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邊城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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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間房,五個人,三男兩女,言無憂與大姑娘一間,容七易歸人聞人靖一間,對於此安排,容七很有微詞,怎奈易歸人的胳膊往外拐。

“師兄,大姑娘說的對,就按照大姑娘的話分吧。”

就連無憂也點頭,他怎可不應。

客棧位於雁沙城心,占地不多,客人卻不少,青瓦白石,攀植著耐熱耐寒的藏青花,饒有一番情趣,一場棋局,黑白分明,指拈著白子,容七舉棋不定,圍棋縱橫十九線,黑白咬殺,成敗似成定局。

“容兄。”聞人靖端坐他對面,沈聲道:“舉棋不定,可謂大忌。”

“哦?”容七挑高眉,目線不看棋局,卻瞧著聞人靖。“少莊主也知大忌?”

容七話裏有話,聞人靖不想在和他拐彎抹角。

“容兄,有話直說。”先支走易歸人,又說和他下棋,這擺明的是有事要和他說。

“我想知道,你為何來漠北之地?”聞人靖既已挑明,容七也不遮掩,直截了當的說出來意。

前陣子,他在聞人山莊帶走無憂,引得江湖多少事,他作為聞人少莊主,沒去若臺林報告此事緣由,也沒交待來龍去脈,怎忽然來到漠北?而且,他身邊還跟著天香閣的大姑娘。天香閣事務,與漠北有關系,容七並不驚訝,道上都知,大姑娘是久居天香閣,誰也不能把她請出天香閣,這次,暫不說出了天香閣,來到漠北,甚至帶著聞人靖這事,容七不得不想多。

提漠北之事,聞人靖一臉黑線。

淡著話。“你以為,我想來嗎?”整日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他願意嗎?

“難道不是?”

聞人靖將說辭稍潤色了下。“我來漠北,無非是還大姑娘的人情。”

眼眸略暗,容七抿唇,心底已知答案。

“是當初你在天香閣擄走無憂的代價吧?”

聞人靖極不自然的點頭。

“說起來,自楚江去江南時遇到的驚險……”容七拈起白子。“還是得仰仗少莊主的。”

聞人靖眉頭淡蹙。“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容七落棋。“你最清楚。”

白子落在棋盤上,瞬間棋局逆轉過來。

容七指著白子。“我帶走無憂的消息,不是你傳出去的嗎?”

即便聞人靖承認不承認,傳無憂谷此事做的太絕了,可誰知,聞人靖卻反問著他。“你素日裏編造謊言慣了,便想把臟水潑到我頭上了嗎?我還未怪你,你倒是先怪起我了?”

“我說,聞人少莊主……”腦海裏猛然閃出的想法,教容七臉上掛著的笑僵住。

手略頓,整個人似想到什麽,容七如此,聞人靖也似想到什麽,彼此擡目,相互看了眼。如果聞人靖未說謊,那……當時告訴他此事的人在說謊。

“是你的故交,聞人靖。”

耳畔仍能憶起這句話。

“啊——”突然隔壁客房傳來言無憂的驚呼聲。

倆人異口同聲——

“糟了!”

又同時起身,推門就走,直沖隔壁房間。

日光透徹,可室內卻是青煙繚繞,香氣過濃,教容七止不住的咳嗽,內室傳來細碎聲調,容七以袖掩鼻,繞過屏風,他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可也沒眼前畫面讓他震驚,說是目瞪口呆也不為過。

榻上,言無憂趴著,而大姑娘……則跨坐在她身上,手還在無憂背後按揉。

聽著動靜,言無憂揚首,歪著頭,困惑。“你們怎麽來了?”

“你、你們在幹什麽?”容七百感交集。

“能幹什麽?”大姑娘翻身離下,白了他一眼。“你玉花出身,不知道我在幹什麽?”

容七臉色愈發難堪,把無憂拉到身後,離大姑娘遠遠的。

雖說,他見過不少……但言無憂,決不能!

“你碰誰都行。”容七挑開話。“唯獨她不行。”

聽言,大姑娘意味深長的哦了聲,然後兩道目光看了看聞人靖,聞人靖頓覺冷汗直出,她又看了看容七,說的甚是無辜。“我就是瞧見言姑娘累乏,給她按按而已。”

容七打死都不相信大姑娘說的話。“天香閣之事,你騙我。現在還讓我信你嗎?”

幾句話下來,言無憂才明了容七的誤會。

忙解釋道:“容七,寧姑娘說的是真的。”

“什麽寧姑娘?”容七氣惱反問,說完似意識到什麽。“你說她……”容七指著大姑娘。“姓寧?”

這回換做言無憂懵了。“有什麽問題嗎?”

“沒人知曉大姑娘的姓氏。”聞人靖突然開口,目線落在大姑娘身上,算是疑惑。“除了她自個兒。”

今日,他與容七也才得知天香閣的大姑娘姓寧,至於是真是假,便不得知了。

“瞧你倆說的。”大姑娘嬌柔的掩唇淡笑。“人家想和言姑娘做朋友,自是要告知姓氏的,你們驚奇什麽?”餘光看著言無憂。“你說是不是,言姑娘?”

女音又嬌、又媚,勾著艷眸,似笑非笑,言無憂有瞬間呆楞。

“你少來。”容七伸手擋住言無憂的視線,道:“你若真心為之,為何還使媚術?”

方才那笑分明是她使媚術勾之,他容七會不曉得嗎,言無憂這才回過神來,聽容七的話,驚了一身冷汗,可即便被拆穿,大姑娘也無尷尬之色,反倒是道:“容七,你今日是吃了火藥?怎事事針對於我?”

語氣甚是不滿,而容七比她更不滿。

“大姑娘這麽閑,不如解釋下天香閣裏,你欺騙我的緣由?”

“我若不呢?”

“你必須給我個解釋。”

聽他強硬的語氣,大姑娘唇邊浮出淡笑。

“無憂谷之事,確不是聞人靖所為。”怎麽可能是聞人靖那廝。“是我傳出去的。”

容七並不信。“是你?”

無憂谷之事,在場的只有五人,聞人靖既已排除,他與無憂形影不離,無憂又喪失記憶,唯可能的是桫欏子,但桫欏子為玉花所養,怎能背叛他?

瞧他細思間,大姑娘解釋道:“拿了錢,自然替人家辦事。”

“有人花了大價錢讓我辦此事。”大姑娘說著,宛如喝茶般自然,說起茶,她倒是有些口渴了,端起茶杯便喝了口,潤潤喉,又道:“不過我倒是奇怪了,那人半月前就告訴我無憂谷之事。連讓我所傳信息,何時何地傳給誰,都精確的緊呢。”

“有人在半月前,就早知無憂谷會出事?”

又抿口茶,大姑娘瞧著容七,意味深長。“想必,容七相公該猜到是誰幹的了吧?”

半月前就知無憂谷會出事……若非故意安排,就是提前預知。

可縱觀中原,哪有誰可預知未來?

但漠北有,生死門聖女。

“落無歡。”容七道。

大姑娘點頭。“這也是我前來漠北之因。”

“還有。”大姑娘側首,細瞧著無憂。“那人說過,會來見無憂姑娘一面。”

三人同時看著無憂,無憂卻一頭霧水,既知如此,三人都達成了共同認知,保護言無憂,一天到晚,言無憂身邊不是有聞人靖跟著,就是容七,有時易歸人也在,對他們寸步不離的做法,無憂理解,雖有不方便的時候,可也容忍下來了,許是因此,這幾日來完全是風平浪靜,安穩如此。

已然夜深,客棧內靜悄無聲。

房裏燃著燈火,明亮透徹,言無憂躺在床上,是怎也睡不著,近來,她有很多疑惑,卻沒人替她解答,她與落仙兒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很多人都將她錯認為落仙兒?她與漠北生死門又有什麽關系?為何生死門的人要來找她?許多許多的疑團,像是海綿藏在她腦海裏。

抓不清摸不透,卻讓人心煩意亂,瞧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易歸人給她滅了燈火,自個兒則直挺挺的端坐桌旁。“言姑娘,你好些睡。”

言無憂說了聲謝謝,順便對近日來易歸人的照顧感謝,易歸人聽了,更加精神十足。

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言姑娘請放心,有我在,生死門哪敢還來?”

聽著易歸人此話,言無憂倒是有些舒心,但盤桓於心間的疑團一日不解,她便寢食難安,有易歸人,倆人聊了不少有趣的話題,言無憂才知,易歸人早年來過雁沙城,對雁沙城很是熟悉,所以知曉燈花會,燈花會無非是花燈之流,在江南並不稀奇,但在漠北卻是件幸事江南有水有溪,可放河燈,但漠北有異,他們放的是天燈,提及天燈,易歸人甚是興奮。“言姑娘,你可要親眼看看那番情景。”

易歸人描述,說燃上天燈,天空便像是被燈火點亮,美異極了,他還提雁沙城什麽來著,她後面有了困意,就沒聽清楚,她做了夢,並不是個好夢,也說不清是噩夢。

身處雪原,一片銀白中,有一株紅榕佇立於天地之間。

有人等著她。

不知睡了多久,她悠悠轉醒,只覺身子沈重,有些提不上勁來。

忽而,一把劍橫擱在她脖頸間。

她擡眸,便見窗戶大開,淡月拂在地,映著昏倒在地的易歸人。

目線上移,她瞧見一雙眼睛。

一紅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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