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葉梓握著手機瞥了眼屋內，眼底微熱，“臨時出現了些狀況，所以我……”

“你還在怪我嗎？”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手顫抖地拂去，陸欣艾小心翼翼盯著門外，聲音更輕，“葉梓姐，我時間不多了。”

“他發現了？”葉梓咬著食指關節，眉心擰成了疙瘩。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敲門聲，隨後是陌生的男聲，“夫人，您還在裏面嗎？”

“馬上出來。”陸欣艾忙抽幾張紙，按了抽水馬桶，聲音夾雜在沖馬桶的聲音中，“葉梓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

“小艾……”

電話突然掛斷，葉梓握著手機的手緩緩落下，轉身走進病房。

清晨的陽光爬上床沿，落在段諭左側顴骨的紅腫上，他靜默地躺在那，像是睡著了般。葉梓在床邊坐下，握起他的手。

“小艾訂婚時，我無意間撞見牧軒和他的小司機有事，反被他誣陷勾引他。我們在洗手間門口看到的人，才是牧軒的伴侶。”她握住他的手抵在唇邊，“小艾懷孕後發現他不對勁，以為他外面有別的女人，就找私家偵探去查，結果卻發現了牧軒和他司機過於親密的事。她試圖和牧軒對質，結果他卻說，只要把孩子生下來，他會給她一筆夠她花一輩子的錢，放她走。”

“以前聽說同妻同妻，總覺得是挺遙遠的事。”葉梓閉緊雙眼，睫毛根部有些潮濕，她深吸一口氣，“我腐了那麽多年，居然都沒發現他其實是個同。如果我早點發現，小艾就不會……”

“你早發現他是。”

葉梓身子一僵，擡頭看去，便迎上段諭的目光，後者擡手輕揉了揉她的劉海，嘴角微勾。

“或許是在第一次見他，或許是第二次，你一早就發現了真相。只是你寧願相信小艾是真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自動忽略了這些。”

段諭的話，讓她想起那個小司機……每次他在車中等待的失落，暴雨天他出現在博物館，無意間透露出只有可能是小艾說給牧軒的關於她的事。以牧軒的性格，關系再好也不可能和一個司機談起這些，所以他們關系很親密，甚至他們之間早就沒有秘密。

他們會不會分享小艾最私|密的，甚至她都不知道的事，像是在講一個笑話？

胃中一陣翻江倒海，葉梓捂住嘴，眼底泛起紅暈。

現在怎麽辦？小艾怎麽辦？孩子又怎麽辦？

“你現在就去找她。”段諭的目光落在遠處清脆的山，眸光幽邃，“如果我是他，我會斷絕她和外界所有聯系，甚至帶她去陌生城市，好吃好喝供著她，直到她生下孩子。事後，即便小艾告到法院，他們的行為也夠不成犯罪。至於婚姻破裂，我相信他早有準備。他只會比我更精明。”

段諭說最後一句話時，斂起目光看向她。

“那你呢？”葉梓握住他的手。

“皮外傷而已，我又不是大熊貓。”段諭輕笑出聲，反握住她的手，只一下便松開，“去吧。”

“我很快回來。”

葉梓剛跑到門口卻被叫住。

“媳婦。”段諭側眸看過去，“不管我怎麽做，都是為你好，相信我。”

她身子一頓，正要問，就見陸也推門進來。

“學姐，車我找好了，就等在樓下。”

“我相信你。”

聽得腳步聲漸遠，段諭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她不會知道。”

景皓掄起□□打上他的臉頰，隨後有冰涼的針頭紮進他的脖頸血管中。

視線模糊間，他看得景皓在他面前俯下身，“真相總是太殘忍，開口前自己想清楚。”

而後者在上車前舉起手沖天開了一槍。

厚重的窗簾遮去白晝的光，臺燈燈光落在槍身，反出金屬的光澤。景皓緩緩伸出雙手，目光久久註視手心的紋路，眼底的紅血絲越發清晰。

“Just kill him。（殺了他）”

砰——

到現在，他仍清楚地記得大哥驚訝的表情，以及從頭部噴湧而出的鮮血。

他本該帶著愧疚活一生，卻在一分鐘後便和逼著他開槍的人握了手，成為他們的同黨。他們需要他，而他需要活下去。

生，眾生所欲也。

為此，不惜一切，則源於內心深處紮根已久的自私。

“我回來了。”

回應他的只有安靜。

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領帶，垂眸無意間看到茶幾上放著的信封，牧軒拿起信封跑到廚房。果然，廚房窗戶開著。

握著信封的手漸漸握緊，他煩躁地拆開來，一行數字映入眼簾，他不耐地掏出手機撥過去。

“小艾呢？”

“她很安全。”葉梓撫上小艾顫抖的手背，點了點頭。

牧軒平覆半晌才說，“我只想要孩子，生下孩子，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那我真該給你介紹個好的代|孕|網站，據說生男生女都可以自行選擇……”

“她本可以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牧軒打斷她的話，伸出食指指著空氣，眉宇間盡是寒冷，“是她偏要去調查我，親手毀了這一切。你讓她自己說，我待她不好嗎？她要什麽我沒給她？”

“愛。”葉梓抿了下唇，“你沒法給她，也沒想過給她。你欺騙她的感情，騙她為你放棄一切生兒育女，還準備騙她一輩子？牧總，未免太貪心了吧。”

她刻意把“牧總”二字咬得很重。

“你們想怎麽樣？”牧軒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我們在醫院，但凡你有點良知，就過來簽字。”

“休想！”

葉梓在醫院走廊裏踱步，“我想媒體一定特別好奇知名企業家為何三十好幾才談戀愛，他身邊的小跟班為何不離不棄。你的股東也會好奇，為什麽集團股票一落千丈……”

半晌，電話那頭才傳來顫抖的聲音，“沒有任何餘地？”

“沒有。”葉梓停下腳步，目光冰冷，“我，不會讓你毀了她。”

醫院診室外，牧軒從胸口口袋中抽出鋼筆在同意書上簽了字。

葉梓把一個厚重的信封遞給他，瞥了眼門外等候的轎車和人，“別讓愛你的人傷心，別再欺騙無辜的人。”

“抱歉。”牧軒拿過信封，只留下兩個字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見他走遠，葉梓才轉身走進診室，而此時，坐在診室的陸欣艾已經哭成了淚人。

“你確定自己不會後悔？”葉梓遞給她一包紙巾。

“我知道他不愛我。可是——”陸欣艾擡頭看向她，眼淚自眼角超負荷溢出，“我愛他。”

所以，沒什麽好補償。

手術室外，葉梓坐在長椅上，雙手握著手機，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面。

突然一連串信息蹦出來。

第一條居然是來自穆婷。

——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何況那麽好的男人呢？葉梓姐，我相信你能打跑小三，穩固根基的，加油！

此後幾條內容也並無二致。

她打開微博，這才知道。在她忙活陸欣艾的事時，很多人也沒閑著。先是匿名N93曝光了Haya和《戀愛季》導演的大|尺|度床|照，隨後便有導演妻子揪著Haya頭發撕打的照片被網友傳開。再然後，也就是五分鐘前，匿名N93曝光了另一組動圖。主人公居然是衣惜陌和段諭，第一個是在陸欣艾的訂婚宴上，後面幾個便是出入酒店，甚至還有窗前調|情的畫面。而後，便有網友爆出衣惜陌自己去婦產科檢查，面露幸福之色，疑有身孕，兩人喜事將近。

手指顫抖地點開評論。

吃瓜群眾：自己為了上|位出軌怕曝光就汙|蔑|別人不行，現在正宮出來辟謠，打臉了吧？

向日葵：不知道大家看了隔壁沒？所謂的某方面主治醫生開口澄清了，說段諭只是壓力過大來尋求幫助的。我有個朋友見過段諭，本人so strong（很強壯）好嗎？！他不行？難不成那些爬上|她|床的老男人很吊？真是可笑。

……

曾經一面倒的群眾，又都反過來支持段諭，也一並支持了所謂的正宮。

那，她算什麽？

“不管我怎麽做，都是為你好，相信我。”

耳邊回蕩起段諭的話，葉梓眼睛突然瞪得很大，禁不住輕笑出聲。

他剛說完，晚上就出了這檔子事。她很想否認兩者之間的關系，但顯然，這很難。

難不成他承認和別人有關系，是為她好？

而彼時，病房中，段諭剛換好衣服，身後突然傳來開門聲。

“我有事先不回酒店。”

回應他的只有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和沈默。

“你不是答應幫我？”

段諭猛然轉回身便迎上Abel一雙冰冷的眸。

“你都做了什麽？”

“我做什麽了？”段諭眉心微蹙。

“你親手毀了她，踩著她救了你自己。”Abel雙眼瞪得很大，滿眼的紅血絲像是火紅的蜘蛛露出尖銳

的牙，“別裝了Don，你也是只自私的毒蠍子。”

段諭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看到新聞過後，心猛地一沈。

“葉梓。”

她一定也看到了，卻沒找他，這不是什麽好事。

“這不是我做的，我們的事回頭聊。”段諭想從他身側走過，卻被他攔住。

“我就這麽一個妹妹，你以為我會放過你？！”Abel冷笑出聲。

“Abel，是你逼我的。”段諭翻出手機舉到他面前，將他的震驚之色收入眼底，“我的事從一開始就是你捅出來的，我相信是Haya給你提供了人證，也給你把我踩下去的機會。如果是事實，你們自然心安理得。只可惜，你所知道的早已不是事實。”

段諭收起手機，盯著他空洞的眸，“我進這個圈子是你帶的路，我一直心懷感激。所以同意和Haya捆綁炒作，這件事也不想懷疑到你。但你找錯跳板了Abel，我不是你能捏的軟柿子。”

半小時前，王敏君一連發來幾張照片和一段語音，說是已經搜集齊Abel汙蔑他的人證物證，隨時可以上訴。

他本想跟Abel好好談談，只要Abel肯撤銷新聞並讓相關媒體道歉，他可以不追究。

然而，意外總比計劃早一步。

Abel胡亂地抓了抓頭發，雙手握緊段諭的肩膀，“Don，我，Haya她……”

“你還是做好準備，等著法院的傳票吧。”段諭推開他，朝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完結後開《我懷念的》，應該是五月份開，但具體日子現在還定不下來，如果定好會提前在文案和微博告知。

敲碎小黑板→_→

下本偏虐，男女主都不是處，不喜歡的寶寶可以等下下本，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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