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渾身一僵，擡眸迎上段諭的目光，只一瞬，便伸手拄在他的下巴用力往上拖。

“C你大頭，我看你像C！”隨後一把推開他，抱著衣褲就朝試衣間走。

段諭蹙眉揉著酸痛的脖子，看向葉梓離開的方向，“我可以給你換套相對保守的，但前提是，衣服樣式得由我來選。”

腳下動作一頓，葉梓轉回頭看向他，眉心緊蹙，“你懂不懂什麽叫做憐香惜玉，lady first（女士優先）？”

“我只知道——”段諭從衣架上摘下一條紅色連衣裙，遞給她，“你今天如果不完全聽我的，你就算輸。”

“算你狠。”葉梓拿過裙子遮在胸口，把衣褲塞到段諭懷中，轉身朝試衣間走去。

天邊繁星點點，街邊路燈昏黃。酒吧門口掛著的木牌上，“Light”一下下閃爍著。

上次來這，是馮詩和她人高馬大的外國男友在前面開路，她也沒什麽好怕的。這次……誰知道萬一遇到麻煩，段諭會不會管她？

葉梓死死抓著段諭的衣袖。

段諭瞥了眼袖子上被抓的一小撮褶皺，擡眸看向身邊的某人，而彼時葉梓像是口袋裏揣了幾百萬防

賊一樣，含著胸四下張望，並盡一切可能巧妙躲過別人的觸碰。

“難道他們會吃了你？”段諭輕笑出聲。

“我不經常來，不習慣，不行啊？”葉梓瞪了他一眼。

“慢慢就習慣了。”

她很白，至少從未|露|過的腿和手臂是如此，配上大紅色毛呢鬥篷和連衣裙，走在人群中很是紮眼。別說她，自打進門就有幾個男人目光色|瞇|瞇地一路追隨，他都莫名覺得惡心。

段諭攬住她的腰，她不自然地挺直了身子，他微偏過頭湊近她耳邊，“來這玩的人大多比較開放，想安全點，就得讓他們知道你是有主的人。”

“……”葉梓嘴角抽了抽，“真是難得你那麽細心。”

音樂聲震耳欲聾，在吧臺前坐下，轉回身便能看到舞池瘋狂舞動的人。而舞臺上女DJ單手握著耳麥，全身只穿了一套blingbling的內|衣，倒也絲毫不扭捏，隨著音樂擺動著身體。

服務員送來兩杯雞尾酒，葉梓隨便拿過一杯抿了口，默然盯著瘋狂的人群。

“在這能看到各種各樣的人，不一樣的人生。”

葉梓聞言側過身，便看見段諭靠在吧臺上，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後。由是，瞥了眼他的胳膊，雙眼微瞇，“你胳膊挺長哈？”

段諭仿佛沒聽到般，指著不遠處獨自喝酒的女人，“體恤牛仔，黑長直，應該是女大學生，你所說的撿屍重點受害對象。”

“嘖嘖。”葉梓輕嘆口氣，“現在的大學生怎麽這麽不知道保護自己，明知道這人雜，還自己來，多危

險？”

“人都是感性動物，再乖的人情緒積壓到一定程度會爆發，會不管不顧。不管今晚會不會發生什麽不愉快，我相信她都有可能會後悔自己來這裏。”段諭側眸看向她，“但是就這一刻她不會想那麽多，這種放肆對她而言是一種解脫。”

“想解脫就去超市多買點零食，回家一頓痛吃，悶頭睡一覺，啥都過去了。”

段諭輕笑出聲，“你倒是挺想得開。”

“不然怎麽辦？”葉梓聳了下肩，“反正我是絕不會做這麽冒險的事，一旦出事了，可沒後悔藥吃。”

段諭眉峰微挑，“你的意思是，理性的人都不會這樣？”

葉梓沈思片刻，“至少不該一個人來吧。”

“那你看這個。”段諭瞥了眼另一邊一身OL風滿臉生人勿進的女人，“公司高管、雷厲風行的女人，為什麽也自己喝酒？”

葉梓抿了口酒，“你怎麽知道她是一個人來的？說不定有伴呢。”

“如果你在等人來，會怎麽樣？不停地看手機，詢問對方什麽時候能到。但她手機都沒拿出來過，

反而一直在四處看。”段諭湊近些，雙眼微瞇，“你難道不覺得，她在搜尋獵物？”

“……”

“一瓶whisky（威士忌），謝謝。”

葉梓循著聲音望去，便看見一個穿休閑襯衫的男人提著瓶酒從她身側走過，直奔那女人的桌子。

段諭湊近她耳邊，“獵物上鉤了。”

隨後，陌生男女談笑風生。竟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只是目光間的交流多少有些暧昧的意味在。

“你說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麽嗎？”手指在玻璃杯邊沿輕輕摩挲著，她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那對男女。

“你說呢？”段諭眉峰微挑，“很多人的生活重心在事業上，也確實卓有成就。平時忙得不可開交，感情方面不想將就，但他們也有生理需求。”

“那也不能……”

“沒什麽不能。”段諭握著酒杯撞了下她的，舉杯小飲一口。

葉梓垂眸盯著酒杯，“你也是這樣？”

段諭手上動作一頓，搖了搖頭，側過身，胳膊肘抵在吧臺邊沿，偏頭看向她，“認識這麽久，還都不了解你。不如，聊聊？”

“我這人，其實很無聊。”葉梓單手拄著下巴，另一只手擺弄著杯子邊沿的檸檬片，“我爸是歷史學教授，我媽呢，教漢語言。所以，我從小就對歷史和考古特別感興趣。然後就孤註一擲地選擇考古系，一直讀到博士。”

段諭抿了口酒，“上那麽多年學，沒想著談場戀愛？”

“我爸媽不讓，說是要畢業才行。”葉梓側眸看向他，“其實我博士畢業後本想跟導師繼續考古的，但是家裏動員了七大姑八大姨來反對我，所以就……”

葉梓聳了聳肩，指著他，眉峰微挑，“你呢？肯定有過戀愛經歷吧？別騙我啊。”

“恩。”段諭舉杯飲盡，“算有過兩段吧，初戀高中，另一段半年前剛結束。”

頭微暈，心中卻漸漸燃起一團火苗，葉梓幹脆趴在吧臺上，擡眸看著他，“高中？那麽小，你懂什麽是愛嗎？”

“可能，不懂吧。”段諭擡手叫來服務員，隨後一瓶洋酒落入眼簾，斟滿酒，“那你懂嗎？”

葉梓笑著用力搖了搖頭，握著就被撞了下他的，仰頭喝盡。

“慢點喝。”段諭把酒杯拿過來，斟滿酒。

“我等過一個人，不過——不說了。”葉梓嘿嘿一笑，偏頭枕在手臂上，渙散的目光突然盯住他的脖子，湊過去拽出項墜，“你這項墜誰送你的？”

段諭微怔，輕推開她的手，“無關緊要的人。”

即便已然無關緊要，每每提及，卻還是揪著心得難受，這便是她與別人的不同。

“拉倒吧，無關緊要你會天天戴著？”葉梓撞了下他的酒杯，一口喝光，捂住嘴還是禁不住笑出聲來，“說真的，我勸你還是放起來，這東西是我從狗屎裏刨出來的，特別臭。”

段諭不自然地瞥了眼項墜，眸光微斂，“你說真的？”

葉梓用力點了點頭，“別，別戴了，臭。”

“你喝多了吧？”段諭眉心緊蹙。

“誰，誰說我喝多了？”葉梓扶著吧臺勉強坐起身，指著段諭的鼻子，“姐姐我千杯不倒，再來！今天誰先趴下誰就是孫子。你敢不敢？”

“難道我會怕你？”段諭一側嘴角微勾。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酒便一杯杯下了肚，很快一瓶酒便見了底。

不知是否是心情作祟，幾杯下肚，段諭竟也有些醉意。頭暈沈沈的，索性也隨著葉梓般枕在胳膊

上。

葉梓懟了下他的胳膊，“哎？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段諭把凳子挪近了些，“說。”

“我啊，現在還，偷偷考古。”

“家裏不知道？”段諭眉峰微挑。

“偷偷的，誰也不告訴。”葉梓嘿嘿一笑，擺了擺手。

“這樣好，免得起沖突。”段諭舉起手，“再來兩杯雞尾酒。”

數分鐘後，雞尾酒映入眼簾。葉梓握住其中一杯，撞了下另一杯。

“喝！”

段諭嘴角微勾，舉杯飲盡。放下時，酒杯撞到葉梓的，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眼前燈光搖晃，背景模糊，面前人淺棕色的眸倒是清晰得很。

葉梓在下巴處比了個八，嘴角一勾，眉峰微挑，“姐是不是特美？”

“是。”段諭笑著點了點頭。

段諭沒再說什麽，倒是葉梓自己禁不住笑噴，趴在吧臺上起不來，“你還真會唬人，我早就巧妙地繞過這個字了……”

身邊人半晌沒有回應，葉梓擡起頭，便迎上他炙熱的目光。

許是酒精的作用，這一瞬間她大腦一片空白，竟呆傻在原地。

“噓。”段諭緊盯著她的眸，拇指在她眼下輕撫過，嘴角噙著笑意，“給你變個魔術。”

段諭摘下脖子上搭著的圍巾，輕遮住她的雙眼，隨後單手按住她柔軟的發，忽地吻住她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酒是個好東西【捂臉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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