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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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緩緩欠了條縫，李果探出頭來，見到葉梓，嘿嘿一笑，“葉梓姐，還沒走呢？”
葉梓提起外套，“要走了，找我有事？”
“陳辰姐讓我們搬點東西過來。”
“搬啊，正好我還沒走。”葉梓嘴角微勾。
李果笑著推開門，走回走廊，再退回來時，是和木子一起，兩人擡著一張辦公桌。
木子四下看了看，“放哪？”
“不然就——”葉梓楞了片刻，指向角落，還未開口便聽得答案。
“和葉梓姐的辦公桌挨著就行。”
葉梓循著聲音朝門口看去，便見穆婷抱著雙臂走進來，後者側眸看向她，有那麽一瞬，眉宇間竟是居高臨下的高傲。但轉瞬，便又扯出一抹笑容。
“葉梓姐。”穆婷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你也知道最近館裏的活動都是我來做，可是我畢竟經驗不足，所以就跟陳姐申請來跟你辦公，學點本事。你不會介意吧？”
直接把巢建在別人巢上來學本事，還真是誠意十足。
“不會。”葉梓借著拿包的由頭抽出手，“不過我有事要走了，你們先忙活著。”
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得穆婷叫她，索性轉回身嘴角一勾，“哦對，走的時候不用鎖門。反正貴重物品我都帶走了，沒什麽好防的。也免得明天我來的晚，婷婷進不來屋。”
說罷，將穆婷僵硬的笑容收入眼底，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走到拐角處時，仿佛隱隱聽得辦公室的方向傳來踢砸聲，她的心神反而安寧些許。
黑暗未知才令人恐慌，敵人一旦走入光明，豎起靶子，便不可怕。管她是館長的閨女、侄女還是小情|人，總歸要靠本事說話。她堅信，穆婷即便吃飯上廁所都跟著她，也挖不去她頭腦中積累了幾年的經驗。
天邊一片灰蒙，黑雲重疊將光亮遮得完全，才走到大廳中央，便見遠處一道光亮撕裂黑暗。轉瞬，雷聲猶如重錘擊鼓，轟隆而至。
葉梓下意識翻了翻包，半晌才想起，早上太過忙叨，把傘落在了鞋櫃上。
看這樣子，搭公車是來不及躲雨了，搭車吧。手剛撫上門把手，就被人扯住。
“小艾？”葉梓瞥了眼街邊的黑車，眉心微蹙，“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你怎麽還不走？”
陸欣艾兩手緊抓著她的衣袖，微垂著頭，看向門口的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們——吵架了？”葉子擡手撫上她的手背，才知她指尖冰涼，眼神中分明是驚恐。由是，拉著她走到柱子後，避開門口。
葉梓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眉心緊蹙，“他欺負你了？”
陸欣艾只一個勁地搖頭，半晌，她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薄唇微張，聲音有些沙啞，“葉梓姐，我今晚可以去你那嗎？”
正想答應，想起早上馮詩和大雄都在，她猶豫片刻，“你等我確認件事。”
葉梓握著手機舉在耳邊，食指在其上輕敲著，誰知聽筒中傳出兩聲“嘟嘟”聲，電話便被掛斷。
只要是在做特殊事時播來的電話，馮詩一律掛斷。可是你大爺的，你什麽時候掛電話不好，偏偏這時候？這才五點多，一個人怎麽能不知羞|恥到，隨時在備|戰狀態？
雨水敲打著玻璃的聲響越發強烈，雨滴匯聚成流在眼前滑落，隱隱傳來呼喊奔跑的聲音，吵得葉梓心頭更亂。
“如果不行，就，算了吧。”陸欣艾扯了扯嘴角，便朝門口走。
伸出的手架在半空，雙唇微張，葉梓卻不知該不該留陸欣艾。萬一這倆貨是在她家“胡作非為”，撞上了豈不是很尷尬？
忽而一陣冷風襲來，葉梓擡眸便見一把黑傘在陸欣艾面前收起，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肩頭已然沾濕，襯衣之上直至額頭，皮膚皆白得徹底沒有絲毫血色，臉上表情木訥，像是在寒風中站久凍僵的模樣。耳朵上別著的藍牙耳機，寶藍色指示燈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不知為何，葉梓總覺得這人面容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
男人在陸欣艾面前微鞠一躬，五只並攏指向窗外。
“陸小姐，牧總在等您。”
天邊一道閃電劈下，葉梓猛地驚回神。是那天坐在駕駛位的人！難道是那人的司機？
陸欣艾後退一步，“你們先走吧，我今天自己回去。”
男人看向葉梓，湊近些，降低了音量，“牧總想當面跟您解釋。”
“明天，明天早上不行嗎？”陸欣艾垂落身側的手緊緊抓著衣襟，整個人僵如木板。
眼看男人不依不饒，葉梓幹咳兩聲，走到陸欣艾身邊擁緊她，嘴角微揚，“凡事得分輕重緩急，
明天的活動很重要，小艾今晚得抓緊一切時間跟我回去探討稿子……”
“活動不是已經全權交給穆婷了嗎？”男人眉心微蹙。
葉梓眸光微斂，“你怎麽知道？”
男人一怔，指著藍牙耳機，“牧總說的。”
“之前是這樣沒錯，但從明天開始，活動依然由我主持。這點，小艾可能還沒來得及跟牧總說。”葉梓嘴角微勾，“當然，如果牧總不介意把小艾和我一起送回去，我也很高興可以有這個榮幸。”
男人目光一頓，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指向門口，“走吧，葉小姐，陸小姐。”
車外悶雷滾滾，雨水沖刷車窗，只看得扭曲的色彩。車內則太過安靜，半晌，坐在副駕駛位的牧總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中控屏中劃了劃。隨後古典交響樂的聲音輕柔在耳邊回蕩。
完全隔開的後車座，像是兩個大沙發，靠背座椅帶有加熱功能，空間也足夠大。但在這種天氣下，生生隔開兩個人，卻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畢竟最容易溫暖一個人的，便是另一個人的懷抱。
半小時後，葉梓和陸欣艾並肩在門洞門口，門外便是純天然的雨簾。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半，男人的眉濃郁，眼眸也堪稱俊美，只是側眸看向陸欣艾時，眸光深邃讓人捉摸不透，“明早我來接你。”
說罷，也不等陸欣艾回答，便轉回臉，伴隨著油門聲，車窗緩緩升起，車輪卷著雨水漸行漸遠。
葉梓轉回身，彼時陸欣艾的目光仿佛渙散在雨水中，有些失神。
“走吧。”她拉過陸欣艾的手，朝電梯間走去。
手握上自己門把手時，葉梓胸膛似有一千萬顆心在狂跳。
“葉梓姐，你沒事吧？”
“沒，沒事。”葉梓嘿嘿一笑，眼睛閉死，手上力道加大。
是禍躲不過。他們要是還在，她就是在外面站一個小時也還是看得見。
推開門，聽得屋內安靜，她才暗自松了口氣，睜開雙眼。
“進吧，就當是自己家。我去給你燒點水。”說罷，便一頭紮進臥室。
將屋內都巡視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殘留後，葉梓才暗自松了口氣。接了水，暗下水壺上的按鈕。
半晌，水壺口吐出熱氣，她夾了兩只杯子，端著水壺走出廚房。
陸欣艾只是默然垂眸看著杯中熱氣，雙手握住玻璃杯，拇指不停摩挲著，似乎是在掙紮。
葉梓在她身邊坐下，打開電視，聽得電視中的吵鬧，才覺得屋內不那麽尷尬。
“晚上想吃什……”
陸欣艾忽然擡眸打斷她的話，“姐夫也會對那方面有近乎狂熱的渴望嗎？”
“……”
“就是不行也得行那種。”她眼底隱隱發紅。
葉梓雙眼微瞇，垂眸便看見陸欣艾袖口露出的半片青紫，心中不由得狠狠一顫。她伸手攬住陸欣艾的肩膀，輕拍了拍，輕嘆口氣。
“你覺得他愛你嗎？”
“我不知道——”陸欣艾攥緊手指，目光空洞，“之前我一直覺得他對我特別好，什麽事都遷就我，不嫌麻煩，每天早晚接送我。差不多交往一個月吧，他就提出想有進一步發展，可是我媽說，女孩子這東西是要留到結婚的。我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經驗，我很害怕。之後他幾乎每次見我都會提，昨晚，昨晚……”
葉梓眉心緊蹙，“他得手了？”
陸欣艾搖了搖頭，“我跟他說，他如果再逼我，我就告他強|尖。”
“葉梓姐，我突然覺得他好可怕，遇到這事完全像變了個人。從前，我只要說一個不，他就立刻停手，不管什麽事。可是昨晚，他——”陸欣艾胡亂比劃著，雙眸中透露出驚恐，“他把我的西裝都扯爛了。”
“後來呢？”
“後來——”陸欣艾垂下眸，“他跟我道歉，不停地道歉，說是他沖動。”
她實在想不出除了愛，還有什麽，能讓一個如此高傲的人甘願低三下四請求原諒。從馮詩的角度來看，不管他看上去多麽不像熱愛凡塵的人，但從本質上來說，他是個男人。或許真如馮詩所說，在成年人的世界，有和諧的性，才有長久穩定的感情。如是來看，除了方式偏激，他似乎也沒什麽大錯。
葉梓按下她的手，輕撫她的長發，“那你愛他嗎？”
“……”
“這件事無疑是他做的不對，但如果你還愛他，他也愛你，你可以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也直接告訴他你的想法。如果他能遷就你，能改，也可以再嘗試，畢竟找個合適的人不容易。”葉梓輕拍著她的頭。
“可是，葉梓姐，我怕……”
“那就只白天見面，先觀察一段時間，確定他改了後，再恢覆接觸。”葉梓拍了下茶幾，嘴角微揚，“等他把戶口本拍過來，你們再談下一步發展。”
陸欣艾抿著唇點了點頭。
月光透過窗子灑在身上，葉梓靠坐在太妃椅中，電腦架在腿上。光標點了下，聊天框一陣抖動。不一會，一行字彈出來。
老段：難民收留所所長，你好。
葉子：別嘲笑我了，好嗎？
老段：哪敢？
葉子：你能理解他嗎？
電腦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間中格外紮眼，段諭本來單手枕在腦後，只一只手操作著鍵盤，看到這一句，他抽出壓著的手。
老段：也理解，也不理解。是男人都有生理需求，不過這哥們兒過激了。對任何事物需求過剩，
都不是好事。
葉梓抿著嘴，手指在鍵盤上搭了好一陣，還是吐出心中疑問。
葉子：那你……有沒有失控過？
老段：差一點。
好奇心被戳了一小下，可就收不住了。
葉子：啥時候？
段諭眉峰微挑，指尖跳動。
老段：你不知道？
葉子：不！知！道！
老段：從疆城回來前一晚。差一點……
臉頰忽而升溫，葉梓十指動了動。
葉子：今天玉城下大雨了。
段諭淺笑出聲，十指飛快跳動。
老段：你不是很好奇嗎，怎麽不問了？【奸笑】
葉梓咬住下唇。
葉子：我只想知道是什麽時候，而已！
老段：知道我為什麽沒沖動嗎？
明知這是個陷阱，但她還是問了句。
葉子：為什麽？
半晌，聊天框才亮起，她立刻點開來。
老段：假設之前那次，你懷孕了，為了孩子著想也不該有。如果沒有，算是萬幸，結婚之前都不
該再冒這種險。
沒想到他還挺理性。
正想著，屏幕突然一臉蹦出多條信息。
老段：這事過去快兩個月了吧？
老段：你姨媽來了嗎？！
老段：推遲了幾天？
“……”
葉梓忙拿過茶幾上的日歷，翻到上一頁。借著電腦屏幕的光，指尖點著紅圈後的格子一個個數過去，心頭越發沈重。殊不知，千裏之外的某人等得更是心切。
鍵盤敲得嘩嘩作響，輸入框很快便排出一排字——明天有時間嗎？我回去一天，陪你去醫院吧。
聊天框中突然彈出一條消息，他盯著屏幕，默然按住刪除鍵，一排字驟然歸零。
作者有話要說： 老段很快就會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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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提起外套，“要走了，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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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四下看了看，“放哪？”
“不然就——”葉梓楞了片刻，指向角落，還未開口便聽得答案。
“和葉梓姐的辦公桌挨著就行。”
葉梓循著聲音朝門口看去，便見穆婷抱著雙臂走進來，後者側眸看向她，有那麽一瞬，眉宇間竟是居高臨下的高傲。但轉瞬，便又扯出一抹笑容。
“葉梓姐。”穆婷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你也知道最近館裏的活動都是我來做，可是我畢竟經驗不足，所以就跟陳姐申請來跟你辦公，學點本事。你不會介意吧？”
直接把巢建在別人巢上來學本事，還真是誠意十足。
“不會。”葉梓借著拿包的由頭抽出手，“不過我有事要走了，你們先忙活著。”
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得穆婷叫她，索性轉回身嘴角一勾，“哦對，走的時候不用鎖門。反正貴重物品我都帶走了，沒什麽好防的。也免得明天我來的晚，婷婷進不來屋。”
說罷，將穆婷僵硬的笑容收入眼底，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走到拐角處時，仿佛隱隱聽得辦公室的方向傳來踢砸聲，她的心神反而安寧些許。
黑暗未知才令人恐慌，敵人一旦走入光明，豎起靶子，便不可怕。管她是館長的閨女、侄女還是小情|人，總歸要靠本事說話。她堅信，穆婷即便吃飯上廁所都跟著她，也挖不去她頭腦中積累了幾年的經驗。
天邊一片灰蒙，黑雲重疊將光亮遮得完全，才走到大廳中央，便見遠處一道光亮撕裂黑暗。轉瞬，雷聲猶如重錘擊鼓，轟隆而至。
葉梓下意識翻了翻包，半晌才想起，早上太過忙叨，把傘落在了鞋櫃上。
看這樣子，搭公車是來不及躲雨了，搭車吧。手剛撫上門把手，就被人扯住。
“小艾？”葉梓瞥了眼街邊的黑車，眉心微蹙，“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你怎麽還不走？”
陸欣艾兩手緊抓著她的衣袖，微垂著頭，看向門口的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們——吵架了？”葉子擡手撫上她的手背，才知她指尖冰涼，眼神中分明是驚恐。由是，拉著她走到柱子後，避開門口。
葉梓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眉心緊蹙，“他欺負你了？”
陸欣艾只一個勁地搖頭，半晌，她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薄唇微張，聲音有些沙啞，“葉梓姐，我今晚可以去你那嗎？”
正想答應，想起早上馮詩和大雄都在，她猶豫片刻，“你等我確認件事。”
葉梓握著手機舉在耳邊，食指在其上輕敲著，誰知聽筒中傳出兩聲“嘟嘟”聲，電話便被掛斷。
只要是在做特殊事時播來的電話，馮詩一律掛斷。可是你大爺的，你什麽時候掛電話不好，偏偏這時候？這才五點多，一個人怎麽能不知羞|恥到，隨時在備|戰狀態？
雨水敲打著玻璃的聲響越發強烈，雨滴匯聚成流在眼前滑落，隱隱傳來呼喊奔跑的聲音，吵得葉梓心頭更亂。
“如果不行，就，算了吧。”陸欣艾扯了扯嘴角，便朝門口走。
伸出的手架在半空，雙唇微張，葉梓卻不知該不該留陸欣艾。萬一這倆貨是在她家“胡作非為”，撞上了豈不是很尷尬？
忽而一陣冷風襲來，葉梓擡眸便見一把黑傘在陸欣艾面前收起，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肩頭已然沾濕，襯衣之上直至額頭，皮膚皆白得徹底沒有絲毫血色，臉上表情木訥，像是在寒風中站久凍僵的模樣。耳朵上別著的藍牙耳機，寶藍色指示燈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不知為何，葉梓總覺得這人面容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
男人在陸欣艾面前微鞠一躬，五只並攏指向窗外。
“陸小姐，牧總在等您。”
天邊一道閃電劈下，葉梓猛地驚回神。是那天坐在駕駛位的人！難道是那人的司機？
陸欣艾後退一步，“你們先走吧，我今天自己回去。”
男人看向葉梓，湊近些，降低了音量，“牧總想當面跟您解釋。”
“明天，明天早上不行嗎？”陸欣艾垂落身側的手緊緊抓著衣襟，整個人僵如木板。
眼看男人不依不饒，葉梓幹咳兩聲，走到陸欣艾身邊擁緊她，嘴角微揚，“凡事得分輕重緩急，
明天的活動很重要，小艾今晚得抓緊一切時間跟我回去探討稿子……”
“活動不是已經全權交給穆婷了嗎？”男人眉心微蹙。
葉梓眸光微斂，“你怎麽知道？”
男人一怔，指著藍牙耳機，“牧總說的。”
“之前是這樣沒錯，但從明天開始，活動依然由我主持。這點，小艾可能還沒來得及跟牧總說。”葉梓嘴角微勾，“當然，如果牧總不介意把小艾和我一起送回去，我也很高興可以有這個榮幸。”
男人目光一頓，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指向門口，“走吧，葉小姐，陸小姐。”
車外悶雷滾滾，雨水沖刷車窗，只看得扭曲的色彩。車內則太過安靜，半晌，坐在副駕駛位的牧總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中控屏中劃了劃。隨後古典交響樂的聲音輕柔在耳邊回蕩。
完全隔開的後車座，像是兩個大沙發，靠背座椅帶有加熱功能，空間也足夠大。但在這種天氣下，生生隔開兩個人，卻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畢竟最容易溫暖一個人的，便是另一個人的懷抱。
半小時後，葉梓和陸欣艾並肩在門洞門口，門外便是純天然的雨簾。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半，男人的眉濃郁，眼眸也堪稱俊美，只是側眸看向陸欣艾時，眸光深邃讓人捉摸不透，“明早我來接你。”
說罷，也不等陸欣艾回答，便轉回臉，伴隨著油門聲，車窗緩緩升起，車輪卷著雨水漸行漸遠。
葉梓轉回身，彼時陸欣艾的目光仿佛渙散在雨水中，有些失神。
“走吧。”她拉過陸欣艾的手，朝電梯間走去。
手握上自己門把手時，葉梓胸膛似有一千萬顆心在狂跳。
“葉梓姐，你沒事吧？”
“沒，沒事。”葉梓嘿嘿一笑，眼睛閉死，手上力道加大。
是禍躲不過。他們要是還在，她就是在外面站一個小時也還是看得見。
推開門，聽得屋內安靜，她才暗自松了口氣，睜開雙眼。
“進吧，就當是自己家。我去給你燒點水。”說罷，便一頭紮進臥室。
將屋內都巡視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殘留後，葉梓才暗自松了口氣。接了水，暗下水壺上的按鈕。
半晌，水壺口吐出熱氣，她夾了兩只杯子，端著水壺走出廚房。
陸欣艾只是默然垂眸看著杯中熱氣，雙手握住玻璃杯，拇指不停摩挲著，似乎是在掙紮。
葉梓在她身邊坐下，打開電視，聽得電視中的吵鬧，才覺得屋內不那麽尷尬。
“晚上想吃什……”
陸欣艾忽然擡眸打斷她的話，“姐夫也會對那方面有近乎狂熱的渴望嗎？”
“……”
“就是不行也得行那種。”她眼底隱隱發紅。
葉梓雙眼微瞇，垂眸便看見陸欣艾袖口露出的半片青紫，心中不由得狠狠一顫。她伸手攬住陸欣艾的肩膀，輕拍了拍，輕嘆口氣。
“你覺得他愛你嗎？”
“我不知道——”陸欣艾攥緊手指，目光空洞，“之前我一直覺得他對我特別好，什麽事都遷就我，不嫌麻煩，每天早晚接送我。差不多交往一個月吧，他就提出想有進一步發展，可是我媽說，女孩子這東西是要留到結婚的。我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經驗，我很害怕。之後他幾乎每次見我都會提，昨晚，昨晚……”
葉梓眉心緊蹙，“他得手了？”
陸欣艾搖了搖頭，“我跟他說，他如果再逼我，我就告他強|尖。”
“葉梓姐，我突然覺得他好可怕，遇到這事完全像變了個人。從前，我只要說一個不，他就立刻停手，不管什麽事。可是昨晚，他——”陸欣艾胡亂比劃著，雙眸中透露出驚恐，“他把我的西裝都扯爛了。”
“後來呢？”
“後來——”陸欣艾垂下眸，“他跟我道歉，不停地道歉，說是他沖動。”
她實在想不出除了愛，還有什麽，能讓一個如此高傲的人甘願低三下四請求原諒。從馮詩的角度來看，不管他看上去多麽不像熱愛凡塵的人，但從本質上來說，他是個男人。或許真如馮詩所說，在成年人的世界，有和諧的性，才有長久穩定的感情。如是來看，除了方式偏激，他似乎也沒什麽大錯。
葉梓按下她的手，輕撫她的長發，“那你愛他嗎？”
“……”
“這件事無疑是他做的不對，但如果你還愛他，他也愛你，你可以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也直接告訴他你的想法。如果他能遷就你，能改，也可以再嘗試，畢竟找個合適的人不容易。”葉梓輕拍著她的頭。
“可是，葉梓姐，我怕……”
“那就只白天見面，先觀察一段時間，確定他改了後，再恢覆接觸。”葉梓拍了下茶幾，嘴角微揚，“等他把戶口本拍過來，你們再談下一步發展。”
陸欣艾抿著唇點了點頭。
月光透過窗子灑在身上，葉梓靠坐在太妃椅中，電腦架在腿上。光標點了下，聊天框一陣抖動。不一會，一行字彈出來。
老段：難民收留所所長，你好。
葉子：別嘲笑我了，好嗎？
老段：哪敢？
葉子：你能理解他嗎？
電腦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間中格外紮眼，段諭本來單手枕在腦後，只一只手操作著鍵盤，看到這一句，他抽出壓著的手。
老段：也理解，也不理解。是男人都有生理需求，不過這哥們兒過激了。對任何事物需求過剩，
都不是好事。
葉梓抿著嘴，手指在鍵盤上搭了好一陣，還是吐出心中疑問。
葉子：那你……有沒有失控過？
老段：差一點。
好奇心被戳了一小下，可就收不住了。
葉子：啥時候？
段諭眉峰微挑，指尖跳動。
老段：你不知道？
葉子：不！知！道！
老段：從疆城回來前一晚。差一點……
臉頰忽而升溫，葉梓十指動了動。
葉子：今天玉城下大雨了。
段諭淺笑出聲，十指飛快跳動。
老段：你不是很好奇嗎，怎麽不問了？【奸笑】
葉梓咬住下唇。
葉子：我只想知道是什麽時候，而已！
老段：知道我為什麽沒沖動嗎？
明知這是個陷阱，但她還是問了句。
葉子：為什麽？
半晌，聊天框才亮起，她立刻點開來。
老段：假設之前那次，你懷孕了，為了孩子著想也不該有。如果沒有，算是萬幸，結婚之前都不
該再冒這種險。
沒想到他還挺理性。
正想著，屏幕突然一臉蹦出多條信息。
老段：這事過去快兩個月了吧？
老段：你姨媽來了嗎？！
老段：推遲了幾天？
“……”
葉梓忙拿過茶幾上的日歷，翻到上一頁。借著電腦屏幕的光，指尖點著紅圈後的格子一個個數過去，心頭越發沈重。殊不知，千裏之外的某人等得更是心切。
鍵盤敲得嘩嘩作響，輸入框很快便排出一排字——明天有時間嗎？我回去一天，陪你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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