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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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錯過。

他掀開帳簾,一眼看穿的帳篷內空無一人,剛想轉身出去找她,便聽到屏風後面有動靜。

他尋聲走過去,屏風後面有衣架,銅盆,木桶,以及側身對著他手拿巾帕小心翼翼的撩起上衣擦拭身子的女人。雪白細膩的皮膚,渾圓挺拔的兩座高峰,盈盈一撚的柳腰。陸予騫倒抽一口冷氣,面對幾十萬敵軍殺伐決斷的丞王殿下,在這一刻腦子停工了!

先是他沐浴時她躲在衣架下被他抓了個先行,眼下他又看到了這副不堪入目的畫面。他倆這算不算兩不相欠,扯平了呢?

陸予騫一頭懊悔一頭倉惶的退出了唐曄營帳,對,是倉惶!別看他戰場上意氣風發縱橫千裏,只身面對強敵眉頭都不皺一下,但是,突然一下子看到這幅女人側露的香艷畫面,他還真有點不知所措。

作為一個男人說起來挺掃臉的,活到現在近二十年了,他從來沒見過任何女人的身體。別誤會,絕對不是他身體或者喜好有問題,而是種種原因造成他無暇兒女情長。

猝不及防看到了如此香艷的畫面,一時間他竟不好意思再面對她。回想剛剛眼前的畫面,酥胸柳腰,蠻賞心悅目的,他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

☆、飛醋

第二日天未亮,陸予騫又率兵出營去支援唐曄他們了,又過了一日到了下半晌,大軍浩浩蕩蕩的回營了。據說此次昱軍大勝,益州城攻下來不說,昱軍趁勝追擊,把齊軍打的屁股尿流,大齊國君休書請求和平解決戰事問題。

當風塵仆仆的唐曄滿臉倦怠的出現在言語面前時,她正雙手托腮愕著兩眼發呆。兩人甫一見面,唐曄揚唇笑了,言語回以他微笑。

幫他倒了一杯溫水,看著他一飲而盡後,她說:“我去給你打水洗漱。”說著便打算轉身往外走。

唐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暖意融融的笑著對她搖搖頭,“別忙,我現在不想洗漱,只想躺一會兒。”

言語擡手蹭了蹭鼻尖,十分委婉地說:“可我覺得你更應該洗洗。”

唐曄無所謂地笑笑,“不太好聞,是吧?”

言語聳聳肩,笑的溫婉含蓄,“有點。”

他身上有連續幾日疆場奔留下來的氣味,那味道直沖人的鼻端一股氣到達腦頂,如果站不穩準能被熏趴下。他鎧甲上滿是已經凝結了的黑紅色血跡,手臂的衣袖上有汗漬風幹後大圈套小圈的白色堿圈,衣袖都如此,後背怎樣根本不用看,想想便知道。

“那你幫我準備洗澡水,我先躺下休息休息。”唐曄松開她的手腕,自行脫下鎧甲,不管不顧的倒在了床榻上。

言語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營帳。她找到夥頭兵所在的地方,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也不太好意思讓別人幫忙。

於是便自己提水,一桶提不動,她就半桶半桶的提。她不會點火,只能請人幫她點火,她守著竈臺添柴燒火,看著鍋裏的一點點的升溫冒熱水。

往營帳內提熱水時,她怕桶裏水多一搖晃溢出來燙著腳,便小半桶小半桶的往回提。她提第一桶回去時,唐曄已經睡得鼾聲如雷。

她提第三桶回去時,走到營帳門口碰到了恰巧從裏面出來的陸予騫。兩人這麽猝然相遇,她一個不留神差點把熱水灑到他身上,幸好他反應敏捷躲的快。他躲開後,擡頭問了她一句,“怎麽這麽不小心,燙到沒有?”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而後長舒一口氣,“我沒事。謝天謝地,沒燙到您就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有人從帳內出來。”

他沒被燙到就好,這句話他愛聽。他揚著嘴角,笑得春光明媚,他問:“你這個時辰,你燒熱水做什麽?”

她說:“幫唐將軍燒的。他要沐浴。”

明媚的春光黯淡了幾分,“他要沐浴,你給他提水,閑著他做什麽?”

她說:“連日作戰他身體疲累,我閑來無事,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明媚的春光轉變為臘月飛雪,什麽叫都是應該做的。他委屈,生氣,想發脾氣。他語氣不悅地說:“我也連日作戰身體疲累,我身上還帶著為你受的傷。怎麽不見你主動獻殷勤,為我燒水沐浴啊?”

今日上午他又不在營內,她又不清楚他什麽時候回來,難道就因為一時沒積極的去報恩,而是幫唐曄燒洗澡水,他就生氣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也太小氣吧唧,斤斤計較了吧!

她不想再同他起爭執,眼神探究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解釋道:“我不知道您何時回來,一時伺候不周,是我的失職。可唐將軍確實該洗洗了,我為他提完熱水,您有何吩咐,我再去做。您看,這樣行嗎?”

行嗎?不行!他皺著眉頭,目光驕橫地看著她,“你懂不懂得做事要分清主次?”

在言語來看,他純粹是飽食終日來找她茬,又想同她吵架了。她說:“是我錯了。王爺,有何吩咐,我現在去做。”

她這是什麽態度,搞得他像是無理取鬧一樣。

昨日他走得早,沒來見她一面,今日回營草草洗漱後,他便巴巴地跑來看她。結果看到的卻是在忙著為另一個男人提洗澡水的她,他的心上人伺候另一個男人,他不樂意,難道還不能抗議?

再說他也是心疼她一桶一桶的提熱水,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碰到,燙傷怎麽辦?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不想再搭理她。

他沒好氣地說:“我沒事,您繼續。”說罷,不等她回應,便調頭離開了。

等言語想要再看時,他已經走遠了。望著他漸行漸遠的一抹黑色背影,她想起了那天鄭王口中的陸予騫。

他光芒萬丈的背後,是以身犯險傷痕累累的疼痛;他榮華富貴的表象下,是與眾將士同吃同住的操勞。她的視線從他的右胳膊,落到了他的左手上。唉,她又惹她孩子氣的救命恩人生氣了。

以前她覺得自己為人隨和,人緣蠻好的,遇到陸予騫後,她才知道原來她這麽討人厭。

言語把桶裏還沒灑出來的水倒進浴桶裏,又回去提水時,正巧有一名小兵正在眉飛色舞繪聲繪 色的給夥頭兵們講述丞王殿下的謀略勇猛。

這位小兵從出兵那日便一直跟在陸予騫身邊,因此作為一個親歷者,他說話時看起來格外底氣十足且頗為自豪的樣子。

言語停下手裏的活,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隨著小兵的講述,再配合著她親眼見過的陸予騫浴血殺敵的樣子。她開始漸漸相信當初那位給她送飯的小兵說過的話,她不得不承認,即使陸予騫沒有皇子的身份,以他的智勇雙全也足以令人仰視和敬佩。

她沒有聽完小兵繪聲繪色的演講,休息了一會兒後,繼續幹活。先前那位幫她點火的夥頭兵,此刻已忙完手裏的活,他見言語正在舀熱水,便主動提出幫她一塊往營帳裏提。言語沒有客氣,她感激接受。

很久很久以後,言語才知道,原來是陸予騫命令夥頭兵幫她的。唉,真的是一言難述啊!

至於洗澡水,她準備好後喊唐曄起來沐浴,哪成想他竟像睡死過去一般,任她山呼海嘯,完全沒有一絲反應。

……

唐曄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直到又一個夜幕降臨,才幽幽轉醒。醒來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言語不在營帳裏,他暈頭轉向的掀開帳簾看了看,天剛擦黑,又轉身往屏風後面走。估摸著言語的洗澡水應該燒好了,心想,有個女人在身邊的日子過的就是不一樣。

浴桶裏確實有洗澡水,不過是涼的,他心裏感動又愧疚。

水的溫度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準備洗澡水的人是誰。他舒舒服服洗了個涼水澡,換上幹凈的衣裳,神清氣爽地走出了營帳。仰頭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夜幕剛剛降臨,幽藍幽藍的天空中點綴著無數的小星星。唐曄仰頭看天,忽然間他覺得那些星星像是在對他眨著笑眼一樣,就像言語,這個念頭生出的瞬間,他搖頭笑了。

唐曄已經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生活是如此的舒心輕松了。這一役他們打的酣暢淋漓大快人心,後續事情處理完,稍事整頓後就該班師回朝了。到時言語也跟著他們回去,如今他無事一身輕,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可以用來陪她,如果她願意,回去後他就給她一個家。

唐曄跟高茁不一樣,他是沈穩內斂的性子,很少出現大喜大悲的情緒,更不用說自己一人仰頭對著天空傻樂了。不遠處高茁看到唐曄一個人傻樂的樣子,他覺得今兒可能要有不尋常的事發生。

“三水,唐曄在京都有相好的姑娘?”高茁一臉匪夷所思地問汪海洋。

汪海洋搖搖頭,“沒聽說啊!長興候家法嚴,唐曄平日裏不是跟咱們在一塊就是在府裏,應該沒機會接觸姑娘吧?難道是跟府裏的丫頭看對眼了?”

高茁嗤之以鼻,“拉倒吧!也就是你見到王爺府裏的小丫頭挪不開眼,唐曄唐唐長興候世子能跟你一個水平?”

夏日白天酷熱,夜裏山風涼爽正是納涼消暑的好時候。眼下又是要開飯的時辰,修養了一天一夜的士兵們借著柔亮的月色,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扯皮閑聊,時不時的爆發出一陣陣哄笑聲,往日堅冷如鐵的軍營此刻看起來人間煙火氣十足。

高茁和汪海洋談論他的間隙,唐曄也註意到了他們。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應該就是唐曄眼下的樣子,他的笑容雖不那麽張揚,但任誰也看得出他心情愉悅。他跟他們倆打招呼,說了幾句話後因心情記掛著言語,隨口問了一句,“看到言語了嗎?”

汪海洋沒見過言語不認識,他一臉茫然的隨著唐曄的視線一同看向高茁。

高茁鄙夷地瞅瞅唐曄又看看汪海洋,“你們倆幹嘛這樣看我,看我長得俊啊!別說,我還真知道那小子在哪兒。”

“在哪兒?”唐曄問。

高茁覺得唐曄很是反常,像急著見他家小媳婦兒似得。想知道在哪兒四處找找不就得了,瞧他那副心急又強忍的樣子,他越這樣高茁越不想立馬告訴他。

高茁覺得言語是女人的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他一副賴皮樣,“你求求我,許我個好處我就告訴你。”

就好像自己心愛的玩具不容許他人沾染的小孩子一樣,此時言語對於唐曄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倒不是擔心自己失態讓高茁看出什麽,就是不想在軍營裏讓其他人知道言語是女的,讓那些如饑似渴的家夥們肖想她。

唐曄換了副閑閑淡淡的樣子,“不說算了,我找她是想問問這兩日都做什麽了,營帳內弄的那麽臟亂。”大家都知道唐曄是個愛幹凈的人。

高茁做出一副“哦,原來是這樣啊!”的不相信諷刺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小騫騫現在有小脾氣,是因為他情竇初開,還不太懂得怎麽跟女生相處。尤其是對他完全沒意思的女生。小脾氣只發這一次,馬上就改了。他是最善於察言觀色,調整策略的好將領嘛。

☆、禍水

“三水,你去看看菜好了沒,做個菜怎麽這麽慢啊,大家夥兒都餓了!”鄭王殿下風風火火從陸予騫營帳裏走出來,朝他們這邊高呼道。

連續幾個月作戰將士們時時刻刻神經緊繃,身體長期處於疲憊狀態。如今終於打了一個暢快淋漓的勝戰,兩國也已在最短的時間內初步擬定了一系列和平協議,近幾年不會再大興戰事,大家都可以回去過幾年安穩日子。因此每個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熱心腸體恤下屬的鄭王殿下提議給大家夥兒搞個慶功酒會。他辛苦一回做個總管,喝什麽酒,備什麽菜都由他一手操辦。這麽好的天兒,這麽亮的月色,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暢談人生是一件多麽愜意的事兒啊!

剛才他是親自去請陸予騫這尊大佛了,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惹到丞王殿下了。方才他進他營帳時,他正在七竅生煙中。

汪海洋收到鄭王殿下的命令剛要拔腿就逃,結果被高茁一把抓住了後衣領。

大家都知道鄭王這人沒架子,也都敢跟他說句笑話,高茁笑嘻嘻地對鄭王說:“王爺,卑職替唐曄求個賞,您派他去,他樂意。”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唐曄和高茁,唐曄莫名其妙,鄭王詫異,陸予騫面無表情等答案,高茁一副就我知道原因你們都不知道的欠揍樣兒。汪海洋心想就這麽個跑腿的活還是個賞?還得求?打仗把腦子打傻了吧!

火候差不多了,高茁賣關子也賣夠了。他說:“剛唐曄找言語那小子,卑職恰好見到他在夥房幫忙,心想這活可不就唐曄最合適嗎!”

陸予騫聽後神色平靜;汪海洋一聽心想:嘁,虛張聲勢;唐曄一聽面色淡然,心裏卻咒罵了一聲高茁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鄭王聽到後笑說:“哦,對,小語在做飯呢,唐曄你去吧!跟他說一聲給我做道苦瓜。”

“王爺,我也點個菜,成嗎?”高茁笑問。

鄭王道:“這怎麽不成啊!想吃什麽盡管說,這裏沒有的,回去後本王請你們去泰盛酒樓,咱們臨來前去了一個高昌廚子,羊肉烤的那叫一絕。”

高茁毫不客氣,“成,那卑職就先要個小蔥拌豆腐,回去後再跟著王爺您去吃羊肉。”

汪海洋趁機道:“咱們營裏連顆豆子都沒有,哪來的豆腐。”

陸予騫聽出了高茁的話外音,他淡淡地看了唐曄一眼,轉身朝遠處的河邊走去。唐曄拿不準高茁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沒搭理他們,自顧自的去找言語了。

……

勝仗後有一大批兵力分別派去駐留在了攻占下來的城池,傷兵被安排到了最近的城裏養傷,營裏留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數。

雖然人數已大大減少,但若正兒八經的多備幾個菜供應他們,也夠夥頭兵們受的。

唐曄找到言語時,看到她正有模有樣的拿著軍營裏大鏟子費勁的翻炒菜。

唐曄好笑地打量她那副裝扮,卷著袖子露著一節白花花的小臂,肩上搭著一塊白帕子,腰上系著油乎乎的圍裙,遠遠看著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他走過去也沒說話,伸手去接言語手裏的大鏟子。言語擡眼見是他,彎起眉眼,“睡醒了?”

說著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天藍色的行衣,領袖衣襟等處用白色邊緣,腰上系著一條鑲玉大帶。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一名武將,言語一定把他當做文質彬彬清風朗月的讀書人。

“看什麽呢?才一會兒不見就不認識了?”唐曄看到言語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瞧,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言語對唐曄沒有任何高於普通男女的心思,平日裏她洗漱方便時都特別註意,言行舉止各方面也盡量把男性角色扮演到位。

因此她倒也坦然大方,對待好哥們似得爽朗坦然道:“看你啊!覺得你不像是個武將,倒想是飽讀詩書的文人。”

唐曄輕笑,“我倒挺想有一天找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開一所私塾,種幾畝地,養幾只雞,餵一條狗,過過清閑的日子。”

言語隨著唐曄的描述幻想那個場景,順嘴幫他補充了幾句,“還得有一位美麗賢惠的愛妻,活潑可愛的孩子。白天呢,你教書育人,妻子在家洗衣做飯料理家務。傍晚愛妻東廚做飯,你陪孩子院裏玩耍,晚上孩子睡後你同她閑話家常。最好家前面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河流和一座小山,冬日河邊垂釣,夏日河裏捉魚,春天山上賞花,秋日菊下飲茶,一家三口外加一條老黃狗……”

她的面孔因憧憬著美好幸福的生活,而變得異常柔美純真,她在他身邊手舞足蹈的快樂樣子,像是一個爛漫純真的孩子。

唐曄望著她的目光,柔和寵溺的像是要溢出蜜水來一樣,整個人溫柔的令人看起來像是沈溺在明媚的春光裏一樣。

高茁望著眼前的一幕,心想:言語這小子若不是個娘們,那他高茁今晚就變成一個娘們!高茁幹咳一聲,“別光顧著說話啊,我怎麽聞著糊味了。”

唐曄雖一直在陪言語說話,但手下的動作卻一刻都沒停,眼睛也時不時瞄下鍋裏的菜,糊沒糊,高茁能比他還清楚?被人攪和了美好的氣氛唐曄有點不高興,他不鹹不淡地丟給了高茁一句話,“你狗鼻子失靈了!”

高茁倒也不生氣,他喜歡過女人,能體會唐曄此刻的心情。他這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不容易紅鸞星動,他還不至於不識趣的攪場。他不是自願想來的,他是被鄭王殿下派來的,看看如今這形勢,他有點替唐曄的情路擔憂啊!

要說這個鄭王也真夠精明不地道的,大概他一打眼就看上了言語,看上直接抗營帳裏誰還阻止啊!就算丞王軍紀嚴明,但也不至於不通人氣的阻止兄弟享受人倫之樂吧!

他倒好,既想要女人還又擺出一副遵紀寡然的樣子給大夥兒瞧,結果他老人家睜眼說瞎話,張口就說言語是個爺們。

那晚黑燈瞎火,這丫頭又穿的奇奇怪怪,開始他也沒多想,等後來他越看越不對勁反應過來時,得虧那事唐曄出現阻止了,否則他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正所謂紅顏禍水,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想到這裏,高茁替好兄弟唐曄惋惜的幽幽嘆了一口氣。對言語說:“鄭王找你。”對於這位不知未來是會成為侯府世子的姨娘,還是鄭王府侍妾之一的女人,高茁說話還算客氣。

說真心話,這丫頭長得標致好看是個美人,尤其是那副笑模樣,特別有感染力,讓人看了心裏舒坦暖融融的,不自覺的就隨著她樂。

可惜來路不明無身份地位背景,世子夫人和鄭王府側妃的位置,都沒她的份。

營帳前的廣闊的空閑地上被小兵們搭建了一張一張臨時桌子,當然這些位置都是給一些位置較高的將士準備的,其餘的將士們私下裏獨自歡樂,否則就是一個個站著地方也不夠。

酒菜備齊,將士們也陸陸續續都來了,高茁和其他將士們提前開了一罐酒,吃著下酒小涼菜喝酒言歡。

鄭王殿下忙著安排臨時從城裏找來的舞姬,選擇今晚要唱跳的舞曲。

舞姬進軍營陸予騫是不同意的,但鄭王殿下很堅決,他認為他九弟就是太一板一眼的。

唐曄被手下的人拉著閑扯脫不開身,他低聲囑咐言語說:“大夥兒都等丞王呢,我現在脫不開身,你去幫我找找他,我看到他好像朝河邊去了。”

因為那個小矛盾,言語和陸予騫還在冷戰中,她不想搭理陸予騫,又苦於找不到推辭的理由。

軍營建在地勢稍高出的廣闊平坦處,走出軍營,順著一條蜿蜒的石子路走不到半裏地有一條小河流。

荒郊野外夜黑風高,一個弱小女子獨自行走在去往河邊的路上。河裏也許淹死過不會浮水的孩子,也許有含著怨氣的女子縱水而下,三四天以前就在半裏外的軍營裏一時間生出了數不清的刀下亡魂。想象力比魔鬼還可怕,一定得相信一個人,能被自己強大的想象力嚇個半死。

她壓抑著聲音開始小聲喊:“丞王?丞王殿下,您在嗎?”

陸予騫不算是一個性子冷清的人,平日裏只要沒有軍務在身,他也經常和營裏的將士們聚一起把酒言歡。今日之所以躲在這裏,想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待一會兒,是因為他這幾日總覺得異常的疲憊。渾身的舊傷新患,折騰的他整夜輾轉難眠,白日裏腦袋便一陣陣的鈍痛。

當然,也還有另一個不可否定的原因,那便是言語。

陸予騫仰望頭頂那一輪圓月,腦子裏盤算著軍營裏的事,忽然隱隱約約中聽到有人在喊他。他凝神細聽之下,那喊聲又消失無影了。

他暗自搖搖頭,心想,看來回去後得去找太醫院院判把把脈,頭痛的耳朵也不靈敏了。

結果沒過多久,那聲音冷不丁的又響起來了。聲音像是被刻意壓制著,一聲高過一聲且聽起來帶著顫音。他靜心仔細分辨聲音,居然是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

☆、折磨

“丞王,王爺,你在哪兒?”淒慘顫抖的聲音配合著天上清幽的月色和四周沈寂空野的環境,令陸予騫想起故事裏哀怨哭泣的女鬼。

陸予騫聾子一般,紋絲不動的坐在河邊大石上。

言語邊走邊喊,越是得不到回應,她就越害怕,怕到極點她提起衣角撒腿就跑。走夜路害怕過的人都知道越跑越害怕,就像有人在後面追趕一樣,言語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她跑的腳下生風,她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她一不留神被絆倒了也不顧疼痛爬起來繼續。

終於跑到了有亮光的地方,光影下有一個人正腳步匆匆的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來,她的心頃刻間塵埃落定。

陸予騫又等了一會兒,居然聽不到言語的聲音了。

這邊常年不太平,她半路失蹤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立馬跳下大石,開始四處尋找她的身影。哪知四處茫茫一片,竟不見一個人影。

心頭猛然頓了一下,像被抓住了某根痛覺神經。他抓緊時間往軍營裏返,也許她找不到他,先回來了。

她確實是找不到他,自己回來了。當他著急忙慌的趕回來時,看到的是唐曄抓著她的手,一臉心疼的拿著手帕輕擦她手上的塵灰。她神色尷尬的抽回了手,徑直往營裏走去。唐曄見狀立即跟上她,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麽。

真是活見鬼,擔心她的安危做什麽!她被流軍土匪抓走正好,省得被他看到她跟別人膩膩歪歪!

……

這個時候慶功宴早已開始,鄭王正在與眾人舉杯暢飲,把酒言歡。

陸予騫的腦袋,像被人拿小錘一下一下敲打一般,疼的人心煩意亂,他不打算湊這份熱鬧,想直接掉頭回營帳休息。

結果沒走幾步被他八哥看到了,鄭王殿下不依不饒,說什麽也要他過去坐一會兒,與眾將士喝幾杯一同樂呵樂呵。

幾杯烈酒進肚好像也沒那麽頭痛了,陸續有人來向他敬酒,他來者不拒。飲酒間隙他聽到一側高茁笑嘻嘻的跟汪海洋低語道:“你看到了吧,跟在唐曄後面的就是言語。”

汪海洋道:“他們什麽時候回的大帳?”

陸予騫眼角餘光瞥了不遠處一眼,唐曄和言語正從唐曄營帳方向那邊走來。

高茁賊兮兮地笑道:“虎父無犬子,唐曄果然是唐老將軍的親兒子,不聲不響的就給拿下了。我聽到他倆說什麽依山傍水的地,男耕女織的生活,夏天捉魚,冬天賞雪,詩情畫意一家三口外加一條大黃狗。想的倒挺美,如果現在播種的話,來年夏天之前還真能成一家三口。”

陸予騫微扯嘴角冷冷地笑了,夏天抓魚冬天賞雪,一家三口外加一條大黃狗,感覺好像還不錯。四處勾三搭四,不知檢點的混蛋女人!

“語啊!過來坐我這邊。”一側鄭王也看到了朝這邊走來的唐曄和言語,他笑著朝言語揮揮手示意。

桌子是圍成一個大圓形擺的,陸予騫右手邊是鄭王,左手邊是高茁,高茁那邊依次是汪海洋,空給唐曄的位置,鄭王的右手邊空著,言語過去正好坐那個位置。

其實要說起來高茁是好心,他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他兄弟好不容易紅鸞星動,他不能冷眼旁觀鄭王來攪場,他不能看著他兄弟情路坎坷而無所作為。反正他這人厚顏無恥慣了,他不在乎做一次沒眼力見的蠢貨。

他端起酒杯,熱情洋溢的往鄭王給言語空出來的位置上大喇喇的一坐,洋洋灑灑開口道:“王爺,您得給卑職一個機會跟您坐一塊喝喝酒說說話。卑職對王爺仰慕已久,奈何王爺您公務繁忙,卑職不敢貿然到您府裏拜訪。今日難得有幸跟王爺坐一起,說什麽卑職也得跟您喝幾杯。”

鄭王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在禮部,高茁隸屬五軍都督府,好像也沒多大牽扯。況且高茁這人放浪不羈,除了丞王很少有人能入他眼,他這回熱情的有點過頭了,大概是將來有事要用到他吧。人在世上走,甭管身份高低,誰敢保證沒有用到別人的地方。

鄭王一面笑著應酬高茁,一面趁機拜托他九弟往旁邊挪一下,給他家小語騰一個地方。

陸予騫的腦袋頃刻間疼的更厲害了!小語、言語、這才出來幾個月,一個兩個都跟八百年沒見過女人似得,她有那麽勾人魂魄嗎?

言語過來時鄭王拍拍左手側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她沖著鄭王微微一笑的同時,恰巧也看到了高茁那張賤兮兮的笑臉。

因為初初相識的不愉快,高茁給她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恐怖陰影。可能是恐懼後遺癥吧,言語打心眼裏害怕他,坐下的時候她無意識的往陸予騫身旁靠了靠。

高茁這家夥胡吹海侃很有一套,讓他往這兒一坐,鄭王就甭想有機會轉頭跟言語說句話。

言語剛坐下那會兒實在是餓了,也沒管其他的,執箸狂吃一頓。可等她吃飽了,她又覺得與其像現在這般如坐針氈,還不如慢慢吃,分散一下註意力呢!

鄭王跟高茁聊得樂火朝天,顧不上跟她說話,唐曄也自有他要應酬的人,無暇顧及她。

圓形簡易舞臺上,濃妝艷抹的美麗歌姬手撫鸞箏自彈自唱,曲子優美如小溪潺潺,聲音甜美婉轉似枝頭黃鶯。其實就算沒人說話,她可以聽曲看美人的。但是,身側的陸予騫著實太吸引人的註意力,令人太難難以忍受。

事情是這樣的,兩人並排挨著坐,有人來向他敬酒,他轉身回敬時,右肩膀便不輕不重的撞她肩頭一下。再一次轉身喝酒時,右肩膀無意識的輕輕蹭她一下。

就這樣無止無休,她被撞的如坐針氈,可他好像一絲察覺都沒有。她無奈,只能往鄭王那側挪動一些,結果,他微擡身子轉身喝酒再坐下來時,又靠過來了,下一輪的蹭撞繼續。

她想跟鄭王說一聲起身離開,可那個高茁也忒能“高談闊論”,他完全不給她和鄭王說一句話的機會。

等到好不容易找準時機跟鄭王比了個手勢,高茁發慈悲給了她一個跟鄭王說一句話的機會。哪成想鄭王聽說她要離開,竟不同意,並且恩威並施又熱情的挽留她陪著他聽曲賞舞,臨了竟還問她有沒有看上的歌姬。

言語五雷轟頂,不等她開口說什麽,高茁那廝又開始口若懸河了。她想插/進去說幾句話,他的聲音比她洪亮壓她一頭不說,還趁機威脅性的瞪她。

她知道高茁的厲害,她惹不起他,只得乖乖閉嘴。

一時走不了,身側陸予騫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的暢飲,她的肩膀繼續忍受著一蹭又一撞的折磨。

作者有話要說: 又木有發現,這些男人們一個塞一個的可惡,除了唐曄,他們都欺負言語。

言語:嚶嚶嚶......

高茁:哈哈哈......

鄭王:小語,你過來摸摸這個美姬的臉,感受一下摸女人皮膚的滋味。

言語:......

高茁:王爺,卑職有個不情之請。

☆、幼稚

等陸予騫再次撞了她,又若無其事的去推杯換盞。她忍無可忍,她側起身子面向他,靜靜地望著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他有完美的側顏和正臉,文字很難贅述的美顏殺;他似乎喜歡穿深色衣物,即使此刻是酷暑夏日;他的冠飾不像鄭王頭上那樣華麗貴重,他喜歡簡潔而大氣的,他身上幾乎很少掛墜繁瑣的組綬配飾。

他舉手投足間的氣場卓然華貴強大,他的一個物件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一個眼神,無不讓言語充分認識到一個兵權萬裏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這是從客觀上對他的公平評價。

主觀上呢?他傲慢桀驁,偶爾孩子氣的無理取鬧,他也善良可親。

陸予騫是什麽人啊,他甫一轉身就感覺到言語在註視他了。他坐下後假裝沒註意到她的目光,他倒要看看她能堅持看多久。

其實一轉身碰到她,他是故意的,甚是無聊幼稚,但是他忍不住就想那樣做。

比耐力這種事,就算言語再極力忍耐,她也是比不過陸予騫的。要知道陸予騫自小軍中磨練,戰場上什麽狀況遇不到。如果他是個脾氣急躁,分不清輕重緩急,遇事控制不住情緒,不夠冷靜,容易被外界幹擾心神的人。不用說統軍幾十萬,幾萬人馬他都管理不了。

結果很顯然,以言語的失敗告終。

陸予騫又一次轉身,且更用力的撞了她肩頭一下。等到他再轉身坐好後,言語輕輕拍了拍他的右臂,彎著烏亮的大眼睛問他,“王爺,您的手臂好點了嗎?您肩膀疼麽?”

他漫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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