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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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掛空,靜謐的不見半點星子。

披著外衫,無憂跟隨著那抹白影小跑著,夜風略寒,她跑的有些累。

可她應是沒看錯的,方才她在窗外看到的,是容七的身影。

他為何見到自己要逃?無憂這般想著,擡眸便瞧見不遠處的涼亭有人站著。

蟲子在花草中唧唧叫著,無憂擡步跨上臺階,她的影子落在臺階上。

青年背對著她,雙手負於背後。

聽到腳步聲,青年轉首,瞧著無憂,有些奇怪。而在轉身時,無憂也是驚訝。

“百裏公子?”無憂望著百裏寒身襲白衣,有些措手不及。“你怎麽穿……”

百裏寒瞧了瞧自個兒穿的白衣裳,沈道:“有何不妥之處?”

無憂連忙擺手。“沒有不妥。”只是有點別扭罷了。

可她看到的人影又是怎麽回事?無憂又問:“百裏公子,你可曾看到行跡詭異的人?”

百裏寒點頭。“有。”

“他往哪去了?”

“不就在這裏嗎?”

“這裏?”

百裏寒伸手,指了指無憂。“你。”

無憂驚愕。“我?”

“夜色漸深,你鬼鬼祟祟跑來這裏不是很行蹤詭異嗎?”百裏寒說的自然。

又補了句。“衣衫不整。”

無憂下意識的攏了衣衫,瞧著百裏寒一副生人勿近的臉色,後退了退。

百裏寒瞥了她眼。“很是擾了我的清凈。”

聽言,無憂垂眸,道別。“那我,就不耽誤百裏公子……”擡頭看月。“賞月了。”

百裏寒嗯了聲,無憂便小心翼翼的離開。

而在她轉身剎那,一發石子猛然的打向百裏寒的腰後。力道之猛,頓讓百裏寒變了臉色,可仍忍著沒出聲。待無憂的身影完全消失於前,百裏寒倒吸了口氣,不自覺的扶著自個兒的腰。

嘆著氣。“我過幾日便要成親,你是存心的嗎?”

一道白影自亭上安穩落下來,瞧著百裏寒齜牙咧嘴,倒是不在意。“活該。”

側靠在亭欄邊,手裏捏著石子,他道:“誰讓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陰沈表情繃不住,百裏寒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讓我打發她走嗎?”

喊著白影的名字。“容七。”

唇微勾,容七笑。“是我沒錯,但誰讓你出言調戲的?”

他哪裏出言調戲了……百裏寒風中淩亂。

不過百裏寒倒是想問別的。

他道:“你為何不見她?”

容七搖頭。“不是時候。”

百裏寒一時想不明白,可又似想了明白。

他問容七。“欲擒故縱,你不會對她耍了玉花樓的手段吧?”

玉花樓勾女手段一流,容七更是高段位。

薄扇一展,容七騷包的笑。“我用的著嗎?”

對他如此自戀的行徑,百裏寒習以為常。

但又有奇怪。“不過我說容七,你就不怕你自個兒把你套了進去?”

方才他只說了句話,容七便是如此反應,不得不令人多想。

可容七卻道:“我又不是聞人靖,怎會真把她放在心上?”

“你也知道他對無憂姑娘有意?”

“他那點小心思,能瞞過誰?”

“那你就不怕,無憂姑娘對聞人靖有了好感?”

“不可能。”容七說的十分肯定。“聞人靖性子疲乏,不可能。”

末了,容七又提了句,轉移話題。“過幾日,便是你與聞人靜成親之日。”

極為認真的說。“你準備好了嗎?”

百裏寒比他更為嚴肅,劍眉陡緊。“如果不出差錯。”

容七收起扇子,望著天上彎月。

緩道:“希望如此。”

彎月白華,映著院裏的桂花淡淡,香氣撲鼻而來。

無憂披著外衫再回屋時,方踏入便見倆丫鬟略為難的看著她。“姑娘,您回來了?”

她問:“怎麽了?”

倆丫鬟沒說話,看著裏屋,無憂邁步,方進去,一股酒味就沖鼻而來。

無憂掩鼻,瞧著爬在桌上自酌自飲的聞人靜,略蹙眉。

轉首問丫鬟。“這是怎麽回事?”

倆丫鬟亦哭喪著臉。“奴婢也不知。”

聽到她的聲調,爬在桌上的聞人靜立馬起身。

她晃著酒壺,拉著她。“言姐姐,你來了。”

把言無憂拉下坐著,聞人靜給她倒了杯酒。“言姐姐,你來喝一杯嘛?”

眸含醉意,頰兒微紅,無憂知道聞人靜醉了。

可無緣無故的,大家閨秀的聞人靜為何喝醉了?

無憂微怔,可聞人靜倒是不願了,硬是把酒杯遞給言無憂。

朝她撒嬌。“言姐姐,你來喝嘛~”

倆丫鬟見此,連忙道:“二小姐,言姑娘大病初愈,您還是別……”

美眸一瞪,聞人靜厲色道:“哪有你們的話!”

見此,無憂便讓倆丫鬟到屋外守著,為了讓聞人靜安下心來,應著頭皮喝了一杯。

醇酒入喉,餘味教她一時難以接受,禁不住有些難受。

忍著不適,無憂問聞人靜。“二小姐,你來我這裏為什麽喝起酒了?”

醉眼朦朧,聞人靜又喝了杯。“我……我聽講你醒來,拿酒來慶祝嘛……但是你不在房裏。”不雅的打了嗝。“我就自個兒喝了嘛。”

“來,”聞人靜又給她倒了杯。“再喝一杯。”

見她不容拒絕,無憂便又喝了杯。

如果單純是慶祝她醒來,為何……聞人靜看似有些不高興?

“發生什麽事了嗎?”她問。

聞人靜的手頓了頓。“哪有什麽。”

她又問。“真的沒有?”

“……”聞人靖沈默了。

言無憂拿下她手中酒壺,道:“你若是有煩心事,可與我說。”

“我……”聞人靜開口,卻很糾結,只是悶著頭喝起酒來。

一杯接著一杯,幾近把酒水喝完,她終是開口。“我不想與百裏寒成親。”

百裏寒容貌俊秀,又是武林新秀中的佼佼者,與聞人靜早已訂婚幾年,如今正是倆人婚契,聞人靜為何突然說不想嫁給百裏寒了?

“言姐姐,你也覺得奇怪吧?”聞人靜端著酒杯,對月而舉。“百裏寒是百裏世家唯一的繼承人,我嫁他於誰而言都是件好事。”眼眸略暗,她道:“但我……不想與他成親。”

也不等無憂問起,聞人靜就把緣由一一道來。

百裏寒為人很好,贏得武林前輩讚譽,更是在訂婚後,始對聞人靜專一,但聞人靜總覺得與他興趣不投,她喜愛風雅,尤為厭惡江湖打打殺殺,平生只想喝點小酒彈點小琴,閑暇時游舟而行拜望故人,而百裏寒卻相反,他掌控百裏事務抽不出什麽時間去搞些風雅之事,聞人靜彈琴時,他只是聽,從未主動去談論些什麽。

再加上百裏寒沈默寡言,這讓聞人靜覺得有些別扭。

婚期越近,這種感覺越強烈,甚至讓聞人靜懷疑與他成親是否是個明智之舉。

而更重要的原因,無憂大約能猜出來。

“我仍忘不了容七。”聞人靜又飲了杯。“我和他待一起,感覺很愉快。月下撫琴,江中行舟……統統是百裏寒不能陪我做的。”

末了,聞人靜忽然轉首問她。“如果讓你在百裏寒與容七之間,選擇一個。”

問的很是慎重。“言姐姐,你會選誰?”

言無憂不想回答這問題,況且…… “這種境況絕不會發生的。”

“只是設想下,”聞人靜換個問題,又問:“那如果是我哥與容七之間,非要你選個呢?”

聞人靖與容七之間,她到底不會選。

只是給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不知曉。”更何況,這種情況絕不會發生。

聞人靜略微失望的嘆了氣。“我還以為你會很直接的選我哥呢。”

“說笑了。”無憂淡道。

之後,聞人靜又是喝了些酒,醉倒後,聞人靜的貼身丫鬟便來把她接走了。

送走聞人靜,倆丫鬟替她打了熱水,脫了她衣衫,讓她沐浴。

沐浴之後,她累極,躺床上不久便進了夢鄉。

應該是夢。

榕樹上紅綾飄蕩,垂掛的風鈴帶著心願,翠密的榕樹下有人祈禱著。

少女雙手合十,微閉雙眸,朝著榕樹祈願著。

淡風吹來,風鈴聲脆生生的,很是好聽。

不多久,便有一青年走至她身邊,學著她祈禱一番。

最終側首,細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少女緩睜眸子,瞧著青年,道:“你認錯人了。”

言罷,便要離開。

青年比她快些,捉握住她的手腕。

道:“我誰都可能認錯。”青年瞧了她眼,鄭重道:“可姑娘你,我絕不會認錯。”

聽了此話,少女甚是生氣,抽出手腕,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打在青年臉上,臉上頓現幾道紅痕。

少女冷冰冰的。“羨九,你該吃藥了。”

被喚作羨九的青年不怒反笑,不要皮的柔問著:“你的手疼不疼?”

說罷還想捉握住少女的手,這次她有了警戒心,沒讓他得逞。

美眸怒瞪,她冷道:“離我遠點。”

說完,便瀟灑離開,羨九見了,立馬跟上去,薄唇淡勾。

榕樹下的紅綾飄著,倆人的背影越行越遠,直至消失,但風鈴聲卻依舊在耳。

清風掃過床簾,薄光在她眼皮跳動著,她緩睜開眼,瞧著窗外大亮,有瞬間迷惘。

夢裏的風鈴聲似在耳畔響起,而聽到她醒來,倆丫鬟便要服侍她起床。

她應著,倆小婢便掀開床簾,可待小婢瞧見她時,很是驚訝。

問道:“姑娘,你怎地哭了?”

無憂聽此,下意識的摸了把臉,濕涼便沾在她指尖上。

濕潤潤的,有些不舒服。

她念著夢裏那名。“羨九。”

莫名的抑郁,讓她的眼淚有些收不住,順頰緩流下來。

啪嗒啪嗒的落下她手上。

羨九,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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