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寒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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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你……”雲公子怒不可遏,沒想到自己打算扶持的人竟會背叛她。而歷來背叛她的人,註定只有死路一條。

李宣看著她,眼眸深邃,神色平淡:“我從未說過我會投靠你。”說完,餘光掃了月明一眼。

月明吃驚地看著他,心想,難道李大哥其實並沒有背叛他們,還是站在他們一方的?還來不及細想,三人已大打出手。

趙風起的眼睛漆黑若望不見底的深潭,失了光彩,想必是因為看不見的緣故。牢房內燈火昏暗,不禁為他創造了優勢,他長劍在手,從容不迫,出招飄逸如風。

雲公子掌勢猛烈,即便月明與她有段距離,還是感覺心頭似乎被壓著什麽,整個牢房頓時縈繞著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氣。

三位高手對打,倒黴的是這棟建築。不一會兒,整座牢房落下幾塊碎石,漸漸越落越多……

她不知該怎麽辦,趙風起回頭囑咐道:“月明,先出去。”

月明這便躥出了牢房。可腳剛邁出陰暗的牢房,門外竟早已站了一堆人。他們都是寒玉宮的宮女,領頭的是那個上了年紀的藍衣女子。

女子帶人攔在月明面前,月明雖知自己不是她們的對手,卻也擺出架勢,想讓她們知道,她並非這麽好惹的。

就在她做好準備,準備迎敵的時候,雲公子從牢房中飛出,穩穩落在藍衣女子面前。藍衣女子立刻帶領眾人跪在身後,畢恭畢敬道:“宮主。”

雲公子沒有看她們,而是冷冷地盯著牢房的方向,嘴角依稀帶著一道血痕,顯然受了傷。

月明正擔心哥哥和李大哥,趙風起和李宣已從牢房中飛出,飛到她身前,身後的牢房瞬間倒塌,揚起萬千塵土。

月明欣喜,想著他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她一直覺得他們肯定有把握打敗雲公子,她的信任基於對他們的信任。她告誡自己,定不能成為他們的累贅。

寒玉宮宮女眾多,他們卻只有三個人,委實有些氣弱。李宣臨危不亂,從袖中取出一個綠的竹筒,點燃撚信,忽的一聲飛上青天,天上散開一道青煙,煞是顯眼。

很快,各大門派撞門沖了進來。李宣朗聲道:“殺,不留活口。”

兩方相互打鬥起來,一時雖看不出孰強孰弱,但很明顯各門派為了給自己的掌門或是兄弟報仇,都豁出了性命,氣勢上略勝一籌。

雲公子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下死了多少,嘴角始終噙著一抹冷笑。月明想,這生死關頭,她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雲公子看的不是別人,而是月明。月明的心裏不禁湧上一股寒意,不知她要做什麽。

趙風起和李宣同時向雲公子殺去,都動用了自己的必殺招,合力的殺招下,雲公子根本抵擋不住,在這危機關頭,藍衣女子突然閃到了雲公子身前,替她擋了這一招。

眼見藍衣女子像朵矢車菊般飄然落地,雲公子卻連眼睛也未眨,只冷冷道:“尤嘉,你到底還是先我一步了。”

名為尤嘉的女子倒在地上,看了雲公子一眼,慘然一笑,閉上眼睛,沒了氣息。

女子死後,趙風起的劍已向雲公子刺去,劍勢迅猛,雲公子的掌勢也很快,劍身雖已插入她的胸膛,趙風起卻也中了她一掌,連連後退。月明沖上前去,擔心他的傷,他卻連眉頭也沒皺一皺,淡然如一塊寒石。

月明不禁產生這樣一種念頭,難道哥哥喜歡雲公子嗎?當知道思渠是雲公子假扮後,她明白了為何馮仁當初會喜歡上一個地位低賤的丫鬟。雲公子如果不是那麽狠毒的人,很多方面都比其他女子強,男人的確有喜歡她的道理。

雲公子說她知道哥哥心裏最在乎的人是誰,難道是說她自己嗎?

她縱有千萬般好,但月明覺得殺人便是殺人,不能因她有其他本事,便說她好。難道她殺的人中便沒有無辜的人嗎?答案是明顯的,她為了一己私欲,不管善惡,都盡數除去。

男人會愛她一時,但深知她為人後,定會離開她,這一切不過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簡而言之,人不該這般自私。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因為她討厭雲公子,討厭她易容成自己的模樣,討厭她將自己耍得團團狀,討厭她傷害哥哥,傷害其他人。

她不容許有人傷害她身邊的人。

本以為雲公子中了劍,會再也站不起來,但雲公子到底是個深不可測的女人,一把折斷了趙風起的清風劍,走向了他們。

趙風起將月明護在身後,但這並沒有什麽用,雲公子雖然身受重傷,趙風起卻也受了重傷,而且他身上餘毒未消,使不出全勁,她的內力仍比他們幾個後生要深厚些許,拼盡最後的力氣,她的掌勢打開李宣和趙風起,拉住月明的手,便一個勁往前飛去。

月明幾番掙紮,都未能成功,手腕上一股劇痛突然傳來,她便沒了掙紮的力氣。

不知被帶到了何處,只見雲公子打開一道玉門,她便被甩入門後,丟在了地上。

這是一間裝飾雅致的屋子,屋子內有一張潔白的大床,想來是雲公子的寢室。

雲公子匍在床沿邊,猛吐了口鮮血,月明起身想乘機找到出去的路,卻發現玉門已被鎖死。

她沒有蒙蟶這般破解機關的能力,如今能帶她出去的只有雲公子。

雲公子咳嗽兩聲,冷笑道:“我不將開關告訴你,你永遠都出不去。而且我已將外面的機關破壞,他們進不來的。”

月明並不怕死,若能和雲公子一起死,倒成全了大義。她道:“你想要我和你一起死?”

雲公子冷冷盯著月明看,沒想到月明竟早已看出她快不行了,說道:“本宮是很想讓你陪著本宮一起死。但是本宮不會讓你死的那麽容易。”

“這果然像你的作風。”

雲公子冷笑:“只有你活著,才能讓趙風起和李宣後悔一輩子。”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會懂的……總有一天你會懂的……”她陰險地笑了兩聲,又咳嗽了幾聲,“你一人死根本算不了什麽。但若加上李宣和趙風起生不如死,那……哈哈哈,本宮真是開心!”

“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不必做什麽,只要你的命懸在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劍下,那麽他們便會生不如死。”

“這便是你抓我來這裏的原因?”

“不,不僅如此。我抓你來這裏,第一,要告訴你,易容之術再妙,用多了,臉便會變得不再是自己的……”

“你在說你自己麽,你早已失去了自己的臉,所以要用我的,對嗎?”

“你很聰明,但有時人要學會笨一點,否則太過清醒地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你還是在說你自己。”

雲公子苦笑:“第二,我要告訴你,你這一生時日無多了,也許是十年,也許是幾年,卻最多不會超過十年。”

“你說謊。”月明自認為自己身體很好,怎會這麽短命?就算她真的短命,雲公子也斷然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怎知她活不長久!

“你不記得你右手手腕上有個蝴蝶般大小的紅塊了嗎?李宣的醫術再高,也無法解這‘蛛炎毒’,這世間除了我,沒有幾人能有這個內力將你體內的毒逼出來。當然……趙風起或許能將你體內的毒逼出,但要解毒,必須消耗盡解毒者所有的內力。我看他可不一定舍得……”

月明明白,若哥哥救了她,註定內力全消,成為一個全然沒有武功的人。她想的不是自己還有幾年命,而是哥哥大仇未報,絕不能沒了內力。

雲公子繼續道:“第三,其實你根本不是趙風起的親生妹妹。”

話音一落,月明急急地後退一步,眼神染上一絲驚慌,心裏想著:雲公子說得定不是真的,她跟了趙風起十六年,怎會不是親兄妹?

“不信嗎?那你大可將我桌上的兩罐血瓶打開,倒在同一個瓷碗內,鮮血互不互溶,你應該一眼便能看出。”她眼眸深邃地看著月明,令人猜不透她的用意。

從小,月明都沒懷疑過趙風起是否是她的親生哥哥,可如今兩罐鮮血放在這裏,她竟有種沖動想去看一看,若證明了她和趙風起是親兄妹,到時雲公子定然沒了話語。

雲公子身上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床上的被褥,可她接著道:“其中一罐裏的血是我從紅炎毒蛛體內取出,它之前咬過你,你應該記得;還有一罐是當時趙風起受了我一掌,在大殿內吐出的血,你大可看看,你們到底是不是親兄妹。”

月明覺得雲公子心狠手辣,定不安什麽好心,可只是看看她和哥哥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沒事的,她如此告訴自己,便按照雲公子的話,將兩罐血倒進了瓷碗內,血順著碗壁流下。

兩股血竟不相融!!

她不禁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想著為何趙風起不是她親哥,那趙丞相便也不是她的親爹,那她是誰的孩子,她來自哪裏?

雲公子看著神魂落魄的她,嘴角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她暗嘆道“很好,很好”,如此一來,她就算死了,也能在未來令殺她的兩人痛苦一輩子。那兩人都很在意這小丫頭,若這小丫頭有天死了呢?

她暗暗地笑著,手觸及案頭的一個機關,砰地一聲,玉石壁打開了。從外躥出兩個挺拔的身影,一個身穿玄衣,一個身穿月白常服。

月明回過神來,看見他們不禁欣喜,但回想到趙風起不是自己親哥,自己已沒有幾年好活,不禁神色黯然。回頭看了一眼床榻,只見雲公子躺在床上,身上血水滴答,眼神已無生氣。

月明想說什麽,手腕突然傳來一陣疼痛令她說不出話來,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身下是冰冷的玉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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