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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女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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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靈九,玉花樓樓主,姿過人,亦是他容七的娘親。

秋水閣眾人齊齊行禮。“參見樓主。”

殷靈九淡瞥幾眼,最後目光定在內室裏的床榻之上。

她邁步,欲行其間,沒幾步卻被容七攔住。

容七道:“樓主,請止步。”

殷靈九垂眸,瞧著攔她的容七,靜道。“你與我說話,非要如此客氣嗎?”

“畢竟尊卑有別。”他面無表情。

聽此,秋水閣眾人亦一頭霧水,她們怎也想不通容七與樓主的關系何時變得這麽僵?

殷靈九望著他,秀容凝著寒霜。

“既知尊卑有別,我讓你退下。”一字一頓。“現在,馬上。”

可容七的手仍未放下,殷靈九見此,氣是不打一處來,想發作卻礙於面子,只得先把碧落桫欏子她們打發出去,而他們出去後,殷靈九揚手便給了容七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秋水閣裏異常響亮。

紅手印頓時在他臉上呈現出,可容七仍靜佇不動,也未言辭。

“我的好兒子,何時變的如此逆來順受了。”殷靈九冷道。

他笑笑。“無師自通。”

殷靈九被他的話氣的啞口無言,僵持良久,緩道。“總歸是我太放任你了。”

朱唇微抿,殷靈九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之上,這回她沒動手,挽紗揮動,瞬掀開床帳。

於此,殷靈九才真正的看到傳說中無憂女的絕色容貌。

一時間,心底竟五味陳雜。

“容七。”床帳落下,殷靈九瞧著她最疼惜的兒子,嘆道。“我曉得你一直不肯接手玉花樓,所以今晚我讓你走,只要離開玉花,我便不再逼你接手玉花樓。”

往日說如何都不肯行,對殷靈九的松口,容七更是想知曉此事的代價。

“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到底是親生,她又怎會猜不出他心底所想。“我要無憂姑娘。”接著又語重心長道。“今晚她傷我玉花弟子,我可既往不咎。但她必須留在玉花。至於原因,你比我更清楚……玉骨生花對玉花樓的意義。”

玉骨生花,可醫陰寒之體,這也是為何……他一開始不願意將她給予聞人靖的原因。可無憂卻還未整個了解玉骨生花,不可妄自行動,這也是他和殷靈九起分歧的問題所在。

說到底,他仍是不願。“我不同意。”

容七不願,在她的意料之中。

殷靈九再問。“你不同意,是要把玉花樓置之死地嗎?”

若無玉骨生花,玉花樓的女子絕活不到三十年紀。

“樓主。”容七淡蹙眉,依舊恭敬道。“夜色已晚,你還是早些歇息。”他只得選擇逃避。

殷靈九不再追問,只是淡瞥下容七。

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容七,你可知你現在的眼神像極了你爹。”那麽決絕、冷情。

“桫欏子。”殷靈九喊來桫欏子,吩咐他們。“替我照顧好你們少主。”

桫欏子應下,殷靈九臨走時,又冷看向容七。

似警戒般。“憂姑娘非玉花能招惹之人,也非你能沾惹上的。”

眾人聽了,一頭霧水。

而待殷靈九走後,碧落率先走到容七面前,瞧到容七臉上的手印,更是心疼的不得了,連忙讓八姝去拿凝露膏,容七的心思卻不在此,只是讓碧落她們退下。

待秋水閣寂靜後,他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一人,便三步並兩步的走向書案,提筆寫了幾句話,寫完便趁著月色將信鴿放出。

只是,信鴿才飛出秋水閣不多遠,便被一記石子狠狠打掉。

信鴿墜落在地,仍撲楞著翅膀。

慢慢的,有人提著燈緩緩走來,並彎腰撿起信鴿。

拆開竹筒,連信都未看,直接的丟入燈籠裏,不一會兒便燃燒殆盡。

完畢後,那人提著燈又消失了。

翌日,飛靈樓。

初春清光浸在粉嫩的花朵中,閣臺內藏著茶香,徐徐而上。

容七靜坐其處,瞧著對坐的殷靈素依舊溫笑,更有些不敢提心底所想。

就昨日來看,無憂與南承安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縱然他不想承認,可他亦能用眼睛看到,他姨父看無憂的眼神絕不簡單,甚至……

他知無憂之貌,可南承安也絕非以貌取人,而昨日他為無憂,吹奏的曲調,那是他不曾為別人吹奏的,雖然南承安後來解釋說是情急之法。

他能看出來,他姨父對無憂的過度擔憂,像是……分離很久的戀人。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那晚,他娘親與他說的話,尤是動怒後的話。

“憂姑娘非玉花能招惹之人,也非你能沾惹上的。”

殷靈九知曉無憂是誰,卻不會告訴他。

能告知他的,亦只有眼前與南承安結為夫妻的殷靈素了。

若無憂真與南承安有某種關系,那麽……他素姨該當自處?一時,他竟不知如何開口。

“七兒你清早便來找我,不止喝茶那麽簡單罷。”殷靈素嗓音柔柔的,語氣卻是冷靜的出奇。“依我猜,你是為無憂姑娘而來,是嗎?”

即是如此,容七亦坦誠。“正是。”

“我就知曉。”她淡頷首,亦緩緩道出他此來目的。“你想問承安為何昨晚失態嗎?”

容七點頭,只是喝茶,未言語。

殷靈素低吟了會兒,屏退丫鬟,瞧著閣臺外的景色,嘆息道。“無憂姑娘的容貌與你姨父故人頗是相似。”她舉杯潤喉,低語道。“那時你年紀小,不知道亦是正常。”

“我說與你聽罷。”目光飄向遠方,殷靈素略咬唇,才道。“當年我與你姨父相遇滇西,我歡喜他,他歡喜我,我們私定終身。奈何江南有事求承安,承安便告訴我讓我等他,他處理江南之事便會回來。江南啊……你闖蕩江湖多年,該是明白江南姑娘的才情姿色,怎是出自玉花的我所能比擬呢。我心雖擔憂,卻也信他,他亦承諾過我。”

“我原以他會順利回來,結果我等了他三月,卻再沒聽過他消息。”

思及往事,殷靈素臉上亦是淡傷著,接著她繼續說。“你知道,我們玉花樓的,怎可傻傻等待呢?所以我去了江南,滇西南承安的名聲讓我很快的找到了他。可惜的是……”稍頓了頓,殷靈素道。“他身邊多了一位姑娘,這位姑娘是蜀地世家的大小姐。”

“她身世顯赫,武功雖不是一絕。但她……”

容七頓手,一瞬不瞬的聆聽殷靈素的話。

噎在咽喉的話有些說不出,殷靈素壓抑著內心的躁動,緩緩道。“她生的美。”

“美到哪種程度呢?當時的武林青年俊秀無不傾倒於她的美貌之下。”容貌明艷,不俗於任何閨秀。“你姨父亦不能避免。而她的容貌與無憂姑娘甚是相似,所以你姨父才會失態,誤把無憂認作她。可我明了的,若她還活著,如今該有三十年紀,絕不如十六般年紀。”

“你是說她死了?”

“是的。”略頓了頓,殷靈素惋惜道。“十四年前,她便死於一場急病。她家裏人把她帶回蜀地後,葬了她。可憐她年紀輕輕,便逝世了。自之後,你姨父就把她掛在心底,回滇西後就朝我提親了,我們也就有了棠蓮這丫頭……”

愈說,殷靈素愈控制不住眼淚,淚珠像斷了線似的,沾濕了衣襟。

“她死後,你姨父雖娶了我,心底念著的仍是她,每逢她的忌日,你姨父便要喝個酩酊大醉,甚至酒後朝我說,她沒死。”愈說,殷靈素的心兒揪的愈緊,喊出來的聲有幾分虛弱。“七兒,我是真的不知自個兒做錯了什麽。明明是我與你承安先相愛,為何她能輕而易舉的後來居上。為什麽為什麽……”

“難道我對你姨父的情便不是情了嗎?”殷靈素小口的喘息,臉色蒼白,胸口悶疼的她說不出多少話來。“怎他說要一生一世的愛我,為何就轉眼投向其他女人的懷抱裏?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正說著,殷靈素眉頭緊蹙,做於軟墊的身子軟弱無力的往後偏倒。

容七哪曾想到這般境況,連忙喊小丫鬟過來。

只是,殷靈素昏迷時仍念叨著。“我做錯了什麽……”

殷靈素昏迷之事,頓時讓飛靈樓上下驚慌無措,侍候殷靈素的小丫鬟哭的梨花帶雨。

“小姐嗚嗚嗚……您別再睡過去,我這就去找姑爺。”

小丫鬟哭的語無倫次,哭著喊著要跑出去找南承安,容七叫住了她。

“你在這好好照顧素姨。”容七沈著臉,邁步離開。“我去找他。”

說罷,容七掀袍便走,餘留小丫鬟在原地。

許是巧了,容七踏出飛靈樓的瞬間,南承安正好回來。

“靈素如何了?”南承安開口便問。

容七沒個好氣。“你自個兒難道不知?”

南承安更是一頭霧水,但瞧容七臉色深沈,便也不再細問,邁步便往裏進。

“姨父。”容七喊住他,南承安回頭便看到容七警戒的目光。“我不管無憂與你心底所思所想所念的人兒有多像,但她已經死了。”

他直勾勾的望著南承安,說道。“無憂不是她,你也少拿那種眼神看她。”

南承安聽了此話,反倒溫和。

“我的事,無需你來提醒。”

話落,便走進飛靈樓。

臨走時,又留了句話。“與其無謂的擔心我,不如多擔心你真正需要在意的。”

容七不曉得他是何意,直至他出飛靈樓,瞧到岸渚上那抹熟悉的人影時,才知曉其意。

被玉花女團團圍在中間,有著俊秀的容貌,手裏拿著斷仙。

不是聞人靖,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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