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嫣用盡力氣推開壓得極近的男子，火速縮到床角，轉移彼此的註意力，“蘇恒，你還是跟我討論猴子吧！”

他揚起嘴角壞笑，“孫猴子有問題，沒啥好再談的。”

她退無可退，暫時沒想出對付他的法子，只能采用拖延戰術，順著話問，“什麽問題？齊天大聖身懷各種技藝，能把天宮攪得亂七八糟，取經路上又能降妖除魔，本領大得很！它，很厲害！”

“本領大又如何，還不是被壓在山下五百年？”蘇恒滿臉不屑，非常不喜歡她在自己面前讚揚其他的男人。不過，孫大聖似乎不是男人，僅個猴子罷了。他又何必在意？他有點鄙視自己的小心眼，但又無可奈何，誰讓面對的是她呢。

她卻恍若不知他的小心思，言之鑿鑿地反駁，“反正，無論成敗，我都喜歡它！”

蘇恒極力壓制心中的醋意，“你沒聽過坊間百姓怎麽取笑它的？”他緩緩挪近身子，半是理論半是引導，“孫猴子定住七仙女後，竟然只偷了蟠桃！”

白紫嫣怔了怔，一時沒明白他話裏的深意，“蟠桃有延年益壽的功效，自然值得追尋。我覺得甚妥！猴子不吃桃子，難不成吃仙女？”她眼看來人逼近，心跳極速加快。呆著的床角難守易攻，都不曉得怎麽會選了這麽個地！？她害怕被他攻陷，但又隱隱期待他的靠近。腦袋亂成一鍋粥，根本捋不清在想什麽。

“它是該嘗嘗仙女的味道，就會曉得，天下有比桃子更好吃的東西……”蘇恒猛地出手，扣住她的手腕，緊緊握了握，“你沒聽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蟠桃雖有延年益壽的功效，但也沒那麽吸引。活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快不快活！”

白紫嫣頓悟他話中嘗仙女的真正意思，抖了抖，“快活有那麽好享的？天蓬元帥不就是調戲了仙子，才被貶下凡的！”

蘇恒果斷舔上她的唇，“我不是仙人，本就在凡間，有七情六欲很正常。”

白紫嫣拼命咬緊牙關，卻愈發招架不住。偏過頭講道理，“唐玄奘亦是凡夫俗子，人家就能定心定力，一心只為佛法……你，該好好學學！”

“我們要討論西游記麽？”蘇恒換了個攻擊方向，唇舌貼上她的耳廓，輕吐息，“這個地方這個時刻，不大適合吧！你如今，不難受？”

“等等！”白紫嫣滿身燥熱，但腦子還有幾分清醒，還沒想清楚是否該順從他。用力掙了掙，奈何怎麽也掙不開，幹脆就近俯頭朝他的脖子上猛地一咬，生硬地威脅，“蘇恒，你敢動我一分一毫，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蘇恒吃痛，微微皺了眉。她性子倔，若用強，恐怕會刺激她更大的反抗。不如先退一步，以退為進。松開握著她的手，“你也是猴子麽？咬人那麽痛！”

白紫嫣見他略顯老實地停下來，心情稍稍舒緩。可畢竟經過一番折騰，身子裏的熱氣愈加強烈，沒照鏡子也能察覺自己滾燙的臉一定滿面紅光。當下安靜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她知道必須得快速轉移彼此的註意力，否則情況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強壓胸口的熱氣，隨意擇了個話題，“你……你，你對莫梨有印象吧！？”

他點點頭卻不吭聲，坐看她能繞出什麽話題。

她強迫思緒扯到些正事上，讓自己看起來是個正經的模樣，“你覺得莫梨怎樣？你不可能隨意安排個女子去照看蘇明吧！？應該會考慮過很多！”

蘇恒抿著嘴不回答，沈默是因為不想跟她討論正事，也因為莫名地陷入了深思。得知蘇明瘋了以後，他首先的念頭是懷疑，蘇明並非脆弱怕事的人，怎麽會輕易瘋掉？但夏太醫的反覆診斷，確定蘇明當真是瘋了。他做為弟弟再不能放任不管，只得接回宮細心調理。照看蘇明的奴仆，確實都是精挑細選的得力忠心奴才。但蘇明畢竟是個瘋子，得有人陪他瘋和鬧，左右敲定，最後又選擇了初入宮的單純莫梨陪伴。

“餵！”白紫嫣叫醒沈默的男子，“我在問你話呢？你覺得莫梨如何？”

“你認為，我有空去關心一個宮女麽？”蘇恒緩緩道，“我大概的印象，就是她看起來比較簡單！”

“可我覺得，有些不對勁！”白紫嫣細細分析，“上次我被你母親傷了，有許久沒去看蘇明。再見莫梨時，她居然能猜出一二，問我是否受了什麽太後事情的牽連才沒去瞧他們！”

“哦？”蘇恒雖不樂意此刻討論正事，也不得不深思一番。蘇明居住的聽風閣，是個不大與外界聯系的地方。宮裏的消息，基本很自然地會在那斷掉。大約是自己除掉一堆侍衛的折騰動靜太大，某些消息終歸還是被莫梨聽到了。但她那簡單的腦袋，居然能聯想嫣兒不去看楚王，是與之有關系，可不容易啊。

“你也覺得有異了？”白紫嫣見他不吭聲，續續道，“我初見莫梨時，幾句話就能輕易將她支離蘇明身邊，可見她的心思確實過於簡單。若非有人提點，應該想不到很多事！我覺得有人，在居心叵測地教唆莫梨。”

“誰？”

白紫嫣搖搖頭，“我還沒來得及查清楚！不過……”她緩緩說出些許猜測，“陳雪的隨從是否都是東藩陪嫁過來的？她們老實麽？她們安的心思該不簡單吧？也許從你這下不了手，便會找尋其它突破口！”

蘇恒點頭，很誠實地回答，“不是沒有可能！”

“不是沒有可能？”白紫嫣皺眉，突生一股怒氣，“你早該預估到她們都不是省油的燈，還引狼入室？你難道不怕麽？萬一真的被她們尋出了些突破口，你會很危險。”

蘇恒挑眼看向她，一副意態閑閑的模樣，“你生氣了？值得麽？”

“餵！我是為你著想！”白紫嫣一激動，體內的熱流就胡亂竄動，難受得緊。結巴將話語說下去，“你，不該什麽都瞞著我。你想讓我幫你，就該什麽都告訴我。”

“我原本就沒指望你幫我！我不想你勞心勞力，只想你活得自由自在。”蘇恒望著她潮紅的臉蛋，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反問，“我，值得你關心麽？”

白紫嫣頓時啞口無言，覺得他這話裏盡是陷阱。肯定嘛，就是承認喜歡他的心思。否定嘛，自己便很難徹底地走近他幫助他。

蘇恒鬼魅一笑，突擊向前，很快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承不承認，我都無所謂了。我，只要能真真實實地擁有你就很好。”

“等等！”談論了那麽多正事，還是沒法改變今夜的走向？白紫嫣本能地拒絕，再次轉移註意力，“先前我們討論西游記到哪了？啊，談到玄奘師傅了吧，那就繼續談他吧！”

“那還不如討論孫猴子！”蘇恒像只饑渴/難耐的惡獸，蠻狠地剝開她本就松亂的衣襟，重重啄下去。他的攻勢急切又淩厲，指尖游刃有餘地挑撥著獵物……

“你，別…...”白紫嫣拒絕的言語完全沒用，幹脆再次朝著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然畢竟面對的是一只老虎，她那點力氣很快打水漂，完全沒效果。她辨不清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講出的話帶著試探的意味，“餵，你和孫猴子還不是一個德行！你的淑妃貌美如花，為何沒碰她？”

“好呀！原來，你已曉得我和陳雪的事了？”蘇恒擡首，壞笑地撫過她的鬢發，“那你，更該還我！”

“又不是我叫你那般做的，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白紫嫣據理以爭，不過很快，爭論的言語就淹沒在他的唇下。連呼吸都很困難，根本說不出話。

她原本像一只被欺負的小獸，狠狠反咬束縛她的獵人。可惜，反擊的架勢逐漸轉弱，直到甘心受縛。她開始誠實地面對自己所需求的一切，張揚所壓抑的熱情。

感受到她的迎合，他加快了速度和力道，生怕再出什麽岔子。他花了許多年，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追回到她，才等到她。人生那麽短暫，他不敢再把命運交給時間。他要自己去爭取，哪怕言不正名不順，都已不再是該顧慮的……

樓閣外，石桌旁，孟嵐隨意問，“襄王，你覺得這樣真的妥麽？”

蘇澤對月緩緩飲酒，“嫣兒喝的情藥甚少，壓根就能控制。她若順了，並非完全因藥。”

“可皇上向來比小嫣強，畢竟有欺負她的嫌疑！”

蘇澤淺笑，“孟姑姑，你覺得嫣兒真那麽好欺負？不是誰都能欺負她的！”

孟嵐沈默，一個能在太後殿內刀拼眾多侍衛的女子，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女子，真的沒法子對抗眼前的男子？她若想，總還會有法子的吧！

蘇澤端起酒壺，“孟姑姑，就剩咱們兩了，你坐下陪我喝酒吧！”

“不了，喝多容易誤事！”孟嵐擋住他倒酒的手，“你也少喝點，都是談婚論娶的年紀了，該有點當家作主的模樣。”

“好吧！”蘇澤像個晚輩般悉心受教，乖順地放下酒盞，“孟姑姑，還是慣愛管著我們！”

孟嵐輕笑，陷入回憶。她十來歲便進了宮，挨過很多苦受過很多累。然幸運的是，有幾年被選做為伺候皇子的宮女。當年，不算成熟的她，在照看年幼的蘇恒與蘇澤時，亦常常玩心大發，帶領著他們胡鬧亂竄……可惜，光陰似箭，曾經那麽多那麽多美好的時光都成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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