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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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五月,變化的季節。

五月二號,趙京結婚,三年前的這個時候,喬月結婚,也是兩年前的這個季節,他們分手。這註定是個變化的季節。

婚禮這天,田小釉和新郎的朋友一桌,之前趙京生日有幾個她認識的,所以被安排了過來。等她意識到這一桌除了她全是男性的時候,田小釉心有退意,一對新人此時過來,說要“拼桌”,於是,新郎新娘的朋友被整合後分成三桌。結婚的一桌,戀愛的一桌,沒對象的一桌。沒對象的隊伍分外擁擠,戀愛的也沒有富餘的位子,於是田小釉坐在了結婚的這一桌。

“小姑娘才多大就結婚了?”新娘的一位學長問向同桌的田小釉。

“小姑娘不小了,早過了法定的結婚年齡。”田小釉笑著。

有對象的沒對象的成家的,每桌都聊得火熱,直到新郎獨自領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田小釉是背著過道的,轉頭時與那人視線相接。他從她身後走過,她收回視線後低眉地望著眼前的一方桌布。

趙京將顧璟領上主婚桌,顧璟謝絕,於是便安排他與自己的合夥人坐到了一起。

除了眼神碰撞的瞬間,他們不再有任何交集。宴將盡時田小釉才道別離開,而他早已不在。

距展悅生產已有五個多月,小寶非常的健康活潑,是個漂亮的小公主。自小寶降臨,田小釉儼然成了張守陽家的常客,只要小寶沒睡,她總是抱著他不願撒手,喜愛得勝似孩子親媽。

這天,展悅和張守陽出門聚會去了,田小釉抱著小寶在屋裏晃悠,展非坐在餐桌前用著張守陽的筆記本,旁邊是溫水壺和寶寶的奶瓶奶粉。

擡頭,見田小釉姿態嫻熟著逗弄著小家夥,時光靜逸,眼前柔情的眉、低垂的瞼、含笑的唇讓他有種置身幸福的錯覺,好似幾年後的他們便是這樣的溫情畫面。

我們出去走走吧!他提議。

於是他們給小寶換了新的尿布,展非提著媽咪包,田小釉抱著小寶出了門。

高檔的別墅區,街道寬闊清爽,綠蔭成片。如生態園林的偌大別墅區有不少仿中東的別致景色,天清氣朗又逢周末,行人三三兩兩,有推著保姆車的年輕夫婦,有老人溜狗、友人漫步……

剛過轉角,一聲突兀的剎車聲在身後響起,田小釉正要回頭,懷裏的小家夥已驚嚇得扁起了嘴巴。

“喔~寶寶不怕,不怕,喔~~~”田小釉邊哄邊抖著小家夥安撫著。

如葡萄般的大眼水潤的看著她,田小釉心裏柔軟一片。接過展非遞來的奶瓶,小家夥含著它便不松口了,擡頭對上展非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累嗎?”展非輕輕擁著她的肩。

田小釉搖搖頭。

溫情的畫面,任誰見了都以為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顧璟失控地踩了剎車板,若是後面有車輛順著,估計這會已成事故現場。

他降下車窗,身子傾至副駕座,脖子後轉,眼睛深深地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抱著孩子,滿臉的溫柔,嘴裏不知道說著什麽話,男子攬著她的肩,然後便見她仰首微笑。

她真的結婚了?趙京婚宴上聽人提起她那桌都是已婚身份的時候,他已無心聽趙京合夥人談論時局。多少次凝望她不曾轉身的背影,不安又期許的陌生心情另他q煎熬。

她真的結婚了!一連數天,那一幕擡眸的笑顏不斷的在眼前重覆,顧璟關了軟件窗口,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袁方約局吃飯,顧璟看著下午零效率的工作,拿了鑰匙便出了辦公室。

兆宇大廈,正值下班時間,田小釉換下高跟鞋輕快地坐上展非的座駕。有人請吃香辣大閘蟹,她當然開心了。

放下空蕩的蟹殼,田小釉打量著眼前的景致。窗外的盡頭是一座座朦朧的山頭,山頭有雲,雲上是晃晃的月。窗子的對墻是整片的山石造型,水細細地從山石的縫隙中流入下沈式的水池,水中起霧,霧上是薄薄的燈。魚兒繞荷,流水貼石,綠葉纏藤,如此雅致的環境應該是品茶聽琴悅書之地,可偏偏是個飯館。

欣賞之餘,難免覺得奢侈。

“你看那條紅魚一直看著我,眼都不眨。”

展非失笑,“魚會眨眼嗎?”

田小釉不理,繼續天馬行空著,“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吃了它同類的原因?”

展非扶額,“一種脊椎動物,一種甲殼動物,怎麽同類?”

“同屬水性動物啊!”田小釉理直氣壯後繼續吃蟹。

展非瞅著她左右開弓的大咧模樣,覺著好笑又可氣,她是沒把自己當女人還是沒把他當男人。

這家的蟹不論清蒸、油爆或是炒蟹都做得非常美味,是田小釉喜歡的口味,正想著下次約上徐柳一起時,她居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兩人各是一楞,然後笑了起來。

徐柳是和徐澤一起來的。一大桌子的人,各個人中龍鳳,讓徐柳最為驚訝的是宋秀伊也在其中。素顏簡裝,細框眼鏡,黑長筆直的低馬尾,高知的模樣完全不似以往的風格,直到大家聊起話題徐柳才確定她真的是宋秀伊。女神旁邊的男子氣質冰冷,眉眼驚艷,俊逸非常。想起前些日子的緋聞,現在看來那身影頗為相似,看來女神真的戀愛了。

徐柳附耳告訴田小釉宋秀伊也在其中,她一臉興奮八卦的說緋聞中的男主角是個地道的中國商人,兩人看著特別般配。

能與她喜愛了多年的女神在一起的人不是高攀而般配二字,徐柳才見那人一面便有如此評價,可見他的魅力。

得知田小釉與展非是孤男寡女的組合,徐柳“嘿嘿”了兩聲,“什麽時候給人家名分?”

“吃飯要什麽名分?”

徐柳和田小釉聊過許多次感情話題,她不能理解二十出頭的陽光女孩怎會對愛情無一絲憧憬,甚至連半點戀愛的勁頭都沒有。這個表妹,她是越發的看不懂了。

中式風格的過道兩邊點綴著植物,格局精巧,曲徑錯落,私密性極佳。兩人的包間竟在同一條過道上,徐柳在靠左的裏間,田小釉在她的斜對角。正說著緣分奇妙的時候,短窄走道盡頭的窗邊一抹雋拔的身影讓田小釉停了腳步。

幾秒的畫面似慢鏡頭般緩緩展開:田小釉癡楞地盯著他側顏,亂了心,恍了神。顧璟收起手機,轉身卻撞進一汪清泉,身心一怔,然後似是吸附般地想要靠近。徐柳見到顧璟時想告訴一旁的田小釉他便是緋聞中的男主角,擰頭一瞧,卻見她似被點穴般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後側,這時,一旁的門扉從裏面拉開。

田小釉去趟衛生間卻半晌不見人影,展非怕她迷路,剛想去找便見她和徐柳站在門外。

展非一笑,邀請徐柳一同晚餐。

感受到幾米外的強烈目光,田小釉心神俱亂地進了屋。

展非背對著顧璟,轉身往裏時才發現那道不可忽略的存在。雖然只有一眼,但他看得真切,男子眼神冰冷,似有打量探究。

徐柳自然坐不久,展非也不多留。原本晚餐後打算是去朋友家看剛出生的狗崽兒,見田小釉情緒低落,展非只能改天。

一路上,田小釉一直擰頭看著窗外默不作聲,直到下車才道了句謝意。

她的反常展非看在眼裏,剛才在餐廳門口的停車區,她呆楞著看著一輛鐵甲般的越野車出神,喊了兩聲她才聽到。

目送她進了小院後,展非驅車往返。晚餐吃得口裏有些幹澀,他將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拿了瓶水喝下一半,電話聲響起。靠著車門將餘下的水喝完,電話裏頭揶揄他“饑渴”,展非今天沒心情跟他侃,掛下電話便上了車,還沒扣上安全帶便見剛被他送回家的人此刻在馬路旁漫步晃悠著。

他下車,跟她走了一個路口,然後隨她進了商城的電影院。

看她落座,展非才折回前廳買了飲料和爆米花。

很普通的愛情電影,觀眾席上,人影三三兩兩的分散著,田小釉坐在右側靠後的位置,一排座位上就她一個人。

“芒果汁。”展非遞過紙杯。

田小釉頓了頓,這才嚇了一跳,“你怎麽來了?”

“看電影啊。”

“哦。”田小釉接過果汁和爆米花。

電影結束,結局無關喜悲,但故事結尾的留筆很微妙,最後的畫面是日空下從未放棄追逐陽光的影子,只是看不清是誰的影子。

“你說這個女二是不是很自私很壞?糾纏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還想用孩子和家族勢力束縛他。”

“她不是壞,是傻,給了自己最真實的愛,還有青春和身體。自私的是那個虛有其表的男人,無法放棄心愛的人,卻接受傻姑娘給他的一切。”

“女一號呢?”

“善良,主見,對愛情認真,卻沒有女二的執著癡狂,最後瀟灑的遠走,所以她是最快樂的那一個。”

“你喜歡誰?”田小釉問。

“女二號。”

“為什麽?”

“因為她最純粹,而且身材好。”

“純粹的身材好?”

展非不在意她的曲解,通常她能打趣玩笑說明心情已是不錯。

“討教你一個問題。”

“好。”

“我怎麽做才能讓我喜歡的女孩喜歡我?”

正下著小臺階的田小釉差點拐了腳,展非摻扶了一下,順勢覆上她的手掌。

“我一直和她保持著她喜歡的距離,這對我來說是傷也是癮,我想告訴她我喜歡她,愛她,想親近她保護她,想給她最好的未來。我們相處愉快,我們合作無間,我知道她是喜歡我的,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街區的路口,直行的綠燈跳了數回,在等待區裏展非等待著她的答案。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展非立刻搶道,“別拿時間搪塞我,這只是借口。”

紅燈閃爍。

“最後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他看著她,眼神被路燈車燈映得透亮,“你穿過這條斑馬線,如果不考慮我就徑直向前,不要回頭。”

綠燈亮起。

“走吧!”

田小釉邊走邊告誡自己不能回頭,不能回頭,腦海裏許多人的身影亂作一團的浮現,最後的幾步路,她只覺腳下像被綁了數斤沙袋般沈重難行。

右肩被輕拍了一下,輕柔的女聲同時響起,“嗨!小釉。”

田小釉反射性地擰頭,面前的女孩她並不認識,而她旁邊是站著一臉笑容的展非。

“你耍懶。”田小釉腳步飛快。

“你男朋友我從不耍懶。”他追上她,將她筆直抱起。

“你放我下來。”“餵!展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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