低。

“說完了。我身體健康,要走,你慢慢。”鄧嘉看看腕表,滿意地轉身離開。

病房裏正給金媽媽倒茶的童笙見到金國倫橫空出現,的確很驚喜,圍著他吱吱喳喳問原因。

“放假了。”金國倫卻熱情不高,淡淡交代兩句就坐下來出神。

他臉色不好,心情狀似很不愉快。童笙關切追問,金國倫盯著她,張張嘴,卻半天吐不出一個音節,無奈只道:“累了,睡會。”說罷就依著椅背,閉上眼。

金媽媽立即叫看護把自己的外套給兒子蓋上,以防著涼。

他挺著腰板,姿勢防備,看似精神緊張,這樣能睡得著嗎?童笙打量他,心想金國倫有不妥。

她直覺很準,金國倫果真不妥,不妥到連晚上睡覺都背著對她!往日摟著纏著自己的男人,如今送她一個冰涼的赤/裸後背,自顧自睡,怎叫人不難受?

童笙幾番追問金國倫都沈默是金。她洗澡時,他查看她的手機,發現微信最新添加的聯系人叫“菜籽蓉”,地點多倫多,朋友圈照片內容清一色的國外生活,肯定就是鄧嘉口中所說的學姐。他本想看童笙跟興置鄧總的聊天記錄,但沒記錄!一定是刪了,心虛!一想到這,金國倫就蠻橫地兇:“你當我來大姨父!”

童笙氣結!死金國倫耍什麽別扭?昨天她心情不好,計較他與嚴冬梅的事,最終不也吐聲忍氣不提不問,收拾好心情跟他好好過日子,誰知他現在反過來沖她發莫名其妙脾氣?她就這麽好欺負任他魚肉?!

呸!

童笙一把掀起被子,下床走人!

“你幹嘛?”金國倫聞到動靜,仰起頭問她。

童笙氣呼呼說:“我沒有家嗎?非得留在你這裏受氣?你慢慢睡,做個春秋白日夢!”她動作快速地穿上衣服。

金國倫二話不說滾下床,把她拽回床上。她穿了多少件衣服他就一件不差地給她脫掉,伸臂與腿齊齊把她壓住,惡劣警告:“給我老實睡覺!再亂來我就闖紅燈!看我敢不敢!”

童笙怒極而笑,本想厲言反駁,但身下感覺到他威脅意味十足的手,身子微僵,合上嘴了。

倆人鼻對鼻你瞪我我瞪你,爭吵隨時一觸即發,然而誰都不敢開鬧又不想服輸,僵持了半天,累了,閉眼睡覺。

於是第二天金媽媽出院時,她老人家明顯感覺到這倆人在冷戰。雖然跟往常一樣同時出現,但表情都一個級別的不愉悅,互不瞅睬,語言行動0交流。金媽媽不禁腦補情節。

這天年廿九,辦出院手續的人更多。離開前,金媽媽感謝看護小林,稱讚她照顧周到,又快過年了,名正言順給她一個大紅包。

當日是除夕,童笙不再在金家過夜。陶城是小地方,沒有禁止燃放爆竹之說。從入夜開始,劈哩啪啦的爆竹聲此起彼伏。尤其西田街這一帶都是單家獨戶,沒小區沒物管,各家各戶比拼一樣,燃放起來更肆意。一年也就一次,況且這才是過年氣氛,大家將遷。

怕爆竹聲掩蓋了自己的喊聲,童媽媽特意撕開嗓門叫童爸爸吃飯,又上二樓敲女兒門。

又一年,又一頓簡單不失豐盛的團年飯。

只是童笙尚未從與金國倫的嘔氣中緩過來,她擺著一張黑臉示人,招來童媽媽的責備:“幹什麽?跟金老師過了幾天就不願意回家了?真是女生外向!如果你跟金老師順利結婚,這將會是你在我們家最後一頓團年飯,還敢擺臉色給衣食父母看?不孝!”

童笙一怔,連忙殷勤地給父母夾菜添飯討原諒。心裏卻想,誰跟金國倫結婚?!不道歉不結!

想是這樣想,今夜童笙卻鮮有地陪爸爸媽媽喝了兩瓶啤酒。結婚了就是外嫁女,對過往養育之恩縱有千言萬語,編成結藏心底,說不出道不來,唯有幹一杯,酒過腸肚連心連肺,希望你們能懂。

另一廂的金家,金媽媽傷了腳仍然堅持做一桌好菜拜祭金爸爸,燒香紙錢樣樣不落。拜祭完以為正常開飯,誰知金媽媽把金國倫叫到金爸爸靈位前,嚴肅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跟阿笙結婚?”

“是。”簡潔堅定。

“你倆今天吵架了?”

“你別管。”不耐煩了。

“那你對她足夠了解?”

“……是。”本來很是,但經過昨天不那麽是了。

金媽媽嘆了口氣,苦惱道:“我在醫院一直心神不寧,翻來覆去想了兩天都沒想過來。阿倫,我知道你很喜歡阿笙,但媽媽怕你被人瞞騙!”

金國倫蹙眉,警惕問:“你要說什麽?”

金媽媽望向神臺,無助地問金爸爸遺像:“你說我該不該告訴兒子?”

仿佛金爸爸回答了她,金媽媽接著就掏出手機,打開相冊遞給兒子,別開臉沒好氣道:“你自己看,看看有沒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年開春開新文,輕松逗比風,以彌補大家看這文的郁悶,多謝支持!辛苦大家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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