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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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那就吃肉。

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當聽說顧璟和宋秀伊在一起時,喬月是祝福和羨慕的。得知田小釉才是那個她時,喬月有種說不出的不甘。

看著手機裏展非抱著田小釉的親密照片,喬月愈加心意難平。她坐了很久,決定把照片傳給宋秀伊。

喬月和宋秀伊見過一面,那是喬星聯考後的幾天,顧璟兌現承諾,答應教喬星騎射。晚餐時遇見宋秀伊,當時她以為是巧合。

那天把喬星激動壞了。另她印象最深的還是宋秀伊的性情,活潑自然,風趣優雅。

女兒的哭鬧終止了她的回憶,喬月起身進房從姨婆手裏抱過扁嘴的小家夥。抖著懷裏的小人直至她入睡,剛將她放回小床,喬星拿著她的手機站在了門口。

客廳裏。

“姐,你哪來的照片?”

“你別管那麽多。”

“為什麽要傳給宋秀伊?他們的事我們不摻合了好嗎?學姐好不容易跟璟哥哥在一起。"

“好不容易?她這是腳踏兩只船!"喬月眼神淩厲。

“學姐什麽樣的人璟哥哥難道不清楚?”喬星握住喬月的手,“姐,你就放下他吧!”

“你不是說宋秀伊當嫂子很好嗎?怎麽現在一心向著田小釉了!”

喬星看著喬月,語速緩慢道:“當年學姐懷孕的事你知道嗎?”

“懷孕?你是說田小釉?”

喬星松口氣,他一直不敢問她,怕她早已知道田小釉懷孕的事,他不願相信姐姐會這般狠辣。

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喬月急了:“孩子呢?顧璟是為了孩子才和她在一起的嗎?”

“甯甯出生時,她也在那家醫院。”

喬月神情一頓,睜著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原來作戰般筆挺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

因為她,田小釉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做為一個母親,做為一個差點失去骨肉的母親,喬月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痛。

宋秀伊第一次單獨和顧璟坐在一起,地點是他的辦公室。

“要回去了?”

“嗯。參加一個頒獎典禮,然後就要巡演了。”

“預祝成功。”

“謝謝。臨別前送你一個小禮物。”宋秀伊翻出手機圖片,“前天晚上,喬月給我的。”

顧璟看了一眼,“刪了吧!”

"OK。"

沙發轉角的小書架上,一眼過去全是時政財經類的刊物,宋秀伊不免有些好奇:“聽過我的歌嗎?”

“田小釉經常哼唱。”

宋秀伊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起身時,宋秀伊問他:“明年會續約嗎?”

“不一定不會。”

“負負得正,那就是‘一定會’了。"宋秀伊的中文已爐火純青,她伸出了手,笑容淺淺地看不透情緒:“很高興認識你。”

喬月在錦和的接待室裏坐了小半個鐘了。說是接待室,其實就是大廳前臺側邊的一處咖啡座,中間隔了兩面玻璃。

又撥了遍顧璟的私用電話,依舊提示著無人接聽。

見前臺的工作人員換班了,喬月看了看時間,這才又問了一句。對方說總裁在開會,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然後給她換了一杯茶。

坐下不久,喬月聽到前臺清甜的問候聲。一擡眸,竟是田小釉。只見她微微一笑,道了聲“下午好”便直接朝裏走。

“小釉。”她喊住她。

看到喬月,田小釉一怔,這是她們許久以來的第一次見面。

公司內部的會議顧璟一般都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進行,想到田小釉一會過來,他便把會議挪到外頭的會議室。

散會後的顧璟回到了辦公室,見桌上的兩個食盒沒動,便進休息室查看,果真不在,隨即拿起桌上的聽筒,“她沒來嗎?”

“沒有。”這幢樓裏的人誰不認識老板的女朋友?她每次來,秘書都會提前準備些小食糕點之類,今天放鴿子倒是頭一次。

電話接到前臺,“田小釉來過嗎?”

“來過,和一位女士出去了。”

顧璟翻看著手機,看到是喬月的電話後,他立即下了樓。

公司附近的咖啡館不多,最近的一家在斜對面的拐角。顧璟找到田小釉的時候,她正擦拭著眼睛。

“怎麽了?”在她身旁坐下時才發現她紅腫的雙眼。

顧璟看向喬月。

喬月剛要說話,田小釉搶先了一步,“我們回去好不好?”

“好。”顧璟扶起她。

回了公寓,顧璟查了網頁後立刻煮了兩個雞蛋幫她敷眼睛,轉身拿塊毛巾的功夫,她竟把它們給吃了。欲再煮雞蛋時被她制止,“食物就是能量,能給我杯水嗎?”

“謝謝。”終於咽了下去。

“好了?”

“嗯。”

“不傷心了?”

“嗯。”

“為什麽哭?”

“聊起以前的事,有些傷感。”

他擁過她,“以前是我不對,不懂愛情,不會珍惜。”

田小釉心悅一笑,“所以你現在要好好珍惜。”

“不能再弄丟了,不然拴個繩子?”

“你才是小狗。”

“我是說生個屬狗的寶寶。”

“不生。”

“我說了算。”

“才不算。”

“誰說的算?”他將她飽坐在大腿上。

“誰的肚子誰說的算。”

雙手被困於腦後時,田小釉終於求饒。

“晚了。”鼻息在頸中流連。

“我還沒吃飯。”

“想吃什麽?”手掌輕車熟路地沿著後背伸進褲縫。

“吃肉。”

顧璟聞聲一笑,眼眸更深,“那就吃肉。”

送田小釉回小院後,顧璟約了喬月。似是知道他要找自己,喬月直接道出地址。

喬星也在,見到顧璟的一剎那,他愈顯不安。

喬月躬身向顧璟道歉,然後直奔主題的說自己早產那天她是故意讓田小釉做的和事佬,也是故意惹怒柯辰弢,那時候她最壞的打算就是讓自己小產,讓他們分開,但她真的不知道田小釉是有身子的。

喬星細致全面的描述著當時他見到田小釉時的情景,其間,顧璟未看他一眼,他似蠟像般安靜地、不動分毫地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這段彼此間的回憶,顧璟由始至終只說了一句話——是我推了她。

深夜,顧璟找到陳禮歆,之後又去了醫院。折騰了大半夜後他一個人呆楞的坐在車裏,腦海裏反覆的映著一些畫面:地毯上的血跡,睡夢中的哭喊,瘦弱的身子,毫無生息的眼神……熱潮從心頭頻頻上湧,在被一口猛煙嗆住後奪眶而出,他單手扶額遮眼,手掌下的濕潤竟越來越多。原來他們曾經擁有一個孩子,叫“小豆芽”。

副駕上散亂著幾張薄紙,那是剛從醫院調出的病歷,白紙刺眼,黑字冰涼。

車子的窗子大開,薄薄的煙霧起了又停,窗外的樹枝搖擺了一夜,天跡一點點地亮了。

冬日,田小釉的小毛驢在車庫裏冬眠,一向睡不飽的她每天趕著徐柳的車去地鐵站。此時的田小釉正攪拌著碗裏的熱粥,收到顧璟的信息時心喜著差點燙了手,他還是第一次主動給她發消息呢!

見舅媽給舅舅備了參茶,田小釉也有模有樣的裝了一保溫杯子。

在看到車窗裏的人影時,她愉快地揮舞著帶著手套的肥厚手掌。

“沒開暖氣?”摘下手套才覺空氣冰冷,詢問地看向顧璟時田小釉才覺不對,“精神這麽差?熬夜了?生病了?”觸上他的手掌,田小釉被它冰涼的觸感嚇了一跳,她縮回手立刻拿出保溫杯。

蓋子擰開,熱氣裊裊,“這是參茶,你先暖暖。”

他看著她跳脫地在車外同他招呼,看她大動靜地坐了進來,看她關切的眸子和用力擰開杯子的手指,他看著她,接過溫暖的杯子。

離開杯口的嘴唇濕潤,他說:“這周末去你家。”

“好啊。”她應得飛快,“會不會有點苦?”她記得包裏有甜食。

“乘最早的飛機從淮昌回去?”

“淮昌?”淮昌是省會,離田小釉的老家J城不到一百公裏。

時間太短,會不會急促了顧璟很少這樣忐忑猶豫,“不然下個月元旦?”

突如其來的強力炸彈震得田小釉有些懵傻了,“去我家?幹嘛?”

握住她手掌的時候才發現她手裏的糖果,火紅的包裝紙炙熱了他的胸膛,手掌裹住她的小拳,他俯身親吻她的指骨。

田小釉忘記自己已經遲到了,她神思飄渺地下了車。

坐進辦公椅,糖果在手心褶出了印子,嘴裏泛著淡淡的參茶味,耳旁重覆著他說的那句話:見家長,求名分。

顧璟說要去拜見田小釉的父母時,林政語嚇了一跳。

“懷孕了?”

“沒有。”

見他表情微恙,林政語往前一湊,“多大了?”

“真沒有。”

“好吧。”林政語想了想,“明年是農歷丁酉年。恩,雞寶寶不錯。”

原本一副聆聽模樣的顧璟頗為無奈,“等孩子他爹被他外公外婆認可後再說吧!”

何時聽過顧璟這般語氣,林政語樂了,"你是在擔心自己被拒絕嗎?"

"我更想得到他們的喜愛。"

喜愛?林政語哈哈大笑。

顧璟神色微赧,"我的意圖很明顯了,所以你的意見呢?"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很認真地給起了建議。

聊到最後,林政語問他:“什麽時候去J城?”

“元月一號。”

林政語點點頭,見他又看了眼手機,問道:“小釉呢?”

“她在加班,這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說著便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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