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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花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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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棠蓮,滇西落雲堡的大小姐,玉花樓主的親親外甥女。

無憂亦是知曉,南棠蓮是那次闖她房間之人,只是上次並未與她正式打照面,這次南棠蓮主動與她說話,她必是要溫柔以待的。

她亦伸手。“我姓言……”

“我知道哦。”南棠蓮眨了眨眼,笑嘻嘻的道:“容哥哥提過你的,言姐姐。”小孩子似的單純眼光。“容哥從江南帶來的……姑娘。”

說著,南棠蓮一把拉過她,並朝八姝使眼色。“朝顏姐,我有些事要和言姐姐說呢。”

八姝相視,做不得主意。

還是朝顏說了話。“少主吩咐的,讓屬下寸步不離言姑娘的身邊。”

“可我想和言姐姐說些話。”

“您說。”

“……”

瞧南棠蓮此態,無憂為棠蓮說話,八姝才勉強同意。

臨走時,八姝神情甚是擔憂。“就一小會兒。”

南棠蓮被八姝婆媽的念叨急的緊,見八姝離開,就像放飛的風箏似的拉著她在渚上轉悠,渚上姑娘見此,甚至打趣的笑南棠蓮的性子倒是和她娘有幾分相似。

提及南棠蓮的娘親,渚上的姑娘面色傷心,無憂聽容七提及過,南棠蓮的娘親殷靈素,有病疾,正是因此,容七才會去求無憂。

前幾日,還聽說病疾覆犯了。

她原以棠蓮會為此心傷,哪曾知曉棠蓮反應平淡。

岸渚之風吹著南棠蓮的發,發髻垂下的紅繩晃悠著,她嘆口氣,意味深長。“我娘病了,我爹才會安安心心的做他的堡主呢。要不然……”她反過來看向無憂。“我爹不會留下的。”

無憂頓步,甚為不解。“為何?”

“因為吶……”棠蓮臉色略沈,直勾勾看著她的臉。

南棠蓮與她說了個故事,故事的地點發生在江南,那個煙雨綿綿的江南。

姑娘出自嶺南玉花,習性自與江南女子的溫婉不同,大膽潑辣。

青年出自滇西落雲堡,生的一副好皮骨,一把玉蕭走江湖。

他們一見鐘情,私定終身,卻不料在青年往返途中,卻愛上了蜀女。

蜀女生於武林世家,有傾城傾國之色,因青年愛上蜀女,所以與姑娘的婚姻便就作罷,更是冷漠遠離,直到蜀女接近青年的緣由真相大白,青年心灰意冷,與姑娘成親遠移滇西。

南棠蓮說的姑娘與青年,自是她的爹娘。

提及蜀女,南棠蓮免不了生氣。“若不是她,我娘不會以身犯險,亦不會落下病根。”

所以,殷靈素的病疾是由蜀女而起,而南堡主仍對蜀女念念不忘。

南棠蓮呢喃著。“有人說她樹敵過多,所以被暗殺了。也有人說,她自殺了。反正她死了……”忽然,南棠蓮話鋒一轉,瞧著她的眼神亦多了幾分深沈。“破壞他人姻緣,就該落的如此下場。是吧?言姐姐。”

瞧著南棠蓮略微警示的目光,言無憂心底一顫,倒是明白南棠蓮今日之舉。

無憂淡著笑。“棠蓮小姐說的話,我自知曉。”

說來說去,南棠蓮是將她當做敵對了。但容七於她來說…只不過,只不過是……

“無憂。”有人站在她身旁,喊了她名。“朝顏她們為何不在你身邊?”

她側首,便見容七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邊。

見是容七,南棠蓮笑的無害。“容哥,我第一次見表嫂,就想與她說說話。”那笑容該是無邪,挑了話。“你不是被姨娘叫去談話嗎?”

提方才樓主喊他之事,容七神色倒是有些不自然。

瞧了瞧無憂,又看看南棠蓮,便要打發她走。“我與你表嫂有話要說。”

南棠蓮一副了然於心的朝容七扮作鬼臉,說了幾句便笑嘻嘻的走了。

岸渚邊只剩容七與無憂。

水浪卷卷,擊拍著岸邊花的根枝,只餘寂靜。

容七凝看著無憂,眼神有太多覆雜,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是無憂先說話。“你……有事要和我說嗎?”瞧他難以啟齒的神態。

是有事要說的,容七心底念著,他很想知道昨夜的……事情。

很明顯的,昨夜她並未反抗他的行為,甚至……很是迎合。

若不是他自持甚高,昨夜該發生了什麽……他自己都不清楚。

而昨夜的奇怪不止如此,他被她拽到床上時,有看到她眼眸深處的暗紅。

雖是淺淺,但仍能看出是紅色。

他守了她一夜,能聽到她的呢喃,整夜只重覆一句。“羨九。”

淡著笑,容七瞧著岸渚上的紙燈,朝她道。“今晚的燈景必是不錯。”

她心照不宣的應著。“該是不錯。”

一時,竟是寂靜,兩人均系心事,卻也不說。

岸渚,花,青年與姑娘。桫欏子聽令來尋容七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少主。”娑羅恭敬道。“飛靈樓那裏有請。”

“何事?”

桫欏子不約而同的望向無憂,說道。“素姨有請。”

容七淡應著。“我一會兒便去。”

桫欏子互看對方一眼,而後退下。

待他們退下,容七側身,朝她道:“我一會兒去飛靈樓,今晚……我有話對你說。”

說罷,又喊了八姝來,便消失在淡霧中。

飛靈樓嗎……

無憂擡眸,眺望著那棟似隱於淡霧裏的樓閣,腦海裏突然出現一抹人影兒。

淡青的衫兒浸淫在煙雨樓閣中,仿若謫仙。

“滇西落雲堡的家主。他是少主的姨父,昨個兒闖秋水閣的姑娘,就是他女兒。按輩分說,姑娘,你以後要是嫁給了少主,可也得尊稱他一聲姨父呢。”

再聽滇西倆字,她腦海似閃過印象,很是模糊。

愈思,思緒愈不清晰,八姝見了,便又拉著她回秋水閣。

整整一天,她都在秋水閣樓,望著遠處淡青景色,兀自發呆。

容七卻恰恰相反,他近日來忙的太多,先是與樓主請安,再是商討玉花之事,再……再就是殷靈素的病疾,聞人靖用無憂花醫治樓瀾水無果,那是因君霽紫在作亂,可為何素姨服了無憂花,病疾仍是不見好呢。

他疑慮,更是不解……所以在飛靈樓與殷靈素談了不少,用藥並無差錯。

莫不是他素姨當真命薄熬不過了?容七想著,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在玉花樓,靈素姨是待他最好的第一人,他娘癡迷於閉關修煉,經常把他忽略。

淡窗微開,花兒輕顫,傍晚清光映在樓裏,屋裏也充溢著濃厚的藥草味。

久臥病榻的女子隔著床帳出了聲。“七兒,你呆楞著想些什麽呢。”

容七恍然回神,透著薄床帳瞧著女子,自是面色慘淡不已。

唇淡勾。“沒什麽。”環顧飛靈樓,未瞧見南堡主的人影兒,道。“姨父呢?”

“他……該是忙別的了。”殷靈素低語。“你知道的,你姨父他……”

偶有風吹來,殷靈素咳嗽幾聲,容七擔憂,殷靈素反倒安慰。“我這是老毛病了,不打緊了。”又開口道:“我聽棠蓮說,你從江南帶來一位姑娘?”

“棠蓮都和你說了。”容七淡蹙眉。“我還想等你好些,帶她來看您的。”

聽言,殷靈素咳嗽些,而後語重心長的說。“七兒,我就棠蓮一個女兒……”

“素姨。”容七知她說些什麽,便打斷她。“我一直把她當做我的妹妹。”

殷靈素還想說些什麽,容七又出聲。“這天色將晚,我想有些事去找南姨父。”

見容七這般說,殷靈素也不好再留,只得讓他走。

出了飛靈樓,容七也有些事要和南堡主商議,便去尋他,怎知聽說南堡主並不在房裏。

而此時,夜幕降臨,燈花四起,整個玉花都籠在煙火嬉笑中。

而容七的心底卻升起淡淡的不安。

而不安的源頭,竟是來自……言無憂。

想著,容七的腳步早已邁向秋水閣,他記得他有讓無憂等他的。

可待他來至秋水閣,除卻碧落,八姝與無憂竟也不在。

他心莫名的急躁。“無憂姑娘呢?”

秋水閣一眾丫頭正沈浸在燈花之美中,見他臉色沈重,急快道。

“方才棠蓮小姐過來,說要帶無憂姑娘去瞧燈花。”

燈花……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景象,為何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那種窒息感教他在秋水閣一秒也待不下去,轉身就走。

碧落瞧著容七急匆匆的腳步,饒是不解。“少主您急匆匆的幹什麽去慢些走啊燈花會急那麽幹嘛……”

秋水閣的丫頭們亦不解的搖搖頭。

涼風侵襲,燈花的影兒亂入,容七想找到無憂。

立刻,馬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只是急躁的想要握住而已。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岸渚上,瞧到了言無憂。

色彩斑斕的燈花下,她自個兒提著花燈,站在原地似等待什麽人。

“無憂!”他喊名,可人潮聲早已掩蓋他的聲調。

心底的不安感漸漸淡去,容七略整淩亂碎發,正想走過去,無憂亦提著花燈走向人流。

人影兒重重,無憂對此熱鬧的景象卻是莫名的發怵。

只轉眼間,八姝和南棠蓮都在她眼底消失,在她心底的安全感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眼前燈花繚繞的景象,讓她竟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不安感籠著她,教她提著花燈,邁步想獨自走回秋水閣。

此時,也不知是誰推了她一把,身體傾斜的往前倒下。

推搡之間,有人捉握住她的衣袖。“姑娘,你沒事吧。”

溫潤的聲調像是春風,拂過她的耳畔。

無憂擡眸,就見燈花的溫光下,一位淡青衣衫兒的青年立於面前。

他亦提著花燈,俊俏的面容,唇角的淡笑。

夢裏的人影與此時的人影似重疊起來。

她心裏熱,眼睛更熱。

更是喊著名。“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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