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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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線低沈得很好聽,讓陳魚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看著男人深邃的瞳孔,陳魚不自在地站起來撓了撓頭,雖然對方的措辭很簡潔,陳魚卻已經大概能猜到對方要刷的絕對不是什麽公交卡之類的東西;手指在口袋摸索了兩下,陳魚擡起頭看著高出自己一個腦袋的男人,開口道:“你想去哪,這個給你,想去哪,上車投幣就好,”

鄭北溟早已認出了那個在咖啡廳引起嘩然的男孩,對方卸妝了以後多了幾分青年的棱角,雖然依舊驚艷卻不至於被錯認成女孩子;大概只比男孩早到這個公交站臺五分鐘吧,鄭北溟匆匆掃過依舊將所有的路線刻印在了腦海,大概,無所謂去哪吧,只是想,看看...手掌裏躺著五個一元硬幣,大概夠自己在任意公交車坐完全程吧,感受著硬幣在手心裏陌生的觸感,鄭北溟微微張開抿著的嘴唇,“你要去哪?”

“市醫院附近,家裏有一個小面館,過去幫忙...”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回答對方的問題,對於這個男人的不設防讓陳魚的心底微沈,回過神來的時候便止住了話頭,安靜地站在一旁,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刻意,不再說什麽,點了一下頭就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把硬幣裝在了口袋裏。

等了不長的幾分鐘,公交車就承載著滿滿當當的乘客晃晃悠悠地過去了,陳魚上車後懷抱著某種莫名的心思看了一眼身後,在沒有看到男人的身影後找了一個勉強有些空當的位置站定,看著漸行漸遠的公交站臺,說不上自己的心情是輕松多一些,還是,失望?自嘲地彎了彎嘴角,陳魚低下頭,眼皮微斂,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來,遮住了主人隱晦的心思;即便對方一時興起坐上了公交車又如何,終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

“蘇齡,你上次給我推薦的那個小家夥,明天讓他去實驗室報道。”摩挲著口袋裏的硬幣,鄭北溟掛掉了手機,看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太陽,輕輕地揚起嘴角,好像,真的遇見了一個好玩的小家夥。

夏瑜陷在沙發裏翻著新淘來的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魂兒好像還在清晨的咖啡廳裏沒有被自己帶走。

比起穿得一看就很暖和的夏瑜,桌子對面的少年就穿得單薄的過分了,夏瑜不覺得對方的穿著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畢竟雖然看起來像是整天沈溺於電腦裏的瘦弱宅男戰五渣,對方可是從小玩槍把部隊當家,並且日後註定前途無量的預備役軍人。

“喏,這是門票,不過我可以禮貌性地問您一句,這是,準備去向妹子求婚的?”

“...”宅男曾,或者說曾晨,確實沒想到和自己在某個論壇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狼狽為奸,咳,的基友竟然是一個女孩子,而且還是畫風和網絡傳達的形象眼嚴重不符的軟妹子,更重要的是,這是熟人啊啊啊!

“你和孫菲菲最近還聯系嗎?”夏瑜放下還盛著小半杯果汁卻仍然分量十足的玻璃杯,好像聞到了一絲“□□”的味道,“嗯哼?”。

曾晨蠕動了幾下嘴唇,耳根一點點地發紅,最終還是開口了,“她就是我說的青梅竹馬。”夏瑜因為沒有立即消化這個消息而被口水嗆到,平覆了造反的喉嚨後看著貌似還有點害羞的某人,覺得自己的心情怎麽也平覆不下來,“所以,你們?”。

想著自己家裏的情況,曾晨只覺得一言難盡,本來不欲多說,但在看著對方進退有度沒有要八卦地問個究竟的樣子,反而想要一吐為快了。

或許是因為在網絡這個舞臺上,和曾晨真的一度覺得可以結拜為姐妹?或者兄弟?一貫秉持著即使再親近也不幹涉對方感情的夏瑜,還是忍不住針對對方的性格多嘴說一句:“要是真喜歡就別端著,沒有誰是專門為誰而生的,‘青梅竹馬’可以是你的加分項,也可以是你的減分項...”

因為時間的關系,兩個人終究沒有說什麽實質性的事情,看著曾晨拿著門票匆匆離開後,夏瑜才把註意力放到了對方給自己帶的作為謝意意思意思的小盒子,本來對直男審美不抱什麽期待的夏瑜輕輕打開看起來很精致的飾品盒,卻猝不及防地被耳釘上鑲嵌著的鉆石閃瞎了眼,怔了怔,夏瑜舉起飾品盒仔細環看了一圈終於在底部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品牌LOGO,和顧西子送自己的新婚禮物別無二致,這熊孩子,不會是把自家老媽的首飾順給自己了吧...

孫菲菲站在一個漫畫家簽售攤位的隊伍裏,看著手機上的訊息,撇了撇嘴沒有回覆,轉而放進外套的口袋裏,“菲菲,等下有一場動畫電影的試映是你喜歡的導演,咱們逛完這個攤位去看看吧”,看了一眼笑容溫和的少年,孫菲菲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眼神卻游離在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曾晨覺得自己從昨天起,不對,從很久以前起,只要一涉及到某人,神經就開始間歇性抽搐從而做一些自己都覺得無法理解不可理喻的事情,就像現在傻兮兮地扮成了一個好像在孫菲菲的漫畫書裏看到的,英雄?戴上頭罩估計自家老媽都認不出自己,不過同樣的,自己就可以不用規避地站在對方面前,看著兩個人,秀恩愛...呵呵...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的關系變成現在相看兩厭的關系呢?大概是,十三歲的時候吧...

十三歲對於孫菲菲來說可算得上是一個轉折點吧,原本瘦瘦小小的女孩因為藥物治療的不可逆作用,身材就像充氣的皮球一樣膨脹得一發不可收拾。家裏人顧忌到孫菲菲的身體狀況考慮著要不要休學,甚至於掛著學籍幹脆就在家裏請家教補習對於這樣的家庭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小女孩卻有自己的執拗和堅強,揚著馬尾辮清脆地說:“放心,誰敢欺負我,我會自己收拾他的”;然後家裏的大家長曾老爺子就在這個小女兒稚嫩的拳頭下沈默了,不顧妻子反對的眼神,點頭了。

也對,以孫菲菲的家境和武力值,旁人即便想說什麽,恐怕也只能在私底下自我感覺良好地諷刺幾句:“就算家裏再怎麽有錢有勢,要是那麽胖,我才不幹呢”之類的,暗地裏那些什麽“死胖子”之類的外號也從來不敢在正主面前冒頭;對於孫菲菲來說,自己的生活大抵沒有什麽變化吧,好朋友都在,可有可無的點頭之交倒是寥寥可數起來,只是,他不再等著自己一起回家了。

籃球場上,少年剛酣暢淋漓地打完了一場籃球,拉幫結夥地準備去好好犒勞自己一場,孫菲菲想找那個一直可以避開自己的少年好好談談,卻不妨自己站著的角落正好被樹蔭遮著,聽到了一場惡意滿滿的對話。

“曾晨,最近怎麽不和你們家那位,嗯”一個少年自以為很幽默地對著空氣張著胳膊比著一個巨大的

圓圈,然後一群人就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地笑話一樣哄堂大笑,孫菲菲就靜靜地站在那裏,打掉了心裏在嚶嚶嚶讓自己快點離開的小人,然後“不負所望”地聽到那個一貫不好好說話的男生拽拽地切了一聲,好像被質疑了品味忙著撇清和自己的關系,“不要亂說話,我可只和這個球熟。”,說吧,停下了在指尖轉著籃球的動作,把籃球抱在懷裏,一群人又想get到了什麽點一樣笑得張揚。

孫菲菲一直以為,沒什麽人再可以欺負到自己了,敢欺負自己就揍到他不敢欺負就好了;可是,如果被一個自己不舍得動手的人傷到要怎麽辦呢?十三歲的她不知道,然後就只能蹲在那個角落吧嗒吧嗒地流眼淚,強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不不想被別人發現自己狼狽地樣子。

十三歲的曾晨不知道,所謂少年的別扭和虛榮心讓他失去了什麽,只是在他鬧完別扭想要接受了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胖子時,對方卻好像已經變成自己遙不可及的存在了,明明還在一個屋檐下,明明朝夕相對,即使遲鈍如他也知道什麽東西變了。

曾晨看著兩個人要完簽名拍完照又要一起去看電影結伴而行的身影時,想要找個地方發洩一下心裏的憋悶,忍了忍又不甘心地跟上前去,剛剛一瞬間的遲疑在這個熱鬧的會場裏已經拉開了一段不短的距離,曾晨剛準備加快腳步,就被一個東西撞在小腿上,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哇塞,哥,快來給我拍照,我又抓到了一個英雄。”曾晨下意識地想踢開又被明顯是小孩子的聲音阻擋住了應激反應,導致身體有片刻的僵硬,當他再想動作的時候,周圍已經被三個小孩包圍了,還有一個成年男人一邊一點也不誠懇地說著抱歉,一邊舉起相機對著自己毫不含糊地一通猛拍。

“哥,為什麽這個英雄一點也不熱情呢?”曹申放下手裏的相機,心不在焉地說:“大概是失戀了吧...咳,現在去玩游戲?”看著三個小孩子被游戲迅速轉移了註意力沒有再和自己糾纏剛剛的問題,曹申輕輕松了一口氣,又緊緊地跟在小三只身後。

跟丟了人,還被人用完就扔順便再捅一刀,曾晨已經完全沒有脾氣了,問了一個志願服務的小紅帽,就快步向試映廳走去,剛剛他們在討論什麽電影來著?

匆匆掃著試映廳不小的分會場,曾晨終於再次鎖定了兩個人的身影,然後沒有辦法控制心頭瞬間上湧的氣血失控著向兩個人靠近:“我靠,小爺的人你也敢碰!”即便是錯位造成兩個人在接吻的錯覺,曾晨也沒辦法平息心裏翻江倒海的怒氣,然後拳頭在揮出的剎那就被軟綿綿的手掌擋了回去,如同那所有的的憤怒和委屈,在女孩的平靜的視線裏,都變得那麽無理取鬧...

終於招待完了最後一輪客人,陳魚收拾好桌椅,打掃完畢後,坐在板凳上等著自家母親捯飭完廚房,從門簾後走出來和自己一起關門回家。

手機因為沒電關機被陳魚放在一旁充電,直到店裏重歸冷清陳魚才想起來召喚吃飽了的小黑白動工上班,然後陳魚就被一串相同號碼的未接來電嚇了好大一跳,手指輕顫著點擊回撥鍵,然後聽著有節奏的嘟嘟聲。把手機特意又擱得遠一些,然後出乎意料地聽到了女人反常的溫柔聲音。

“餵,陳魚,忙完啦?咳,今天鄭教授特意點了你,未來一周的課全免,你就安安分分在實驗室好好表現,如果表現合格...”

後面蘇落再說了什麽,陳魚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在聽到“鄭教授”三個字的時候,他就只能聽到心臟在胸腔裏不安分跳動著想要擺脫束縛的聲音,對了,那個男人...鄭教授?!

手機從指間滑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陳魚卻沒辦法分出分毫的註意力在上面,我今天,給了鄭教授...五塊硬幣?!

作者有話要說: 誒,耽美線...應該會有吧,順著人物線發展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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