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諭微低著頭，劉海淩亂地翹在額頭，暖黃色的燈只映著鼻梁以下，隱隱看得下巴處生出短短的胡茬。

她本想狠狠甩他一巴掌，只是不知為何，手掌落在他臉上，不自覺輕下來。現在仔細看著他的模樣，心頭一軟，更是沒氣力才擡起手。

“外面冷，進來說話。”

早已凍得冰涼的手腕，在他炙熱掌心觸及的瞬間，像是冰初遇烈火，本能地一縮。段諭薄唇微抿放下手，側過身子讓出條路來。

葉梓從他身側走過，帶過一陣涼風，他合上門，燈光映照下冷得顫抖的背影漸漸隱在黑暗中。他下意識地想去抱她，伸出的手剛要觸及她的肩膀。

“我都知道了。”葉梓擡眸，透過臥室敞開的門，她看到電視機的光亮映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酒瓶，默默吞了下口水，眼底卻還是壓抑不住溫熱。

“待會再說。”段諭打開浴室的燈，推開門，語氣淡然，“你淋了雨，先去洗個澡。”

葉梓蹙眉盯著他，但他表現得太過平靜，她一時間經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段諭輕推了下她的肩膀，他轉身從櫃子中拿出一件浴袍遞給她，“要打要罵，出來再說。”

“那一巴掌，就當是你帶著目的接近我的補償。”葉梓拿過浴巾，拉上浴室門。

聽得裏面傳出稀疏的水聲，段諭才轉身走進臥室，在酒瓶圍著的空位中坐下。

這樣挺好。

那聲“媳婦”不過是他見到她的本能反應，但他心裏清楚，他們越早斷，對她越好。

他拿過手機，撥通大雄的電話。

“葉梓在我這，明天我會讓人送她回去……”

“不必。”馮詩打斷他的話，重重嘆了口氣，“你別看她愛嗆人，其實心熱得很軟得很。她既然去找你，就是原諒你，想和你一起面對。你的想法大雄都跟我說了，但這是她的選擇，你我都幹涉不了。”

段諭偏頭看向浴室的方向。

一時間，之前所有的爭吵畫面闖入腦海。

他早該明白，她如果肯聽他的安排，就不是葉梓了。

“不過段諭你給老娘聽好，你要是再敢讓她傷心，我馮詩對天發誓，哪怕把葉梓掰彎了和我過一輩子，也一定拆散你們倆。”

聽筒中傳來“嘟嘟”聲，段諭收好手機。

他應該感謝馮詩直接掛斷了電話，因為他實在開不了口給什麽承諾。連他自己都深陷泥潭，葉梓繼續待在他身邊，只能跟他一起陷進去。

呆住半晌，段諭找來從超市買東西拎來的大塑料袋，把空酒瓶一個個拾起放進去。拾起最後一個時，他聽得開門聲，起身便看見葉梓穿著浴袍朝他走來。她沒拿毛巾，頭發似乎沒擦過，水順著頭發滑落，她便用手背胡亂擦了擦沿著脖子流下的水。

走到我是，葉梓伸手拿過遙控器關了電視。頓時，屋內便只有月光隔著玻璃窗照明，玻璃框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段時間先別看娛樂新聞。”她提過已經濕透的背包，從中翻出套了N層塑料袋的“磚”，拆開來，竟是四本厚書。她用袖口擦了擦書皮上滴落的水，遞給他，“看看書，凈化心靈。”

段諭放下酒瓶，目光瞥了眼她手中的書，接過來，“葉梓，我以前是個廢人，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痊愈……”

葉梓一怔，打斷他的話，“可是我們之前不是有過？”

“那天我也喝多了，對當晚的事完全沒印象。讓你去查有沒有懷孕，是因為正好你沒來姨媽，而我覺得，我們|脫|成那樣，不發生點什麽不太正常。其實在婦產科門口等的時候，有那麽一瞬，我真希望你懷孕了。然而……我在想，說不定我們那天的確什麽都沒發生。”段諭輕嘆了口氣，放下書，垂眸看著她，眸光中幽邃如淵，“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屋內太過昏暗，她看不懂他眸中深藏的情緒，只知道這些話聽進去，胸口悶得像是要窒息。只顧著

眼底滾燙地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明天我讓Abel送你回去。”段諭走到床邊拿過一只枕頭朝門口走去，“早點休息。”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她幾步跑到他前頭，張開手臂攔在門口。她擡眸盯著他，眉心深陷。

“你騙我，那天在醫院我都感覺到你的反應了！你現在在逃避什麽？”

“有反應不代表可以。”

四目相對半晌，他驟然斂起目光，“跟你說你也不懂。”

葉梓楞了片刻，“總會好的，大雄說過我是你的藥，我們可以嘗試……”

“如果永遠好不了呢？你甘心守著個怪物活一輩子！？”段諭冰冷地打斷她的話，雙眸瞪得很大，她仿佛在其中看到驚恐，胸口驟然塌了一塊，但在那之後，他立馬斂起眸光，“我得謝謝把這事捅給媒體的人，他讓我認清現實，至少能盡量把傷害降到最低。”

異想天開！哪那麽容易撤出？！

他伸手去推葉梓扒住門框的手臂，葉梓推開他的手，指著他鼻子，“閉嘴！站著別動！”

葉梓攬住他的脖子，踮了踮腳，眉心不自覺蹙起，小聲嘀咕著，“長這麽高幹嘛？”

“你在幹什麽？”段諭眉心蹙緊。

“不是讓你閉嘴？”葉梓白了他一眼，將他推到床邊，一連後退幾步，卯足勁朝他沖過去。

“葉梓！”段諭剛驚呼出聲，就被她撞倒在|床。隨後不等他反應，她溫熱的唇已經覆了上來。她不懂得什麽技巧，只是依葫蘆畫瓢般嘬著他的唇。

月色下，她雙眸輕闔，臉頰和白浴袍都染上一層薄薄的藍，讓她的主動變得如夢似幻。

某一刻，她擡起頭，盯著他睜大的雙眸，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試試就知道了。”

段諭心頭一顫，眉心緩緩蹙起，“萬一……你確定你不會後悔？”

葉梓搖了搖頭，垂下眸，臉頰竟漸漸浮起紅暈，“其實我除了書，還帶了樣東西。”

“恩？”段諭有些懵。

“檢查那天，馮詩給我的禮物。”葉梓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的表情，修長的手卻已握住腰|間的帶子，緩緩拽下。雙手剛握上衣服邊沿，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後陷入一團綿軟。他雙手撐在她的頭兩側，她擡眸，便迎上他的目光，只是不似昔日的炙熱，盡是似水溫柔。他撚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她輕闔上眸，感受他唇齒間的酒香，那香味漸漸沾染舌尖，爬上鼻尖，竟也惹得|她如癡如醉。

月下清冷，漸漸炙熱。

他炙熱的掌心，撫|上|她的肩頭，褪去虛掩的遮攔後，細密的吻自她耳垂，沿著脖子，鎖骨，一路向下。“登山者”經過長途漫漫，終於登到山頂，腳步反而沈重。

呼吸聲擾亂心跳，深藏心底多年的野|獸，終於還是在眼前的“圓月”下喚醒，甚至連褪去自己的遮攔也變得急不可耐。某一刻，終於坦誠，他起身從書包中翻出小雨傘，丟到枕邊。將她打橫抱起，掀開被子，兩人相擁一同跌進其中。

山峰被肆意掌控，耳垂和脖子同時接受著暴雨的洗禮，她早已渾身通紅，在他|身|下|扭|捏得像是一條被抓住的魚。胸口有什麽沖破喉嚨而出，幾番都被她緊咬住下唇壓住，卻在“登山者”再次到達

山頂時的重重一步之後，還是輕呼出聲。

這一聲，在他聽來，像是催促，似乎在說，她準備好了。

感覺到某人動作一頓，葉梓忙捂住嘴，臉頰更加火熱。

太丟人了，她怎麽能發出那種聲音？！

段諭坐起身，從一連中撕了一個，撕開包裝。葉梓忙別過臉去，目光無處安放。

數秒後，他再次俯下身，雙手握住她的腳踝向上一推。大門，便已對炮|火大敞四開。

他趴在她耳邊，雙唇蹭著她早已滾燙的耳垂，聲音幾近嘶啞，“媳婦，我開始了。”

葉梓默默吞了下口水，點了點頭。

相接觸時，全無馮詩所說的樂趣，她甚至覺得這是她出生至此承受的最大的疼痛。她閉緊雙眼，咬

緊牙關，竭力不發聲，眉頭卻已經揪成疙瘩。

“很疼？”段諭停下來，眸中炙熱驟然退散，若水沈靜。

葉梓搖了搖頭，“你繼續，別管我。”

她有些擔心，怕他如果不一鼓作氣，以後就……

段諭大概看出她的顧慮，但也不會自私到讓她犧牲自己，如此痛苦。他吻住她的唇，掌心四處摩挲，盡可能讓她放松下來，與此同時，一點點侵|略|領地。

完成的瞬間，兩人都松了口氣。真正的“戰|爭”也才剛剛開始，起初葉梓只覺疼痛，到後來，卻也在他的溫柔中變作湖中一張落葉，隨其漂流，也漸漸享受這份漂流。包裹在被中的人很快便已汗涔涔。

某一刻，段諭抱緊她，翻個身，她便在上。但很快，他也坐起身，緊擁她入懷，親吻他能觸到的每一處，卻也沒停下侵|略。

不知何時，天邊一道照亮天地的閃電劃過，隨後歸於平靜。

段諭坐在桌前，換了電話卡，手機一開機，上百條電話信息瞬間湧入，目光一一掠過，最後落在葉梓的信息上——老公，你說句話好嗎？我很擔心你。

他轉回頭看向床上已然熟睡的人，仿佛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胸口湧上一陣暖意，笑意漸漸爬上嘴角。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吃到肉了→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